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甫桀摇摇头,「好的沉香木有安神之效,你不用担心。」
他晓得张平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而是担心他。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忍不住飘扬起来。
「那女子还在跟着我们。」张平忽然道。
皇甫桀没有回头,「知道她的底细吗?」
张平乐,「你当我天眼神通哪?看一眼就知道对方的底细?你要想知道,明天早上我告诉你。」
「不许。」皇甫桀脸黑了,「晚上别给我乱跑。你说了只来看看绝不动手,别给我找事。」
「明明是你想知道人家的底细……」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奇怪,她怎么会对你表示兴趣?难道她知道你的身分?」张平当刚才那句话没听见,腿长在他身上,他要想半夜溜出去容易得很。
皇甫桀则在想:晚上我就用裤带把你拴在腰上,再用整个身体把你压得死死的,我看这样你还能往哪儿跑!
「那女娃的功夫底子不错,脚步声很轻,如果不是我,一般人在这么嘈杂的地方肯定听不见。」
你就得意吧,迟早一天废了你。皇甫桀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矛盾不已。他既喜欢张平这时候表现出的得意小模样,又痛恨他仗着武功高明让他屡屡吃不到嘴的恶劣行为。尤以吃一半跑掉的时候最可恶!
「这位兄台,你们刚进城吧?是不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刚说那女子,那女子就追了上来。一点没有女孩子家的矜持和文静,走在皇甫桀身边大大咧咧地问道。
「兄台你的个子可真高。」不等皇甫桀回答,女子又感叹了一句。
皇甫桀皱眉,这女人和他遇到过的女人不太一样,脸皮相当厚。
「小弟姓秦,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如果兄台没有落脚的地方,小弟正好有个好地方可以供兄台歇息。」
张平好笑,难道这女子没看到他们手上都没行李吗?这么赤裸裸的搭讪行为,如果换成是名磊落汉子倒还能让人接受,可知道对方是女子后就有点怪异了。
不会这女娃看上我们家小桀了吧?张平失笑。如果他没听错,这女娃应该就是他们出武关后经过的山脚下林中池塘里发现的那名凶悍的绝色美人。看这女娃的态度应该也认出了他们。
可当时天色不明,小桀那张脸若在半夜看来胆小的真能吓出毛病,何况那里还是荒山野外,一名娇柔女子看到那样的小桀不但不害怕,反而主动粘上来,这就相当奇怪了。
「你姓秦,你和秦家有什么关系?」张平跨前一步,插入女娃和皇甫桀中间问道。
女娃从纱帽后狠狠瞪他一眼,嘴中似乎嘀咕了一句「登徒子」什么的。
张平听到苦笑,没想到他也有成为登徒子的一天。他不就看呆了那么一会儿吗?这待遇……唉!
「你管我和秦家什么关系?难道姓秦就是秦家人了?哼,鼠目寸光没见识!」
「是、是,在下鼠目寸光。如果当时在下眼光能再亮点、再看远一点,说不定就能把那幅美人野外沐浴图看得更清楚了。」张平那张老实人脸上出现向往的神情。
女子气得当场就想动手,可不知为何又强自忍下,只用刀般的眼光狠狠剐着张平。
「最恨你们这种表面看起来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女子小声骂。
后面随时警戒的朱炳和刘旗忠一起低头暗想:如果风大人在这里就好了,肯定会把这女子引为知己。
张平也想到了风雨山,会这么骂他的,除了风雨山没别人。当下就忍不住多看了女子几眼。
皇甫桀对女子的问话一直没反应,直到女子骂出刚才那句话,才淡淡地道了一句:「嗯,这话没错。这人是不太老实,该打。」
呃……张平抓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没惹到那女娃翻脸,反而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一位。
「我就随口说说,不是真的想看……」张平喏喏地解释道。
「我听人说,越是随口之言越能见真心。」
有纱帽挡着,张平看不见那人的表情,急得抓耳挠腮,他可不想一句无心之言真把这人惹毛了,要知道这人一疯起来还不定在床上怎么折腾他,到时别说去参加武林大会,能不能下床都会成问题。
「小……老爷,你看!那里有空位,你饿不饿?哎呀,小的我好饿,我们去吃饭。」
张平拉着他家皇帝就要往前冲。皇甫桀这边还没软化,那边就有人捣乱了。
「小老爷?真难听!叫人都不会叫,没见过这么笨的家仆。还放肆!」女子批评完张平,转而对皇甫桀力邀道:「兄台,这种路边酒铺子有什么好吃的。小弟带你去望江酒楼吧,那里的江鲜可是一绝。」
「小姑娘不要乱说话,刚才我们来时就看过,那家酒楼早就满了。老爷,我们快点过去,说不定等会儿那酒铺就没位子了。」
「谁是小姑娘?瞎了你的狗眼!我和你家老爷说话,你一个小小奴仆乱插什么嘴!」女娃叉腰凶悍地骂,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赶紧放下叉腰的双手,尽量显得文雅地对皇甫桀道:
「你们去的时候客满,不代表本……我去的时候没空位。兄台,小弟对你一见如故,那望江酒楼小弟还有几分薄面,就算那里再怎么客满,只要小弟去保管有空位让出来。这天色也不早了,想必兄台腹中也已饥饿,如果兄台不嫌,这顿就算小弟为兄台接风如何?」
