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日常

告别这个城里来的少爷,何平背着一大把草回到家。

背着草进厨房,何平拿出木板和菜刀,将草冲洗一下,剁完后倒进桶里,配上搅和的饲料喂给猪。

何平家里养了三只猪崽,都是留到过年时候卖的。

除了猪崽,家里还养了七只鸡和三只鸭,都是喂点烂菜叶和吃剩的稀饭,偶尔撒点玉米,都养在家下面的旧棚里。

记得以前家里还有狗的,不知道怎么死了,爸妈觉得伤心就不再养了,说养那玩意要感情。

好在也没出什么偷鸭偷鸡的事情,不然家里人心疼死。

喂完牲畜,何平又去掏了几个蛋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回到家在大院里洗了手和脸,他准备去镇上问问有没有招工的。

何平坐上村口的三轮车,也就乡下还有这种三轮车,一个人两块钱,拉到镇上。

想要去市里的,只能去镇上坐大巴,二十块钱一个人。

来到镇上,何平开始四处乱逛的看有没有店铺招工。

镇上的环境不是特别好,经常看见垃圾,路边摆了很多小吃和地摊。

好在摆得还算整齐,不然车子很难过去。✿

逛了一圈下来,没有招工的,何平有点失望。

在这种乡镇是很难找到工作的,岗位很少,开店的招工一般也只要关系户。

走久了,何平有点热,摘下草帽拿起擦汗巾擦脸,一个黑大个从后面走来拉住他的草帽。

“何平!”

何平被勒住脖子,正怒着回头看,发现是何九河,他堂弟。

“你来镇上干啥?”何九河问。

何平老老实实回答,“找工作。”

何九河笑他,“你找到了吗?”

“没有。”何平说。

“我听说我们隔壁村的那个果园招人啊,你要不要去试一试?”何九河问。

“真的假的,”何平说,“我怎么没听说过。”

何九河说,“就隔壁村那个叫李国柱包的山头,你去问问他啊。”

何平点点头,“我先去问问村长吧。”

“对了,我准备和朋友去k歌,你去不去?”何九河指了指远处等他的朋友问。

何平摇摇头。

“那我走了。”

目送何九河远去后,何平收回目光继续找。

何九河是老爸弟弟的儿子,比他小一岁,今年也25了,和何平一样,在外面工作过,后来回家混日子。

又逛了一会,何平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只好灰溜溜的回家。

今日损失车费四块钱,无收入。

“医生说不能吃土豆。”一个男声从家里传来。

“又不是做给你吃的。”女声。

何平一听乐了,打开门,冲里面的人喊,“老爸老妈,你们回来了?”

“诶!”吴月芳应声,“回来了,饿不饿?我做了凉拌土豆丝。”

“好咧。”

何平坐下来,喝着稀饭吃凉拌土豆丝,一个字,爽!

在夏天没有比凉菜更好吃的东西了。

“医生说什么了?”何平问。

吴月芳手上洗衣服的动作不停,“还是那样,这不能吃那不能做,好好休息,记得吃药,按时检查身体。”

何平点点头,“我明天去问村长隔壁村果园还招不招人。”

“问问也好,农忙时节也过去了,好好工作去。”何勤说。

收了水稻,接下来就只有日常的菜园和喂猪喂鸡喂鸭,因为家里没其他田了,所以就没啥事。

第二天喂了鸡鸭猪,何平就回来帮晾衣服、扫扫地。

别看都是小事,干着干着也差不多十一点半,这才去村长家。

这个时候李婶一般都在煮饭,村长也在家。

何平来到村长家,村长笑呵呵的,进到了院子他才知道村长为什么笑呵呵的。

院子里坐着那两个几面之缘的alpha,八仙桌上摆了碗筷,就等着上菜了。

“吃饭没有?”村长笑着问。

何平点点头,开门见山道:“村长,我就是来问隔壁村果园还招人吗?”

村长摇摇头,“早就不招了。”

何平有点失望,应了一声,“那行,我也没啥事就来问问,先走了啊村长。”

“欸,欸,好。”村长心也不在他身上,敷衍的应了几声。

告别村长,回去的路是大太阳,太晒了他出了一身汗。

于是何平又去溪里泡了泡才回家。

吴月芳大老远就看见他了,见他又湿着一条裤子回来就念叨他。

“诶哟,又去溪里洗澡,多大的人了不害臊!”

何平不为所动,“又没有人。”

而且,村里几乎都是男人和上了年纪的女人,怕什么。

“下次在家里洗,老是去溪边危险。”吴月芳喋喋不休。

何平哦了一声就回房间了。

何平会看些闲书,什么都看,最喜欢看别人分享开店的经验,因为他本来是打算工作四五年然后开个店的。

但今天没翻几页人就困了,何平打了个哈欠,困得流眼泪,又打心里觉得自己已经没救。

明明知道生活不能这样下去,他不可能一辈子就待在农村。可在c市工作的那两年他也不开心,每天也都是想跳槽辞职摆地摊,对当时的生活很不满意。

可现在回到农村也还带着这样的心态。

这样不好。

况且等老何的病情严重,家里真的需要钱的时候,也只能卖掉城里的房子。因为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以他的工作能力就算他一直拼了命的工作也挣不到。

