第3章

第三章

林宁洧第二天没等闹钟响,就自己醒了,完全是出于想见帅哥的急切心情。人生苦短,总要给自己找乐子,好巧不巧,看帅哥是林宁洧生平最大的乐子。

他臭美地照着镜子,对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怎么看怎么满意。

今天他穿着一套藏蓝色的西装,低调又不失存在感的颜色更加放大了他浓颜的优势,本就勾人的脸更加光彩夺目。

臭美完,他挑了瓶香水,喷在了西装里面,清爽怡人的木质香调随着他的动作会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离得远却闻不到,非常适合近距离社交。

如果可以亲亲抱抱卿卿我我腻腻歪歪那就再好不过了,林宁洧羞涩地想。

他冰着一张脸沉稳地吃完早饭,沉稳地坐在车上,由司机载着去了民政局。

关于要由司机载着去,祝媛是这么说的:“虽然我巴不得你赶紧嫁出去,但对方是集团的总裁,你自己开车就显得不合适了,不如让老张开车送你过去,显得你在娘家也是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白子屿就知道怎么对待你了。还有,我又问了亲家,她一个劲说她儿子对你非常满意,你带上身份证户口本就行,到了民政局就可以扯证啦。”

林宁洧倚坐在车座上闭目养神,他做的发型微卷,慵懒中透着一丝疏离,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小扇子一般的阴影,鼻梁高挺,嘴角似有若无噙了一丝笑。

还有多久才能到民政局啊?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见白总。

林宁洧美滋滋地期待。

到了民政局,林宁洧刚一下车就看见有个挺拔的身影站在民政局门口,侧着身子在讲电话。

直觉这东西不止女士有,林宁洧也有,他第一眼就觉得那个站着讲电话的人是他的结婚对象白子屿。

拜托,能不能先让我睹一睹真人芳容。

或许是丘比特听到了林宁洧的心声,就悄悄施了法,那个讲电话的人转过身来,一张俊美中透着冷淡的脸闯入林宁洧的眼帘。

对视了!

果然是白子屿。

对视的瞬间,林宁洧的喉咙就紧了一下,妈,你真的好爱我,白子屿本人比照片还帅为什么不说!

林宁洧揣着小心思朝白子屿走去,白子屿此时也结束了通话,闲适地抄着西裤口袋,等林宁洧走过来。

林宁洧的司机老张隔着不算近的距离沉着观望,对手机的另一端传送情报,“夫人,宁洧马上就走到白总面前了,这个氛围怎么说呢,虽然我也算看着宁洧长大,知道这孩子喜欢冰着脸面无表情,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俩人就是两个要相撞的冰山呢。”

“不不不,我相信您说的,宁洧肯定十分开心,可是白总怎么看也不像开心的样子。您真的和白总的父母说定了吗,确定白总是愿意结婚的?”

“是这样啊,既然白总的父母对宁洧十分满意,保证白总不会欺负宁洧,那我就放心了。哦,夫人,他们俩人已经聊起来了,可惜我没有顺风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现在看上去气氛好了不少的。”

“好的,我马上回来,麻烦您告知宁洧我先回去送您和老爷去机场。”

老张挂断电话,一脸慈祥地笑着看林宁洧和白子屿走进民政局,像是吃了糖一般高高兴兴往林宅开回了。

而刚刚挂断电话的祝媛,倚在林凛怀里,非常欣慰地说:“老公,宁洧嫁出去了,公司有林清打理,我们终于可以去环游世界了。”

林凛环住祝媛依旧纤细的腰肢,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是啊,不用办婚礼真的省心。”

祝媛笑了笑,“也不知道白子屿怎么知道你儿子想法的。”

“不要想这些,”林凛把祝媛搂得更紧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准备出发去旅游吧。”

祝媛:“先把俩孩子的微信删掉,免得打扰我们旅游。”

林凛对老婆百分百服从:“好。”

林宁洧看似波澜不惊地跟着白子屿走进了民政局,实则一腔的欣喜不知道往哪放,甚至多了点紧张的情绪,心情微妙得很。

刚刚和白子屿说什么来着?

——“你好,林宁洧,我是白子屿,即将是你共度一生的先生。”

——“啊,白总……我是林宁洧,很期待和你共度一生。”

天呐我就要和这个男人结婚了哎!

