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灵感

信投出去了,希望也投出去了,但肚子依旧饿得咕咕叫。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可谓是度日如年,满心满眼都在想慕言何。

望子成龙啊,望龙看我啊。虽然我只是一只小雏鸡,但也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想好吧!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我那破手机,紧张地查看有没有未知来电或者神秘短信——结果除了运营商催话费的提醒和几条垃圾广告,屁都没有。

我只好一边继续我那“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的求职之旅,一边像个等待开奖的赌徒苦哈哈地等男主大大吱声。

慕言何到底收到信没有?

他看懂了没?

他会不会觉得是恶作剧直接扔进碎纸机了?

还是……他已经在暗中调查我了?

一想到最后那种可能,我后背就有点发凉,毛骨悚然。

被他注意到是目的,但被他用调查商业间谍的方式注意到,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吧。

毕竟我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都是废柴一个,查无此人。

哈哈。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接受“桥洞是我家,环保靠大家”的宿命时,转机,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出现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好吧,其实是个阴天。

我正蹲在人才市场外面的花坛边上,边啃着一个干巴巴的馒头,边思考着是去试试小区保安还是去宠物店帮工。想着想着,我看见一个西装革履,戴着一副斯文败类标配的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很精英的男人,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标准得体的微笑,眼睛却犀利得像审查进宫选秀的妃子般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徐霁先生?”他开口,语调平平,没带什么感情色彩。

“呃。”我嘴里的馒头差点噎在喉咙里。

来了!终于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努力把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哪里逃荒出来的:“我是。你是……?”

“我姓陈,是慕先生的特别助理。”他递过来一张质地精良的名片,“慕先生想见您。”

哦哦,慕先生。

慕先生!慕言何!

你特么终于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活了这么久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但我面上努力维持镇定:“慕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废话,我当然知道什么事,但那信毕竟是我匿名寄的,不能露馅。

陈助理笑容不变:“慕先生只是吩咐我来请徐先生过去。具体事宜,我不便过问。”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在我手里的半个馒头和略显狼狈的衣着滑动,补充道:“徐先生现在方便吗?车子就在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不是慕言何之前坐的那辆,但似乎是同一品牌系列,低调而昂贵。

方便!我太方便了!我现在穷得只剩下时间了!

“方便,方便。”我连忙站起来,秉持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好习惯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兜里,“现在就可以走。”

儿子,爸爸来了!

爸爸想走了。

坐进车里,感受着被真皮座椅爱抚后臀的舒适和车内静谧奢华的气氛,我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陈助理坐在副驾驶,一路无话,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瞄我两眼。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脑子里又开始疯狂飙戏:

父子相认要说什么?我也不是他生物意义上的父亲啊。

那两封信真的能看懂吗……如果看得懂,我其实也蛮佩服慕言何的。

他会不会已经查到我底细了?发现我是个不成事的糊糊小说作者,以为是恶作剧把我全网封杀怎么办?

就在我已经想到要不要卖身的时候,车子驶入了一个环境清幽、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高档小区,终于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了。

“徐先生,请。”陈助理下车,为我拉开车门。

我深吸一口气,表情坚毅地走下了车。

好了,来吧!

要杀要剐随他便,是死是活吊朝天!

别墅内部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线条利落,干净得像没人住过的样板间,没啥人味儿,非常慕言何。

慕言何在我这已经不单指人名了,也算形容词、代词、动词……动词暂未开放。

陈助理将我引到客厅,说:“徐先生请稍坐,慕先生马上下来。”

说完,他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也一动不动。

我偷偷觑了他一眼,心想站军姿不会也是总裁助理入职训练的一部分吧。

但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敢做别的。只好拘谨地在那张看起来能买我八百个肾的沙发上摸来摸去找地儿坐,忸怩了一下,最后屁股只敢挨个边儿。

天啊,真软。

没过几分钟,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我立刻挺直了背,屏住呼吸。

慕言何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没穿西装,穿的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灰色居家长裤,看起来比杂志上和那晚惊鸿一瞥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啧啧,不愧是我写出来的,够味。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和那晚一样,带着疑惑和探究。

然后他走到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

“徐霁。”他开口,叫了我的名字。

“是,慕总。”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我收到了一封信。”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很有趣的信。”

哦哦,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故作茫然:“信?什么信?”

慕言何微微挑眉,用表情表达了三个字——“继续装”。

但他没有追问信的事,而是换了个问题:“我们之前见过吧?在默港门口。”

他果然记得,看来我那天还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哈哈。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啊慕总,那天晚上我没注意看路,差点给您添麻烦。”

“没注意看路……”慕言何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疑似上升了两个意味不明的像素点,“那么徐先生,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据我所知,默港的位置并不在寻常人的散步路线上。”

他果然怀疑了!

这个问题像个陷阱。我该怎么回答?说我去喝酒?说我专门去蹲你?

大脑飞速运转,我急中生智,脱口而出:

“我……我去找灵感的!”

“灵感?”慕言何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

“对,灵感!”我硬着头皮往下编,“我是个……呃,自由撰稿人。那天晚上没什么思路,听说那家清吧环境不错,就想去坐坐,找找写作灵感。没想到……呃,遇到了慕总您,还差点闹出事故,真是抱歉。”

“自由撰稿人……”慕言何若有所思地撑起下颌,眼睛微微眯起,“那么,那封关于‘信任’和‘暗礁’的信,也是你寻找灵感的产物吗?”

尬住。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知道了。

他直接挑明了。

他甚至没有给我继续狡辩的余地。

我心里慌得一匹,但事到如今,退缩就是前功尽弃。

我连做两个深呼吸,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慕总,”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又有点神秘,“有些灵感,来得比较突然,也……比较特别。它们可能指向一些尚未发生,但值得警惕的事情。”

慕言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深邃得像海,让我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有深海恐惧症,所以状似无意地移开了目光。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徐霁,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强迫我们继续对视:

“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些特别的‘灵感’,你还告诉过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