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 第 1 章

◎张公公见色起意的作死之路=w=+◎

死太监张殊今儿个又死皮赖脸晃到了冷宫边上了。

那位爹不疼娘不爱的十九皇子一如既往,这个月又被内务府克扣了的份例。

瞧那身薄得透风的冬衣,再瞧那没二两肉的身子,冻得像只小蔫鸡似的,低着头抿着唇,一抖一抖……

这可怜劲儿哟!

还好有大善人张公公自掏腰包,带了炭火和厚实衣裳,亲自送来!

张殊给人塞银两时,当真悲天悯人。

一时没忍住,顺手在那冰凉细腻的手背上狠狠摸了一把。

谁让十九皇子萧玦生得实在太好。

虽才十七岁的年纪,还常年受尽磋磨,却还是长成了长身玉立、清贵如竹的模样。张殊尤其稀罕他那双手——指节分明,修长如玉,水葱似的又嫩又滑。

好摸的哟~~

张殊一边沉醉揩油,一边那点龌龊心思咕嘟咕嘟冒着泡。

天可怜见,这般天姿国色的小皇子,偏生母妃遭了皇帝厌弃,被连累着一起幽禁冷宫,沦落到连他这等狗宦官都能随意觊觎、动手动脚的地步。

心里怕是恨毒了吧?

呵。

人面兽心的张公公得意洋洋地想着,又趁机多摸了两下。

这才咂咂嘴,意犹未尽地甩袖离去。

张殊确实色胆包天。

但没办法。

按说一个太监竟敢觊觎皇子,这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大逆不道、诛九族的罪过。

然而大梁朝自有国情在此——

前几代皇帝为制衡外官,效仿前朝重用宦官。如今阉党势大,掌批红、提督厂卫者比比皆是。

宫闱之内更是只手遮天,骑在皇室头上作威作福的也不是没有;与妃嫔私通、甚至同太后有些首尾传闻的,亦非空穴来风。

而他张殊,虽还算不上其中的顶尖人物,但在内廷经营多年,拜在权势滔天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黄忠贤门下,也成功年纪轻轻混到了膳食监副总管的位置。

如今,也是个左右逢源、风生水起,小有权势的“青年才俊”了。

何况他那干爹黄公公都敢公然姘居太后了,那等只手遮天。相比之下,他看上的不过是个被遗忘在冷宫温饱都成问题的落魄皇子。

又哪里算得上异想天开?

须知这宫中踩高捧低,最是世态炎凉!

一个一个失了势的主子,又哪还能算什么主子?连最低等的奴才都能踩上一脚。

尊卑?那也得看时运站在谁那边。

古话怎么说来着?时不来,谁来!

综上所述,他张殊自然不仅敢肖想十九皇子,还觉得理所应当、势在必得。

甚至这么说都不为过——

他张公公愿意高抬贵手,送银送物,罩着这饥寒交迫的小美人,让他不至于被欺辱得太惨。

端的是这小美人的造化!

张殊以前也苦过。

年少失怙,流落街头,与野狗争食同乞儿抢羹。饥饿至今刻进骨头。

所以后来被干爹黄公公相中,要带他“净身”入宫时,他也没多犹豫。

横竖一刀下去,换来往后几十年都能吃饱穿暖——值了。

张殊受了那一刀,疼得死去活来,在鬼门关徘徊了半月。

后来熬过了,也就这么了。

宫里日子依旧艰难,但至少确实能吃上一口安稳饭。

也好在他自己天生机灵,懂得看人眼色。

一路闯过森严宫规、人情冷暖、明枪暗箭……同批进宫的小太监,折在半路的不知凡几,能混出头的寥寥无几。

唯独他,凭着察言观色、曲意逢迎,加上越来越狠的心肠,竟也硬生生蹚出一条血路。

总算是一步一步咬着牙爬上来了。

有了权势地位,也终于尝过琼浆玉液,赏过金银珠翠。也学会了听戏捧角,也渐渐习惯前呼后拥、作威作福、让人按摩捶背。

古人云:饱暖思淫欲。

这吃穿不愁、权势渐长的日子过安稳了,张殊心底一些蛰伏的念头,跟着也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他又突然开始肖想起……身边能有一个人该多美。

知冷知热,夜里软玉温香在怀,晨起眉眼含笑相对!

张殊确确实实是被阉了的。

是个真太监,去得干净,只剩个芽儿。

然而世人多以为那一刀下去,便断了红尘根,灭了七情欲——这则实在是天大的误解!

倒不如说,正因那该用的去处没了着落,无处疏解的一腔燥热反而日夜在骨缝里钻营游走,烧得他难受无比、寝食难安。

从前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尚不如何觉得;如今日子舒坦了,这欲|念邪火更开始日复一日烧得他满床打滚、辗转难眠。

他终究是个人。

活着就有欲念,哪怕身子残了,却还是自顾自难受得紧。

心里空落落发痒,不存在的地方更是日日憋胀发烫,只想着若能有什么法子疏解……

天天想,想得不行。

抱着被子扭着,浑身不舒坦。

然而怎奈,偏生张公公这人,眼光还挺刁……

虽时常被那股邪火烧得五内俱焚,饥渴万分,可真要寻个目标,寻常的胭脂俗粉却又入不了他的眼。

偏生这世道也讽刺,他看不上那些倚门卖笑的青楼歌伎、楚馆相公,人家却也一样瞧得不他——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有些出来卖的,却宁肯接待贩夫走卒也不愿伺候太监,嫌晦气,失了本就没有的“高风亮节”!

