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4章 第 3 章 命格相连,神魂交融

几个怨魂烟消云散后,屋内的烛火复燃,幽幽几点火光重新照亮了屋子。

紧接着“滴”的一声,系统的透明弹窗出现在阮清木的眼前,并伴随着机械女声的响起:

【宿主您好,您已与风宴绑定成功!您可以使用他的半颗心,长时间维持人形。作为交换,风宴也享有您作为木头的长久寿命,至此契约已成。】

阮清木:……?

系统弹窗出现之后,周围的一切如同时间静止,连灰尘都停在空中。

【另外宿主须知:若您遭遇死亡,体内的半颗心脏便会自动归还,契约也会解除。暂无其他解绑方法,请宿主不要轻易尝试。】

阮清木怔在那,以最快的速度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事:她和这个蛇妖绑定了。

这像话吗?

面板消失前的提示音响起,提醒她即将继续本世界的剧情,她慌乱理好神情,只能见机行事了。

嘀的一声,系统弹窗消失。

霎时泠风再起,背后的窗棂被风吹得作响,院内立着的柳树借着月色投下剪影,落在二人的脸庞上。

那双纤长睫羽下的眸光恢复聚焦,同时拨动的还有那再次一同跳动的心跳。

少年眼眸流转,泛着幽光的青色竖瞳将视线缓缓落下。

他已闪身至阮清木的身后,挑起两指轻捏住了她的脖颈,旋即暗运灵力顺着她体内探去,阮清木想躲却没挣脱开来。

“别动。”声音从她耳后飘来。

她只能老实地站好,背后紧贴那蛇妖的胸膛,感受到从他心口处传来的心跳。

怪不得这妖没死,原来真如系统所说,是用她的命续上了。

若是靠他这半颗心维持人形,阮清木还真说不好到底值不值当。

万一这蛇妖也是个炮灰呢,据说,这本书里除了大男主以外,所有角色都是他的垫脚石。

“若我方才没有出手呢。”风宴倏地开口,声音清哑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与疏离,如月下的清风泠泠落在耳畔。

他垂眸看着眼下这仅是个低阶灵族的木头。

阮清木:“那我就只好做个孤魂野鬼了。”

话未说完,她左手陡然被握住,一股寒意笼罩过来,那少年的手如死人一般凉。

他轻笑一声:“放心,不会让你活过今夜的。”

他将阮清木的手摊开,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愈合,在那之上是一道扭曲的血印,盘根错节,遍布在她手心。

冰凉的指腹轻压在她掌心那道血痕上,沿着纹路缓缓划过。

可就连阮清木自己都不知道她掌心何时出现的这道血印,方才取心时,她明明还割伤了自己。

借着月色,风宴仔细辨认着那道血痕。

双生魂契吗?

在他入魔道之前,就曾有传闻修真界中的道侣会为了让彼此的修为在短时间大涨,会将其中一人的心脏剜出,献祭给对方提升灵力。结下双生魂契,便可寄生还魂,至此二人不仅同用一颗心脏,甚至共用一人的寿元,且连修为灵力都是共用的。

但这道邪术实在太过忤逆天道,比他假死骗灵力都邪。所以凡是结过双生魂契的修士,皆会被降下天罚,就连神魂都会被雷火劈得干净。

“你与我结契了。”

阮清木暂没吭声。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用你的寿元换走我的心?”

阮清木蓦然感觉自己胸膛内的心脏快速跳动了几下,迎上他的目光,面上逐渐浮出冷意:“原本活不过今夜的人是你,只可惜你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风宴极轻笑了一声,“那依你之见,我要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他俯下身来,束住马尾的飘带从肩头滑落。阮清木这才瞥见那缎带末端用湖青色丝线勾着的云纹。

这蛇妖竟然是云霄宗的修士,男主温疏良也是云霄宗门下的弟子,他们居然是同门。

如若按照原书剧情发展,在她开始攻略男主温疏良后,也会和云霄宗的修士有些纠缠,但原主毕竟是炮灰反派,遇上对方只有被追着打的份。

之前小凝儿还劝她去试试云霄宗仙门考核,但她个木头肉身压根没有灵根,连人家门槛都摸不上。

要是她有机会进入云霄宗,就算不修炼,单靠那依山傍水溢出的灵脉就够她滋润几百年。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阮清木忽然改口。

方才她还想着要如何将这颗妖心还给他,现在她却不想了。

眼前这少年明明是个妖,却能进到云霄宗的门下,显然很有手段,这么有手段的妖错过就可惜了。

管他是妖是鬼,和云霄宗能搭上关系那才是要紧的。

“你暂借我心脏,助我维持人形。我将我的寿元给你,这样我们各取所需。”

阮清木觉着还是蛮公平的。

只是窗外此时夜幕静谧,伴随着些许寒鸟低鸣声,风宴沉默地注视着她,良久,“你知道这是什么契约吗?就敢随意与我结契?”