林宁洧回忆着两句对白,骤然反应过来,几十秒时间的里,自己的人生博物馆有了镇馆之宝。

提供证件后,在工作人员带领下,他们填完了材料。

林宁洧的余光里白子屿始终出现,他喜欢白子屿折射着光线的瑞凤眼,美丽中掺杂着锐利,眸子又深又黑。

察觉到白子屿视线可能要转过来,林宁洧马上把目光锁定到墙上贴的宣传上,一行行扫过文字,却连不成词句,满脑子只有白子屿。

完蛋,他太好看了我又想少女捧脸了。

拍照时,俩人站得相距老远,负责摄影的工作人员一直让他们站得近一点,林宁洧礼貌性地微笑道谢,朝白子屿站近了一点,白子屿也配合着站近。林宁洧闻到了白子屿身上的香水气味。

工作人员对着摄像机摆弄几下,皱着眉头看向林宁洧和白子屿,“两位帅哥,虽然你们站得够近了,但是能不能表现得亲密一点,呃,就是怎么说领证也是件开心事,你们要看上去开心一点。”

林宁洧的笑露出真情实意来,忽然听到白子屿淡淡道:“不必了,麻烦你就这样拍下来就行。”

林宁洧听完心里的火热去了大半,呵,男人,你最好是真的想结婚。

工作人员不知所以然地按照要求拍完照片,茫然地看着俩冰块儿走了出去。

不会对我的态度不满意要投诉我吧?工作人员脑中拉响了警钟,可是我自认为服务也挺周到的啊!

林宁洧有些不开心,白子屿对拍结婚证照片一点也重视,是不是对他们的婚姻也只是走个过场。

林宁洧越想越觉得他妈搞得这件事不靠谱,等拿着证件出了民政局发现老张不在,这种不靠谱的感觉更是加深。

祝女士,为了彰显我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司机老张呢?

白子屿适时走过来,大约猜到林宁洧在找车,开口道:“没找到车就别找了,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跟我回家。”

一辆基调大气的商务车正好停在跟前,林宁洧还没反应过来,白子屿已经帮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我才不要去你家呢。

虽然这么想,林宁洧还是身嫌体直地坐了进去,白子屿帮他关好车门,从另一侧也上了车。白子屿坐下的时候,林宁洧感到身侧往下沉了点。

呵,男人,看在你不必要地帮我开车门份上,我短暂地不跟你生气了。

林宁洧调整姿势系好安全带,听到白子屿道:“李丞,把准备好的协议递给我。”

“好的,白总。”坐在副驾驶的助理递过来一叠装订好的文件。

白子屿的司机陈叔平稳地将车发动,融进了车流。

林宁洧本来假装低头玩手机,听到纸页翻动的声音,他抬头往身侧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子屿脱掉了外面的西装,只穿着白衬衫,袖口卷起,正在看文件。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很自然地绷着,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人。

林宁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也有肌肉,但是没白子屿的好看。

林宁洧又默默地想,或许0和的型号靠肌肉就可以决定了,如果是白子屿的话,自己被压着也不是多么难以接受。

想着想着,林宁洧就意识到自己居然心生了向往之意。

他揪了揪微热的耳垂,强迫自己回神。

车里一共四个人,除他之外的三个人都有事情做,林宁洧坐得板正,但也觉得乏味。

当下说话显得不合时宜,不说他自己闲着又难免尴尬,只好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瞎点瞎看。

诸事太平,新闻里翻来覆去也就那些事,林宁洧打了个哈欠,眼里转着泪花,头歪了下,白子屿就撞入了眼帘。

林宁洧又开始大惊小怪,不得了,白总的侧脸怎么越看越好看。

他压抑着自己要给白子屿拍照的冲动,翻着手机里的页面,没忍住又偷看了一看,哎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诚不我欺。

林宁洧偷看的次数越多,心跳也越快,盯着手机发起了呆,一想到这个帅气的男人已经是自己的先生了,他实在没忍住娇羞一笑。

很浅,在面无表情的脸上很明显。

白子屿把手中的文件递过来,道:“这是我们之间要遵守的协议。我想你应该收到了我的简历?”

林宁洧点头。

“那你对我的校园经历和工作都有了大致的了解,阿姨也给了我你的简历,不过婚后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的。”

林宁洧的笑容缓缓收回,他接过文件,回答道:“好的,我先看看。”

林宁洧翻着协议,第一页是他和白子屿住处的平面图,两个卧室,一人一间,分别在房子的两端。

居然分房睡?该不会是不举吧?林宁洧腹诽。

他快速浏览一遍,对协议的内容基本掌握。

简单概括来说,公婆不会来打扰二人的生活,白子屿会给林宁洧一张卡,有需要直接从卡里划钱就行;其次,如有需要,应配合对方的社交活动,除不可抗力外,另一方应配合;在最后就是,不论有无夫夫之实,都要尊重婚姻,不能出轨,包括精神和肉体。

除去第一项让没有工作的林宁洧有点尴尬和难堪以外,他倒是没别的意见,至少目测会过得十分自在。

综合看下来,林宁洧只有一个感觉。

这根本就是有钱拿还可能不用肉体去偿还的形婚。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下,这也算一种非传统形式的工作?