真是气煞了张殊。

尤其他寻摸多年,终于勉强瞧上一个诨名“罗仙君”的清倌儿,小美人弹得一手好琵琶,模样更是清冷出尘。

他砸下重金,满以为能成其好事,不料对方隔着珠帘,只不咸不淡地飘来一句:

“公公厚爱,小可担当不起。这琵琶曲儿是弹给知音人听的,公公不通音律,岂不是对牛弹琴,何况小可虽身陷风尘,却还存着几分干净念头……”

岂有此理!!!

张殊对此大为悲愤,险些当场就做了恶霸:

“他一个卖唱的兔儿爷,竟也敢看不起咱家!也不看看爷爷我除了少那一截,哪里又不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将来将来总有他沦落风尘、任人作践的时候,看他还能不能端着这副清高架子!”

最后还是干爹黄公公听说了,将他叫去训了几句:“眼皮子浅的东西!宫里还有多少大事等着用眼睛去看、去谋算,你倒好,心思全耗在这些不上台面的腌臜事上!为个戏子闹得难看,值当么?”

张殊被骂得蔫了,只得偃旗息鼓。

可邪火还是日日堵在小腹,不上不下,让他抓心挠肝。

于是他愤愤然转头,又找了个正好有事求他、从外地来京托关系的芝麻小官:

“你去给咱家在民间好好寻摸!找个模样身段都不输那个姓罗的!尤其不许会弹那些劳什子的破琴,呵,咱家就不信了,总不能一个个都不识抬举?!”

叽里呱啦讲了一通,芝麻小官怎敢不从,当然是满口答应。

张殊才总算顺了气。

又过一日,张殊休假结束,回宫当值。

时值隆冬腊月,宫里赏梅节刚过,御花园里红梅白梅尚有余韵,空气里浮动着清冽暗香。

张殊那日也是鬼使神差,难得起了点附庸风雅的闲心——

许是被罗仙君给刺激着了,他竟在入夜后顶着寒冬腊月,偷偷拎着一小盒外头桂香斋最有名的豆沙饼,琢磨着找个僻静角落。

他也学学那些文人骚客的做派,品饼赏花,装作自己亦有三分雅骨。

不就是装模作样么?

谁还不会了!

结果就这么七拐八绕,他竟不觉行至冷宫附近一处荒废偏院的墙根下。

就这么撞见了衣衫单薄、刚被太子等人欺辱过、浑身落雪狼狈不堪的十九皇子萧玦。

张殊毕竟当差日久,自然不是没听闻过这九皇子自幼被弃冷宫,缺衣少食,过得连奴才都不如。

但怎奈宫里今日这个失势,明日那个获罪的。

听多了见惯了,心也就硬了,不过又是一个投错了胎的倒霉鬼罢了,引不起张公公半分多余的恻隐。

直到那日真正见着。

少年只穿着一身浆洗发白、明显单薄不合身的旧袍,踉跄跌在一株枯瘦的老梅树下。寒风卷得他衣袂翻飞,愈显得形销骨立,瑟瑟如枝头残叶。

却是即使如此,也难掩一身清绝容色。

张殊见色起意,同情心顿起!

上天不公,竟让此等美人受罪!!!

更不要说,十九皇子明明处境堪怜,眼底却并非全然的凄楚,反而藏着一丝极凌厉、极隐忍的倔强,若寒冰下兀自燃烧的幽火。

让其本就勾人的容貌更添一段勾魂摄魄的风致!

张殊提着食盒怔在原地,直勾勾看得口干舌燥、心跳如擂,一脸又贪又馋。

一股比平日更炽烈、更刁钻的邪火“腾”地一下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那不存在的地方再度疯狂躁动,手中温热的豆沙饼都不香了。

这……这,这小美人绝了。

这不哪儿哪儿都比那个唱戏的姓罗的好?

于是隔日,十九皇子便“有福”了。

炙手可热的膳食监副总管张殊张公公,亲自提着一应慰问礼品驾临。

不仅送来了厚实的冬衣与吃食,张殊这日出门前,还很是费心打扮了一番。

该说不说。

张殊虽然是个阉人,皮相却着实生得不差。

且不知是何缘故,他自幼净身,却并未如许多小太监那般长成一副柔媚秀气的模样——

他身量顺利抽得修长挺拔,面容也更偏向清俊,甚至平日若不开口说话、不露出那副常见的谄媚或刁钻的神态时,乍一看,仿佛还有几分读书人的文气。

反正张殊自己是对自己的样貌向来是极满意的。

常对镜自照,真心觉得自个儿俊朗潇洒、气度不凡。有时在宫道远远望见那些备受追捧的儒臣学士,心里暗暗一比,也是诚心觉得,嗯。

除了少那一根,他哪点比他们差了?

今日去见十九皇子,他更是特地换上了一套簇新的曳撒。靛蓝色底,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蟒暗纹,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隐隐流动着含蓄又精致的光泽。

腰间束带紧紧一勒,更显得腰身劲瘦,人模狗样。

张殊对镜左看右看,露出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心中颇为得意。

着实,他哪点比不上那帮整天之乎者也、装模作样的酸腐文臣了?

他张公公能瞧上十九皇子,就是小十九的造化!

【??作者有话说】

嘿嘿,一篇两个不做人的狗东西惺惺相惜的小甜饼。

小十九现在还没长开,长开就吓人了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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