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5章 第 4 章 “何必强行凑一起。”……

更可怕的是,这几个词还能套娃组合在一起——

前前相亲对象和前相亲对象吃饭,碰到了和现相亲对象相亲的他。

林云序真不是存心相这么多次亲的,只是以前在国外就算了,家里人抓不到他。

最近真是难得被长辈们逮住的时机,祖家和外祖家齐上阵。

林云序倒是想得很开,堵不如疏,不就是相亲吗?有多少来多少,尽管上。

要是知道他为了走对抗路相亲相多了落得如此局面,俞宜凌和林章一定仰天大笑,直呼一声痛快。

他简直眼前一黑,俞宜凌女士太不靠谱了!

介绍相亲对象怎么能介绍互相认识的?!褚峥和岑青居然是朋友,娱乐圈真这么小?!

岑青还没雀跃多久,就看到林云序身侧的男人,大男生藏不住半点事,目光瞬间变得警惕。

林云序:“……”

怎么说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他早就把话对褚峥和岑青说清楚了,心虚什么?!!

唯一需要关注的是,身边的男人作为他现在的相亲对象,他都应该给予他最基本的体面。

于是林云序清了清嗓子,对季盏明道:“这是我朋友褚峥,很优秀的一名演员,你应该在荧幕上见过。”又朝向岑青,示意道,“岑青,也是朋友,是一名时尚摄影师。”

季盏明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位是朋友,那位也是朋友。

林云序明显察觉到身边的男人又偏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装瞎,只当没看见。

林云序按流程继续介绍季盏明。

“这位……”

说到这里,林云序微妙地顿了两秒。

向季盏明介绍时,说清他和那两人只是朋友,是出于尊重——他没有在存有暧昧关系的前提下来相亲。

但他不需要向另外两人交代他与季盏明的关系。

正准备只介绍季盏明的社会身份时,男人已从善如流开口道:“你好。”

林云序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听到了季盏明的声音:

“季盏明,也是林云序的朋友。”

林云序:“……”

都是成年人,除了岑青,面上谁也看不出什么,褚峥甚至还和季盏明礼貌性握了握手。

林云序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我们已经吃完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本就不是需要长久驻留聊天的关系和场合,在得到回应后,他和季盏明朝着外面走去。

夜色渐深,外面的雨势愈发大。

两人站在屋檐下等着泊车员开车过来,窄窄的屋檐无法完全遮住两人的身子,一出来两人就将雨伞撑了起来。

林云序偏头看了几眼身边的季盏明,他有点怀疑刚刚这人是故意的。

要么是随口揶揄调侃,要么是小小回击他刚刚说的“盛情难却”。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男人神色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窥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肃然正经,看着完全不像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以致林云序有一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总不能自己心眼子多,就警惕人人都如此。

一阵冷风拂过,穿透身子带来些许春夜里的凉意。

“要进去等吗?”

听到季盏明的声音,林云序摇了摇头。

“里面闷不过,透透风也好,车应该也要来了。”

说着,季盏明就看到青年带着笑意将伞朝他的方向轻轻递了下。

“劳烦?”

季盏明看到他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意会地接过黑色长柄伞。

两把伞的边沿随着拉近的距离触碰到一起,替对方打着的那把伞面微微向外倾斜,挡住了被晚风拂得横飘的雨水。

空气中淡淡的湿气氤氲成夜色里朦胧的雾。

伞下的青年披上墨绿色风衣外套,衣摆荡出爽利的弧度。

对方的动作不慌不忙,偶尔目光会看似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季盏明突然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青年晃动手腕示意项链如何归还后,也是如此眼神。

静谧的酒店长廊里,青年神色是温煦的,让人恍觉平和且无攻击性。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他却对电话那边的人温温柔柔又不容置疑道:

“我没理解错的话,是让我带一个敢不顾工作和同行进行不当竞争的蠢货参加高端会议,对吗?”

“就算是不考虑他会不会影响我的声誉,也得想想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这种级别的会议搞砸了,后果是什么吧?”

