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005章 | 第五章 身为雄虫不小心完全虫化了怎么办
人生首次的宇宙飞船体验不太美妙,因为安德罗米亚发现她貌似有点星空恐惧——怕深海的人也怕宇宙,这很合理。
窗外的宇宙星海安德基本没看几眼就赶紧让亚伯把遮挡拉起来,眼不见心不烦。直到脚踏实地后,她才狠狠地深呼吸,总算轻松不少。
李努维见小朋友的怂样,非常高兴地嘲笑她:“你比我当年还怕星梭,这下子没人能说我是最胆小的了。好样的,不愧是祖父的好宝贝。”
安德罗米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想着无论到哪都逃不过被长辈社死。
“李努维冕下,安德罗米亚殿下,请往这边。”
早就在一旁等候的接引人弯腰为他们引导方向。星梭停泊的地方应该是个普通飞船无法进入的星港,除了他们这艘外,都是型号相似的飞行器。而港口的大路直直通往一栋如巨柱般耸立的摩天大楼,光是看它有多高,就让安德仰头仰得脖子疼。
流线型的造型非常有未来风格——也许放在星际时代,这是当下普遍的设计。
接引车辆是可容载十人的悬浮车,足够他们一行人再加上接引人登载。
坐上车后,安德罗米亚转头望向车窗外。近处的景色飞快掠过,隐约能看出这里是四周都被高山围住的一处盆地。底下的建筑大都有相似的风格,应该都是摩天大楼的附属楼。她浅浅猜测,可能大部分是员工的宿舍。
打量着附近的同时,车内也在进行对初次来客安德罗米亚的常识科普。
“中央星的政务总部、军事总部和研究所总部都在这里,防卫系统非同一般。”研究所的常客李努维解释道,“一般人是不能随意进出的。即使是我们,要离开研究所去中央星的其他地方也需要提前申请。等到了地方之后你单独跟对接员走,让你的管家去和另外的负责人了解一下这边的规章制度,顺便正式登记一下身份信息。”
“不能随意出去吗?好麻烦,我还想去中央星最繁华的地带看一看的。”懒得应付这些流程的安德罗米亚闻言瞬间打消了外出的念头,有些小失望。
此时接引人适时建议:“外出手续由您的管家办
“好吧,那就正事结束之后再去。”
没几句话,悬浮车就穿过长长的星港大道抵达摩天大楼的正下方。他们这一层并不是一楼,从护栏往下探头才能瞧见真正的地面。走进大门的时候,安德看到门上的灯亮了几下,又有一束光线将他们几人快速地扫描了一遍。
检测结果正确后,第
安德看到接引人输入了“B21”——地下二十一层。
电梯启动得完全没有动静,看到中间的数字不断跳动时,安德才知道他们已经在下降了。
从地下十层开始,电梯井的外墙变透明,让里面的人能够看见外边的样子。到地下
“这里都在研究什么?”安德下意识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什么都研究。”接引人笑了笑,没继续解释,“我们到了。”
地下
接引人恭送他们出去,自己却没有下电梯。走廊左侧响起脚步声,有三名带着白口罩和眼镜的研究员向他们走来。其中一位明显是老雄虫的熟识,他走在最前面,温和地向他们打招呼:“李努维冕下,很高兴看到您依然如此健朗。这位就是安德罗米亚殿下对吗?初次见面,您可以叫我斐礼,希望我们给小殿下留下了不算差的印象。”
“行了,别占小朋友便宜。”李努维不客气地回道,“小安德,你应该叫他斐礼叔叔。他可比柯诺森还大一圈。”
“好的,斐礼叔叔。”
她乖巧地喊了一声,仿佛一个走亲戚的小孩。
虽然从镜片后露出的眼睛来看,斐礼的外貌应该也不会比柯诺森年长很多,但安德察觉到祖父的这句话调侃或许有着不一样的用意。雄虫对雌虫的称呼通常而言不论年纪、辈分,只有名字而已。
安德罗米亚在心里猜测,这位有长长粗麻花辫的长辈,应该是她最好不要惹的人。
“啊呀,没想到我还有被小殿下称为叔叔的一天。”斐礼也并不介意,他笑着介绍道,“不过很遗憾,负责小殿下二次评定的不是我,是这位年轻人。”
他身后一位浅绿色短发的年轻雌虫适时地向前走了一步,与安德罗米亚对上了视线。
“拉哈特纳利,您可以称我为拉哈特。今后将由我负责小殿下的二次评定和定期检查。”
“你好。”她看到年轻研究员镜片之后的颜色有点像薄荷糖,莫名感觉精神清凉了一丝丝。
