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符烈/江应辉
话不投机。施彦有了点被戏耍的怒气,端起那杯咖啡一饮而尽,发酸的口感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符总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先走了,这杯咖啡的钱我自己付。”施彦抬手示意服务生,“买单,一杯咖啡。”
符烈似乎没明白哪句话得罪了他,抬眼望来:“可能我说得不够明白,”看了眼腕表时间,“我们可以吃个晚餐,慢慢谈。”
服务生的到来打断了对话,符烈阻止服务生:“我来付。”
“不用。”施彦抢先一步利索把钱付掉了,心痛肉也痛。
就这,468?
“符总说得很清楚,我的理解能力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施彦顾不上礼仪,站起身,“晚上还有约,就不耽误符总时间了。如果符总有商业合作,我非常欢迎再联系。"
他态度坚决动作迅速,符烈对发展成这样的场面表现得无所适从,一反主导对话的局势,被他带着节奏走。
"那么,改天再见。”说完,施彦补上一个客套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快步离开咖啡馆。
原地独坐片刻,符烈深吸一口气,接受刚才被干脆拒绝的现实。
沉下几分的肩膀昭示心情绝非表面那么平静。他示意服务生,买单。
“这只咖啡杯我要买下来。”
符烈指了指施彦刚喝过的那只棕黑色咖啡杯。
服务生语气迟疑:“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店的咖啡杯都是老板从国外买的艺术家作品,是非卖品。”
符烈:“我知道了。多少钱?”
服务生往柜台看了眼:“请稍等,我咨询一下老板。”
没一会儿,他回来,故作镇定地报了个价。
连带着咖啡的钱,符烈一起付了。
“感谢您的惠顾。”服务生小心翼翼,“我帮您洗干净包起来。”
“就这样装起来就好。谢谢。”
符烈取出不停震动的手机,来自“祖飞”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符总,一个小时之后有会议。”
“我已经把车开到咖啡馆附近了。”
“这边开车回去不堵车也要三十五分钟车程。”
“符总,请注意时间。”
符烈熄掉屏幕,拿上包好的咖啡杯走出咖啡馆。
坐上出租车,施彦长出一口气。
最近真的很倒霉,怎么尽遇上这种事啊?
气死人了!
晚上有约的话不是随便敷衍人的,施彦没有回工作室,今天是个特殊日子。
到达目的地下车,路过一家名为“花信”的花店,施彦停下脚步,进入店内。
“你好,帮我挑一朵香槟玫瑰。”施彦轻车熟路看向收银台,却没看到老板熟悉的面孔,而是一个陌生年轻女孩。
女孩面无表情,似乎兴致不高。
“好的。”她应了声,在花材中穿行的动作有些笨拙,差点不小心碰倒一桶绣球花。
施彦靠边让开位置:“之前没有见过你,是新来的店员吗?”
“是的,我这周才来。这枝可以吗?”女店员挑了枝半开的香槟玫瑰,给施彦看。
“这枝很漂亮,带回家还可以多养几天,你很会选花。老板真有眼光,你很适合在花店工作哦。”施彦笑着说。
被陌生帅哥夸奖,女店员有些脸红,多看他一眼,恍然想起什么:“啊,我知道你。老板有交代过,说有个熟客每周都会来买一枝花,要记得用浅蓝丝带装饰。”
“你们家的花品质好又新鲜,摆在家里心情都会变好。”施彦又看了看花团锦簇的各色花材,“再拿一朵白色康乃馨吧。”
女店员很快选了朵白色康乃馨,得到施彦确认,回到柜台认真用彩纸丝带把鲜花装饰起来。哪怕只是单独一朵,也格外用心。
“一枝十五,一共三十元。”女店员把包好的花交到施彦手中。
施彦接过花,付了钱:“谢谢。”
女店员:“谢谢老顾客的光顾才是。”
施彦将白色康乃馨放在柜台上:“这枝花送给你。希望你在这里工作得开心。”
女店员惊讶看着他,不知所措看着那枝花,迟疑地握在手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此之前,她的确因为不熟悉工作犯错受到老板责备而不开心,突然来自陌生顾客的善意让她有些想哭。
施彦表情真诚:“这是份给人带来幸福的工作,每天和花相伴,笑容会越来越多的。”
女店员忍不住笑,嗫嚅着小声说了句谢谢。
走出花店,施彦带着那枝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进入不远处的小区,和门口保安熟络地打了声招呼。
这是个新旧楼并存的小区。原本只有几栋七层单元楼,开发商想多赚点儿,几年前在旧楼边上起了几栋带电梯的新楼。
旧楼原本不算特别旧,但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新楼被衬得活像灌木丛里拔地而起几根秀木,整个小区看起来不伦不类。
新楼有电梯,旧楼住户也想要,找物业去闹过几回。
加装电梯是件麻烦事,需得到所有住户同意,也有不想多花这份钱的。说这么多年没电梯不也过来了?死活不肯签字,电梯的事就僵持着被搁置下来。
所以施彦只能腿着上了六楼。
幸好只有六楼。
门刚打开,厨房里的女人就探出头来,笑颜如花:“回来了?”
