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04章

梁叶青站在谢闻床边,沉着脸。

“怎么回事?”

私医生周雪家看看体温计,数字快要突破四十度。

“初步检查是情绪波动过,外加着凉引起烧。谢先生身体弱,免疫系统比普通更差一些,所以来得又快又急,也比我们普通更严重。”

床上谢闻嘴唇白,脸颊却因高温微微红,像涂薄薄一层玫瑰水。

额前几缕碎冷汗浸湿,虽然体温极高,他却感到四肢寒冷力,冰得似没知觉。

唯独头部很烫,冷东西轻轻一碰,就不受控觉得刺激,从眼眶里掉下泪。

他烧得难受,眼睛都不想睁开,话更是不想说。

梁叶青担忧地用手背贴贴他额头,果然感到灼热,再高点恐怕能煎个蛋。

不用想就知道是昨天那王冉气,不然他弟脾气这么好,怎么情绪波动会忽然变?

按照这么多年经验,谢闻一生没个十天好不,梁叶青继续朝周医生确认:“如果好好照顾,估计几天能恢复?”

周雪家道:“不好说。谢先生免疫力太差,康复得也慢,少说一周吧。”

梁叶青叹口气。

一旁黄妈小声道:“梁先生,您去公司吧,谢先生有我们照顾呢。”

“不用。”梁叶青拿出手机,“这我哪放心?我跟林河亚说一声,这周不去公司。”

而且,他可以借此机会制造出空档,让公司里某只耗子卸下防备,自以为有缝隙可钻,露出马脚。

梁叶青给林河亚消息,顺便列出要重点关注员名单,那个荣华堂买通员工概率在里面。

他把手机放好,继续朝周医生问:“保持通风,温水降温,补充水分。还有么?”

周雪家笑着摇摇头,“您已经是半个专家,也不用我来说。”

他开点药给谢闻,和梁叶青交流几句后就走。

谢闻抬起一点沉重眼皮,视线模模糊糊,看见梁叶青影。

他还以为刚刚是幻听,可梁叶青真没走。

谢闻顿时有些开心,只是四肢酸软力,头也晕,一张口就有点不舒服。

没多久,黄妈端来温水,梁叶青用毛巾沾一点,轻轻覆在他额头。

梁叶青勾起点唇角,风轻云淡,好像这只是一个小问题:“想说什么慢慢说。你好好休息,我在旁边呢。”

黄妈在后面看着,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她在梁家待快二十年,几乎是看着两长,对两情况也最为解。

先生太太联姻认识,只生个独子,也就是梁叶青。

等梁叶青长到十一二岁,老爷子忽然去趟西南,再回来时身后着个怯生生小孩子,眼睛黑溜溜,整个看起来没什么血色,身上还有擦伤。

老爷子要把这个叫谢闻小孩收在家,给梁叶青当弟弟,那时先生太太也反对过,不过老爷子说过,这是他老战友唯一遗愿,就没敢吱声。

黄妈老实,从不多问,后来才慢慢知道,谢闻全家遭遇火灾,就剩他一个。谢闻爷爷躺在床,在重度烧伤下背出老爷子手机号,在电话里托孤,没几天就去世。谢闻刚刚来家里,身上擦伤,也是当时火灾逃脱留下痕迹。

梁叶青那时是个小孩子,谢闻比他还要小五岁。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刚来时家刚去世,还水土不服,生好一场。

万幸,梁小少爷对谢闻一直都很好,估计也是觉得寂寞,把谢闻当亲生弟弟看。

等过几年,先生就投资失败签一屁股债,太太马上离婚去国外,孩子也没要。

先生自知还不起债,郁郁不得志,没多久就喝多酒出车祸。

那些债还是老爷子一把年纪重持家业,这才还清。

梁叶青在先生去世时,受到不小刺激,除弟弟,谁都不肯见。还是谢闻整日安抚,才好转些。

这么多年,梁叶青和谢闻都互相陪伴着长,可惜谢闻身子骨一直没好。

黄妈看着两背影,好像透过时光,看见他们小时候样子。

这么多年,只要谢闻生,梁叶青就会在家陪着他。

仿佛光阴没有改变分毫。

她静静地看会,将准备好电解质水放好,默默掩上。

梁叶青对照顾得心应手,过一段时间就将毛巾取下,换块温度适宜干净毛巾,重新放过去,还扶着谢闻喝点水。

看谢闻精神好些,梁叶青调侃道:“怎么样,我服务还可以吧?”

“我要不去解一下护士考试?说不定我培训培训,也能去当护士。”

谢闻失笑,“哥,做护士干嘛,爷爷集团不要?”

