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控制 第四章

费廷保持微笑。他充满魅力的微笑似乎经过和贵族们的周旋而磨炼得越发优雅。

诺亚泛起邪恶的欲望,当一切戳破的时候,他要这几乎可以称为高贵的神色被揉成灰烬。

“别以为自己上了几个男人的床就得到一切。”诺亚好整以暇地揭破谜底。

“您这样认为?”

诺亚挑起他的下巴,端详他的脸:“这样的表情比起往日生动多了。我亲爱又狡猾的侍从,你以为能扳倒自己的主人吗?不过背叛似乎让我们彼此都挺高兴。”

费廷深邃的眼睛直视诺亚:“希望您能高兴到底。”

他成竹在胸的模样让诺亚开怀大笑。

“费廷,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诺亚问。

“诺亚少爷,您总是这样,一直就是这样。”费廷怜悯地看着他:“徘徊在绝望和苍白里,没有一刻知道归属的安详。您就这样不断把身边的东西毁掉,直到把自己也毁掉吗?”

诺亚慢悠悠地点头:“多好啊,你已经教训起我来了。呵呵,多有趣啊,全帝国最驯服的侍从,最忠心的侍从。”

费廷沉默。他看着诺亚,忽然放轻声音:“我永远忠于您,少爷。”

“我真感动。”诺亚漫不经心地笑:“我惩罚你的时候会记住你的忠心。”

这话触怒了费廷。他的脸色如常,可诺亚敏感地察觉费廷愤怒了。愤怒,多人性化的表现,诺亚简直要为自己的策略鼓掌,他想看的似乎都看到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游戏结局。

费廷低沉的嗓音传来:“您真的毫无心肝。”

这种指责是少有的,诺亚自然也把它当成自己的胜利。他甚至鼓掌:“好好的对我无礼吧,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他伸出手掌,抚摸费廷性感的脸庞,低声说:“你的真实让我战栗,这真棒,对不对?”

“说你爱我。”

突兀的要求打散诺亚的愉悦,他抬起乌黑的眼睛,严厉地盯着费廷:“你说什么?”

“说,你爱我。”

怒火铸造的剑尖锐刺来,诺亚举起手掌向费廷脸上狠狠甩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

费廷挨了一掌,轻蔑在他蓝色的眸里燃烧。从容地站在诺亚面前,仿佛已经掌握了大局似的,费廷一字一顿说:“这是您最后对我做这样的事了。”

“是的,如果军队来的话。”诺亚讥讽着问:“你以为那性能力象兔子一样的公爵会记住床上对你的承诺?很遗憾的告诉你,游戏结束了。不错,克林的供词里把我也扯进去了,但送到陛下面前的文件里可不会提到我的名字。”他退后一步,以防侍从发现失败时作出什么事来。

费廷显然不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妙,悠然打量着他。

扣扣!有人在敲门。两人视线不约而同转向房门。

诺亚揶揄:“开门吧,也许是你的军队呢。”

费廷没有挪动脚步,房门被打开了,管家站在门外:“诺亚少爷,有客人。”

“谁?蓝骆吗?”

管家迟疑了一下:“蓝骆爵士也在。”

注意到费廷焕发神采的脸,诺亚冷笑:“一同下去吧,谜底要揭开了。”跨出房间前,费廷一个箭步拦住诺亚。

“少爷……”

诺亚讥讽他:“现在害怕晚了点吧?”

“告诉我你爱我。”

费廷认真的神情使诺亚稍微震动,他磨磨牙,冷冷地回答:“我会用鞭子打掉你的妄想。”

冰一样的回答冷却费廷的热情,他沮丧地低头:“是这样么?是这样么?”他反复几遍,象被失望的锁链缠绕上一样,末了,他自言自语似的轻声说:“也许你天生就是渴望被人残忍对待的。”

低沉的声音犹如割过项颈的剑锋一样森冷,诺亚不禁打了个寒战。诺亚打量他的侍从,嗯,费廷需要教训,需要被狠狠地教训一顿。

等待在一楼的客人叫人出人意料。

诺亚并不知道蓝骆会亲自带军队来,他筹划的计划中有不少疯狂的环节。他会当着费廷的面和蓝骆亲热,潜意识告诉他这个行为会狠狠刺痛他的侍从。随后,诺亚会狠狠蹂躏叛徒,并假装要把费廷吊死,诺亚期待他惊惶失措,并且向他打算背叛的主人祈求保护。

诺亚走下楼梯,打量着陌生的军官,目光移到蓝骆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蓝骆的脸色比他昂贵精致的蕾丝衣袖还苍白,薄唇紧紧闭着。

“勘斯男爵?”军官生硬地问。

“蓝骆?”

“勘斯男爵?”

军官再次生硬的询问让诺亚觉得不妙,他清清嗓子,把视线转向无礼的军人,昂着头说:“是的,我是勘斯男爵。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很明白。”危险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费廷走下楼梯。

军官肃然立正,敬礼:“阁下!”

