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程应年的动作很快,周二让余贺宜做好心理准备,周三就托关系把余贺宜的简历投进了本地一间老牌教育机构,得到回复后迅速帮余贺宜约了周五的面试。

面试异常顺利,余贺宜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通知入职。

上班第一天余贺宜焦虑难安,科长带他到新办公室介绍了办公系统后就离开了。

余贺宜一个人折腾着登录系统,收到了几封入职邮件,里面躺着内容不一的PDF。

培训内容长达两百页,并通知将在一周后统一对新人进行入职考,及格分为80,第一次考核不通过的会有补考机会,依旧不通过的将影响转正考核。

余贺宜自从收到PDF之后就心神不宁,看着电脑上的文字两眼发昏。

自从上了大学后他就没再认真看过书,毕业之后更是将自己的大脑奉献给了程应年,每天转的一点心思全用在讨好程应年又或者偷偷对程应年使坏了。

上班短短两个小时,余贺宜给程应年发了99+的短信,除了最开始程应年回复:“在开会。”

其余时间都没有得到回复。余贺宜发着一列哭脸告诉对方自己无法适应,如果再上班估计会死掉。

中午吃饭的时候余贺宜也没有胃口,吃了几根青菜就想吐,午休时间全浪费在了卫生间里,他将一张张照片证据发过去,表示:“我真的不舒服…”

“我想回家…”

几分钟后余贺宜终于等到程应年的信息:“你和我说过什么?”

余贺宜不情不愿地回复:“我说了会上班…”

程应年直接拨来电话,喊他的名字:“余贺宜。”

“你现在一天都坚持不到吗?”

“这个班不好,我不想上。”余贺宜能听见他的声音,辩解都多了几分勇气。

那边的程应年沉默了几秒,“没有你想上的好班。”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轻的安抚:“忍忍。”

“哦…”余贺宜很受用,听着他的呼吸,想了想,问:“那你会来接我吗?”

程应年:“嗯。”

余贺宜:“那是接还是不接呢?”

程应年:“接。”

余贺宜得到了程应年来接他的承诺,不再发去骚扰信息,下午对着电脑整理一下重点。

入职考无非是两个部分,一考公司的文化,二考余贺宜本人的文化。

虽然余贺宜入职之前已经经历过笔试,对该机构多余的考核嗤之以鼻,但又底气不足,谁知道是不是程应年背地里打了招呼呢,余贺宜倒无所谓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关乎程应年他总要谨慎一点。

不过谨慎也有限度,余贺宜精力有限,一时辛苦还是天天辛苦分得清,晚上下班后缠着程应年,给他捶肩捏背。

余贺宜把脖子递过去,脑袋转了个圈蹭着程应年的耳朵、脸颊,最后将下巴搭在他的手臂上,表情可怜地说:“哥哥我真的不想上班。”

“不上班也不会花你很多钱的。”

“你每天回家就能看见我不好吗?不会觉得特别特别幸福吗?”

程应年伸手捏了捏他的脖子,听到余贺宜的闷哼声很快松手,转而往上捏住了他的脸。

余贺宜脸小五官却很大,圆眼睛,瞳孔黑溜溜,直直地盯着人看有种朦胧的天真,压根让人想不到是这样的性格。

“你总是说得好听。”程应年松开了他的脸。

把只做了百分之一的事情吹大成完美无缺是余贺宜的长项,花言巧语最容易攻占人心。

余贺宜看这样的讨好手段也不起作用,小声地叹了口气。

他从床上蹦起来,准备去洗漱。程应年顺着他的动作往前了一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余贺宜没什么防备,顺从地往后倒入他的怀里。

程应年看了他一眼,“今天做不做。”

压根不是询问意见,余贺宜看了看程应年摁着他的手,又转过头去看程应年的脸。

程应年脸上的表情常年很淡,但余贺宜从小看到大,清楚地知道他嘴角轻微压下的意味。程应年是否开心、是不是又在生气,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他都能察觉。

程应年估计生闷气中。在明白程应年心情这件事很有把握的余贺宜却难以捉摸透他生气的点。没有预设答案的问卷他一向懒得做,又或者是程应年从来不会对他生太久的气给他的底气,他也存了一些坏心思,很快回答:“做。”

“嗯。”程应年将他抱好,“坐好。不许躲。”

“不躲。”余贺宜疑惑,“我什么时候躲了?”