梁叶青听他说话还有几分虚弱,笑呵呵替他掖掖角,“我当专职护士,专照顾你嘛。”

谢闻不吱声,睫毛垂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静静待一会,小心地开口,声音很轻:“哥,我又生。”

梁叶青一看就知道他又开始自责,马上打断道:“生很正常,是个都会生,你别想多。哦对,你提醒我,王冉把你气成这样,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说着,梁叶青就当着他面拨通林河亚电话。

梁叶青刚刚和他说话时,会开玩笑逗开心,会聪明地看穿想法立刻安抚,一跟林河亚沟通这件事,面色就冷肃,颇有几分总裁真实感。

他让林秘书撤资,并取消王冉后续一切资源,再把消息传出去。得罪梁翡集团,王冉职业生涯已经提前结束。

梁叶青所谓,反正王冉演技也差,一直这么往上爬也对不起观众眼睛。

谢闻就这么听着他哥处罚,心里涌起一股报复性快感。

他烧得头晕,恍惚间好像又看见王冉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笑啊笑。

他静静地想,王冉,就算我什么都没跟我哥透露,你脏事也没说,你看,梁叶青还是愿意这么处罚你。

这是不是说明,我比你,重要很多?

谢闻心渐渐踏实起来,昨晚一直在想这件事,总怕未来还有更多像王冉这样,踏进他和他哥同住家里。

他一想到,就嫉妒又委屈,偏偏还处泄。

现在处罚完,又想到他哥昨天郑重承诺,终倾向相信。

一晚上疲惫全部涌上来,谢闻很快睡过去。

谢闻再次醒来时候,四肢终不再冷。

梁叶青水杯还在旁边,不见。

他摸摸杯壁,温度还是热,应该一会就回来。

他看看窗外,这一觉不知道睡多久。

但他也没有变得舒服,每一块肌肉都又酸又胀,像围殴一样。

头也晕乎乎,想呕吐。他睁开眼看一会天光,眼睛就刺激得溢出眼泪,颗泪水在皮肤上,触感滚烫。

谢闻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他多希望自己有健康身体。

小时候,他害怕身体差会让梁家失望,生也不肯说,担心当成累赘,扔掉。

天地之,可他没爸妈,没家,已经路可去。

那一次,还是梁叶青率先现他不对劲,让医生来给他看。

事后也没有不耐烦,而是陪着。

后来自己陆续生过几场,明明自己都想放弃,依然是梁叶青一遍遍告诉他,他不是累赘,只是需要治,让身体好起来而已。

这样梁叶青,让他怎么能放下。

谢闻想一会,没多久,就推开,梁叶青朝他晃晃手机,“刚刚去接个电话。”

在家里待着,梁叶青就穿着简单家居服,白T黑裤,脚上踩双拖鞋,配合着神采飞扬脸,看上去就像个青春肆意生。

他肤色不算太白,但也没有那么深,手臂线条流畅,有肌肉,但并不夸张,给一种健康,常常运动打球感觉。

谢闻静静欣赏一会,等他坐下来,才问:“集团最近怎么?”

梁叶青把陈格一事跟他讲讲,再提到自己应对策略,和公司里可能叛徒,听得谢闻渐渐冷眸子。

梁叶青也不想他担心,继续说:“我现在陪你身体,集团那些看我不在,动作估计更猖狂。我已经锁定好目标,估计你一好,我叛徒也能抓到,两全其。”

“嗯……”谢闻情绪复杂地点点头,他以为梁叶青在家陪他纯是担心身体,来还有集团因素。

他躺半天,身体都僵,是直起身子,对梁叶青道:“哥,我想下床,陪我走走。”

两从房间走到走廊,将这一层慢慢走遍。

梁叶青想跟他说话,转过头,忽然现谢闻不知什么时候起,好像比他高一点点。

他默默比比两头顶,心里诧异,男过二十还能长高?

他轻咳一声掩去情绪,开始把话题引到最近生好玩事。

谢闻悄悄侧过脸,看着梁叶青和他闲聊时张张合合唇,还有讲到趣事时眼里笑意,心中那点藤蔓,越爬越深。

想一想,自从长后,尤其是梁叶青接手产业,两共处时间就变少。

梁叶青常常要参加宴会,酒局,有闲暇时间,还得匀给朋友和情。

留给自己,也没多少。

明明住在一个地方,但很多时候,一天就只能见见早餐那一面。

这次生前,梁叶青一周多没回家吃晚饭。

谢闻享受着他陪伴,耳边听着梁叶青话。

他静静想,是不是只有生时,你才会把我放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