李努维显然认识这位年轻人,他挑了挑眉毛:“喔,这不是你的得力部下么,就这样分配来做安德的对接员?我以为你会让他做更重要的项目,毕竟大家都不愿意当雄虫的对接员。你知道的,对你们研究员来说,这很浪费时间。”
“怎么会?为您和小殿下工作是我们的荣幸。”斐礼摇头,随后弯着眉眼,将视线移到小雄虫身上,“更何况,小殿下就是最重要的项目……没有比S级雄虫更有价值的项目了,冕下。”
李努维笑了笑,没有对此做出更多评价。
“那么,冕下还是随我一同去做定期检查。小殿下跟着拉哈特就好,至于您的管家,请先跟着我们的研究员了解一下各项规定。”
三个人对应三位研究员,斐礼分配好各自任务后,三组人就分开了。
拉哈特,负责她的这位研究员不像斐礼一样会通过语言调节气氛。尽管路过一些房间时他会用易懂的词语简单介绍功能,但安德总觉得这份体贴有些冷漠。就仿佛他只是在机械地执行一项工作,并没有在意安德罗米亚的真正想法。
“请您稍作休息,旁边有茶水和点心可自行取用。二次评定大约半小时后开始,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譬如现在,拉哈特纳利将初来乍到的小雄虫带到休息室,放下这句话后就转身进了联通的操作室。他离开得很迅速,安德甚至没机会说声‘好的’。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实在有点无聊的小雄虫打开通讯手环,打算给老师发条消息,结果她在信号圈外。
——倒也在情理之中。
安德罗米亚叹口气,只好打开存储在本地的一些雄虫文学用来消磨时间。
大约等了
“那就开始吧。”她立刻站起来。
而拉哈特纳利这位据说年轻有为的研究员,竟然也好像没有察觉到雄虫明显变差的情绪,若无其事地开始进行下一道流程。
“这边,请先更换一下服饰。”
拉哈特打开另外一侧的门,门后是一间更衣室,旁边的衣柜里挂着大小略微有点区别的贴身四角裤。安德罗米亚有点迟疑,至少她认为的实验服应该是十分宽大的袍子,或者像病服那样的白睡衣。
“你说的服饰,就是这个?”她指向穿上之后等于只穿了内裤的所谓服饰,“上次的等级评定并没有要求我换衣服。”
“第一次的等级评定并不严谨。等您更换好服饰后,身上还会连接许多仪器以求最精确的结果,请谅解。”
既然拉哈特都说到了这份上,安德也没什么可问的,直接进去挑了件适合的穿上,所幸实验室内的温度并不会让她觉得冷。研究员将安德带到准备室,让她先坐下。而拉哈特则换了副看上去像是橡胶材质的手套,弯腰在雄虫身上抹了些触感冰凉的粘稠胶体。
“这是什么?”
一开始被触碰的时候身体还会生
还没等安德继续问,拉哈特就先一步站起来,换上新的手套,打开更里面的门。安德能从大面的玻璃中看到对面的情况,一个封闭的,有很多线的小房间。最中间的位置是一张没有椅背的圆凳,她本能地知道那是自己等会儿要待的地方。
果然,拉哈特在操作台上按下按钮,关闭的门就自动打开了。他先等在门口大约三秒,没有听到动静,于是转过头。那双薄荷色的冷淡眼神里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还不进去’,他偏了偏视线,仿佛是记起了斐礼的叮嘱,才开口道:“请入内。”
“然后?”安德歪头,“我需要做什么?”
雄子提问后,拉哈特方才回答:“贴上贴片后,我会在外面提示您释放信息素,您按照指示做就可以。整个过程不会很长,大约十
“做完这些就结束了?那其实很快啊,这么说来我当天就能回去了吧。”安德罗米亚慢慢走进去,坐到椅子上,“这样的话也没必要让管家去学规矩。”
拉哈特拿起散落的线,将带有圆片的那一头一个个贴到安德的身上。她一低头,就能看到研究员的发旋。
安德没话说了。
她安静地等待拉哈特弄完,而后者也仿佛觉得不说话的雄虫更好伺候,手上动作都快了不少。
这位研究员回到操作台上后就关闭了自动门,玻璃也从双向变成了单向。
“请释放出您觉得微弱的信息素,并保持三分钟。”
拉哈特纳利冰砾般的声音通过广播回荡在室内,安德听从指示释放了一些。时限到了之后,他的声音又响起,并要求再将信息素浓度提高一个等级,然后继续保持三分钟。就这样反复进行了很多次,直到他说:“请将信息素释放到极限之上,并尽可能维持下去。”
极限之上?