抽油烟机呼呼作响,锅里铁铲翻动,油花嗞啦嗞啦。施彦总是好奇他妈是怎么每次都能精准捕捉到门锁声的。
柳诗茹明年就五十了,看起来四十不到,被岁月格外优待。做美容生意的,保养得宜的美女老板娘就是最大的招牌。
为不妨碍做饭,浓密卷发被挽起,用珍珠发夹固定在脑后。她在家也穿得讲究,母子俩一脉相承的外形出众,无论在哪儿都把注意形象放第一位。
“给。”施彦举起香槟玫瑰,“送你的花。”
柳诗茹缩回厨房:“你插到花瓶里去,我这边忙着呢。”
施彦依言把花插进装饰柜上的花瓶里,再灌进半瓶水。
装饰柜上除了花瓶,还陈列许多精致摆件。摆件材质并不统一,玻璃、陶瓷、金属、树脂,也有天然产物,造型多样。
摆放的人颇有审美情趣,小人鱼与陆地动物放在一块儿,芭蕾少女对着坐在石头上歇息的牧羊女。各式童话般的搭配,大小错落有致,摆满了三层。
这些都是施彦送给柳诗茹的。
从外面回家给母亲带礼物,是施彦初中起就养成的习惯。有时是一枝花,有时是一个小装饰品,柳诗茹为此专门准备了一个相称的漂亮柜子收纳。
小物件最易积灰,装饰柜被清理得一尘不染,显而易见保管极用心。
花放置妥当,施彦站在厨房门口张望:“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好几个大菜。你一周才回来一趟,不得给你多做点好吃的?”柳诗茹挥手驱赶他,把厨房门掩上,“油烟都跑出去了。”
环顾客厅一周,施彦顺手收拾没来得及放回原位的东西。接着摆好餐具,离开饭还有一会儿,厨房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施彦有些无聊:“妈,我以前那些相册收哪儿了?”
柳诗茹忙得热火朝天,分不了神:“你自己收的不记得啦?就在你房间柜子下面的抽屉里呀,自己去找找。”
“哦。”施彦应声,回了房间。
自从大学毕业后和两个朋友一起开了间首饰定制工作室,施彦就独自搬出去住了。
每周会回家住一两晚,他只带走了部分经常用到的东西,留在房间的大多是大学之前的旧物。
和大部分男生卧室一样,房间墙上贴了男孩子们喜欢的篮球明星、运动员海报,桌上还有机甲手办。
与之共存的是房间里显眼的饰品盒,戒指项链琳琅满目,实木衣帽架挂满种类繁多的配饰。
东西太多总容易忘记具体摆放位置,施彦蹲下挨个打开抽屉看过去,在倒数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他取出相册,软体动物似的卧倒在床上,直接从最后往前翻。
扫到高中班级集体合照,施彦动作停下来,陈年回忆被青涩照片勾起。
成绩中等的施彦当然不可能成为合照中心焦点,他被塞在倒数第二排靠左的位置。
在一众短发前不过眉、侧不过耳的男生中,头发稍长的他是个异类。
被老师安排在那样一个不想引起注意的位置,他偏偏笑容灿烂,举起戴着戒指的手,与站在一块的两个好友一起比出胜利手势,想不惹眼都不行。
那时候,老师对他这个另类的学生相当头疼。
无声笑笑,目光上移,施彦定定看着最后一排最左边的男孩子。
他身形瘦高,低头不与镜头对视,同身旁的人拉开距离,仿佛周身围绕一股阴郁气场,独立世界之外。
照片上面容模糊,只能靠记忆脑补。背面对应着他的名字,江应辉。
“明明就是他……竟然还装不认识。”施彦小声嘀咕。
施彦自认记性相当不错,哪怕八年未见,不至于认不出高中同学。
大部分男生高中五官已经长开,成年后至多有些体型气质上的变化。施彦确信,符烈,就是照片上的江应辉。
不,岂止是外形气质的变化,他甚至改名换姓,脱胎换骨。
“太贵了……太贵了。”施彦忍不住喃喃。
一想到那杯咖啡都肉痛。对方都那么有钱了,他在充什么体面人?真特么脑子进水!
还以为对方的邀请是老同学叙旧,没想到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到底搞什么鬼?
施彦翻身瞪着天花板:“简直莫名其妙。”
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精致名片,与照片上的男生并列。施彦坐起身,陷入深思。
江应辉。
符烈。
怎么会是他呢……
江应辉怎么会是符泰华的孙子呢?
“小彦,可以开饭啦。冰箱里有椰汁,要喝自己拿。”柳诗茹端出最后一盘菜,终于可以取下围裙,坐下歇口气。
家里米油酱醋齐全,但其实平时不开伙。美容店包伙食,柳诗茹会在店里和员工一起吃,等施彦确定回家时间,她才提前准备两人的饭菜。
今天菜量四人吃绰绰有余,并不单单是给施彦做的。
施彦从房间里出来,对着一桌菜感动到双手合十:“还是家里的饭菜好,每周就指着这顿改善伙食了。”
柳诗茹忍俊不禁:“好了,去叫爸爸来吃饭。”
施彦按正常饭量盛好三碗饭,然后打开书房门,对着桌上遗照打招呼。
“老爸,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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