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书签
第2章 第一章 新婚三月。
鸟雀啁啾,春光明媚。
和煦的暖光笼罩着静谧院落,门窗上红色的“囍”字尚未褪色,墙根里的柳树已吐出了嫩芽儿。
屋里,灵姝揉着宿醉的脑袋醒过来,摸了摸枕边,已经空了。
“长清?”一开口,嗓子还是哑的。
没一会儿,青色的葛布帘子掀开,进来一道清癯的人影。
仙姿玉貌,俊朗出尘,幽幽的眼帘压下,将手里茶水递给她,缓声道:“醒了,就把它喝了吧。”
“唔。”灵姝睁着惺忪睡眼,脸蛋还压出一抹红印,她接过来,仰头喝了,苦得脸都皱起来。
“长清……”她唤他,男子则熟练伸手在她嘴里塞了一颗梅子。
“真甜。”她笑,眼睛弯成灿灿的月牙儿,毫不吝啬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男子的眸光变得柔和,掌心摸摸她的脸,像是在撸乖巧软萌的猫崽子。
没一会儿,灵姝爬起来:“对了,我的房契呢?昨日酒喝多了,我好像忘记放哪了。”
新婚三月,灵姝便得了这处院子,昨日刚把房契拿到手,把她高兴坏了,夜里拉着他喝了一整坛,直到人事不省。
男子从她身边站起来:“早知道你会忘,给你收在这儿了。”
“我的小金库?”
“嗯。”
盒子打开,看着整整齐齐叠在那儿的地契房契,灵姝情不自禁地傻笑起来。
她抱着盒子,简直爱不释手。
男子在一旁打量她:“就这么高兴?”
“嗯,从今天开始,这间院子就是属于我们的了。长清,这是我们的家!”
家吗?他舌底碾过这个词,似乎也有些愉悦。
之后,他起身去外面打水,又将干净的帕子拿过来给她擦脸洗漱。
从始至终,灵姝都是乖乖的,洗完脸,又自觉地坐在那里让他梳头发。
“今日想梳什么样子的?”
“普通的云髻就好。”
“好。”
窗外阳光洒落,灵姝一边翘着腿坐在那儿,一边喋喋不休地说话。
“其实,云娘十日前来过信了,云娘你知道吧?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同我一起长大的好友,她三年前嫁人了,搬到了南边镇子上,这两年我们一直都是书信来往,只是最近她好像有什么心事,话也变少了,我想去看看她,顺便咱们还可以去镇子上逛逛,长清,你觉得怎么样?”
身后男子慢慢梳笼头发,眼神凝在她白皙的后颈,不知是在想什么。
“长清?长清你在听吗?”
“啊……嘶!”
一声惊呼,杜长清猛地顿住,忙拉过她的手:“怎么了?我看看。”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划了一下。”
灵姝娇羞地笑笑,将手背上的红痕盖住,之后拉扯着他的手:“长清,你的指甲怎么又长了?”
她抓住他的手,只见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执卷拈花不沾俗气的手。
可奇怪的是他的指甲却长得比别人要快许多,还总是很尖利,前几日才刚给他剪的,这会儿又长了。
不过,他的体质本来就比别人特殊。
“对不起。”杜长清垂下眼。
而向来善解人意的灵姝:“不用道歉,我不疼,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对了,我刚才跟你说的……”
“我听到了,我陪你一起去。”
“真的吗?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今日明日都无事。”
“太好了!那咱们赶紧吃完饭收拾收拾,今天就出发!”
早饭简单吃了几口,灵姝就回屋里收拾东西了。
收拾完出来,看到杜长清站在一辆熟悉的马车旁,素净的长衫,衬得清冷又挺拔,只是那张脸过于艳了。
比天上的仙人还要好看。
在他凝视过来的时候,灵姝就收起了没出息的眼神。她问:“这马车哪来的?”
他如实道:“张屠户家的。”
“张屠户?你问他租的?”
杜长清点头,却没有说花了多少灵石。
不过灵姝也没问。
锁上院门,两人便驾着马车悠悠地上了路。一路上草长莺飞,花红柳绿,茂盛的春意扑面而来。
灵姝躺在马车上,惬意地吹着暖风,之后又换了个姿势,枕在他腿上。
“真舒服,这会儿天气暖和了,等回来,我们去放风筝。”
“嗯。”
“还有还有,院子里可以搭一个秋千架,我都好久没荡过秋千了!”
