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那人穿着黑色长袍,身长玉立,冷硬的棱角透着淡漠的气息,剑眉星目,自有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黄山此前只远远地见过曲铮一面,远不记得他的样子,如今终于见到了,才惊觉天生剑灵体终归不是浪得虚名的。

传闻曲铮天生剑灵体,三岁悟道开灵,八岁筑基,十五岁结丹,往后三十年便结成元婴,又四十年突破化神期,如今不及一百二十岁,就已经是合体初期修为了。

论修为,黄山是合体中期,还压了曲铮一头,平日里,他自认为若是遇到大乘期修士,他也仍有一战之力,可今日只是与曲铮打个照面,却反而觉得自己的气势弱了几分。

黄山眸光闪烁,他快速地扫过前方乌泱泱看热闹的人群,想到对方再三交代的事以及承诺的好处,一咬牙,到底自己的修为比曲铮高,难不成还真怕了他不成?

他朝着曲铮做了个揖,“少宗主,听闻少宗主于剑术一道颇有感悟,老朽便想来讨教一二,还望少宗主成全。”

话一说出口,玄宗弟子们都群情激奋起来,方才这老道还在玄宗门口大放阙词,一再出言侮辱少宗主,怎么这会儿又装地冠冕堂皇起来。

曲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老朽刚才说,此行是为了……”

“没问你。”曲铮转过头看着谢浔,重复道:“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谢浔有点无奈:“恰巧路过而已。”

“恰巧?前几日你恰巧独自跑去东海拍卖城,过后又恰巧去了万丹门,今日又恰巧跑来前山,你究竟有多少恰巧?”曲铮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他的说辞。

谢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见曲铮还在盯着他,索性偏过了头,躲开他的视线。

他们俩旁若无人地说着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话,将仍在行礼的黄山晾在一旁,久久未得到回应的黄山涨红了脖子,他客客气气地同曲铮说话,结果他却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好歹他也是合体期修士,放在宗门世家里,谁不得恭恭敬敬地行礼,曲铮也就算了,连一旁那个卑贱的炉鼎,也胆敢堂而皇之无视他,真是岂有此理。

他咬咬牙,再次开口道:“少宗主,老朽……”

“听到了。”曲铮打断他,漆黑的眼眸满是不耐,随意扫视了他两眼后,便移开了目光,“两招。”

黄山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听到山门前其他人细碎的嗤笑声才反应过来,随即便觉得蒙受了奇耻大辱,他愤怒地一甩拂尘,“曲铮!你莫要觉得我尊称你一声少宗主便自觉了不起,我黄山纵横四海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我就是让你两招你也未必能赢我!”

曲铮皱起了眉,“聒噪!”

犹如实质的灵力慢慢浮现,曲铮周身的气息瞬间强横起来,压得旁人喘不过气,在场所有用剑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自己的佩剑在剑鞘里震动。

一时间山门前只剩下了山风吹过的声响。

这就是中州万年无一的天才剑修,当世最年轻的合体期修士吗?凭借合体期初期的修为就能迸发出比肩大乘期的威能。

黄山首当其冲感受到这股压力,曲铮的灵力与旁人不同,其中凛然的剑意,光是远远一碰便觉得自己的普通灵力像一捧灰似的,飞速地消散开来。

他浑身蓄力,大喝一声,朝着曲铮叫喊道:“那老朽便不客气了!”顺着拂尘缓缓释放着灵力,隔空与曲铮两相对峙着,庞大的灵力碰撞,这让定天门前的鸟兽都受了惊,纷纷四散奔逃。

“慢着!”谢浔突然开口。

黄山额间的青筋暴起,几乎咬碎了一口牙,若是放在平日里,哪个筑基期修士敢在他面前造次,早就被他一拳洞穿内腑了,这个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他的事,真是岂有此理!此事一完,他日他必将此人抓来,狠狠折磨后再杀了才能解恨!

“今日山门前人来人往的,实在不宜比试,还是请黄山道长改日再来吧!”他微微颔首,像没看到黄山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似的。

“为何?”曲铮不悦地开口问道。

谢浔没说话,反倒是慢慢悠悠地打量着浑身怨气冲天的黄山,黄山怨毒的眼神与他对上,足有几息后,谢浔才移开目光。

黄山心里一颤,顿时惊疑不定起来,这小子,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谢浔说:“山门前人来人往,万一伤了旁人怎么办?”

见谢浔半天才生拼硬凑了个理由,曲铮转过身看着他,冰冷的眼神里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谢浔太了解他了,这就是曲铮不高兴的意思,于是他赶忙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曲铮的手,朝他摇了摇头,在周围神色各异的目光中,谢浔微微蹙起眉,顺势柔弱地靠进曲铮怀里,“可是我修为低下,万一……”

万一什么,他没再说下去。

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依偎在曲铮身上,而曲铮只是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手上却没有推开他,默许了谢浔在大庭广众之下靠在他身上。

这一幕让山门前的人都惊诧不已,这可是新鲜又劲爆的谈资,曲铮不常露面,关于他的事,众人了解的都不多,但据传曲铮原本是要修无情道的,谁知后来又没修成,可那从小养成的冷心冷情的做派,倒是赫赫有名,不然如此天之骄子,身边哪能没有环绕的莺莺燕燕。可如今看来倒也不像传闻那般,剑都快拿出来了,人家往怀里一靠,说不打就不打了。

这跟凡界那些昏庸皇帝有什么区别。

眼见着曲铮周身的灵力渐渐散去,黄山简直要吐出血来。

“你!你们!”,他谋划多时,又苦等了这些天,结果被这祸水三言两语便坏了所有的事,此时他已全然失去了了理智。黄山咬着牙,连胡须都在颤抖,“你这贱奴……”

谢浔听着黄山的破口大骂,他勾了勾唇角,从曲铮怀里抬起脸,悠悠道:“道长今日不顾我玄宗门规,山门前污言秽语,又说我是贱奴,又说我是炉鼎,我倒是想问问道长……”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其一,道长踏入山门,却对玄宗的门规一无所知,值守弟子屡屡劝诫却全然不顾,这是不是在公然藐视玄宗?!”

眼见着他把玄宗门规抬了出来,黄山的心底忽然发虚,他伸出手指着谢浔,喉咙发紧,正想骂些什么,谢浔又开口了。

“其二,道长一再辱我,我不计较,可道长污蔑我是炉鼎,可是辱了玄宗上下所有弟子。”

“看来道长一心修炼,不问世事。”谢浔有意抬高了声音,随后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山门前乌泱泱人群。

“我与曲铮可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

他看着黄山惊愕的表情,轻飘飘地补充道:“……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