皇甫桀本来在女子大骂张平时就准备给她点教训,张平这家伙再怎么混蛋那也是他皇甫桀的宝贝疙瘩,就算他说话不用脑子,要教训那也是他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可是正准备让朱炳动手的他,却在无意间看到张平盯着女子的眼中有那么几分紧张,顿时停住了打算抬起的手腕,反而对女子和声道:
「好啊,那就有劳秦小兄弟了。」
女子一听,心中喜悦,对张平冷冷哼了一声,当即带路转身往酒楼走去。她边走还一边想法与皇甫桀搭话。「兄台怎么称呼?」
「张平夫。」
「平夫大哥。」女子立刻改口。
张平张大嘴,朱炳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差点喘不过气,刘旗忠……保持沉默。
「平夫大哥不知是哪里人士?听口音似乎……」
「京城。」
「果然。平夫大哥这次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看看。」
「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如果没有好的落脚地方,小弟可以……」
「不用。」
按理说皇甫桀的冷淡回应一般人早就退避三舍,可这女子似乎觉得这样才像一个男人,不但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热情高涨。
「那你们住在?」
皇甫桀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回答了:「龙哭庵。」
「啊,是那里。」女子一楞,显然也没想到她的平夫大哥会住进尼姑庵里。
「那里也不错,比较清静。」女子自动给她的平夫大哥找了理由。
「嗯。」
「不知道平夫大哥有没有听过龙哭庵的传说?」
不等皇甫桀回答,女子立刻就自己接着道:「龙哭庵顾名思义,就是龙流泪的地方。传说这汉江里居住了一条年轻的龙王,这位龙王喜欢在人间游玩,经常化身为一人类男子进入人类市集,有一天他在上岸的时候遇到了一名女子……」
张平在后面突然插嘴道:「老爷,我肚子疼。你们去吃,我找个地方方便。」说完人就溜了。
皇甫桀回头,只抓住那人的袖影,一眨眼那人就没入了人群。
……张、平!
皇甫桀藏在纱帽后的脸一时难看到极点。
姓秦的女子看不到,因为对老实脸孔的反感,让她立刻批评张平自作主张的行为道:「平夫大哥,也许是小弟多嘴。我觉得你实在太纵容你的奴仆了。这样很容易让这些贱奴失去应有的分寸,甚至爬到主人头上作威作福。」
「嗯,不错。我是太纵容他了,等他回来我会好好教训、教训他。」
死太监,这都是你自找的。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跟在后面的朱炳和刘旗忠彼此偷看一眼,一起抖了一抖,齐齐合掌暗中为他们的张公公致以默哀。
张平溜走为啥?因为吃醋看那女子和他的小桀挨在一起不顺眼?当然不是!
他是看那女子来路不明,对小桀莫名的乱献殷勤,担心小桀安危,害怕他身分暴露,这才溜出来准备好好打探一番女子的底细。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张平立志要在江湖上扬名立万闯荡出一番名声,自然早就对江湖上的门门道道有所研究。而他的研究成果在京城得以实践,几年下来,也算是老江湖了。何况他艺高人胆大,对陌生地方也没什么怕的。
另外,其实张大总管还有一个无法和皇甫桀开口的理由。
他是太监。可庆幸他的外表和声音都不像一个太监。只要没人说破,相信没人会把他当作被人瞧不起的「阉货」看。相反他可以在皇宫外面、在酒楼茶馆当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与人称兄道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闯荡江湖,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一直都是他一个梦。
快三十岁了,认真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他的梦如此接近。他本来不想带任何人,只想独身一人在武林大会上展露一番头角,满足一下自己想要称霸武林的雄性欲望。这里将没有人知道他是太监,他将可以挺起胸膛换个身分做一次真正的男儿。
而小桀还有朱、刘二人在的话,他就总觉得自己无法脱下那身太监服。因为无论自己怎么厉害、怎么露脸、怎么威震群雄,他们都知道这个站在台上看似风光无限的男人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人妖、太监、不男不女、不能人道、不是爷们、心理变态等等,这些辞汇都可以最大的打击一个男人。就算神经粗如张平,也无法面对这些对男人来说最可怕的侮辱。
所以他溜了。哪怕他明知后果会很严重!
就在张平混在一群大老爷们当中,挽着袖子踩着凳子、大声吆喝、喝酒划拳时,皇甫桀坐在望江酒楼的临江位置,品尝着鲜嫩味美的江鲜。
当张平溜入秦府去观看秦冉鸿长什么样时,皇甫桀与摘掉了纱帽的秦公子夜钓江面,听秦公子江上奏琴。
当张平满城乱窜寻找天下第一高手王凤阳时,皇甫桀决定接受秦公子的邀请,住进秦府。
当张平偷入樊城县衙大牢随便找了一间空牢房倒头就睡时,皇甫桀已经身处殷勤好客的秦府中。
第二天一大早,张平嘴里叼着一根稻草,一脚泥浆的往擂台走去。激动人心的一刻即将来临!为了这一天,今早他足足花了半个时辰考虑今天的穿着打扮。
是要风度翩翩一派高手风范,还是神秘莫测让人摸不着底细?是要扮猪吃老虎,还是以雷霆之势震吓立威?是要平易近人还是要冷若冰霜?是要斯文还是要粗犷?
