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还生气呢？】
心情郁结，又冲了一晚上凉水，顾池野第二天就低烧了，头痛嗓子痛，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梁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刚醒，在被窝里闭着眼睛把手机放到耳朵边上，听见梁晟问他，“今晚出来吗？”
“不出。”
这一张嘴，顾池野自己都被吓到了，他这嗓子怎么跟破锣似的动静。
梁晟道，“还生气啊，气成这样？”
顾池野一句话都不想说，也不管他问什么，就粗着嗓子单音节地往外蹦字儿，嗯，嗯，嗯的，听得梁晟烦燥，“闭嘴吧，老实待着等我过去，吃饭没？没吃就嗯一声。”
他跟哄狗似的，顾池野气地粗着声音回他，“滚！”
梁晟笑了，“等着。”
半小时，梁晟提着饭盒来了，顾池野爬起来给他开门，梁晟看到他没精神的样子，放下手里东西，手背往他额头上贴，“有点烫啊，发烧？”
“废话，”顾池野饥肠辘辘，坐下就去拿吃的，“嗓子都这样了。”
“家里阿姨刚做的，快吃吧——但凡你自己请一个，也不至于我还得上门来送。”
偌大的别墅，顾池野一直一个人住，鲜少有人来。
梁晟站在桌旁，把一盒盒吃的都摆好，顾池野盯着一桌清汤寡水的吃食，皱眉放下筷子，“吃这么清淡干什么。”
“...就你这嗓子还想吃什么啊？”梁晟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脑子没问题吧？”
顾池野对他的冷嘲热讽置之不理，火速吃完饭，放下筷子冲他摆手，“吃完了，滚吧。”说完就往卧室走。
梁晟一把拉住他，“过来把药吃了。”
盯着人吃完药，梁晟又跟他进卧室，“你当我是你保姆？”
顾池野瞥他一眼，“不乐意你别来。”
“我不来，让你自生自灭呗。”梁晟斜靠着他卧室的门，没往里进。
顾池野这除了一层这个最小的卧室跟大厅有人气儿，二层连个鬼都没有，顾池野生着病，夸张点说，死了都没人知道。
顾池野道，“我不用你操心。”
“行了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池野摸过地毯上自己昨晚那件外套，掏出那块表冲梁晟扔了过去，“拿好你的破表。”
梁晟伸手接住了，道了句谢，重新戴回到手腕上，看他又躺床闷进被子里，哎一声问，“还生气呢？”
“我为什么要生气？”
“气我昨晚上硬拉着你3p呗。”
顾池野睁开眼睛，背对着他，顿了会儿说，“没有，挺爽的。”
“那等你好了再来啊？”
“再说吧，”顾池野应付下，不想再谈这个了，“行了行了，赶紧滚。”
吃了药，大概是有副作用，顾池野没一会儿就又犯困睡过去，再睁眼时候天都黑了，卧室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乌黑一片，顾池野睡得有点懵，爬起来摸索着开了灯，眯着眼在骤然大亮的房间里打坐。
坐了一会儿，又下床出去，客厅灯是亮着的，顾池野走近了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看他，竟然是梁晟。
也对，除了他没别人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他这会儿嗓子好听多了，但还是很哑，梁晟坐了很久，伸展了下腰背，慢悠悠站起来，“有良心吗你，我不是怕你睡死过去吗？”
“你这狗嘴还能不能说句好话了。”
顾池野是真想踹他，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问，“没叫吃的吗？又饿了。”
梁晟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上，挺拔得像棵劲松，用看猪的眼神看他，“你当我是神仙啊，能知道你什么时候醒给你准备饭。”
“刚给你订上，”梁晟看了下表，又晃晃手机，“等会儿送到了你再吃吧。”
看他要走，顾池野喊住他，“你去哪儿？”
梁晟冲他微笑，“夜生活才刚开始，你无福消受还要我陪你戒荤吃素啊？”
顾池野连着过了几天清净日子，总算把嗓子养好，梁晟这两天老订些清淡食物派人往他这里送，这个汤那个汤，吃得顾池野嘴里都没滋没味的。
前两天梁晟让他好了就赶紧滚出来潇洒，顾池野给他打电话却没人接，再打第二遍时候接了，接的人是林景润，张嘴就问，“身体怎么样了？”
我这也没打错电话吧，顾池野看了眼手机，确认无误，听见那边乱糟糟的声音，说，“我没事了。梁晟哪儿去了？”
“开房去了吧，刚刚搂着一个小男孩出去了。”林景润说这种话都已经平静，“老梁总非要他来公司，他答应了又不想待在这，手机被定位，就丢给我了，用的备用的，反正他来了也就只是坐着听，有他没他一样。”
“...去开个会还能勾搭上，公司里的人？”
“我看着面生，应该是新来的，挺年轻的。”
顾池野听得想笑，“还能公费打炮啊？我也想去行不行，去你手底下做事，你给我通融通融。”
“你们一个两个，脑子里能想点别的东西吗？”林景润无奈，“梁晟直接带着人亲自去请假，谁敢不同意啊。”
顾池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真行，牛逼。”
挂了跟林景润的电话，顾池野好好收拾了一番，打电话约了几个人，精神饱满地出门潇洒了。
“顾哥，好久没见你啦～”
顾池野正跟这群嘴没把门儿的富二代瞎吹海喝呢，突然就被抱住了一边胳膊，搂得怪紧的。
他斜眼看过去，没认出来这是谁，一边眉毛挑着，“你哪位啊？”
“哎哟哟，”旁边一哥们打断他，捏着嗓子模仿，“顾哥～你怎么都不认识人家啦～”