安德罗米亚闭上了眼睛,让思绪沉浸到黑暗之中。
身体的极限往往不会在有意识的时候突破,想要达到极限之上,她就要让意识潜入精神海洋。她的信息素是花香,所以她的精神海洋是花之海。无数的花瓣在地上、在空中盘旋,花丛簇拥着她一个人,风带走香味,也带来香味。
但她不是万花从中更绚丽的那朵,她是藏在花丛之中的虫。
她是虫……她是……
螳螂。
仪器正在发出警报。
封闭室内的雄虫赤裸的身体上浮现出坚硬且巨大的甲壳,她从椅子上摔倒,由手脚出伸出的三对足部支撑起她已不再像人的身躯。薄薄的蝉翼从背部甲壳上脱出,点点浅红从边缘晕染着白壳。
所有线都强制脱落,它的身躯即将占据整个封闭室并且还在不断生长。无声而静默的过程加剧了场景的诡异,可对于雌虫而言,这种诡异却是致命的吸引力。
有几根线被扯断。原本在房间中央的凳子被可怜地挤到墙壁边缘,在甲壳与墙壁越来越小的缝隙间被碾压成扭曲的废铁。嘎吱刺耳的声音传回控制室,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的研究员终于回过神,他惊觉再不停止虫化进程,雄虫将会被狭小的空间挤扁。但事情并没发展到那种地步,安德罗米亚长到离撑满封闭室还差几厘米时停下了。
两颗复眼间的触角轻轻颤抖,信息素的浓度一下子攀升一大截。相比身躯而言稍显娇小的脑袋往单向玻璃那里偏了一下,一墙之隔的操作室内,拉哈特纳利仿佛也闻到了那股浓厚到难以承受的花香。
呼吸顿时一滞,他忍住繁杂的念头,艰难地开启广播说道:“殿下、请您停止释放……信息素。评定、结束了。”
拉哈特纳利并没期待虫化的安德罗米亚还留有理智,可她竟然好像真的听懂了他的指示,虫化的躯体在粉色的烟雾中渐渐缩小,慢慢变成人类的样子。安德罗米亚侧躺在封闭室的地板上,实验服已经被虫化挤破,扎好的辫子也散开。
体征的各项标准都恢复成了正常状态,但雄虫却昏迷了过去。拉哈特无法第一时间将小殿下带出来,封闭室内还需要三十秒才能将刚才超浓度的信息素替换干净。
理论上,他应该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报告给他的老师斐礼。
可不知为什么,等到自己将赤身裸体的雄虫抱到休息室,并有些困难地给雄虫穿好衣服之后,拉哈特都没有这么做。安置完仍然在昏睡状态的安德罗米亚,他立刻回操作室调出刚才记录的数据和录像。
冷淡的眼神中逐渐翻涌出难掩的狂热。
“太不可思议了……”
他像是忘了如何使用操作台,只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那些宛如伪造的数据,好似它们是世上最美丽、最令人目不转睛的景色。
一觉睡饱了起来的安德罗米亚伸个懒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她的大脑宕机一秒,随即回想起断片前发生的事。
她记得自己沉入了精神花海,然后……?
“安德小殿下,您清醒了。”
休息室和操作室的门没有关,拉哈特很容易就能看见这边的情况。他几乎立刻就大步赶过来,单膝跪下询问情况:“您还记得昏迷之前的事情吗?”
“唔。”安德闻言努力回忆了一番,“说是要让信息素升到极限之上,然后我就照做了。之后……记得不太清楚,但我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些变化,封闭室看起来变小了很多。”
拉哈特猜到了虫化的安德罗米亚没有意识,没有失望,只将被她遗忘的事实道出:“小殿下,您刚才完全虫化了。”
“哈?”
