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只有一章

我叫林清,这是父亲取的名字。我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他们不知怎么惹怒江湖邪教都被杀害了。陪着我的只有同样孤苦无依的一个奶奶,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我和奶奶隐居在与世隔绝的深山里。十二岁那年奶奶去世,我终于鼓起勇气走了很远,走到尽头是陡峭的悬崖。在思考着怎样爬下去时,我被人从身后猛地抓住了。

大概是五六个人,或许七八个。我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挣扎两下就被一拳打得要晕过去,脸上迅速肿起,嘴角渗出血迹。我意识到我很可能死在这些人手里,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他们嫌我哭得太吵又把我打晕。再醒来时,眼前这一幕恍惚间让我不敢相信是真实的。我的腿分开着被绳子绑在两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不停在我身体里进出着,从下体传来几乎要把我撕裂的剧痛,我挣扎却不能挣脱,哭喊着到几乎要断了气,他们却笑得更大声,眼前这人终于结束,我的酷刑却没有尽头,又来了下一个,走到我身前脱下裤子,把我原本打开的双腿压得更开,重复着上一个人对我做的事。我疼得晕过去又疼醒过来,身体被冲撞着摇晃像是在一条船上,一切都没有尽头,我的眼泪哭干了。我想自己不怕死了,还不如一干二净地杀了我。

终于等到了人来救我,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他怒喝一声,拔剑飞身冲向正在强暴我的人,那些人在他手下毫无反抗之力,片刻便被杀了个干净。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我身上,我干涸的眼泪又汹涌起来,不可遏制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眼下的衣襟湿了一大片。他问我住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被那些人带到了什么地方,他无可奈何地叹气,神情像是心疼,他问我愿不愿意认他做师父,他会保护我,还会教我武功让我能保护自己。我答应了,叫了他师父。

师父带我回了他的山庄,雄伟又漂亮。他的儿子大我两岁,叫余季,还稚嫩的脸上能看出养尊处优的少爷模样。我第一次见到余季时叫他哥哥,他不喜欢我。师父那时牵着我的手,他凶巴巴地喊快松开,师父便松开了,宠溺又无奈地安抚着他。我好羡慕,我想如果我有父亲会不会也是这样。我也很想奶奶,想自己从未谋面的爹娘,每晚想到这些我都会默默流泪,白天却不敢表现出来,我不想给师父添麻烦,也不想让余季觉得我装可怜去霸占他父亲的宠爱。没有死在那场暴行里,我应该庆幸和感恩。

师父收我做义子,教我识字和练剑。我学得格外认真,进步也快。只一年我便和从小练武的余季相差无多。师父欢喜得很,说我天资聪颖,收到这样的徒弟是他人生幸事。我起初很喜欢师父夸我,师父开心我便也开心,但后来我怕受到师父的夸奖,尤其是当着余季的面。我慢慢懂得了,余季不想让我武功和风头超过他,再练剑时我便故意收敛,却每每都被师父发现,反而让余季更觉得我刻意,更加讨厌我。可余季不知道我羡慕他,我羡慕他无忧无虑的童年,羡慕他有爹的宠爱,我也喜欢他,可能因为我从小就没有这一切,所以我总是想接近他。

师父去世那年我十六岁。师父行侠仗义时中了仇家的毒,回来时已经毒发,余季和我在师父床前哭着说要去找解药,师父却说根本无药可解。师父在生前最后一刻把余季支出去只留下我一人,师父对我说,林清,这些年我对你一直视如己出。如今余季要接替庄主的位置,他心性善良却意气用事,最容易遭到小人暗算,庄中护法早就有了反叛之心,你要一直陪伴余季,在必要时保护他。我全都应下了,师父当年救我一命的恩情我来不及回报,只能报恩给余季。