思及至此,他郑重其事地合上文件,扭头对白子屿说:“我没有意见。”

白子屿点点头,“那就签字吧。”

林宁洧拿着白子屿递过来的钢笔,飞快签上自己的名字。

嫁为人夫,也算……也算有了工作吧。

“你的房间里该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按照祝女士的意见准备的,应该不缺什么,如果还有需要,你可以跟保姆容姨讲。”白子屿说。

“明白了。”

我妈在嫁儿子方面真的尽心尽力,对儿子是有多嫌弃。林宁洧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想质问祝媛到底什么想法。

林宁洧打开微信,看见他妈发的消息。

我那亲爱的母上:我和你爸去旅游了,为了避免你和你姐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我们把你们都删了。

林宁洧发了个消息试了试,一个红色感叹号。

林宁洧:“……”

退出对话框,就看到祝媛和林凛都退了家庭群。

不到黄河心不死,林宁洧固执地给林凛发消息。

我那似有若无的爸:我怎么忘把你删了。

我那似有若无的爸:这就删掉。

林宁洧再发出去的消息,都会看见红色感叹号。

真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林宁洧心有戚戚。

从昨天莫名和公婆见面到今天领结婚证,一切都快得像坐上火箭,估摸着林清还不知道这事,林宁洧刚要给林清发消息,就想到还没有加白子屿为好友,“哎,还没加您微信,您看是我扫你的二维码还是您来扫我的?”

白子屿在看新的文件,闻言把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林宁洧,“你看着办。”

白子屿的手机壁纸是手机自带的,不同APP按照功能分组,一目了然。工作组的app看上去至少九个,林宁洧没有点开。他点开了社交组,里面的APP只有微信。

出于对隐私的尊重,他刻意不去看白子屿微信的聊天列表和联系人,直接用“扫一扫”功能扫了自己的二维码,设置好对自己的备注后发生了好友申请,然后把手机递了回去。

似乎动作慢一点都有被人怀疑偷窥隐私的嫌疑。

白子屿接过手机,放回西装口袋,轻声说:“谢谢。”

林宁洧:“不客气。”

林宁洧看自己的微信——“白子屿”申请加您为好友——他点击“通过”,这才注意到白子屿的头像是粼粼海水,朋友圈只有几张落日,还是四年前的。

啧,好无聊。

林宁洧摇摇头,低头给他姐发消息,林清很快回了消息。

我那崇高的姐:知道了,爸妈说了这事,还把我微信删了,要不我也把你删了?

林宁洧:???倒也不必,娘家总要有人在我受欺负的时候给我出气。

我那崇高的姐:行,受了欺负就跟我讲,不受欺负别找我,我忙死了!

恋爱脑的爸妈,工作狂的姐,他成了多余的人,林宁洧委屈巴巴回复:……好,您去忙。

到了白家的宅子,白子屿先下车理了下自己的西装,又过来给林宁洧开车门,“我最近会比较忙,可能没办法陪你吃饭,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要是不愿意容姨带你熟悉环境,可以看协议里的平面图自己转转。”

对上白子屿的视线,林宁洧还是有点紧张,“我还是自己转悠吧。”

“嗯,那我先回房间处理工作,我们晚上见。”

白子屿很绅士地跟林宁洧说再见,轻车熟路地七拐八拐,一会儿就没了影。

林宁洧拿着一式两份中的一份协议,对比着平面图,在宅子里转悠着,路过的佣人碰见他,都恭敬地向他问好。

林宁洧就露出腼腆的笑,即将入住新家的忐忑也慢慢消散开来,只留下一丝丝初为人夫的害羞。

转着转着,他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间,白子屿说的没错,他的房间布置风格确实是他喜欢的,色彩鲜艳饱和但又不显得凌乱,反倒是充满活力,看上去就能断定住在里面的人元气满满。

林宁洧脱下外套,疲惫地往床上一躺。

激动半天,结果还是要在婚姻里守着自己二十多年的清白,春心萌动的小处男不开心。

什么都不用做,还能光明正大地花钱,并且避开亲爸亲妈的嫌弃,有绝对优级帅哥看,尚未就业青年很开心。

心情复杂,林宁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在民政局前的一幕挤进大脑,白子屿上翘的眼尾斜乜着他,似零度以下生成的冰碴儿,古典美人。

啊,好想看冰碴儿融化成春水的样子。

林宁洧眼睛一闭,念着“阿弥陀佛”认真地屏蔽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几分钟之后他才把白子屿斜乜着他的样子从脑海甩掉,拿出手机,把微信上对白子屿的备注改成了“我那疑似形婚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