第00
安德罗米亚完全虫化的事情到底是瞒不住的,李努维和斐礼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雄虫讨厌虫化不假,李努维对此的接受程度不高。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也清楚,完全虫化是只有精英才能掌握的技能。而就他所知的历史中,从来没有雄虫能够完全虫化。
结束自己的身体检测后,这位老雄虫在研究员的带路下匆匆去见了二次评定也能惹出事情的小孙子,十分关心地问了问当时的情况和感受。知道并没有对身体和精神造成损伤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这间寝室是专门安排给雄虫暂住的,拉哈特纳利因为要当面向斐礼汇报,所以暂时只有他们俩人在。
“即使对那些雌虫来说,完全虫化也是很难掌控的,远征军里不少士兵最终不是死在嵌合兽手里,而是因为过度虫化丧失了理智。”身为长辈,李努维不得不提醒安德几句,“无论他们开出什么条件,你都不能随意再完全虫化了。”
“我不答应的话,他们会不会强硬逼迫?毕竟雌虫都善于战斗。”安德疑惑地问,她的人类记忆告诉她往往这类特殊存在,到文艺作品里都会被囚禁切片。事实上她的理智一直都觉得虫族社会里的雄虫不过是一只只金丝雀,其实完全生活在大多数雌虫的……或者说联邦的掌控之下。
毕竟雄虫们又不乐意做高官。
可每当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安德的虫族基因又会出来彰显存在感,让她觉得一切都合乎常
如果说S级的罕见令安德高兴,那么完全虫化的独一无二就让她担忧起来。
“这点不用担心。”土生土多手段了。那些雌虫们可比你自己更担心你的身体,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S级雄虫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这是你能屡战屡胜的筹码。”
“哦,那就好。”
安德罗米亚迅速放心。
不久后斐礼带着管家亚伯敲响了门。
“冕下、小殿下,很抱歉二次评定的过程中出现了这种意外,但……安德殿下的资质超乎我们想象,希望两位能谅解。”
斐礼有礼貌地道了歉,他说话的声音十分绵润,和他带出的徒弟简直是两个极点。李努维似乎有些不满他们这回捅出来的篓子,但安德罗米亚不会生气,她摆摆手当了和事佬:“没事,我知道拉哈特研究员只是遵照正常的流程给我检测。那么我还需要重新接受二次评定吗?”
“当然不用,并且之后的体检项目依然正常。”斐礼理所当然地说道,“具体的时间已经交给您的管家。不过小殿下要是想听,我也可以为您简单介绍。”
比起亚伯,安德罗米亚自然更愿意听斐礼介绍他们研究所的体检项目。斐礼在语言上的能力确实比拉哈特好太多,安德从没想过她竟然可以对体检安排听得津津有味。
说完体检事宜后,斐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说道:“对了,如果小殿下无聊的话,也可以参观研究所的其他项目,我想您乘坐电梯下来的时候应该见过一些。”
安德显然对此有些兴趣,但她瞥了眼祖父的脸色,意识到这里还是不答应为妙:“拉哈特先生不是非常优秀的研究员么,他应该没那么空闲吧。你们忙你们自己的事就好了,我有打发时间的办法。”
“既然如此,今天您好好休息。”
说完,斐礼在通讯手环上操作了一下。而同时,安德罗米亚的通讯手环跳出一条消息,显示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当面拒绝,安德就接受了请求。李努维见状,直接用眼神问他的对接研究员是什么意思。
“拉哈特最近可能在忙小殿下的数据分析,所以小殿下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通知我,以免拉哈特耽误时间。那么在下就不打扰冕下和小殿下了,明天见。”
斐礼似乎笑得更深了一些,面部的细微动作让口罩微微地动了一下,背后绑着的粗发辫随着弯下的腰而垂到身体侧边。这让安德忽然有点想卷一卷自己的小麻花辫,等摸了个空才想起,她还没重新扎。
“小心斐礼,别轻易地答应他任何事。”
斐礼离开房间后没一会儿,老雄虫就如此告诫安德罗米亚。
“放心吧祖父,我懂。”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被忽悠,“而且不是有您在么,他不会在您面前做什么的。”
李努维却撑着拐杖从椅子上坐起来,无奈地摇摇头:“我会比你早结束,之后得先回去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不能陪你到最后。而且安德,你也已经成年了,我没法像你小时候那样一直陪着你。有很多事情,你要自己想办法。”