想来想去,张平觉得一名高手,尤其是一名绝世高手越是不显山不露水,才越是厉害。参考皇宫藏书阁以及他随手买的那些小说传记中的隐世高手们,张平终于给自己确定了今天的一身行头。
详细咱就不形容了,基本上张公公现在的形象就跟他在家务农时的形象差不多。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隐世」一点,他特地去江边踩了一脚烂泥巴,又把鞋帮子踩在脚下走路,还顺便在路边拔了一根稻草。至于身上的衣裤自然也换成附近老农的土布衣。
激动啊,张平激动得手都有点颤抖。
想想看,过了今天,飘渺飞仙张三的名字将传遍天下,管他是天下第一高手还是第二高手,统统要成为他的手下败将。就算真打不过人家,还可以当作经验再接再厉嘛。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张平把他的皇帝老大一脚踹到脑后门,干脆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现在任何人或事都不能阻碍他扬名立万,他定要完成他就此称霸江湖的梦想!
近了,越来越近了。他已能听到鼎沸的人声、看到黑压压一片不见边际的人脑袋。
哇,真的好热闹!竟然连官府都派军队来看场子。果然是……不对!怎么会有军队?难道……!
张平吓了一跳,被他踹到脑后门的皇帝老大再次耀武扬威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难道小桀的身分暴露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才一夜的工夫,怎么就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张平心急火燎,转头到处寻找那高大明显的身影。
半围着擂台靠近江边的地方有不少已经搭建好的看台,看台里也都坐满了人。更不要提擂台前面的空地,到处都挤得满满的,连移动都困难。甚至江里还有不少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岸边等待看热闹。
「持械斗殴,非法集会,以武犯禁,国法不容!本官令你们速速散去,返回原籍,不可在樊城及附近逗留!否则休怪国法无情!」
一道身影在数十位兵士的保护下出现在擂台上。该人身着七品官服,正是樊城父母官。
「唰!」随着樊城县令话音刚落,万名官兵一起抽刀出鞘。
场中的氛围突然凝固起来。数千江湖人士有人发出不屑的冷笑,有人在考虑退走,而更多的人则是拔出了刀剑。
没人知道官府到底打什么主意,以往武林大会规模甚至有比这次更大、人更多的,只要不在有大量普通老百姓的聚集地举行,从没见过官府插手遏止,顶多派出大量衙役和民兵巡守四周。这次官府为何会插手?
难道朝廷对江湖的管理方式要有所改变,不再采取慢慢渗透暗中控制的方式而是准备要明着来?还是今天的武林大会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朝廷准备一网打尽大多数武林高手的特大阴谋?
随着这些刀头舔血的江湖人士越来越紧张,樊城县令甑锦辉的腿也越来越打软。
说句不怕丢官帽的话,自从知道这次的武林大会要在樊城城外举行,他就打定了主意要在武林大会召开的前两天开始卧病在床,不到武林大会结束绝不出门。
可是谁想到昨天一大早就在他抱着四姨太准备再温存会儿时,一名来头大到他绝对不敢得罪的灰衣人突然出现在床头,向他传达了这么一个让他非常为难和害怕的命令。
还好,当他心惊胆颤地去寻求附近的驻军支援时,那边的周将军似乎也已收到同样的命令,在看他上门后,二话不说就派出了万名官兵协助。
此时,京城某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叉着腰得意的哈哈大笑。
让你们跑啊!你们不是要看武林大会吗?现在我看你们还怎么看?哼哼!
保天下安宁?行啊,我先搅得你们不得安宁!看你们下次还敢随便找理由偷跑!
竟然敢把这个重得不能再重的担子就这么随随便便扔给我和那伪君子扛?想得美!本大爷不爽,你们也甭想快活!