语气里的兴奋之色掩都掩不住。
而不管她说什么,杜长清都点头说好。
好几个时辰后,马车驶入太平镇。
镇子上熙熙攘攘,街道宽阔能容下两辆马车并行,周围的店铺眼花缭乱,到处都是吆喝声。
时隔两年重新来这儿,灵姝凭借零星的记忆努力辨认,可惜最后还是没想起来。
无奈之下,只得问路:“不好意思,请问青石巷有位姓范的人家吗?”
“姓范的有五六家呢,你问的是谁?”
“啊,就是二十来岁年
轻人,是个符师,三年前刚娶妻。”
“符师啊,往前走,经过第二巷子口左拐的那一家就是。”
“好咧,谢谢您老伯!”
问完路,灵姝转身,拉着人重新上了马车。
一转头,却见杜长清压着眼帘,似不经意问:“你刚才说……符师?”
“嗯,云娘的夫君是个符师,不过他并没有正式拜入仙门,只是挂了个外门弟子的名头,有灵石拿,可以赚钱养家。”
在这个低魔世界,不仅有妖魔还有仙门,普通的凡人进入仙门是不能妄想了,但若是能看懂灵文懂得画符也可以过得很滋润。
可以说,符师是这个低魔世界最挣钱的行业了。
可惜,她没这个天赋。
“长清,你问这个,是也对符师感兴趣吗?”灵姝歪头看他。
杜长清却淡淡摇头:“只是问问而已。”接着,岔开话题,“到了。”
仰头,碧瓦粼粼飞檐卷翘,高高的院墙巍峨矗立,门口还蹲踞着两头石狮子,门匾之上,写着“郑府”两个大字。
“没错,就是这儿了,我去敲门。”
说完,呼呼啦啦地跑上了前,而杜长清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眼眸打量着周遭,而后在那两头石狮子跟前停下。
“低级符文吗?”幽幽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尖利的指甲划过那石狮子的眼睛,分明有道金光一闪,又迅速黯淡。
之后,他看着自己过于尖利的指甲,想到夜里抚触的过于娇嫩的皮肤,又多磨了几下。
没多久,朱红的大门敞开,走出一个穿红着翠满身富贵的人影。
“灵姝,真的是你?”
“哈哈,云娘我来看你了,我还给你带了许多好吃的。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长清……长清快过来!”
杜长清牵着马车走过去,露出极浅的一丝笑,又好似没笑。
“我叫杜长清,是灵姝的夫君。”
阔别已久,乍一见面灵姝就被拉到了单独叙话的房间。
云娘拉着她的手,又是激动又是欣喜:“灵姝,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你们是怎么来的,走这么远的路一定很累吧?”
灵姝弯着眉眼:“不累不累,我夫君租了辆马车,有软垫,坐着很舒服。”
“你的夫君就是刚才那个人?”
“嗯,他叫长清,我们是一年前认识的。”
“认识才一年?那他家境如何?家里都有什么人?干什么营生?”
说起这个,灵姝有些支吾。
“这个嘛……其实,我是在村口捡到他的,他当时脑袋受了伤,记不起之前的事,家里有什么人也不知道,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我看他可怜,这才收留了他,谁知道就慢慢产生感情了呢。”
脸红说完,云娘却睁大眼睛:“这么说,他是你捡来的?”
“嗯。”
“你对他一无所知,就这样嫁给了他?”
“有什么问题吗?”拥有现代思想的灵姝抛出疑问。
云娘却道:“问题大了,你对他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他是坏人呢,又或者有了家室呢?”
“不可能,长清不是坏人,还有,他说他没有家室。”
“可他失忆了。”
“失忆了他也不会骗我。”
云娘脸色涨红,竟没想到她会有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一天。
“你、你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见她颤着要哭,灵姝忙哄:“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刚见到长清就这么说他,有失偏颇。其实长清人很好,他不仅事无巨细地照顾我,还会哄我开心,从成婚到现在,我们一次都没吵过架。”
“是吗,我看,你是被他那副皮囊给哄了。”
听到这话的灵姝略有些心虚:“咳,我可不是只看脸的。”
“哦,那你说说,他都干些什么,能不能养得起你?”
灵姝掰着手指头数:“他会的可多了,什么看风水,采灵草,哦对了,他还会调香,还会绣荷包!”
“那、那不是女子才会做的活吗?”
“嗯,反正……”
嘭嘭,门外响起拍门声:“灵姝,还没聊完吗?”
清润好听的嗓音,是长清!