“我知道的,祖父。”安德也跟着站起来,抱了抱老雄虫,“您好好休息,我可以处理好这些事的,雌虫叔叔们还等着您的信息素呢。”
老人拍了拍安德罗米亚的后背,去了自己的卧室。
“亚伯,你去休息吧。这里没有需要你做的事情了。”
进来后一句话都未说的管家弯腰,取走小雄虫今日的需要洗涤的衣物后便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后,安德躺到陌生的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思考着今后的生活。她有许多选择,又因为太多的选择,反而不知该如何抉择。
之后的几天里安德罗米亚乖乖地按照日程接受检查,她能和祖父见到面的时间只有午餐晚餐和晚餐之后的闲暇。尽管心中仍有犹疑,但安德没有将这些倾吐给老雄虫,反而总是在谈论她正在阅读的雄虫文学。
这本书李努维早就看过了,他忍耐着没有给小安德剧透后面的内容,只凭借她目前阅读到的进度阐述一些观点和看法。研究所露台的虚拟景观与真实的景色几乎没有差别,他们在美丽的夜空下,每晚都会聊很久,直到寒风扑面。
老雄虫离开研究所前的晚上,安德罗米亚说完了今天阅读的内容,也道了别。最后忽然问了他一句:“祖父,您这次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嗯?挺好的。”李努维拄着拐杖站起来,摸了摸旁边还坐着的,小孙子的头顶,“别担心。”
露台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安德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她看到了虚拟景观是如何演算日夜交替,甚至因此留下了泪水。
第二天,拉哈特纳利没有在小雄虫的寝室找到人。眉头一皱想启动紧急防卫模式,幸好有被安德打发回来的管家告诉他安德在露台一夜未归的事情。
“小殿下,做检查的时间到了。”拉哈特并没有权力置喙雄虫的任性,他找到人之后,只冷淡地提醒了一句。
所幸安德罗米亚实在是个脾气好的雄虫,她起身,难得没有对自己未按照约定待在房间里的行为道歉,沉默地跟在研究员身后开始今天的检查。他们那些检查的仪器看起来十分精密,凭安德的知识着实瞧不出是做什么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知道,顺着软管被抽出的这几管血液,将来可能会被用于哪些项目。
“我的血,你们会拿去克隆或者人工培育S级雄虫是吗。”
正在封存试管的拉哈特被安德冷不丁的提问弄得动作一顿,他背对着小雄虫,依然冷淡地回答:“不会。”
手臂的伤口已快速愈合,安德罗米亚轻轻笑起来。拉哈特并不明白雄虫的笑声是什么意思,只将封好的试管放进某个像冷柜一样的设施内。今天的日程到此就结束了,之后的工作不需要安德罗米亚参与,他于是示意雄虫离开。
一直表现得很顺从指示的小雄虫却没有立刻离开房间,拉哈特转身时,比他矮大半个头的小雄虫正站在那里,紫罗兰的眼睛看着他。透过那双眼睛,他不由得回想起那日见到的庞大虫躯,以及本应被丢弃,可是现在仍旧留在他这里的,被虫躯撑坏的布片。
有了某些生理反应的研究员忍住念头,保持镇定道:“您还有什么事。”
安德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地道出事实:“你在骗我,拉哈特纳利。”
当然,拉哈特能够以专业的角度解释在基因提供人活着的年代,她所提到的这件事永远不可能发生。或者按照老师教导的,用一些亦真亦假的话术让雄虫错以为他们确实虽然有这种项目,但不会在未取得同意的前提下进行。
然而小雄虫显然不打算听研究员的解释,她认定了自己的判断一定是正确的,放下这句审判后就离开了。
拉哈特纳利甚至不能立刻
几乎在安德罗米亚离开的瞬间,他就坚持不住地跪倒在地上,呼吸急促得好像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他扯下口罩,颤抖着手伸入外套内侧的口袋中,拿出一块白色的碎布。
“哈……哈啊。”
他用碎布捂住口鼻,然后深深地、贪婪地吸取上面残留的香气,让这股已经快要散去的气味成为他的氧气。想象着夺目的虫躯,想象着这块布料曾经包裹的位置,他见过的虫茎,想象它挺立起来的美丽,想象着……
松开长袍下的裤子,捂住口鼻深呼吸的同时,他探入已经湿润得不成样子的穴口。两瓣唇吮吸着还带着手套的指节,想象着它们是那一天,小雄虫纤细却仿佛带有魔力的手指。
小雄虫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不知道完全虫化昏迷后的那天,同一室的研究员跪在沙发前像狗一样将她的手舔得全是唾液,又大胆地扶着这几根手指插进饥渴到不住收缩的肉穴,然后喷得小雄子的小臂上也都湿漉漉的。
事后他顶着还未满足的身体,艰难但仔细地将安德罗米亚的手清洗了一遍,连指甲缝都细细地清理过。
“嗯、哈……!”