甑锦辉回头向后面一座高台上望了望,那座高台已经事先透过秦家由官兵控制起来,现在这里的实际负责人周将军就正在高台中观看事情发展。
看到周将军沉着的表情,甑锦辉也心安了不少,当下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有一些不愿惹事单纯想看热闹的人立刻从士兵让开的通道中离开,但仍有大多数武林人士留下。这些人一则抱了观望之心;二则出于面子问题总不能就这么被人灰头土脸地赶走;还有些人则是想走也走不了,比如被挤在场地最中间和最前面的,挤都挤不出去,挤起来动静也太大。
「秦家呢?秦家人为什么不出来说话?难道秦家早就勾结官府?」一道不知从哪儿传出的喝问从擂台下的围观者中传出。
「就是!秦家人呢?这次武林大会由他们主持,现在他们人呢?」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此起彼伏的喝问在整个会场中响起。
「各位,在下秦日升,忝为秦家家主。」一道浑厚却不震耳的声音从一座高台上响起,这道声音一出,顿时压下全场嘈杂声。
随着这道声音,一名三十后半留有长须的中年人从该高台跳上了擂台,跟在他后面落在擂台上的,还有一名看似智囊的老年人和一名看似保镖的中年人。
秦日升一落到擂台立即向四周众人抱拳行礼道:
「这件事我秦家事先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不过我建议诸位今日不如就此离去,如有真心想要切磋武艺的朋友,不妨他日另行约定时间……」
张平没有再去细听这位秦家家主说些什么,他看到了皇甫桀,正坐在江边面对擂台最佳观望位置的高台里,也是刚才自称秦家家主的人所坐的高台。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我过去找一个人。」张平不想一出场就惊世骇俗从人们头顶飞过,只好努力分开人群向那高台的方向挤。
「你干什么?挤什么挤?」
有好说话的,自然也有脾气不好的。本来场地就被挤得水泄不通,刚才能退出场外的也都是些站在边缘的人,如今你不往外走,反而向里挤,不是存心找麻烦吗?
被官兵威胁的武林英雄英雌们此时心情都不太好,再被这么一挤一推自然心情更加烦躁,有些人当场就要动手揍人。
张平在军队里待了那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多少,这对付兵痞的方法可以说早就驾轻就熟。不过几个脾气暴躁的楞头青而已,直接一拳打飞就行。
「砰砰砰。]一拳一个,连停顿也没有。
「啊!好你个……」话没说完就被摔入人堆,引来一片惊叫声。
「打起来了!有人打起来了!」
这边的小小骚乱自然立刻引起看台以及擂台上众人注意。
「你是哪里混的,竟敢这样嚣张!看你往哪儿逃?」有人自持武艺高强,想要抓住这个捣乱的家伙。
「我没逃,我就是想过去而已。难道你们想被我踩在头顶上当垫脚石?我脚上可全是泥。」张平觉得自己好心好意,却不被这些人理解。他都违反初衷准备低调行事了,这些人不明白他的苦心也就罢了,还拼命阻止他,为什么?
「要死了!你这个泥腿子,你手往哪儿摸?」有女子尖叫起来。
「抱歉抱歉,一时没注意。」张平汗颜,赶紧脚底抹油往更中心钻去。
「我的荷包不见了!有贼!大家抓贼啊!」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更尖锐的叫声。
「有贼?贼在哪里?」人群一听有贼,更加混乱,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自己的荷包或行李。
「肯定是刚才那个泥腿子!大家抓住他!」
「在哪儿?他在哪儿?」
「在这!他到这儿……啊——!」
「点子高明,大家联手对付他!」
张平一听众人要联手对付他,立时逮住方向闷头就钻。这下好了,本来就在晃荡的一锅热粥,被他这么卖力一搅动,彻底沸腾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啊!谁?是谁在摸我!色狼,不要脸!」
「我的钱包也没了!这里不止一个贼!该死的小贼,别让我抓住你!」
「我看到了,就是他,他刚才把手伸向了你腰带。」
「嗷!谁踩了老子的脚!他娘的,没看老子没穿鞋啊!嗷嗷嗷!」
「操!谁打的老子?谁?是不是你?」
「娘的,你这个小白脸,大爷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昨天还敢跟大爷抢房间,大爷我揍不死你!」
「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场地中的人身处局中只觉得一片混乱,可站在擂台和看台上的人居高临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一道身影快速地从人群中直切而过,硬是给他在密集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近乎直线的道路。而凡是此人过处,立刻就是一片刀光剑影拳打脚踢。趁此热闹,更有大量的小偷在暗中闷声发大财,于是人群更乱了。很快就从中间一条线波及到周围乃至全场。
刀已出鞘的官兵们在没有接到上级指示的情况下,一个个紧张地按着刀死死盯住那混乱的数千人。有些人握刀的手已经溢出汗水。
看着下面混乱至极的场景,甑锦辉拿出一条锦帕擦擦头上溢出的冷汗。那个该死的泥腿子农民到底哪儿跑出来的?他怎么就那么大胆子往里面冲?
不懂武功的甑锦辉看不出张平的特殊之处,可那些看台上的各大掌门、一方强者们则一个个惊讶万分地猜测起那名泥腿子的来历。
普通农民?怎么可能?哪个普通农民可以如此大胆?又有哪个普通人可以如此轻松地从数千武林人士中挤出,而且毫发不伤?要知道那数千人中可有不少不弱于看台中的各派好手和武林榜中排名前五十的高手们。
秦日升深深皱起眉头,他准备了一夜的腹稿刚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无论他再怎么把声音提高,下面已经没有多少人听他讲话。这泥腿子什么人?特意来捣乱的?
作为这次主持武林大会的负责人,秦日升原本是那么骄傲和高兴。原以为秦家可以借此机会就此在武林中有更多的话语权、占有更大的一席地位,没想到就在最后关头竟被官府插手。
秦日升在接到官府公文时,就宛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民不与官斗,武林也同样如此。就算秦家随便派出一名记名弟子就能把樊城县令的脑袋摘了,可后果呢?