阮清木哑然,鬼知道这是什么契,系统又没同她讲过。

但她依旧不动声色:“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才特意与你定下的。”

毕竟出门在外,人设是自己给的,此时断然不能露出自己无知的样子被对方牵制。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说了谎,她胸膛里的心竟跳得快了起来。

“结下此契,至此你我二人命格相连,神魂相融甚至……”他忽然顿了顿,凑得越来越近,阮清木无意识地向后躲着,直到背后撞上半开的窗棂。

“甚至如同 做了道侣一般,日夜形影不离……即使这样你也愿意?”

他那双竖瞳紧盯着她,欲要将她看穿一般,视线如火一般映在她的眼中。

道侣……

还要形影不离,那也就是说,她也得跟着他一起回云霄宗。

居然有这好事。

见她出神的样子,风宴有些不耐烦地眉心蹙起,阮清木突然出声。

“愿意。”她声音很轻。

泠泠月色映在她的脸上,是一张瑰姿艳逸的脸,虽有些狼狈,额角处因冷汗而打湿的青丝糊作一团,颊边蹭上了灰迹,可还是难掩琼姿。

不像是木头,更像是绽于月下,冰肌玉骨的昙花。

他怔住,定定看了她很久,俊俏的眉眼间竟攒出一丝笑来,“想利用我得到什么?”

“想走关系,进云霄宗。”阮清木毫不避讳地开口。

好巧不巧,话音刚落,系统机械女声忽然出现在她脑中:“触发恶女任务,宿主需阻止女主云渡珩将此地封印的剧情。任务难度较高,请谨慎进行。”

阮清木眉心瞬间皱在一起,任务来得猝不及防,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风宴,怕自己反应太大被看出异样。

谁承想这蛇妖此时也面色凝重地盯着窗外,压根没注意到她。

阮清木顺着他目光向外看去,这才发觉自己的视觉也得到提升。

千米之外的夜幕中有几道人影攒动,其中为首一人身着白青色长袍,手持灵剑,腰间挂着一副“云”字玉饰,如墨的长发高高挽起,那青丝间系着与那蛇妖一样的云纹缎带。

为首的女子周身霜气萦绕,鹤骨松姿,正手中捏诀,凝神布阵,阵法之上,悬于空中是几道巨大的锁链。

从她一身的主角光环再加上腰间那枚云字玉饰,阮清木可以断定此人便是原书中的女主——云渡珩。

纵使是千米之外,人群之中,也让人移不开眼。

这剧情还真是和系统说的一模一样。

而且毫无疑问,系统早把她一起归类到反派阵营了。

要说女主云渡珩亲手封印的妖魔并不多。最声势浩大的那一次,是揪出了宗门内鬼,封印了一个蛰伏在仙门中的魔修,将其封印于陆屿山下。

可那魔修在被封印的百年间将魔气聚集于血脉之中,反而让他借机修炼。

中间男女主二人感情纠葛,又发生一些阮清木参与进去的狗血剧情,便没人再记起这个被封印的反派,所以直到剧情后期,众人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早已魔气涤荡,被他冲破了封印。

最终男主温疏良出场,将剧情推向高潮,不仅消灭了这个终极反派的魔尊,还荡平了魔界,接手了云霄宗。

这些都是穿进来的三个月里小凝儿断断续续讲给她的。

所以——

她绑定的这个蛇妖,是全书最终大反派。

阮清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了,她抖了一下,猛然间觉得,好刺激啊……

“是冲你来的?”阮清木试探着开口问道。

风宴没什么表情:“没准是来抓你的呢。”

阮清木佯装疑惑:“抓我这个连鬼都能随便欺负的木头有什么用,显然是来抓你这个蛰伏仙门的魔修更合理一些吧。”

风宴陡然将视线收回,对她重新审视起来,眯起那双狭长邪俊的眼眸。

“你还知道什么?”他俯下身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四散的魔气灵压却笼罩在阮清木身上,全是压迫。

沉重的雷鸣碾过天际,紧接着锁链撞击声从空中传来,整个庙宇陡然出现一股压迫感,似被无形阵法笼罩。

阮清木这幅木头身子根本承受不住这般灵压,她强忍着才能站稳。

她下意识地往风宴的怀里缩了一下。

“后悔与我结契了吗?”风宴淡漠问道。

阮清木点头:“现在杀了你,能弃暗投明吗?”

