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报复

时桉猜想,大概是那位先生将自己的电话当作骚扰来电了。他重新打开顾客簿,在《宠物主人姓名》那一栏上找到淘淘对应的主人名——一个龙飞凤舞的字跃然纸上,时桉仔细辨别了将近三分钟才认出那大概是一个“梁”字。

[梁先生:您好。我是安心宠物店的店长,昨日(14号)凌晨您来我店给淘淘洗澡时,由于我的个人疏忽不慎将您的项圈遗留在了店内,再次跟您致歉!希望您给我给我一个地址,我会将项圈快递给您(邮费本店承担)。如有叨扰,实属抱歉,盼回复。]

梁豫的手机在一下午震动了好几回,引得陈文频频停下汇报进度询问他是否需要暂停汇报,优先处理手机信息。

梁豫扫了眼手机屏幕,确认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后彻底关了机。

两个小时后,梁豫结束了会议。

手机重新开机,映入眼帘的是来自梁漪的三通未接来电和十多条信息轰炸。

[16:23:亲亲弟弟,今天分享bromo的火山和日出给你。]

[16:28:怎么不回消息,现在是周末!]

[16:30: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行,我懂了。]

[16:32:亲亲弟弟,给姐姐发张淘淘照片看看。]

[16:34:这么冷漠,淘淘不会被你卖了吧?!]

[16:38:Hello?说话!]

梁豫:[话。]

梁漪:[...]

终于在19:42分,梁漪如愿以偿收获宝贝儿子的照片一张——淘淘正被一直骨节分明的手强行卡着下巴面对镜头,眼里满是委屈,无声哀嚎着:“妈来救我。”

梁漪:[你对我儿子温柔一点!!]

梁豫毫不客气:[再多说一句你儿子今晚就睡大街。]

对面的梁漪彻底泄气。

几秒前刚被梁豫的眼神震慑过的淘淘,此刻泄愤似的正叼着梁豫的袜子满屋跑,任梁豫怎么叫都不回来。

等梁豫好不容易把袜子从淘淘嘴里夺下来的时候,肇事者又开始转战垃圾桶了。

“淘淘。”

梁豫带着隐忍的语气叫它。

淘淘已经将两只前爪搭在垃圾桶边沿,动作利落地将垃圾桶最上面的小小礼盒袋扯了出来,袋里的几个零食包装袋隐隐约约露出来一个角。

梁豫面色阴沉地快步走上前一把夺下袋子,狠狠瞪了淘淘一眼。

“再不听话就滚出去。”

这声训斥起了效果,淘淘立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偷瞄着梁豫。

梁豫扫了眼刚从淘淘嘴里夺下来的东西——安心宠物店的logo俏皮的印在外包装袋上。

他想起来了,是昨晚那个店员在临走时送给自己的“礼物”。他那时收下回家后就把东西径直丢进了垃圾桶,连包装都没拆。

梁豫向来是个不贪小便宜的人,即使在高档的奢侈品店购买物品,他也从不会接受店员们送的“小礼品”,更何况是一家看上去“三无”的小宠物店。

梁豫想把它重新丢进垃圾桶,但在看了一眼又准备跃跃欲试的淘淘后,体内恶劣因子作祟,改变了主意。

他把礼品袋彻底拆开,里面大约装着七八样宠物小零食。

他把里面的宠物零食都倒出来,淘淘立刻上前讨好地坐在他脚下,尾巴在木地板上左右扫着。

“说你会听话。”他神色正经地命令道。

淘淘乖顺地坐在他脚下,像是听懂般“呜呜”了两声。

梁豫善心大发,拆开了一包小饼干。

刚把饼干喂到淘淘嘴边,它就立刻吞下去了,随机又眼巴巴地看着他。

“适可而止。”

梁豫拿包装袋点了点淘淘的脑袋,然后把零食重新收好,确保淘淘不会再接触到。

淘淘见梁豫收起了零食,立刻变得兴致缺缺,又坐回到了沙发脚下不再搭理梁豫。

梁豫洗完手回来,见它脸变得极快,忍不住骂:“狗东西。”

淘淘听不懂,只会用一双大眼睛看他。

这时,一张小卡片从几包零食袋的缝隙中掉落,恰好落在梁豫脚背。

梁豫把它捡起来,见那是一张名片,正面写着:

[安心宠物店

店长

时桉]

下方是一串联系电话,名片右上角老老实实印着一只狗爪logo。

名片背面简陋印着几个大字——安心宠物店。

梁豫无语地笑了出来。

就这样的名片,还好意思往顾客手里塞?

企业形象分为0。

那个狗爪logo看上去诙谐又笨拙,倒是很像那位结巴店员...哦不,想来他应该是老板了。

梁豫看着名片上的名字:“时桉...”