顾池野贼烦他出这怪动静，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陈家那小儿子陈家康，才二十出头，学也不好好上，上头有个哥，家里面不指望他管理公司，天天吃喝玩乐混日子，嘴还特欠。
但目前顾池野还不想整他，敛眉没搭理他的怪腔怪调，继续对着眼前快贴自己身上的小男孩儿，“你认识我？”
那小男孩看着也就刚成年的样子，脸特别红，眼睛里湿润，有点发抖地点点头，“顾哥，你、你带我出去吧。”
他这样子明显不正常，跟被人下药了似的，眼神也躲躲闪闪，顾池野一下揽着他腰拖进怀里，扭头冲这群看好戏的富二代们笑得暧昧，“不好意思了，我先走一步。”
陈家康切了一声，不无嘲讽地说，“你怎么就喜欢些骚不拉几的男的。”
顾池野眼神一凛，差点把手里酒杯砸向他脑袋，还是怀里搂着这人拽了下他衣袖，哆哆嗦嗦说了句，“顾哥，我们走吧，快点行吗。”
顾池野咬肌崩起来，嗤笑了一声，“陈小少爷，其实吧，我对你也挺感兴趣的。”
陈家康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顾池野没再理，搂着人出去了。
外面凉风一吹，顾池野才有点冷静，松开这人，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点上，牙齿咬着，含糊问他，“叫什么？”
“何、何小可。”
“何小可，”顾池野重复一遍，“我没记得我睡过你啊，找我有什么事儿？”
何小可缩着肩膀，脸到脖子全红了，小声说，“我、我就是喝了杯酒，感觉身上都没劲儿了，觉得是不是去上厕所时候被人加了东西...”
“那你找我干嘛，认识我？”
何小可抿着嘴唇，低头小声道，“认识...见过你来这里几次，感觉、你、你挺好的..就找你去了...”
顾池野没搭他这句话，看他除了脸有点红倒没什么别的不妥，就说，“我给你打个车，没事就赶紧走吧。”
何小可有点失落的样子，通红着脸摇摇头，“我自己打就行了，谢谢顾哥。”
这边儿酒吧门口，车流量很大，没一会儿顾池野就拦下一辆车，看着他上了车，狠吸了一口嘴里的烟，叹口气把烟在旁边垃圾桶按灭扔掉了。
“哎呦，这才几分钟，就送人走啦，”陈家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在顾池野两步开外，阴阳怪气道，“你这也不太行啊，那里出问题了的话，要赶紧治别拖着。”
顾池野思考着自己现在把他揍趴下的后果，半晌没出声音，这把陈家康得意的不行，以为他不敢说话了，又走近一步颐指气使地，“现在低头跟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刚刚不长脑子的话。”
“你他妈谁啊？”
陈家康瞪大眼，突然被扯着后脖颈的衣服狠拽了一把，他没站稳，踉跄几步，哐当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顾池野也有点吃惊，“梁晟？你怎么在这？”
梁晟低着头，俯视着脚边儿气得脸色涨红的陈家康，嫌恶地后退一步，生怕跟他沾上一点似的，“哪儿来的傻逼。”
这门口人不少，陈家康被来往打量的眼神盯得又气又恼，爬起来冲着梁晟大骂，“我操你妈，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顾池野差点就冲上去揍他了，被梁晟抬胳膊拦住，哎了一声，“别啊，大街上动什么手。”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一样。
梁晟脸上还带笑呢，抓着顾池野胳膊，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嗯，挺精神的，看出来病全好了。”
顾池野瞪他一眼，“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怎么了？我不关心你，去关心傻逼吗？”
陈家康抬手指着他，“你说谁呢！”见梁晟懒得理他，又粗声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你是傻逼还是智障，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滚回家问你妈，再在我跟前说废话我保证你妈都认不出来你是谁。”
梁晟刚刚从他后边扯一下都能把他放倒，陈家康也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他，气急败坏撂下一句，“你等着！”然后扭头走了。
“你怎么还跟他一块儿喝酒？”梁晟道，“能喝得下去吗，倒胃口。”
“听他们胡吹也挺有意思的，当下酒菜了。”
梁晟真搞不懂他这兴趣爱好，扯着他往停车场去，“走吧，换个地儿。”
顾池野一顿，“你不是在公司里约了人吗？”
“林景润跟你说的？”梁晟道，“太小了他...来实习的，出来了才说当我跟他认真来的，我说我只想打炮，他就走了。”
“你不想谈恋爱啊？”
梁晟笑一声，偏头看他，“这事儿，怎么说呢，那也不是随便来个人说要跟我谈我就能谈的，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啊？”
顾池野抬肘顶了他一下，“你会说话吗！”
想到他刚刚像看垃圾一样盯着陈家康的眼神，顾池野又有点不放心，说，“这事儿这样就行了，你别背地里去搞他。”
“好的顾少爷，”梁晟满口答应，“我遵纪守法，行吗？”
chapter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