何平有点麻木了,得过且过是他现在最好的描写。

下午起床后,何平看见吴月芬在做辣白菜。

“怎么做起辣白菜了?”何平一边擦着脸一边问。

吴月芳不停的给白菜一层层的裹上辣椒酱,“做来给你当零嘴,乡下没那么多好吃的,小卖部的零食又不卫生,怕你寂寞了做点零嘴给你。”

何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难得吴月芬待他这么好,看来这次回来确实帮衬了点他们。

“再去摘点辣椒回来,”吴月芳吩咐,“我再做点辣椒酱留着。”

“好。”

何平洗了把脸,背上菜筐带上手套下地去了。

吴月芳喜欢吃辣,也会做很多辣椒的吃食,听说老爸老妈发家就是靠辣牛肉。

所以她种了一个菜园的辣椒,红红橙橙的一片还挺好看。

一两点的太阳,辣得正是时候,刺眼的阳光热得扭曲了远处的景色,人们也蜗居在家不敢触及太阳的威力。

何平熟练的摘辣椒,时不时动动屁股。

辣椒摘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来了,她看见何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来摘辣椒啊,阿姨还是这么喜欢吃辣。”

何平点点头,“我妈说要做辣椒酱,让我多摘点。”

“多做点好,听说八月份会开跳蚤市场,几个村一起搞的,到时候卖掉了可以补贴点家用。”陈佳容说。

何平点点头。

陈佳容摘了点茄子和油麦菜就回去了。

等她走了何平才翻了个白眼,这女人话里话外的都在说他们家缺钱。

不过也确实缺钱,何平心想。

陈佳容是李家李江的媳妇,李江是村里的屠夫,家里不缺肉,也挣不少钱。

陈佳容长得挺漂亮又白,大学本科,比何平大了四岁,今年正好三十,有一个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孩。

就是这个人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别人的笑话。

何平记得以前去他们家买猪肉,她对着何平说家里人生病了吃点肉补补。

然后等何平走了,转过头就对她老公说何平在城里待了两年就傻了,家里人都病了还乱花钱。

这话被返回来想买点骨头的何平听了个一清二楚。

村里人大多数都是这样的,表面和和气气,关上门说什么的都有。

好在何平不是那种过于敏感的人,他在城里生活了两年,啥也没会,就学会咸鱼。

摘好了辣椒,何平背起箩筐回家,正好路过鱼塘。

这个鱼塘是村里林老二的,他们一家人好,过年过节经常分鱼给大伙,所以很多人对他们家都有好感。

也许是积德,他们的儿子林武和儿媳白双生下的孩子罕见的分化成了alpha,现在读大一。

当时可把一家人高兴坏了,村里人也没想到beta的家庭还能生出alpha,这么小的概率都被林老二遇上了。

一时间,村里人妒忌的不少

林老二也知道,干脆开了二十桌饭,请村里人吃。

回到家,何平把辣椒倒到桶里,打开院子里的水龙头放水洗干净,去尾杆,然后捞出晾在箩盆里。

等干了就拿出剪刀剪碎,一会剁的时候好剁。

七月尾巴的天热得人要飞起来,十分不好受。

老何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抽起了烟,被摘菜回来的吴月芳看见了。

“老何!你嫌你病得不够重是不是!”吴月芳大嗓门一喊,吓得老何一哆嗦。

“我就是心烦……吸两口。”老何争取道。

吴月芳把扫把举起来就要打人。

老何就老老实实放下了。

何平看了他们一眼,平常就算吴月芳再生气,老何也还是会抽的。

可能是刚从医院回来,还比较老实。

“又干嘛了?”吴月芳问。

老何吧嗒两下嘴,“就是老二他问能不能借钱。”

吴月芳瞪大眼睛,“借什么借!你生病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借给你?”

老何不说话了。

“他借钱干什么?”吴月芳问。

老何说,“给他儿子开店。”

吴月芳冷笑,“开个屁!想从我这里拿钱,除非是葬礼!”

何老二这个人也是个奇葩,老何和吴月芳在城市打拼的时候,他在乡下,既不干活也不出去工作,没钱了就叫自个老妈向老何要,就这样过了三十几年。

何老二第一个小孩是女的,所以又生了一个,这两个小孩都是老何见可怜给交的伙食费。

好在是九年义务教育,不然老何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

前年老何病了,四处借钱看病,何老二愣是一分钱没拿出来,还说了不少风凉话。

当时吴月芳气得在他们家砸了一地的东西。

最后,他老妈也是硬气,把自己经营了二十几年的店给卖了拿去给老何治疗,然后带着老何回家乡养病。

吴月芳对何老二的怨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家里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何平也不说什么。

带上口罩手套还有眼镜,要开始剁辣椒了,这辣椒剁好了是好吃,剁的时候就难受了。

“疙瘩疙瘩”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这对老夫妻也没有再继续吵架。

厨房里,吴月芳开始熬骨头汤,熬上一个下午,这个汤煮出来的面条可以吞下舌头。

等到辣椒剁了一半的时候,吴月芬出去了。而厨房飘出骨头汤的味道,何平开始期待晚饭。

劲道的面条泡在煮了一下午的汤里,配上点萝卜丁,再加上一勺辣椒酱,等面冷了再就着凉菜吃,在夏天没有比这更美味的了。

想想何平就流口水。

这时候,吴月芳浇菜回来,嘴巴不歇息的开始说陈佳容,“这李江的媳妇是闭着眼睛选的吗,嘴巴这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