“威胁?怎么会呢,是善意的提醒。”

他说是西语,声调很低,如果不是懂语言的人仔细听,还真看不出来是在和人争执。

但这些负面的情绪和姿态,没有向季盏明蔓延分毫。

话是对手机那头的人说的,可态度是留给他的。

不管是晃动手腕示意归还项链,还是刚刚将伞自如地递过来让他撑一下,对林云序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很容易产生微妙的歧义,被误解为傲慢。

对同等地位的人来说,尽管只是一个随口请求的小忙,细究起来其中仍有很多界限。

但很明显,青年没有在这种细节上让人揪住错处。

眼神的停留是在等待他的回应,尊重他拒绝的权利,也是在表示请求与谢意。

中途时不时的交汇,则是让一种单向的帮助变成双向的链接,传递尊重,而不是理所当然地等待被“服务”。

就算是在实在无法中断通话的情况下,这人也依旧没有敷衍。

这种教养不是一次两次能装得出来的,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注意,已经如吃饭喝水般流畅自如,是刻在骨子里般的存在。

他这样的人完全能让人充分理解“很荣幸为你服务”中的“荣幸”由何而来。

青年慢条斯理地把腰带交叉随手一系,束出窄薄的线条,又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领口。

季盏明想,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感受不到那股出身于鼎食之家的气息。

毕竟从他身上看不到丁点儿生怕麻烦了别人从而慌慌忙忙的急促。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没人说话,却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氛围。

林云序本想着,从有暖气的室内出来直接上车,外套就懒得穿了。

没想到车来得比想象中慢,要是吹冷风着了凉,回去恐怕又要被念叨一番了。

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衣服后,他接回了自己的伞。

“谢谢。”

没过多久,车辆穿过雨幕缓缓行驶过来。

有泊车员帮忙打开车门,季盏明就没再伸手,只是把人送到车门前:“路上开车小心。”

林云序知道,之后除非是工作场合,他们应该是不会再见面了。

也没什么可惜的,结交不来就算了。

善始善终,林云序笑着点了点头:“季先生也是,路上小心。”

得到回应后,他收伞上车,启动了车辆。

后视镜里的男人撑着伞站在餐厅门口,身形高大挺拔,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林云序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看着车辆消失在视线中,季盏明才上了自己的车,驶离餐厅。

到家时已经不早,屋子里的智能灯光随声亮起。

季盏明换好鞋后一转身就看到了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

他步子一顿,然后如常朝着人走去:“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还不开灯也不说话的。”

老爷子“哈”了一声:“吓你一跳吧。”

季盏明:“……”

见人不慌不忙地走过来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季平难得急切:

“半天闷不出一个屁,你倒是吭一声啊。”

季盏明微不可察地笑了下,然后反问:“吭什么?”

“说说那孩子啊,是不是很好?”

客观来说,确实很好,挑不出问题。

但往往挑不出问题才是问题。

今晚季盏明唯一一次见到林云序最真实的那面,是碰到了对方前两任相亲对象的时候。

那一瞬间,他看见青年的表情空白了两秒。

季盏明不由得有些好笑。

老爷子的语速很快:“还有相亲结果啊,怎么样?”

季盏明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怎么会呢?我瞧着你俩那么般配,到底是什么问题?为什么不怎么样?”老爷子想不明白。

季盏明缓缓喝了一口水,然后慢条斯理回答道:“因为我半天闷不出一个屁。”

季平:“……”

眼见要把人气着了,季盏明不再瞎说,开口解释:“不太合适。”

老爷子欲言又止,似想问得再详细些。

季盏明看在眼里,他今年31岁了,但这其实是第一次相亲。

老爷子不是不急,甚至急好几年了。

但很少催他,往常也只是简单试探一下,得到他的拒绝后,就不再多提,那些担心焦虑的情绪都压在心里憋了下来。

这次汤立兰给老爷子介绍的时候,恰好被季盏明撞上了。

老爷子了解对象是谁后,那是百般满意,深觉万里挑一无可指摘。

或许是真喜欢得紧,难得和他开了口。

一向雷厉风行果决干脆的大建筑家提起这事的时候,却不自觉小心翼翼,生怕是逼迫了他什么,带有不自知的亏欠。

看着爷爷那般模样,季盏明一时心软,应了下来。

现在却有些后悔,总归是成不了,当时的答应无非扬汤止沸,还白白给了他希望。

所以现在和老爷子解释,季盏明也没想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认真道:

“他出身好,家庭和睦,性子也温和,就算他足够成熟理性不需要人哄,但最起码也应该和一个知情知趣的贴心人在一起。”