这么文艺的名字,与那浑身土气的男孩多少有些不相配。

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淘淘从地上趴起来警惕地朝着门口叫了两声。

梁豫随手把名片丢在角落里。

还没等梁豫彻底打开门,谢存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我说!大周末的你干嘛呢?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的。”

梁豫没回答他的问题,眼神轻飘飘地望着谢存的皮鞋。

谢存一副了然又认命的样子重新回到玄关换了双拖鞋走进来:“这样可以了吗?梁洁癖?”

梁豫提醒他:“这是我家,就得守我的规矩。”

谢存没和他争辩,目光落在一脸警惕的淘淘身上。

“哟。”

他朝淘淘打了个响指,转头看向梁豫,一双狐狸眼戏谑地眯起来“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梁漪的。”

“可以啊,梁漪有点能耐,能把非人的生物塞到你手里存活下来?”

淘淘听到谢存提到“梁漪”两个字,像是听懂了似的发出了几声“呜呜”的叫声。

梁豫没接话,问他:“跑到我这来干嘛?”

“还能干嘛?”

谢存吊儿郎当地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揉了揉淘淘的耳朵:“老头儿又开始催婚了呗,吵得我耳朵疼,到你这躲个清静。”

梁豫点头,从酒柜里倒了杯白兰地递给他:“自便。”

“喂。”

谢存叫他:“你家长辈难道就不催吗?就我这么倒霉,天天被堵在家门口催婚?”

梁豫思索了一会,说:“我很少和父母见面,他们没有机会催我。”

谢存闻此,长叹一口气,哀叹命运不济。

他和梁豫是在英国留学时的同窗,那时的谢存只把出国读书当作逃离家里掌控的出口,在英国时除了赌这一件事,其他玩乐样样精通。

梁豫与他恰恰相反,上学时不少女孩儿明里暗里打探这位大帅哥的信息,梦想和他建立恋爱关系,但都被梁豫拒之门外,无一例外。

有段时间谢存甚至怀疑梁豫喜欢男人。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一点,因为即使是面对男性的追求,梁豫也不屑一顾。

后来俩人双双毕业从英国回来,谢存被家里老头按头接手公司,梁豫反倒摒弃了父母在学术圈的资源,转头也成立公司,且在短短几年时间内把胜鼎推上了市值几个亿的上市公司位置。

只是梁豫实在是敬业到像个AI,仿佛是长在胜鼎公司的一棵树,半步都不舍得挪窝,甚至连最基础的生理需求也可以抛诸脑后。

但梁豫也不是完全不近女色。公司做起来了难免会有应酬,酒席上的老板们喜好各有不同,有人爱品酒,有人就爱品美人。

有些时候梁豫为了和大家有共同话题,也会礼貌地收下合作方们为他准备的房卡,然后绅士地和房间里的美女共度春宵。

梁豫在对待这些女伴们一向很温柔,从不搞圈子里兴起的那些花样儿,遇见他兴致好的时候,他甚至会体贴地帮女伴们做事后的清理工作。

梁豫自认为这是一个绅士应有的风度。

但是只要是出了酒店房间,你就休想再和梁豫有任何联系。

前些时候,因梁豫在那些姑娘的圈子里出了名的长得好,出手阔绰又温柔,所以大家上赶着和他睡觉。

不少人在睡了一晚之后贪心地想和这位梁先生建立长久的关系,但最终都被梁先生以强硬的手段打发掉。

慢慢的,就没有人敢纠缠梁豫了。

“你收收心吧。”

饶是梁豫这样在良好教育熏陶下的彬彬有礼的人,面对谢存时也忍不住爆粗口:“这个礼拜我已经收到你国内两个前女友...外加英国那个Selena的电讯骚扰了。下次乱撩人别他妈留我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谢存敷衍地应了两句,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梁豫:“你他妈是不是前两天在哪个宠物店留我电话了?”

“嗯。”

梁豫理直气壮地回答:“作为你留我电话的,报复。”

“那你还要不要你那项圈?”

谢存没好气地问他。

梁豫挑眉:“什么项圈?”

谢存指了指已经瘫软在地毯上熟睡的淘淘。

梁豫才想起来淘淘刚到他家的时候,脖子上似乎是戴了个玩意儿。

“不要了。”

梁豫说:“大不了我赔给梁漪。”

“那个宠物店的老板说可以给你送来。”

梁豫皱眉:“不需要,让他们自行处理。”

谢存逆反心理上来了,朝梁豫骂:“老子又不是你助理,干嘛帮你传话?!”

“不需要你帮我传话。”梁豫毫不在意,反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存说不过他,乖乖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