风宴挑起眉梢,对她的话忽然来了兴趣,“可以试试?”

“我舍不得,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阮清木很会见鬼说鬼话,为达目的,说点讨人喜欢的话又无需任何成本。

她明媚的眸子一直盯着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目光不舍得从他脸上移开半分。

风宴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的脸庞,修长的手指微抬起她的下巴。再次缓缓浮现出那双竖瞳,好似为了震慑她,仔细看就连神情也狠戾起来。

“这样更好看了。”阮清木嘴甜道。

少年忽然身子滞了一下。

云渡珩凝持着阵法,天刑锁浮于空中,锁链末端尽数贴着符纸,有两道已横在方才倒着半扇大门的庙宇门前。

“他们是已经识破你的身份才来抓你的?”阮清木一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边问道。

他嗤笑一声:“都说了,他们是奔着你来的。今夜你与我结契,是高阶邪术,导致血月异像将他们引导此地。”

“所以若我死了,定会带着你一起死的。”风宴漠然开口,俯下身压在阮清木的耳侧,骨节分明的手戳着她的心口,提醒她不要忘记。

阮清木反倒安心了一些,既然他身份没暴露,那应该好解决多了。

“表哥……”

风宴顿然蹙起眉,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是我表哥,今夜是来抓我回云霄宗修炼的。我在外和一个小白脸结契,被你拦下了。”

风宴虽一瞬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却有些不悦,刚要开口:“谁要做你表……”

脚步声自院落中传来,阮清木凝神聚力,魅术浮于面上,瞬间是梨花带雨。

“表哥!我都说了,我再也不会与那个蛇妖有任何联系,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好不好!”阮清木释着魅术哭了起来,声泪俱下,“我真的错了。”

院落中的脚步声骤然停住,十几个人影好像全都被阮清木的哭声吸引,驻足听着。

风宴被她这一出搞得怔在原地。

“你放心,只要你放了他,我一定跟着你去云霄宗好好修炼,再也不被这些情爱左右。”阮清木接着哭,她跑到门前,倏地一下推开禅房的门。

门一开,正对上云渡珩和十几个修士各个提着剑立于院中,彼此间面面相觑。

阮清木一时间不可置信地回头:“表哥……你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我都说他已经走了,不会再来招惹我,你又何必喊来这么多修士?”

风宴嗤笑一声,扫了一眼院中的众修士,面色森冷阴鸷,与这群云霄宗的弟子的服饰不同,他一袭紧身的玄衣,再加上一脸阴郁,看起来着实是不像个正道弟子。

阮清木有点拿不稳他会不会配合自己。

结果下一刻,她忽然发觉,风宴周身的魔气不知何时敛去了。

好嘛,看样子是肯配合她了。

院落中的十几个人影好奇地往屋内张望着,瞥见风宴。

云渡珩扫了一眼梨花带雨的阮清木,往禅房内踏了几步,这才看清屋内之人的面貌,她迟疑一瞬,对阮清木问道:“这,你……表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4 章 她整个人正缠在风宴身上,……

破庙禅房之中一片寂静,黑云压顶,阴风阵阵的氛围似乎在提醒众人,这里方才有邪术发生。

阮清木还在细雨中抽泣着。

云渡珩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见她一袭素裙,垂于腰间的青丝仅用一根簪子随意挽着,在月下楚楚可怜。再看风宴却是一袭束身玄衣,未穿他们寻常要穿的修士服,但发间束着的缎带仍在。

云霄宗修士众多,云渡珩并非认识所有修士,对风宴也只是有些面熟,先前并未有所交集。

她视线落于风宴束于腰间白色锦带上的血迹,“你和人打斗过?伤了?”