诺亚心中一冷,他不敢置信地回头,笑起来:“搞什么鬼?你以为弄几个村夫穿起军装就可以吓唬我吗?”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承认失败,所以把蓝骆爵士也请来了。”

费廷的镇定让诺亚不安,他猛然看向蓝骆。

其实不必问,蓝骆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满脸的高高在上不翼而飞,那是失败者的面目。

“不可能……”诺亚呆滞地看着蓝骆。

“不可能的事,就是奇迹。”费廷不知何时已经靠近,沙哑的嗓子充满性感:“为了你,我甚至能让奇迹出现。”

诺亚霍然转身,惊疑的眼睛瞪视费廷。

“哈,奇迹?”诺亚强笑:“一个侍从竟然靠上床打倒了陛下身边的宠臣和一个男爵,上帝啊。”他干涸地笑了两声,愤怒地指着那军官,“那他呢?他也和你上过床吗?哦,对对,你和这些士兵也许都发生过某些事,你使他们甘心叛变,作出恐怖的事情,你们绑架了蓝骆爵士,并且要挟他到这里。”新的设想带来光明,诺亚兴奋起来,对蓝骆喊:“他们绑架了你对吗?蓝骆,你这个懦夫,你开口……”

强大的力量忽然袭来,使诺亚无法继续说话。他从不知道费廷的力气那么大,能轻而易举象抓只小鸡一样把自己抓起来。

“停止继续激怒我,这对你有好处。”费廷贴在诺亚的耳朵上危险地说。

被费廷控制的感觉无法形容的恐怖,诺亚几乎在瞬间被吓得丧失指挥四肢的能力。

野兽,他豢养的野兽脱出控制了。

一张精美的文书呈现在他眼前,上面触目惊心地印着整个帝国中最至高无上的权威。

“这是女王陛下亲自签发的档,我的诺亚少爷。”刻意压低声音,把令人胆战心惊的从容糅合在每一个字里面,费廷满意地欣赏诺亚快被震碎的绝望:“我并没有和任何人上床,这些天我到处奔波保卫我的陛下和国家,实际上,我是负责清理叛乱分子的特使。”

“不可能……”诺亚从齿间挤出几个字。

大厅中红褐色的地毯在摆动,他有点站不稳。但他清楚地记得费廷是自己的侍从,他从小跟随自己,不可能成为女王的特使。谎言,一定是谎言。

“聪明的外貌却内心胡涂的勘斯男爵,你对自己的侍从了解多少呢?”费廷挨上诺亚的脸。

诺亚象被灼到一样闪躲。身后几个士兵围上去,两人固定诺亚的腰,一人取来一条皮带,把诺亚的双手后缚起来。

诺亚头皮发麻:“放开我!”他试图踢面前的费廷,小腹猛然挨了一下。

“呜……”痛楚让他象虾米一样蜷缩。

费廷不满地盯了一眼下属:“没我的命令不许对勘斯男爵动手。”他挥退下属,朝蓝骆扬下巴:“把他带走。”

最后他的注意力回到诺亚处。

“好了,我的少爷,今晚够你受的。希望我的吻可以让你放松点。”

“放肆!滚开!”

不容拒绝的霸道困住诺亚。被费廷触碰的每一个地方都象烫到一样发疼,诺亚强烈的后悔,游戏结局不应如此。

那是令帝国风云变色的一夜。

由于刹贝尔男爵一案,许多贵族在黑夜中被秘密逮捕,并且迅速地判处死刑。这些人有许多是女王陛下本来就想铲除的对象,对于他们是否被刹贝尔男爵诬陷,判案者根本不予考虑。

蓝骆爵士并没有参与谋反,但擅自改动呈给女王陛下过目的供词足以使他失去所有恩宠。

而最大的得益者,是勘斯男爵的侍从,也就是女王特派的专使费廷。多年的潜伏使他获得足够情报,借助刹贝尔男爵肤浅的暴露,一次将所有隐藏的对帝国的危险解决掉。

尽管功劳如此大,人们还是为女王对费廷的赏赐惊叹。

费廷被封为勘斯公爵,他亲自向女王要求获得勘斯这个姓氏,因为他从小就是这个家族的一分子。女王将刹贝尔和勘斯家族的领地都慷慨地划入他的领地范围,使他成为帝国中拥有最广阔领地的贵族。

最不可思议的是女王最后一个赏赐,她将勘斯家族的原主送给费廷为侍,而且,诺亚依然保留勘斯男爵的头衔。

在世人的诧异中,帝国最有权势的公爵诞生。

诺亚和费廷的生活规则,被完全颠覆。

“终有一天你会被陛下吊死,靠告密和杀人高升的公爵从来没有一个能逃过这个下场”

“你什么都不知道呀,我的诺亚。”

“别……啊!”

“关于我的事情,你从来就不大在意呢。难道你从来没猜想过我的出生?你的父亲,那个冷酷无情的人为什么要将我放在你身边?”

近乎啜泣的求饶声细碎,犹如被风吹落的樱花。

“不不不……呀……”

被锁上的双腿用尽力气也合拢不上,锁链的金属声一阵狂响。

“跟随在你身边,本来就是我的愿望。”

费廷低头,吻上诺亚日渐单薄的胸膛。淡淡的鲜味,那是诺亚甜美的血液,费廷细致地舔着诺亚的伤口,喃喃着:“这是你选择的游戏,我的少爷。愿你能笑到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