急促地吸入一大口气,拉哈特只靠着这块布和一些想象就高潮了。
他把已基本嗅不出信息素味道的布料一点一点地塞进仍然空虚的穴道里,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穿好裤子,抚平衣服的褶皱,清理地面的水迹,销毁满是粘液的手套。
眼睛因喘息的热度而被雾气覆盖,拉哈特将它擦拭干净重新戴上,仿佛变回了冷淡的研究员雌虫,谁都看不出腿间的肉穴正像吸吮虫茎般紧紧包裹着正在产生最后价值的布料。他打开通讯环,思考几番后在消息框内输入几行文字,点击了发送。
内部网络的速度很快,可以说消息即时抵达了另一端的通讯环上。
斐礼见小雄子的通讯环亮了起来,提醒她说:“小殿下,有人找您。”
在走廊偶遇刚送完李努维回来的斐礼,安德罗米亚本想打个招呼就走,奈何对方抛出了有吸引力的话题,就站着聊了一会儿。她点开通讯环扫了一眼,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关掉。这一切没有隐瞒斐礼,不过由于隐私保护系统,前者看不到消息的发送方和具体内容。
“莫非是管家在呼唤您?这样的话,倒是不方便让小殿下继续陪我聊天了。”
“不。”
安德罗米亚摇了摇头,却没有继续。没说想继续聊,也没说要回去。她瞅着地面,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事情。斐礼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顺势邀请道:“小殿下不嫌弃的话,我们去露台如何。”
“……也好。”
她点头。
无论如何,走廊总不是个适合聊天的地方。尽管这几层因为经常要接待雄虫,所以没有配置很多研究员,但有人路过是不可避免的。
这一层的研究员都知道李努维和安德罗米亚喜欢在露台消磨时间,基本都会刻意避开,给他们留出安静的空间。
安德坐在了惯常的座位上,而斐礼则坐在李努维常用座位的对面。本芠邮❾伍忢
“您破卵以前,冕下就喜欢坐在这里休息。”斐礼忽然说道。
小雄虫低低地嗯了一声。很快有人送来咖啡,她拿起来抿了一口,依然是不太喜欢的苦味。温和而不带攻击性的嗓音又适时地响起:“冕下非常温柔。前一任对接的研究员去世的时候,是冕下亲手操办的葬礼。之后有不少研究员竞争冕下的对接员这个职务,甚至大胆到直接将请求的信息发到冕下那里。冕下厌烦,却没多说什么,只让这些过于热心的研究员以后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那你呢,祖父又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你?”
“说来惭愧。冕下选择我作为继任者,其实仅仅是因为,我是前任的学生而已。”
“是这样啊。”
没有被雄虫不咸不淡的回应降低情绪,资深的研究员继续讲述着他眼中的李努维,一个令安德既熟悉又陌生的形象。斐礼单方面地讲了很久,期间两人还在露台简单地吃了晚餐。
这是安德第一次见到脱下口罩的斐礼,也是她首次发现,原来斐礼的眼下还藏着一颗红色的痣。严苛地戴至鼻梁上方的口罩其实削减了许多柔和,研究员原本的面貌着实太有欺骗性。
这张脸天生就适合微笑,天生就叫人生不出防备之心。
等到虚拟的月亮都升到了天空中央,安德罗米亚才说道:“你不需要忙自己的事情吗?如果我不说停下的话,难道要陪我到明天早上。”
“是的。”斐礼肯定道,“因为您似乎想要有人陪伴。”
“很多雄虫不喜欢雌虫在身边。”
安德的质疑被斐礼简单地拂去:“但小殿下并不是这样的雄子,我能感觉得到。”
“……那你的感觉,很厉害。”安德罗米亚颇为真心实意地说。她对每一位拥有一定程度社交能力的人都感到钦佩,因为她自己并没有这种能力。
斐礼噙着一贯的笑容回答:“小殿下也活到我的年纪,就会明白这并不算什么。今天很晚了,您早些休息吧。如果需要,您离开前的这段时间,我都可以陪小殿下了解您想知道的事情。”
安德罗米亚垂眸想了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