“我不是这样的,做不来这些也不想做,何况我瞧人家也没有那个意思,何必强行凑一起。”

季平并非独断专行、无法沟通的老古董,闻言叹了口气。

“你都没经历过,不知道这根本由不得自己想不想,喜欢一个人自然就会上心了。”

“既然没有看对眼,那就算了。”

季盏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无论平时怎么聊天玩笑,一旦遇到真要下决定的事,老爷子很少强求他什么。

有时候他倒是宁愿对方揪着他的耳朵责骂一番,好歹愧疚还能消解一两分。

老爷子鬓角已经彻底白了,眉心带着深深的沟壑,眉眼下垂,不再多言给他压力。

季盏明也沉默了下来,见对方要起身,先一步伸手扶住人。

“太晚了,天气也不好,就在我这里歇一晚上吧。”

“你也早点休息,这么晚就不要工作了。”

“嗯。”季盏明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5 章 好在他没想搞。

或许早就料到这次相亲的结果,俞宜凌并没有多问。

林云序也松了口气,起码不用找绞尽脑汁扯理由。

“姑姑哪里是不想问,这是已经拿你没办法了。”俞静芸松开手,林云序的衣摆垂下来,遮住了腰腹处的伤疤,“伤口恢复得不错,但还处在疤痕增生高发期,痒的时候不要挠,等下给你开点药。”

林云序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应了下来。

他伤口拆线有一阵子了,就来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也能让家里人放心。

俞家是个大家庭,林云序上面有三个亲舅舅,外公外婆那一辈的兄弟姐妹和后代也不少。

发展至今,有人在顶尖三甲医院或大学附属医院,也有人深入科研项目,又或与医药、医疗设备相关。

荣睦则是林云序的大舅舅一手创办的私立医院,因为俞家颇深的家学底蕴,又名声在外,在医疗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俞静芸是他的表姐,就职于此。

检查完林云序的身体没有问题,俞静芸也松了口气,和他闲侃道:

“我可就这么一个姑姑,你可别气把她气出个好歹来,当时你伤成那样进医院的时候,姑姑都哭成什么样了。”

听到她的话,林云序心底不自觉柔软了下来。

要说哭,没人能比俞宜凌更会哭,她能哭出无数种角色想要的情绪,同时还能具备镜头下的艺术性。

但这次却是少有的心碎狼狈。

上一次还是多年前俞宜凌被全网黑的时候。

她没有为自己哭,却因为还年幼的林云序被连带着诅咒辱骂而崩溃。

就这么两次,都是心疼他。

见人安安静静垂着眸不说话,俞静芸拍拍他的肩:“好了,注意身体,姑姑和姑父也只求你健康安稳,做事之前多想想他们。”

今年2月对方去T国出差,突遇7.1级地震。

虽然天灾无法预料,但林云序本有机会到安全地带,为了救一个小孩陷入了塌陷中,建筑钢筋差点刺穿他的肺腑,只刺伤腰腹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伤口太深失血过多,等待救援的时间里,空气尘土到处都是细菌,伤口感染。

人被救出来时已经陷入休克状态,命悬一线着被送往医院。

看到新闻的时候,俞宜凌还在片场,当场就晕了过去,家里几位老人也险些跟着进了医院。

后来林云序失联28小时,对俞家和林家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自然可以算作虚惊一场。

但当时情况危急,要是还晚点送去医院,可能就真的救不过来了。

俞宜凌是公众人物,以致当时林云序相关的词条都带着一个“爆”字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众人挖掘下,不少T国现场的视频和监控流出,也包括林云序参加会议的那栋大楼。

“你倒是毫不犹豫地护着那小孩,看到你不顾自身安危被倒塌的建筑群掩埋时,家里人心都碎了。”

“那不救啊?”

林云序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俞静芸一时哑然,叹了口气。

做为医生,她说不出不救的话,可作为家人,她共情于姑姑姑父,更希望他平安。

林云序适时转移话题:“表哥他们呢?”

