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第章

七+八

七、

次日我们便又上路了,他体贴的在马车上又给我铺了一层垫子,说怕我腰疼,我给了他一脚,他嘿嘿嘿的笑。

我们又往前走了几日,越走我越觉得不对劲。

有人在一直跟着我们,我确信。

陆小少爷一般给人看病的时候是用左手,倒不是因为他是左撇子,而是因为他的右手确实有些不一样。

他的右手能让枯木开花,让白骨生肌,任何疑难杂症只需用右手摸一摸就可以痊愈,在墓中他就是这样治愈了我的哑疾和天花。

他说他以前不这样,是那场大病之后才这样,他说那日他在梦中遇见一头垂垂老矣的麒麟,麒麟见他来了,自断一角种入他的右手之中,告诉他这麒麟角可医疑难杂症,代价是分给它几年的寿命,这本是强买强卖的买卖,却让那天生地养的神兽说的理所当然。

我又问是不是要吸取他自己的寿命给麒麟续命,他说不是,是被医治之人的性命,但如果他不乖乖给人治病,它就会吸取他的寿命。

他本不想活了,故意诊断错几次患者,逼得陆家不再让他接诊,只等着那麒麟吸取他的寿命,死后归还那麒麟骨,却不曾想大哥因为他一句玩笑一般的“还未曾娶亲,不能瞑目。”而将我送来。

当日他在墓室之中为我看病,则是因为我们结为天地夫妻,寿元共享,他为我医治,实则吸取的是他的寿元。

我又好气又心疼,质问他怎么不告诉我,他说他没想起来,光顾着看我长得好看,舌头又好吃,顾不上那么多了,说着又扑上来吻我。

我纵着他跟我在马车内青天白日的胡闹,但仍在脑海中回忆这些日子他有没用过他的右手,如若用过,被盯上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

我不愿惹事儿,自然也不愿意事儿来惹我。

连着几日我们都选大路走,从不抄近路,也不去欣赏那没有人的美景,以前我厌恶人群,现在却利用人群做我们的保护色了。

然而三日以后的大雨滂沱将我们困在一间破庙里。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我趁他不注意将银针扎进他的上星穴,又将昏迷的他胡乱藏在佛像后面,拔了针,半个时辰以后他就会醒。

屋外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闪电伴着雷声将庙口的老树劈的着起火来,那伙人推开庙门,我长身而立,一身白衣,闪电照着我惨白的脸。

“陆少爷,家主有请。”为首那人打量着我,似乎在确定我是不是陆之玉,近日来我们形影不离,就算是接诊,也是接到我们的车内,外人当真是不知道我是大夫还是他是大夫。

我淡然的点点头,“正是在下,走吧。”

“哪位小兄弟怎么不在?”来人很是警惕,看样子跟了我们很长时间。

“方才吵架,赌气从后门走了,不必理会。”我端起少爷架子,“带我走,时间长了你们也耽误不起。”

八、

我双眼被蒙了黑布,坐在四平八稳的轿子里,抬着我的都是练家子,比我新婚那天的轿夫强上许多,我百般无赖的坐在里面,又开始想念我的陆少爷。

他一定十分后悔教了我浅薄的针灸之术,一定十分后悔没拿个链子将我们锁在一起。

还好我走之前给他盖了足够多的稻草,就算下雨也不至于染上风寒。

我蒙着眼,在心里记着时,只是不知准不准,自从跟陆少爷在一起以后,我的时间过得分外的快,而现在突然分开,时间却又过得慢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轿子里昏昏欲睡,试着在梦里见一见我的陆少爷,跟他道个歉,再问问扎那一下疼不疼,可惜周公不来,我的陆少爷也不来。

轿子停了,我被人引下马车,将我的手搭在前面那人的肩膀上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走的那太阳都升起来,暖洋洋的照在我的脸上,就像那天晚上陆少爷亲吻我的脸。

陆少爷,陆少爷,陆少爷。我的脑子都迟钝了,只有这三个字在不停的回旋着,思念确实是种折磨。

前面那人停下来,又跪下了对着前面拜了又拜。

面前应该躺着一个人,我侧耳去听,那人的肺部似有什么东西在堵塞,呼吸十分吃劲儿,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有人解了我的蒙眼布,我眯起了眼睛抵挡强光,我面前确实躺着一个男人,他似乎患了什么怪病,面呈焦黑色,四肢严重萎缩,张着嘴巴呼吸仍十分吃力,看向我的时候眼中绽放出骇人的光芒。

“陆少爷请。”旁边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上前一步。

我往前走了走,凑近了看只闻到一股子腥臭之气,我本就不是大夫,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我仍故弄玄虚的摇了摇头,“怕是不好办。”

那老者却笑起来,他看着我,费力的说道,“好办……就不……请你……”

旁边那人开始跟我阐述病情,说每天白天的时候老者会像这样病入膏肓,但一旦到了子时,他又会恢复正常的样子,所以不得不请我过来一趟。

原来我的陆少爷这么多年都不看病,却仍然在江湖上小有名气。我有些骄傲与自豪的想着,我仔细的看着老者,试图灵机一动看出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的脖颈上拴着一根透明的链子,正死死地嵌在他的脖颈之中,我顺着那根链子看去。

链子的另一端趴着一个龇牙咧嘴的婴儿,见我在看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