再厉害的武林高手也禁不住千军万马的包围,就算有人能冲出包围又怎样?他的家业妻小族人呢?难道跟他一起亡命天涯,永远受官府通缉?
秦日升不是傻瓜,在分析利害后,立刻明智地选择暂且向官府妥协。至少官府的意思只是驱散聚集的江湖人士,而不是抓捕他们。
「你知道台下那农民样的人是谁吗?」秦日升低声询问身后宛如保镖的中年人。
中年人一直在凝神观察台下动静,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
秦日升旁边的老人笑:「江湖之大,卧虎藏龙,又岂是你我能全部识得?」
「秦忠,等下你让人注意查探此人来历。」秦日升看着快要挤出人群的张平,神色凝重地道。
「是。」
早在场中出现混乱的一开始,朱炳和刘旗忠就睁大了眼睛。夸张的朱炳更是低低呻吟一声,捂住了脸。他们张公公今天的打扮实在太丢脸了。刘旗忠……反应很平静,只是有点担心非常崇敬张公公的梅子会不会受这位影响。
坐在皇甫桀身边的秦公子自然也认出了一副农民扮装的平夫大哥的仆人。她不惊讶这人会如此打扮,反正武林中有怪癖的人多得是,但她非常惊讶这位仆人的身手。
没想到真人不露相,这个让她讨厌的老实脸孔竟然有这么一身不俗的功夫。就是不知道和她比起来,谁更厉害一些?
朱炳和刘旗忠偷偷看向坐在主宾位的那位。皇甫桀头戴纱帽,谁也不知道他纱帽下的表情是怎样的。不过看他放松的姿势,想必心情不坏。
张平擦擦额头的汗水,总算挤出来了。就算是他,从这么多人中硬是挤出一条路来也花了很大力气,连背心都有点湿了。
看看擂台,是绕过去好呢,还是直接跳过去?
张平想了想,既然前面都这么低调地过来了,现在稍微高调一下也没什么吧?如果武林大会真的办不起来,他的称霸江湖梦不是要暂且停止了?好歹在最后卖弄一下,让人知道他这个高手的存在也不为过吧?
想到就做,张平不再犹豫,立刻脚尖点地,施展全身功力,变成一道黑影从擂台上众人的头顶掠过。
「吧嗒。」-块泥巴掉落在秦日升面前。秦日升的脸黑到不能再黑,他身后的保镖秦忠刚对他展开保护姿势,那泥腿子已经飞了过去。
甑锦辉压根儿就没看见张平的动作,还很奇怪地抬头看了看天。鸟屎吗?
另外一座看台中的周将军微微皱起眉头。虽然不明白上面下达这个命令的目的,但作为军人,执行军令是他的本能。为此,他不希望这次行动出现任何失误,也不希望有任何不稳定因素来影响这次行动。
张平不知秦家家主因他这么一高调自觉丢了很大的面子,心里打定主意要把他找出来让他好看,也不知道他的行为让周将军觉得他是一个必须除掉的威胁。这人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情况下,很轻松地从众人头上飞过,直接落在了皇甫桀所坐的看台里面。
「老爷,你本事真大,竟然一来就能坐入贵宾席。」张平看到皇甫桀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朱炳和刘旗忠也在,立刻就放下心来。
转头四处看看,正好看到中间有一张空椅子,当下就快手快脚地搬到他家皇帝旁边,一屁股坐下。还顺手拿起茶几上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有茶不?」
皇甫桀默默地把手边自己已经喝了一口的茶盅递给他。
张平接过就一口灌下,用袖子擦擦嘴,「早上赶时间一时没顾得上吃饭,还以为要饿着肚子参加比武大会。对了,你知道这些官兵是怎么回事吗?」
「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纱帽后,阴森森的低沉嗓音响起。
张平尴尬地摸摸鼻子,讨好地把点心碟送到小桀面前,「我刚刚才吃了,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你这个放肆的家伙!竟然问都不问一声就把我爹的椅子搬过来,你象话吗你?」坐在皇甫桀右手边的秦公子怒声道。
看台里其他秦家人也一起怒视这嚣张的泥腿子。没见过手脚这么快的人,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已经把椅子搬过去坐下了。要不是看在那位张平夫公子是小姐的客人,他们早就上去教训那不懂规矩的泥腿子。
周将军看惹起混乱的罪魁祸首闯进秦家看台,立刻招呼属下向这边杀来。
秦日升也注意到那不给他面子的泥腿子竟然闯入自家看台,立刻也顾不上下面打成一团的群雄,转身就往回冲。
甑锦辉瞅瞅台下的混乱,再瞅瞅周将军的目标。得,本官也不在这儿傻站了,天晓得那些江湖草莽会不会打昏头直接冲上擂台把他给「误杀」了。甑锦辉心知肚明自己的官声并不是很好,他自然十分担心会不会有那冲动的江湖好汉想要为民除害。
怕死的甑锦辉认定周将军待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当下就在几十名兵士的保护下走下擂台向秦家看台走去。
「这是你爹的椅子?」张平很吃惊,立刻腾地站起。
秦家的人脸色总算有所缓和。
「对不住啊,这椅子上面也没写个名字,我以为没人坐呢。」说着,张平就把椅子又搬回原处。
秦「公子」包括其他秦家人刚刚缓和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
「你折腾来折腾去干什么呢?」皇甫桀轻声呵斥道。
张平老实地走到他身后站好,一边把脚底的泥往右边的椅子上蹭,一边答道:「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您就把人气成这样?朱炳的位置让他很清楚地看到这人在干什么,不由小小地鄙视了一下他们的张公公。还总管呢,太没有风度了!