余季对我的讨厌在师父去世后变本加厉,那时我对他的称呼也换了,同别人一样叫他庄主,再也不敢叫哥哥,可我一直都希望余季会是我的哥哥。

一次执行任务回来,我进了房间却发现余季正坐在我的床上,他喝了很多酒,眼睛红得像是能滴血。他扑上来撕扯我的衣服,记忆中那些最痛苦和不堪的记忆被唤醒,我拼命反抗让他不要碰我,过了几招后他气急败坏地说我从前顺从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我只在师父在世时假装逆来顺受。我听了这话便不敢反抗,任由他撕碎我的衣服将我压到床上,紧紧闭上眼不想看到他,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他。他贯穿我,像是要把我击碎般用力顶撞,我闷哼着不敢出声,流着眼泪任由他对我做那些事,余季将我翻过身去,像是也不想看到我的脸,我觉得身上比十二岁那年受的伤更痛,心里也痛,迷迷糊糊地想原来我学了武功也没办法保护自己,又想,余季原来如此恨我,我一直暗暗倾慕的哥哥,原来如此恨我。他释放进我身体里时我用力抓紧枕头才不至于喊出声来,脸上却早已全是泪水。只做了一次,余季还没有满足,又蛮横地将我翻过来,将我的双腿举到脸颊两侧,大开大合地继续,我又羞又怕,还是疼,但不知道是姿势的缘故,还是因为压在我身上的人是余季,我感觉到交合出升腾起一丝异样的快感。余季也发现了,他笑出声,变本加厉地羞辱我,说我天性淫荡,就该在男人身下承欢。我哭着求他别说了,可余季说的话却越来越难听,我不知道怎么办,无助地一声声叫他哥哥,他这才不再说,专心致志做让我羞愤屈辱之事。那晚做到最后我已接近昏厥。

第二日余季仍派我外出执行任务,却挑了些轻便的,我猜想他对我还有一分怜惜,又自嘲地摇头,他恨我入骨,我不能再装作不明白。之后我便处处躲着余季,这般煞费苦心下,竟真有一个月未曾与他碰面。我也松了口气,想着那晚不过是余季喝醉酒做出的举动,大抵他醒了之后也觉得太荒唐,可我不怪他,他对我所做这些,比起师父对我的恩情不过是九牛一毛。

有一晚我回屋时又看到余季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的冷汗就流下来了,双腿也不自觉打颤,他看着我大笑,说我怕他的样子像极了丧家之犬。我强撑着一丝镇定,希望他只是来找我说话,或者打我一顿也好,只是别再做上次的事。希望落空了,在余季把我压在床榻上的那一刻。我身体里有什么像是要冲破出来,想喊叫却发不出声音,余季像是上瘾,迫不及待地解开我的衣裤。我赤裸而沉默顺从,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像人人可骑的婊子。疼,还是很疼,在余季穿透我的时刻,在他肆虐冲撞的时刻,我想假装自己只是一块死肉,却被细密的疼痛屡次唤回神志,我实在无法忍受,哭着地求他轻些慢些,他扬手给了我一巴掌,又骂我贱,但动作还是放轻了。我本以为可以挨到结束,余季偏偏说了一句,你从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勾引我爹的。我忍无可忍,用尽全力把他推出身体。余季却恼羞成怒,赤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刚想开口认错求饶,余季却疯了一样拽住我的头发磕向墙壁,温热的血液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他又插进来,动作更加凶狠,我的腰快要被他掐断,肚子也被打了几拳,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昏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下午,没想到余季就坐在我床边,我呼吸都发抖,警惕地看着他,他拍拍我的脸说他已经全都知道了。我问他知道什么,他说他派人去查,我是被山贼抓住轮奸时他父亲救了我。他轻蔑地笑着看我说,原来我没说错,你果然从小就勾引男人。他还说,你爹娘都是娼妓,你不信吗,可就是真的,不然怎么你一出生他们就撇下你不管了呢?我头痛欲裂也不敢阻止,默默听他说完,才发现嘴里已被隐忍时咬破,嘴角流出血,余季一看乱了神色,掐住我的脖子说你敢寻死?我张开嘴让他看只是破了肉,不是咬舌自尽。我说,我不敢死。

余季对我更加肆无忌惮,他把我关在自己的寝殿。先是用手铐脚镣禁锢住我,后来发现我根本没想逃就悉数撤下。我日复一日被他奸淫,疼痛也变得麻木,我连哭都不哭,或许是这样的我让余季觉得很没意思,他四处搜集媚药用在我身上,还有各种奇怪的器具,全都放入我身体里,我不敢再装死,每每都尽力生动地演绎自己是如何被折磨到生不如死。

冬季有比武大会,余季身为庄主必然要参加,他带上了我又无暇顾及,我便有了逃跑的机会。我在一个夜里偷偷顺着河水游到外面,狼狈地爬出来,刺骨的冰冷让我几乎冻死在河里。走到月明星稀的静谧树林,我忍不住又哭了,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哭过。天下之大,我却已无处可去。我浑浑噩噩地走到第二日上午,误打误撞到了比武的赛场,擂台上站着一个执剑的大汉,无人敢上前与他挑战,听议论的人说这人剑法了得,昨日与他对阵的全都惨败。我想死在他剑下也算体面,便施轻功到台上,他眼前一亮,让我若要比试便拔剑,我向旁人借了一把。比武只是点到为止,我却招招向他要害,他被我激怒,也不顾及什么武德,一剑便向我心口刺来,我并没有如他料想般躲开,站在原地任由利剑穿透心脏,痛,但解脱的快感也充盈了我的心,他惊讶地看向我,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我眼底其实藏着笑意。在倒地的时刻我想,余季,我终于可以离开你了。