灵姝赶忙站起来:“云娘,长清来找我了,他一定是一个人待得闷了,不如我们出去?正好,我也饿了。”
她嘿嘿傻笑,云娘则负气又无奈:“那好吧。”
小苑幽静,一派安然。
游廊之外有假山也有活水,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子路,灵姝正饶有兴致地走在这条路上。
“云娘说了,让我们自己在园子里逛一逛,她去吩咐后厨给我们准备吃食,长清,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是不是很大很气派?”
她望着这硕大的园子,眼睛都亮了。
杜长清却只是淡淡吐了两个字:“还好。”
哼,什么还好,说的好像他住过比这更大的院子似的。
算了,看在他失忆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
“长清长清,等以后攒了钱,我们也换个大院子,你说好不好?”
“怎么都好,你小心点走路。”
他搀住她,不让她倒着走路,灵姝却表示自己没事,只是一转头,“咦”了一声:“这条路铺的石子怎么怪怪的?”
“这不是路,是用灵石摆出的阵法。”
“什么?阵法?”她狐疑嘟囔,“长清,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杜长清拨弄两下眼睫:“之前无意中在风水书上看过罢了,走吧,我们回去。”
一会儿的功夫,灵姝就把这件小事给忘了。
饭桌上,云娘亲自给她盛饭,满满的一碗。
灵姝笑说:“我可不像以前那般了,吃不了这么多。”
云娘不停地给她夹肉:“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可不要学镇子上那些陋病,为了讨好男子,刻意不吃饭清减自己,那不是聪明,那是蠢。”
“哎呀,我知道,我……”
话没说完,一口气吞错了,猛咳起来。
原本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人立刻动作轻缓地拍着她的背,又及时递了一杯水,慢慢喂给她。等她缓过气来,才问:“好些了吗?”
灵姝脸红点头:“好多了,我没事。”
云娘在一旁担忧:“真的没事吗?怪我,只顾着跟你说话了。”
“都说了没事啦,怪我自己不小心。”
话说着,一碗清淡的菜色换到她跟前:“你这几日不是胃口清淡吗,就吃这碗吧。”
也是满满的一碗,不过都是灵姝爱吃的,她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我一定都吃完!”
云娘在一旁看得瘪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开文啦!
是可爱的女宝和魔头夫君,有没有小可爱等到呐~[橙心][橙心][橙心]
哈哈,开文先发三章,大家多多支持[加油][害羞]
第3章 第二章 “我会永远陪着你。”
吃完饭,灵姝想起了来此的目的,把云娘拉到一旁。
“云娘,方才忘了问,怎么不见郑玄?他最近很忙吗?”
郑玄,也就是云娘的夫君,三年前的鹊桥会上,云娘不小心被人挤下河,被郑玄看见,毫不犹豫跳下去救了她。
两人郎才女貌,又男未婚女未嫁,一时便看对了眼。你来我往写了几封信,不久之后就彼此定情。
当时灵姝知道后,还差点拿着砍刀逼上门。
“郑玄,我警告你,你以后若是敢欺负云娘,我一定把你这张脸给刮花了,变成人人唾弃的丑八怪!”
郑玄好歹也是挺拔有力的男子,被她这般恐吓,居然有些生怯,他再三保证一定会好生善待云娘,绝不辜负。
可谁知道他有没有做到?
“郑玄如今加入了仙门,确实有些忙,不过再忙每晚都会回来。”
“这么说,他对你很好?”
云娘笑了,只是这笑里带着苦涩:“是,他对我很好,只是我……对不起他。成婚三载都无所出,他虽然没说什么,但一定会失望吧。”
“可这不是你的错。”
“他也这么说,就是我心思重,越是想要,越是不得。”
“这是什么丧气话?你啊,就是一个人闷在这院子里,人都要闷傻了。
“也许是吧,那待会儿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街上逛逛,顺便去寺庙一趟,我想去上香求子。”
她开口,灵姝自然应下。
寺庙门口,香客如云。
隔着白墙红瓦,能听见隐隐的诵经声,闻之只觉心神震动,开阔不少。
“这里就是鹿鸣寺,听说这里求子很灵,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马车停在外面,灵姝拉着杜长清一起进去。
寺里配殿很多,云娘求子心切,决定每个殿都挨个儿拜一遍,灵姝虽然不信神佛,但自打穿过来,心里坚持的那点无神论早就快被磨灭了。
她决定跟着她一起拜。
哦,还要和长清一起。
只是快要踏入殿门时,忽的起了一阵风。
殿里燃香倒灌,模糊了佛像慈悲的面目,跪坐在蒲团上的人被熏得眼泪直流,险些睁不开。
灵姝也被刮来的烟雾呛到,拿袖子捂脸:“咳咳,这是哪来的邪风?”