皇上,虽然您脸上有那个胎记,看起来是怕人了点。可不代表就没女子不会喜欢上您啊!相反据卑职所知,京城里可有不少大家闺秀天天做梦想嫁给您。甚至她们以为以前那些对您不利的流言都是其他皇子为掩饰您的战功,而特地放出来损害您的名誉的。
您说,您怎么就看上了张公公这个人呢?
好吧,在您登上皇位之前,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没人敢随便接近您,您也不能随心所欲,只好抱着一个张平当宝贝。可是如今您都登上皇位三年了,想找什么样的美人不可以?为什么您还是对张公公一根筋哪?哪怕随便找个宫女也比张公公强啊!
难道、难道是因为张公公武功太高,皇上担心被家暴?脑中突然闪过此念头的朱炳,立刻流下一头冷汗。
张平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朱炳。
朱炳吓了一大跳,心想自己心里说的话不会给他听见了吧?当下硬挤出一个笑脸。
张平莫名其妙,自然而然又盯了一眼朱炳。
朱炳这下笑脸快变成哭脸,总觉得自己以后要惨了。
刘旗忠一直保持目不斜视,忠实地执行着待卫之职。
张平回过头,他只是觉得一直有人盯着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一下而已,不明白朱炳的表情怎么变得那么诡异。莫非昨晚他不在时小桀和那女娃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老爷,昨晚你……」张平刚低下头凑到皇甫桀耳边,又把下面的话吞入肚中。
奇怪,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小桀和那秦家女娃的事?如果小桀真的对一个女孩动心,不是一件举国欢庆的好事吗?他不是也一直希望小桀能和女性有正常来往吗?
可是这秦家女孩的身分似乎有点配不上小桀,且那女孩的性格也不够温柔,恐怕难当一国之母的重任;何况如果小桀有了自己的后代,那小琮怎么办?那小娃娃他还挺喜欢的。
不过小桀难得对一个女孩感兴趣,作为他的结拜大哥和看家总管,他应该支持和鼓励他才对。以小桀的性格,也不一定会让自己的孩子当皇帝。
「昨晚你尿遁一夜未归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琢磨回去怎么领罚吧。」皇甫桀不轻不重地对身后人道了一句,突然拿下纱帽,对右边的秦「公子」道:
「你不怕我?」
看到皇甫桀拿下纱帽的人俱是一楞。尤以秦家人受惊吓最重。似乎没有人想到这位气质不同常人的伟岸男子会有这么一张具有震慑性的面孔,不过似乎又理所当然,非凡人自然也会有一张非凡的面孔。
而刚刚跳进看台的秦家家主也被皇甫桀奇异的容貌所惊,一时反倒忘记了那从他头顶飞过、对他不敬的泥腿子高手。
张平心中掠过一丝很奇怪的感觉,说不出来的滋味。尤其在他看到那位秦「公子」也摘下自己的纱帽后。
这时已经不能称这位叫秦公子了,那张绝色的面孔绝对让你无法和男人联想在一起,只要看到这张脸,任何人都会知道这位原是一位有着倾城之姿的美丽女子。
「如果怕你,小弟……咯咯,小妹我就不会想要与你结交。」秦小姐落落大方地对露出真容的皇甫桀嫣然一笑。
皇甫桀深奥的眼睛露出一抹亮光,似乎对眼前绝色起了莫大兴趣。秦小姐任是再怎么无羁,也在皇甫桀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中渐渐羞红了脸。秦日升皱起眉头,正准备叱责自己那性子实在不像女子的女儿。
张平定定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皇甫桀悄悄竖起了耳朵。
朱炳激动得双颊通红。
刘旗忠也不由看了张公公一眼。
秦日升听到这声叹息,这才想起他的目的,看那泥腿子所在位置,分明是那位张公子的属下。在惊讶的同时,也对这位被女儿带回来的张公子身分更加猜忌。什么样的家世才能用得起如此高手?
秦小姐和秦家人听到叹息声也把目光投向了这位古怪的高手。
张平似乎没感觉到自己成了众人目光的聚焦点,耿直地道:
「老爷,我前面不是说要删减护院师父吗?现在看来也不必多此一举了。反正以后您很快就会把后院塞满。对了,如果您要给秦小姐一个名分,最好现在就安排,我看就让秦小姐拜管田地的秦管事为干爹,正好他也姓秦,然后再嫁进来。您看如何?」
不如何!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大吼。
皇甫桀更是差点没把手下的椅子扶手给捏碎。他就不应该指望这个人会开窍!