程应年没有回答他,微微皱着眉。

余贺宜抬起手,手指顺着自己的嘴角往上比划了一个笑容:“那你也不许生气了。”

“smile。”他往程应年怀里靠了靠,“S…”

程应年伸出手,摸了摸,声音冷静:“嗯,湿了。”

余贺宜愣了一下,“我很认真地在教你英语!”

程应年回他:“我也很认真。”

程应年将他翻过来压在了床上,这大概程应年最能用力的姿势,余贺宜将脸埋在被子里,程应年有个坏毛病,在床下管不了他,就要在床上把他逼服。

余贺宜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过了几个月又或者过了几年,在需要的时候,程应年就会重新说给他听。

这似乎是他们确认关系之后程应年才有的毛病。

想起过往,余贺宜不再说话,沉默地等他的惩罚。但没几秒,程应年重新抱起来,摆好余贺宜的腿。面对面的姿势,他们坐了十几年。

余贺宜轻轻抬起手,抱住了程应年的脖子,“不做了吗?”

“你说呢。”

“我影响到你了吗?”

“不是。”

程应年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不少,余贺宜歪了歪头,确认他已经消气。他解释:“哥哥,我真的不想上班…”

“所以?”

程应年伸手摁住他的腰,“抱这么轻,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余贺宜很懂眼色地紧紧抱住他,脸颊贴着脸颊,颧骨都撞在一起。他贴着程应年又慢又轻地蹭。

“现在呢?”

“勉强。没力气?”

“饿。”余贺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已经是我所有的力气了。”

余贺宜负责的晚饭,明明回家之前余贺宜提议可以吃熟食,程应年又重提其尚未履行多久的承诺。

可惜余贺宜的厨艺实在是难以恭维。他自己做的菜哄着自己吃都吃不下。

“谁让你不吃饭?”

余贺宜刚想反驳那么难吃,谁吃得下,突然想起来,每次做好的饭程应年全都吃完了,除非他们在吵架,程应年才会将所有菜丢进垃圾桶里。

余贺宜趴在了他的肩头上。程应年拍了拍他的大腿,“起来,我去煮面。”

“不要。”

余贺宜不想动,笑嘻嘻地说起肉麻话:“我要一辈子挂在哥哥身上。”

程应年说:“能不能别撒娇余贺宜。”

从小到大余贺宜懒骨头的时候并不少,程应年推不动他,也说不动他,逐渐习惯了,身上挂着个人都能面不改色。他抱起他,又说:“余贺宜,你乖一点。”

程应年的话让余贺宜恍如隔世,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余贺宜惹了麻烦、哪里不舒服又或是要耍赖,程应年就会说:“余贺宜,你能不能乖一点?”

七八岁的年纪,冬天他们睡在一个被窝里,天没亮就要收拾东西出门上学。余贺宜不想动,看看窗外的天,又看看程应年,抱怨着不想上学,自己眼睛都没有办法睁开。程应年一边把他塞进黄色面包服里,一边往他嘴里塞糖。

余贺宜尝到了甜味,甜滋滋地开始摇头晃脑。

踩着点出门,程应年嫌他烦得不行,牵着他的手很紧,却也会说余贺宜是个大大的麻烦。

那个时候的程应年还没有现在沉默寡言,余贺宜趴在他怀里,突然觉得时间在程应年身上经过的痕迹太重,将他换了一副模样,笑容少话也少,情绪冷淡得像机器。

他感叹今晚原来是两败俱伤,反正自己要不到好处了干脆让程应年开心一点,所以他点了点头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