再次睁眼时看到的却还是余季。我缓了半天才想起来发生过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在哪,余季以少有的耐心看着我,脸色却暴露了他的疲惫。在我张开嘴刚想出声时,他狠狠一巴掌打过来,我的头偏向一边,耳边有巨大的轰鸣声,没有掩住余季咬牙切齿的声音。他说,林清,我真是小瞧了你。我被这一巴掌打得像是灵魂出窍,好半天才回到身体里。看着他狰狞的脸,我突然有些好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又怎么还会像从前那样怕他呢?我说,我不敢了,不配被救回来。救你?余季冷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这么轻松罢了。我顺着他的笑意也笑起来,甚至比他还要灿烂,我说是啊,我是个贱人,如我这般的人不该死得这么轻松。余季的脸色变了变,甩袖走了。

我不再麻木,而是和余季一起对自己进行谩骂和诅咒,从前我听都不敢听的,如今说起来比余季还要顺口。我说我就是万人骑的婊子,我是天生下贱,有这口淫荡下贱的骚穴,要男人的阳具捅进来才能快活,我合该被羞辱折磨到死。可这次听不进去的变成了余季,他狠狠捂住我的嘴让我别说了,有一次他为了堵我的嘴甚至低头吻住我。那是余季第一次吻我,我们做过那么多风流事,却是第一次亲吻。余季吻过我之后抱住我不动了,我愣了半晌,下意识也回抱住他。这样过了很久,我快要睡着,朦胧间听到他念我的名字,说他恨我。

恨我。他恨我?我差点大笑出声。我就不恨你吗?余季我就不恨你吗?我最恨的就是你啊。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个月,余季不再折磨我,做那事时也少有的温柔,我几乎要习惯了。直到那日,比武时差点杀了我的人登门来看我。他叫徐峰,是武林盟主的大弟子。他向我道歉,送了我两本失传的剑谱,说特地为我找到的。我其实不是喜欢练剑,当日只是为了日后自保,可没成想活成这般狼狈的模样。我不想辜负他的美意便把剑谱都收下,在接过时对他善意一笑。就是这一幕被余季撞见。余季横冲直撞过来抓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拽到身后,面色不善地盯着徐峰,我小心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因为我知道余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余季注意到我,露出了我最怕的那种不带温度的笑。他慢慢把我推到前面却不看我,他对着徐峰说,这是你送给林清的剑谱吗?可惜他以后用不到了。话音刚落,一阵剧痛就从我右边肩膀传来,余季手里拿着短刀,血液从刀下蜿蜒,我的右手已经废了。

徐峰不可置信地看向余季,我连忙用左手止住他,勉强扯了个笑脸说,剑谱我确实用不到了,你拿回去吧。你们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对你?徐峰大声问我。我疼得惨白着脸,用内力才稳住身形不至于跌倒,我苦笑着说,我们没什么关系,他应该这样对我的……因为我天生喜欢被人虐待。余季没有让我住口,徐峰像见了疯子一样边摇头边快步走。余季冷笑着看我问,你就喜欢勾引男人是不是?我看着他有气无力地说,是,我是。好。他不再笑,抓着我往外走,带着我飞身骑上马往城里去,我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毫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余季带我到了一家妓院,我呼吸都止住了,哆嗦着嘴唇求他放我回去。余季生拉硬拽将我拖进去,对里面的老鸨说找几个能干的男人来好好满足我,我跪下抱住他的腿,右手使不上力气便用左手死死抱住,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却残忍地挣脱开。我被人扛上楼进了屋子,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身体里像是有一个部分毁灭般死掉了。

我被蒙住眼睛,但只片刻间那块黑布就被眼泪打湿浸透,我哭喊着说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我语无伦次地求饶,发出自己都从未听过的凄厉喊叫。余季破门而入,大喊让所有人滚,我被他拥在怀里,那时我已经失去神志了,只知道紧紧抱着他呢喃,我以后听话,我再也不让你生气了,别这样对我,求求你,我以后听话,不要这样对我。余季哭了,我第一次见他哭,原来他也会哭,他说对不起,他一直在道歉,我想他原谅我了。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他做错什么了呢,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

我筋疲力竭晕了过去,再醒来,山庄的神医和余季一同站在我床前,神医低头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对余季说,他受了这么大刺激晕倒,再醒来必是已经疯了。我听到余季说,疯就疯了,反正他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