算了,也不和他谈什么情不情的了,还是老规矩,想上就上,跟这个楞子生气,归根结柢吃亏的还是他。不过……他真的很不甘心啊!
「你,给我过来。」
「哦。」张平朝前一步,正要走到皇甫桀跟前,就听。
「噔噔噔。」有人从楼梯走了上来。
「来人!把这个捣乱分子给本将军拿……哈……皇、皇……咕咚。」周将军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
十几名官兵冲上看台就围住了四处的出口,一下就把这座还算宽敞的看台塞满。而看台下面更是围满了举着矛枪的士兵。
「呼哧呼哧。」甑锦辉也在兵士的保护下爬上了这座看台,一进来就喊:「周将军,请速把这闹事的贼人拿下,下面那帮野蛮人快闹翻天了,咱们得杀鸡给猴看让他们知道官府的厉害!」
周将军没理他,看看端坐在主宾位的皇甫桀,再看看皇甫桀身后站的泥腿子高手,最后把目光落在朱炳和刘旗忠身上。
刘旗忠人比较忠厚,看到周将军目光落在他脸上,立刻对他点点头。
朱炳则直接用同情的眼光回看他。
周将军慢慢将张大的嘴合上。他想,现在他明白为何上面要下达这驱散的命令了。
「周将军,好久不见。我家老爷听说这边发生了一些趣事,正好在家也闷得慌,就带小的和两位护院一起到这里逛逛。」张平笑着对周将军打招呼道。
周将军的笑脸很僵硬,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看样子,那位似乎并没有暴露身分,无论是从安全的角度还是从其他什么方面考虑,他此时恐怕都不能叫破那位的身分。只是谁来告诉他,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周湛江见过……」
「张老爷。」张平接口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老爷的管家,旁边那两位兄弟是护院师父。」
「周湛江见过张老爷、张管家。」深入骨髓的君王至上教育,让周湛江的膝盖一个劲想要往下弯。
还好皇甫桀适时抬了抬手,「周将军不必多礼。我现在不过一个闲人,周将军军令在身,自当以完成任务为重。」
「是。」周将军僵硬地抱了抱拳,心中则在滴汗。如果让人知道他见了皇帝没有跪,不知会不会被那帮文臣借口抨击就此让他回乡种地?
「周将军,您认识这几位?」甑锦辉贪婪归贪婪,他并不是一个笨蛋。看周将军的态度,他就知道这些人的身分恐怕不会是普通的平民老百姓那么简单,而那捣乱的罪魁祸首今天看来也是别想抓他了。
「嗯。」周湛江含糊地答了一声。刚才张平开头那句「我家老爷听说这边发生了一些趣事」,在惊吓过后变得异常清晰起来。虽说他和甑锦辉不属于一个系统,但地界靠在一起,自然知道这人和他的直属上司等的一些肮脏事。
为了表明他和这位县令在今日前没有任何交集,周湛江越发对这位县令不假辞色。
「周将军,你可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触动军队驱散这些江湖人士?」张平忍不住好奇,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周湛江看张平询问,立刻答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是上面直接传下的命令。」
张平心中一动。会不会是小桀?可他既然都跟他出来了,应该不会下达这个命令。那么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秦日升看看周将军,再看看自称张平夫的威严男子,心中念头数转。
秦小姐一点也不掩饰她对皇甫桀的欣赏,眼光不时在他脸上打转。心中则在赞叹:这才是真男人!风师兄说的果然不错,他说我回程的路上肯定有奇遇,还说我会遇见我这一生的良人,说的还真准。
「外面好像闹腾得越来越厉害了。周将军,你且把士兵全部撤走。只要秦家人不出面,要不了多久,这些人都会自动散去。如果把士兵留下,反而会引起冲突。」皇甫桀开口道。
「是。」周湛江立刻把命令传达下去。
下面的将领奇怪地看了一眼皇甫桀,怎么他们老大这么听这位的话?而且他怎么总觉得这人的面貌有点熟悉?血红色的人字形胎记,看来似乎很像传说中的那位呢……啊!该将领被自己的猜想吓到。
「还不快去!」周湛江低喝。
「是,是。」该将领不敢再多看,吓得埋头就跑下看台。
周湛江皱眉,转而对皇甫桀道:「张……老爷,这里是是非之地,张老爷万金之躯还是暂且随我一同离去吧。」
「不用。我还有点事,你去忙你的。」
「这……」可怜周湛江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这位在这一天,他的项上人头就得放在案上一天,若这位在他的地头上出事,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他的项上人头就别再想回到他的脖子上。
皇甫桀不管他的下属有多么为难,他还有其他事要解决,对身后勾了勾手指。
张平听话地走到他面前。皇甫桀趁其不备,突然点住他的软麻穴。
张平一楞,没想到这人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对他动手。这人啥意思?