云娘亦是不解:“方才还没有的,咳……”
只有无人看到的地方,杜长清慢慢收回了脚。
他眉眼藏在阴影中,说不出是阴郁还是什么,站在门槛之外,轻声说道:“算了,我还是不进去了。”
“不进去,为什么?”
“我命格不好,进去怕是要冲撞满天神佛。”
“你命格不好?谁说的?”
“那你就当我是累了。”他语气温和,目光很是温柔。
唉,每次都这样,让她心软。
“好吧,那你好好待在这里,我跟云娘拜完再来找你!”
“嗯,好。”
他立在原地,看着人一溜烟地跑进殿里,这才收回视线,身后的阴影拉长,莫名生出几分阴翳。
周围的香客来来往往,只有他的影子是飘忽不定的。
杜长清仰头,直视大雄宝殿里法相庄严的佛像,扯出冰冷讥诮之色:“若不是怕扫了她的兴……”
日影偏移,枝叶婆娑。
从殿里拜完之后,灵姝整个人都累坏了。
“好累好累,以后再也不来了……”一次,就把这辈子的神像都给拜完了。
杜长清从树荫底下走过来,他面如冠玉,清俊挺拔,看上去竟比那些神像还要招人眼。
他笑着给她擦汗:“这就累了,说说,都拜了哪些神佛?”
灵姝哭诉:“这我哪记得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倒霉,每次上香只有我的火点不着,点着了之后这烟总是往我脸上吹,你看看,我的眼睛都红了!”
她仰着娇媚的脸蛋,撑着红红的眼睛看他,像兔子。
“果然是红了。”杜长清抬手,在她眼角摸了摸,之后蜷起手指,“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去的。”
“不怪你不怪你,可能是我天生倒霉吧。唉,本来还想逛街买东西的,这下一点心情都没了。”
云娘道:“你想买什么,我让车夫去买?”
杜长清:“不必,我已经买好了,一些吃食还有你爱看的话本。”
“那纸和墨呢?家里的用光了。”
“嗯,也都帮你买好了。”
闻言,灵姝心里的阴霾彻底散去:“真的吗?太好了!就知道长清你最好了!”
重新回到郑府,天色已经暗下来,屋里陆续掌了灯。
没多久,郑玄也回来了。
他从门口经过,一眼就看到了被破坏的符文,脸色立时一变。他问管事,家里可曾来人。
管事道:“除了夫人的好友来过,就没别人了。”
“夫人的好友?”
“就是那位灵姝姑娘,两年前拿着砍刀堵在门口的那位。”
郑玄脸色僵住,显然对此记忆犹新。
再看那石狮子上的划痕,摇头道:“许是哪来的野物,不小心破坏的,走吧,去见客人。”
“早知灵姝姑娘登门,我就早些派人安排了,请恕在下招待不周。”
燃起灯火的房间内,郑玄面带笑意地寒暄,甫一见面,似乎还有些尴尬。
但这次,灵姝倒是给了他好脸色:“我是来看云娘的,不兴这些客套。”
“哈哈,那这位是……”
“我夫君,杜长清。”
“哦,原来是妹夫,妹夫真是一表人才。”
杜长清漫不经心地朝他看了一眼:“郑公子过誉了。”
因是待客,难免推杯换盏。
郑玄虽然周正木讷,几杯酒下肚却也打开了话匣子:“听说最近这营生都不好干,不知妹夫在哪高就?”
“高就谈不上,只是干些琐碎的营生,勉强糊口而已。”
“哦,什么琐碎营生?”
杜长清抬眸看他一眼,拿起酒盏浅啜,之后才启唇:“风水先生,偶尔也会采些灵草,剥些野兽的皮毛来卖。”
剥野兽的皮毛?
郑玄左右瞧他,虽然穿着简单,但神情气度却很是不凡,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
他还要再问,却被灵姝打断:“好了,长清他之前失忆,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你还是不要再问了。”
云娘也道:“就是,哪有一上来就打探人家家底的?说说你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门中事务很忙吗?”
郑玄接过她倒的酒,含笑的眼睛流露疲惫:“别说了,今日下值回来,不料经过鹿鸣寺的时候忽然传来巨响,原来是殿里的佛像塌了,摔得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什么?鹿鸣寺?”灵姝和云娘齐齐惊讶。
郑玄:“没错,因为太过诡异,我们怀疑是有魔物作祟,便进去查探了一圈,不过并没有发现魔物踪迹,等等……你们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灵姝转着眼珠子:“实不相瞒,下午我们也去了鹿鸣寺。”
“什么?什么时候?”