“你来得不巧,都在手术室呢。”

“那改天再约他们吃饭,我先回去了。”

俞静芸看了看手表:“正好,汤圆被阿姨送过来了,你把他接走。”

“好。”

汤圆是俞静芸儿子的乳名,大名汤黎安,今年才一岁多。

俞静芸明天要去外省学习,丈夫也在出差,正好俞宜凌这几天在家休息,又想念汤圆,就主动提出把人送到她那里。

所以林云序来之前就说好了,回去的时候顺带把汤圆也给接上。

俞静芸打趣道:“反正你是没希望有孩子了,姑姑这还不趁机会带一带汤圆,过一把照顾孙辈的瘾。”

林云序笑着站起来:“那我谢谢你。”

俞静芸还有工作,林云序不再打扰她,告别后就出门离开。

他垂着头一边等电梯一边处理着工作邮件,直到听见“嘀”的一声,才收起手机抬头。

电梯里只有一名护士,推着一架黑色轮椅,上面坐着一位腿打着石膏的老先生。

尽管受了伤,但精神头看上去还不错,看见外面的人后,目光直直望过来。

气场不凡,不笑时面相自带一股端正的威严。

林云序面色如常,等里面的人即将彻底出来时,才迈步进去。

身形交错而过的瞬间,顺手扶了把轮椅,被卡在电梯口的后滚轮有了个被承托的力,顺势向外滑了出去。

护士一早就认出了他来,感谢道:“多谢林先生。”

“没事。”林云序朝人笑了下,进入电梯后按了一楼键。

在电梯闭合之际,林云序对上了外面老先生的视线。

对方还没走,轮椅的方向朝着他。

寻常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总是很多,或是因为皮相,或是认出了他是俞宜凌的儿子而感到好奇。

老先生明显不会是这两种,但林云序早已习惯各色目光的停驻与打量。

对方的目光里没有恶意,反而带有几分与气质不相容的慈和,于是林云序也不过多纠结,在电梯门彻底关上的前一刻,朝着人礼貌点了一下头。

春日渐暖,午后的阳光炽亮明媚,气候实在舒适。

在接到汤圆后林云序就带着孩子在医院不远处的公园里寻了把长椅坐下来。

气温回升以来,太阳的温度终于能够彻底穿透身子,将那些闷住的潮湿蒸发殆尽,人也变得懒散倦怠起来。

林云序咬了一口甜筒,冰凉甜腻。

他倒没有多爱吃,只是前阵子被迫过了一段养生生活,现在起了点叛逆心思。

“啊、啊!”

汤圆哼哼唧唧的声音拉回了林云序的思绪。

他垂头一看,就见坐在婴儿推车里圆滚滚的幼崽一边咬着手指一边流着口水眼巴巴盯着他。

林云序失笑:“想吃啊?”

“啊!”

林云序把甜筒伸到幼崽嘴边,汤圆张嘴往前凑,一口叨了个空,疑惑又迷茫的继续流着口水看向林云序。

收回手的林云序笑着给人擦了擦嘴,把甜筒再次递向他,在幼崽即将咬到的时候又迅速收回,自己咬了一口。

看着幼崽空白的表情,林云序彻底笑了出来。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有意思了,听得懂一些话,懂大人的一些行为,却又不能清楚地进行自我表达。

“呜哇呜呜呜——”

林云序觉得自己有些可恶了,他带着笑意身子前倾,鼻尖轻轻蹭了蹭幼崽柔软的脸颊。

清新好闻的气息裹着甜筒的香草味瞬间扑了满森*晚*整*理身,温柔得像水一般。

汤圆的大脑瞬间宕机,也忘了自己本来要干什么,只知道对方过来时空气是甜的。

乌溜溜的眸子盯着人看了会儿,直到看到人不急不缓地继续吃着甜筒,才迟钝地想到,哦,食物。

于是再次扯着嗓子叫。

林云序就又凑近,再次蹭了蹭安抚汤圆。

每碰一碰,幼崽就仿佛大脑重启,连哭都忘了。

后来汤圆也不演了,敷衍地“啊”了两声,等林云序一靠近,他就笑。

于是林云序没忍住也被他逗乐。

最后,拉锯以林云序递给了他一根俞静芸家里阿姨专门做的手指饼干才平息。

一人吃着甜筒,一崽拿着饼干磨牙,相安无事地晒着太阳。

季盏明没想到会在医院附近碰见林云序。

以前那么久都没见过的人,相了一次亲,反倒像是有了千丝万缕的交集。

虽然是在逗弄孩子,但也不难看出,他脾性是真的好。

小孩其实最敏感,周围的环境和人的情绪都是稳定温和的,他才会感到安心,情绪状态也才会随之稳定下来。

看着林云序吃完甜筒,给圆滚滚的小孩耐心擦了擦手,起身要带幼崽离开,季盏明也不准备多留。

只是见人伸手抱起了小孩,他想了会儿,脚步的方向改变,朝着对方走去。

林云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准备推着婴儿车离开时,一直乖乖的汤圆反而闹了起来,伸手非要抱。