“不是我表哥的血,是……”阮清木含泪看了一眼风宴,不敢再言语。

“是你方才说那个已经逃走的蛇妖的血?”云渡珩问道。

阮清木点了点头,而后想起什么似的,又把脑袋摇得飞快:“不是,没有什么蛇妖,这里只有我和表哥两个人。”

说完便煞有介事地抹去颊间的泪水。

“那蛇妖往哪逃了?”云渡珩问道。

血月浮现之时,云渡珩正在陆屿山下领着这些修士寻找能助她破境的魂器。宗门内近期灵脉异常,导致她一直无法破境冲到结婴。各修士灵息也都混乱不堪,她便只好下山另寻他法。

陆屿山离这破庙虽不近,但都是有灵力傍身的修士,左右用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赶了过来,到此却不见妖魔,只见一个修士和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看阮清木不应,云渡珩冷笑一声,提着剑对她厉声问道:“我问你那个蛇妖往哪逃了?”她顿了顿,视线又朝风宴扫去,“还是说,压根就没有你口中的那个蛇妖,施下邪术的就是你们二人?”

阮清木擦着泪痕的动作一顿,院中一时间陷入死寂,只剩雨丝悄然砸落在众人的肩头。

不愧是原书的女主,脑子转得真快。

众人被云渡珩这气势压得呼吸都放轻了。

她一步一步向阮清木逼近,眸间尽是审视和不悦。借着拭泪喘息的间隙,阮清木不动声色地向风宴身旁靠拢。

可谁料那十几个修士之间竟忽然有个人开口。

“师姐。”

那声音如雨中脆竹,清亮的声色穿梭在雨夜中透着盖不住的稚气。

人群中挪出一个身型不高,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他手中持着一柄定煞盘,盘中悬立了一根纤长的银针,银芒四散。

“师姐,北境方向冥域边荒处确有魔气涤荡。”他又抬手指天,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云雨已被月色浸透,将夜幕映成青灰色,云层间竟真有一道宛若游龙的痕迹,像是在往冥域方向逃着。

少年手中定煞盘的银针也确实直至北境。

云渡珩眉心蹙起,若真是逃向冥域,便没必要去追了。他们虽都是修道之人,修为实力也都不低,但冥界阴浊之气极重,不是一般肉身能扛得住的,且地处群山起伏,实在易进难出。

“师姐,没必要追了。”似乎是看出了云渡珩的顾虑,少年替她开口道:“区区一个蛇妖,就算逃到冥域也是非死即重伤。”

他蓦地递过一个眼神,阮清木瞬间了然,听见那句“非死即重伤”,连忙哽咽几声,泪如雨下。

“姑娘不要哭了,莫要再与这些妖魔有所牵扯,这次断个干净,是好事。”少年又对阮清木宽慰道。

这突然站出替她打圆场的少年,眉宇清俊,一脸泰然正气。原主先前一直在玄虞大陆上四处游荡,多在凡人和灵族的地界打转,想来是没什么机会认识云霄宗的修士。

既然互不认识,却站出来为她证明一个本不存在的事,她偷瞟了一眼风宴。

有意思。

这云霄宗是捅了反派窝吗?

云渡珩对那少年的态度也有些不一样,仅三两句话,就将此时针锋相对的气势扭转。

少年站回至她身侧,只专注于手中的定煞盘,对旁事不再关心。

云渡珩掌中凝力将她那柄长剑收回掌中,神色也缓和了一些,但对眼前这个莫名冒出来的表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对风宴问道:“她可与那蛇妖结了什么契?”

风宴狭长的眼眸在夜色中难辨神情,他余光扫向阮清木,道:“未成,方才已断了他们二人的妄念。”

呵。阮清木心中嗤笑,明明脸色还凶得要死,竟反倒与她一起演上了。

她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努力让嘴角不再翘起。虽说这面上依旧施着魅术,但她不确定这群修士会不会像这蛇妖一样忽然看穿她。

云渡珩淡淡道:“既然无人受伤,那就速回宗门吧。最近宗门内不少修士都灵息混乱,尚未查出原因之前不要再惹是生非。”她紧盯了一眼阮清木,接着对风宴问道:“你表妹要怎么安置?”