皇甫桀抱住张平软倒的身体,扛上肩站了起来。
朱炳和刘旗忠立刻分左右守到他身边。周湛江见怪不怪,在军营那几年,凡是能进入帅帐的将领,谁不知道宁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陛下和他的随侍太监之间的「奸情」?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有些事放在心里明白就可以。
「秦小姐,多谢招待。告辞。」
「什么?你要走?」秦小姐脸上浮现的笑容一下子收起,惊讶道。
皇甫桀没有回答,刚才他肯交代一句已经是看在小小利用了这名女子的分上,发现让某人吃醋的计策失败,他也懒得再周旋下去,现在对这名女子越冷淡,对她的伤害也会越小。他不想让张平以后又有机会唠叨他利用弱女子什么的。
「等等!张公子,昨夜我女儿随你一同出城,直到深夜方归。作为一位负责任的堂堂男儿,你也不能就这样离开吧?」
秦日升转瞬间已经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也许以后他会后悔,但现在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能让位列二品的周将军如此尊敬的一个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听到这句话的周、朱、刘三人不由在心中嗤笑。这人倒打得好算盘。不过就凭你秦日升的女儿也想高攀我们陛下?做梦吧你!虽然你女儿长得不错,但如果陛下想,什么样的美人他得不到?
张平被点了软麻穴,可不代表他耳朵也被封了。听到小桀昨晚果然和那女子有了什么,忽然很想很想狠狠地揍这小子十七八九拳,最好打得他十天半个月不能见人才好!
皇甫桀慢慢地转回身,看向秦家家主的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你可以问问你的女儿,我可有碰到她一根汗毛?」
秦日升发现自己竟禁受不住这位的凌厉目光,当下就掩饰地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
秦小姐咬住嘴唇,看向皇甫桀的眼光似怨非怨,直到看到皇甫桀显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才道:「你昨晚虽然没有碰到我一根汗毛,可是在四天前,你却看到了我的身子,这事总不假吧?」
啊!几乎所有听到的人都大吃一惊。秦日升一听自己的女儿竟然已经被人轻薄,先是勃然大怒,后又一喜。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赖得过。正好我女儿也看上了你,我这也算是为我女儿出头。以后说起来谁会笑话我秦日升为了势力高攀你张家?
朱炳和刘旗忠是知道内情的人,当下也不说话,静观事态发展。
周湛江只是不屑的冷笑,如果皇上对那秦家女娃有点兴趣,兴许还能入宫做个御女或才人什么的。这么硬赖,怕是还没攀上富贵就先摔个半死了。
「我也看到了。那你也要嫁给我吗?」一道闷闷的声音不甘寂寞地插了进来。
皇甫桀压根儿就没把秦家人放在眼里,在张平说完这句话后火上心头,扛着人就走。他倒要看看谁敢拦他!
想要皇甫桀给他们家小姐一个交代的秦家人当然想要拦下此人,可是周湛江带的士兵们也不是吃素的。皇甫桀一走,他们就拦住了出口。周湛江更是放出话来,谁敢阻扰张老爷等人去路,全家军营大牢侍候。
秦家人愤恨不已,可谁也不敢真的对上官府和军队。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平夫」一行人离去。
这届武林大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秦家人不但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好处,反而落得一身骂名。凡是来到樊城败兴而归的江湖人士虽然也骂官府,可谁不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自然秦家就成了大家的出气筒。
秦日升无奈,只得暂时缩起头来做人。秦小姐在皇甫桀离开后不久,也包袱款款离家出走了。秦日升知道他这女儿的目的何在,可他一是乐见其成,二也管不了这功夫比他还要高明的任性千金,也就随她去了。
周湛江完成任务一边想皇上和张公公一行来到樊城的目的,一边策马赶回自己在军营附近的府邸。结果一回到家中就看到管家带着一种奇怪的神色迎上前来。
「将军,府里有贵客临门。现在就在客廰坐着。」
「哦?是谁?」
「太监总管张公公。」说这七个字时,管家满脸的不可思议。那四人中他怎么看都没看到一位像太监的人呢,可其中一位拿出的印信又确是宫中之物。看他不信,另一名像是侍卫的人还拿出了骁骑都尉的腰牌。
一听这七字,周湛江立刻用他最快的速度奔往会客厅。太监总管张公公都来了,那位还远吗?
还没进入客厅就听到里面传来惨叫声。周湛江不知是福是祸,看到站在门外的刘旗忠和朱炳,立刻凑上前小声询问:「里面这是?」
刘旗忠的脸突然红了红,没说话。周湛江看向朱炳,朱炳咳嗽一声,望天。
「猪头,你现在在皇上身边做事,这架子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怎么着,还要我周湛江求你不成?」
被叫做猪头的朱炳横了周湛江一眼,「到底谁架子大?不知是哪个混球出京时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哼!」
「好了好了,你这个酒鬼,不就是没请你一顿嘛。等晚上我请你喝个够!」
「你说的!不准打妄语。」
周湛江一脚踹过去,「快说,里面到底怎么了?还有皇上这次怎么突然来樊城了?皇上就这么离开京城没事吗?张公公又怎么会做那么一副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