他叹了口气,无奈把人抱了出来,幼崽瞬间软软扑进了他怀里。

“你还真是黏糊得紧。”

他另一只手正要推着婴儿车离开,汤圆兴奋地直起身子,往后一个鱼跃。

林云序心里猛地一跳,迅速去接,身侧一只手却更快地笼罩过来扶住了汤圆的后背,林云序的手晚一步直接压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汤圆小小的身子被两只交叠的手重新压回了怀中。

他丝毫没意识到刚刚的危险,反而觉得有趣地欢呼了两声。

林云序少有被惊吓到的心脏这才渐渐平稳下来,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诚恳:“谢谢。”

季盏明的手离开汤圆的后背,托了下林云序的手肘,示意他两只手抱。

“这个年纪的小孩一只手抱不住,一个背跃就溜走了。”

他刚刚看到林云序的姿势就知道他大概没有抱孩子的经验,很危险。

“季先生很有经验?”

“亲戚家也有小孩。”季盏明没有多说,想了想,还是伸出了双手,“介意吗?”

林云序愣了下,一时间没太懂他的意思。

季盏明神色平静道:“不是来医院检查的?能提重物了?”

林云序看了看对方冷淡的脸,意会过来,垂头笑了下。

他受伤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但凡看点娱乐新闻的应该都知道。

虽然伤口已经结疤,但身体内部的修复是个漫长的过程,腰部的位置特殊,最好半年内都不要过度用力。

“谢谢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他掂了下怀中的“重物”,汤圆圆实,看着就“肥美”,还真有些压手,“但你要问他介不介意?”

要是汤圆不要外人抱,让对方帮忙把婴儿车推到停车的地方也好。

于是季盏明朝着汤圆张了张手。

汤圆是个聪明幼崽,刚刚被林云序拍了下屁股,知道自己犯了错,怕小舅舅再给他屁股上来一下。

有人伸手,他迅速就逃了过去。

手上一轻,林云序推着婴儿车和身边的男人一起朝着停车场走去。

俞静芸的车上有婴儿座椅,所以离开的时候他和对方换了车,现下还不确定车的具体位置。

他一边梭巡着一边和季盏明闲聊:“季先生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

“家里长辈受伤,来看一下。”

林云序点了点头,有分寸感地不再多问,正好也找到了车。

晒了半天太阳,又晃悠了一圈,已经到了汤圆睡觉的点。

他眼皮阖着,已经困得不行,被放上安全座椅的时候安安静静一点都没闹。

林云序躬身给汤圆系好安全带,起身的时候就看到季盏明已经顺手收起婴儿车放进了后备箱。

男人身材高大修长,穿着一席深黑色西装,愈发显得成熟可靠。

质感上乘的西装随着动作带出轻微褶皱,衣物更加贴近身体,肩宽腰窄,身形优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在对方望过来时,林云序扶着车门的手才动了动,将汤圆边上的车门轻轻合上。

“今天多谢你了。”

这句话不是客气,完全真心实意。

要是汤圆在他手上受了伤,他真得去给表姐磕一个了。

“没事,只是顺手。”

虽然不打算深交,但季盏明对林云序没有恶感。

某种程度上,甚至觉得这人是值得以礼相待的,偶尔碰见也能算个点头之交。

所以看到对方抱孩子的动作有隐患时,才顺路过来多说一句。

但也仅此而已。

林云序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觉得没必要谢来谢去,增加没必要的纠缠和接触。

难搞的人。

好在他没想搞。

“行,季先生还要去看望长辈,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分开后,季盏明直接进了医院,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一只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

他工作的时候就接到了季平司机的电话,说老爷子在家摔了一跤。

估计是不想让他担心,人都送到医院,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后才打电话通知的他。

“伤怎么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听见声音,老爷子扭头看向他:“司机帮我拿东西去了,都说了没出大事,跑一趟做什么?”

“过来看看放心些。”

季盏明走到老爷子身后,握住扶手准备推着人离开,就发现透过面前的窗,能看到楼下不远处的公园。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