阮清木抢先回道:“我答应了表哥,会和他去云霄宗认真修炼。”

虽然从头到尾,风宴从未答应过会将她带回云霄宗,但阮清木三番四次地当着众修士的强调此事,风宴也没否认啊。

雾散云开,蒙蒙雨丝自细线渐成稀疏的雨滴,雨后的泠风卷着草木湿气掠过。云渡珩单手捏诀,召回布在庙前的天刑锁。

阮清木跟着风宴往庙外走去,他身材颀长,步子跨得又大,她提着素裙小跑才勉强跟上,与一旁的云渡珩擦肩而过。

正仔细看着脚下的路,陡然间一抹寒光从她眼前闪过,她脖子一凉,涓涓血流瞬间从阮清木左侧脖颈涌出。

阮清木脚步猛然顿住,她回过头,看见云渡珩正冷着脸将一柄长剑搭在她的肩头,剑锋擦入她的脖颈,割破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鲜血顺着阮清木纤长的脖子一路流至肩上再到胸前,将她那身皓白的素裙瞬间染红一片。她怔在原地,眼神凝滞。

这剑术用得很巧,但凡阮清木有所察觉,本能地想躲开她的攻势,那长剑便会毫不留情地贯穿她的咽喉。

云渡珩漠然移开长剑,指尖沾取剑上的几滴血迹,随后又掏出一张符纸,以血引符。

沾了血的符纸悬于半空中,只飘荡了几下,泛出一层蒙蒙幽光,没一会便失了灵力,飘落至地上,化散在雨水之中。

云渡珩抱歉地朝她一笑:“得罪了,在下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姑娘身上是否沾有妖魔之气。毕竟要将你这个外人带回我云霄宗,自然要谨慎一些。”

雨渐停了,但阮清木确看不清眼前物。

透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袭来,她有些恍然,神思飘忽。陡然间风宴自她脖间轻点了一下,将灵力渡在她的伤处。

他本不想管她来着,只是既然都在云渡珩面前演了这么久,这么做也就顺手的事。

阮清木身子一顿。

她眼神逐渐聚焦,伸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脖子,眉眼间的怒意几乎被她强压了下去,硬是挤出一丝笑来:“云师姐现在放心了吧?”

云渡珩没再回应,依旧是那副傲然神色,旁若无人地径直从阮清木身旁走过。

云霄宗坐落于玄虞州东境的日出之地,可以说是修真界中地理位置最好的宗门,气势卓宏,灵脉环绕。

阮清木暂被安排在云霄宗普通修士的舍堂“竹胥居”歇息。

她轻抚着脖子上那一道伤痕,眉心蹙着,思绪很重。昨夜事情一时来得太快,压根没什么时间给她去和小凝儿联系。

系统面板不能随意调出,她们二人也没有任何通讯方式,若她在这云霄宗久居下去,恐怕昨夜就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昨夜云渡珩带着一群修士离开时,她用匕首撕下一段衣裙,一半用来捂住脖子伤处涌出的血,另一半那沾了血迹的素白布条被她丢在了破庙的门前。

若小凝儿还有机会看到,就当她昨夜出了意外吧。

只是还有一件事,她很在意。

直到此时,系统任务成功的提示音都没有出现。所以她都拿不准这任务到底是完成了还是尚未结束,不敢掉以轻心。

只可惜就算这幅身子再能熬,折腾了一晚,此时也十分疲惫。正准备先歇息,咚咚几声响起,有人在敲她的房门。

天色已然蒙蒙亮,阮清木将门推开一条小缝。门外的人凑了上来,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柔婉清丽,面上挂着讨好的笑。

阮清木迟疑问道:“姑娘有事?”

那小姑娘眼睫弯弯地,一脸神秘地开口:“听说,你是昨夜被风宴领回来的表妹?”

阮清木怔住,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姑娘到底有何事?”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点吧。

她打量着阮清木,笑道:“据我所知,风宴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从未有过什么表妹。”

“所以呢?”阮清木这才正视眼前的姑娘,看样子她并没什么心眼和坏心思,应该只是单纯的好奇。

小姑娘倒是一副好脾气,她对着阮清木左看看右看看,竟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我叫何言,日后若你真有机会在这留下,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上课修行。”

她想了一下又说:“虽然他把你领回来了,但云霄宗的考核很严。前几月刚有一批资质过差的修士被送出仙门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宗门一直在举行收徒大会。估摸着这几日就会叫你去考核,你可要好好准备啊。”

阮清木闻言收徒大会,刚想再多问几句,但何言只笑着,终于是帮她关上了门。

收徒大会……

阮清木下意识地抚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她现在只想快点听到任务成功的系统提示音。

就这么躺回了床上,倦意逐渐袭来,阮清木虽强撑着精神,却也架不住疲惫,眸子缓缓地阖上。

好像睡得很沉,睡了很久。直到她手边摸到了一个人,鼻尖还闻到了淡淡的清檀香气。

阮清木睁开眼,一道冷肃俊俏的眉眼出现她面前。

而她整个人正缠在风宴身上,并且眼看着风宴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