“就是午时之后,不过我们回来得早,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事。”
郑玄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虽然这次没有伤到人,但到底是有些诡异,能不出去就尽量不要出去。”
大概是这事太玄,说完之后郑玄就岔开了话题,聊起自己在仙门的琐事。
杜长清基本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穿插几句,不显得热络也不至于过分冷淡。
而灵姝本来就对仙门的事很感兴趣,她撑着下巴,听得最是认真。
“郑公子,那你们除了每日画符之外还有什么任务,是不是也很忙?”
郑玄道:“何止是忙,你们不知道,最近仙碑的力量好像有所波动,仙门的长老命我们一月之内破解上面的灵文,可仙碑上的灵文谁都没见过,一月之内破解怎么可能?”
他语气里分明透着悲催打工人才有的苦大仇深。
唉,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好混。
不过,她只同情了一秒,就问:“仙碑?难道是我们村附近的仙碑?”
她记得,自打她穿过来,村子附近的山头上就落着一座石碑,风吹日晒,字迹早被模糊,四周更是长满了杂草。
乍一看,还以为是座不起眼的土坟包。
郑玄握着酒杯:“没错,就是在静水村附近,我们拓下了上面的灵文,可至今都未能破解,想必这是天外来的仙碑,不是我等凡人轻易能参透的。”
“天外来的仙碑?长清,你说那仙碑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郑府西厢,喝得迷迷糊糊的灵姝还在思索这件事。
她一脚蹬了鞋,扑在榻上,满头的云髻晃得乱糟糟,身子很软,脸蛋很红,还带着酒香。
杜长清看她一眼:“兴许是。”
他拿着她胡乱蹬掉的鞋子,放在床边摆好,结果下一秒肩头就落了一只白嫩的脚掌。
灵姝眼尾带钩,声音娇气:“什么叫兴许是?那可是仙碑,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忽闪的圆润眼眸,像是只好奇宝宝。
杜长清没出声,他的视线落在那屈起的嫩腿上,继而不受控制地钻进裙底,眼神一时变得幽深不可测。
但想到这是哪,又无声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可好奇的,今日走了这么多路,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回去。”
“什么?明天一早就回去吗?我还想多待一天呢……”
“不能多待了,再多待一日,家里的鸡就要饿死了。”他面无表情地吐露这个事实。
灵姝:“不能吧?我来的时候刚喂了的。”
“那也有可能会
被人偷走,你忘了之前跳进我们院子里的偷鸡贼了吗?”
他一说这个,灵姝就想起来了。
自打她从外面捡回来一只翅羽鲜亮,与众不同的山鸡之后,就有不少人惦记着,想要吃它的肉,但不管出多少钱,她都没舍得卖。
谁料那贩鸡的竟然当晚就闯进院子里来偷鸡!
虽然偷鸡不成蚀把米,把眼给啄了,但她到底心有余悸,就费尽心思在那鸡脖子上栓了个铃铛串子,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金。
想到那只自命不凡,拽着脖子不爱搭理人的鸡,灵姝道:“那好吧,是该早点回去。”
翌日清晨,两人便踏上了回静水村的路,远远的,看见云娘站在郑府门口向她挥手告别。
“灵姝,多保重……”
“云娘,你也是——”
转过弯儿之后,人影就看不见了。
灵姝不免叹气:“唉,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早知道不把她嫁得那么远了。”
她说起自己跟云娘小时候的事,说自己向来顽皮,捉鸟从树上跌下来不但没哭,还咧着嘴傻乐,结果回去挨了好一顿罚,还是云娘红着眼睛来给她送饭。
又说那年大灾,两人父母双亡只能相依为命,如今都嫁了人,一年也见不到一两次。
她说这话时耷拉着脑袋,花翅膀都蔫儿了,嘴也噘着,好像要哭。
杜长清静静看着她,向来空洞冷漠的胸口升起难言的滋味,不自觉就开口哄道:“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灵姝鼻子酸涩,一头扎进他怀里,满含期翼问:“长清,那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永远吗……
杜长清瞳孔一顿。
成婚之前,他并没有想那么远,他是魔,又被困在这个世界,迟早是要离开的。
只是车轮悠悠,岁月静好,他竟舍不得打破她的美梦,轻抚她的发顶道:“好,我会永远陪着你。”
直到这个世界崩塌,化为齑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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