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一将功成》作者:洪原蛮荒
文案
古代沙场,将军与小兵的故事。
樊落,世袭征远侯,护国“战神”,面瘫美人。
李全,一介小兵,糊里糊涂的,不仅成了将军的小侍,更上了将军的榻。
只是,小打小闹甜甜蜜蜜之间,却难料世事。
好在,李全只知——“将军,小的纵然粉身碎骨,也必护您周全!”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平步青云 布衣生活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全,樊落 ┃ 配角:方无璧,杨左,韦右,区狄 ┃ 其它:甜文+虐心
夜袭
嘉隆七年 征远侯樊落率十万大军,远征西狄
寅时,月落日未升。南岳西丘交界之处,滚滚黄土,触目一片苍凉。远方,天地似是连成一线,大幕笼罩,一片妖红绛紫。
营帐前的篝火“卟卟”的燃着,薪柴未添,渐渐的,也就显得有些奄奄。
王虎瞪着一双炯炯虎目,斜坐在篝旁,手中持着一把乌枪。遥望远方那渐渐红透的天边,低头,神情专注的又开始用那麋皮擦拭着乌枪。
“头,”一小兵走了过来,凑着火堆搓了搓手,“刚巡视过了,附近没啥动静。呵呵,估计这蛮族也是要睡的,不会趁这时候偷袭吧?”
被火映红的黑脸上,那对圆圆的眼黑白分明,滴溜转时,倒有些讨喜。笑起来颊边两个深深的梨涡,只是这口气有些没大没小。
于是,王虎也不客气的拾起木柴敲了一棍,“没轻重的!小子,你入的可是将军的近卫营!别看人少,这担子可重着呢!敢有半分马虎?老子整得你褪一层皮!”
王虎虽只是一个十夫长,可是这十人却是营中各处得来的精英,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为的,便是护着身后那将军帐。
而那小兵叫李全,刚从西丘边境守卫营调来。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远征之时必当征用当地守军。于是前些天从附近调了一批,而在江总兵力荐下,近卫营也收了这一楞小子。
摸着脑袋,李全有些委屈的“哦”了一声,蹲在一旁。这第一次巡营的就被兵头训,顿时提不起劲来。于是搭拉着脑袋,像是菜市口被训的小狗。
王虎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继续板着棺材脸,细心的擦拭着手中那柄枪。
许是太枯燥了,沉默了会儿,李全又开了口,好奇的盯着那在王虎手中的乌枪。
长七尺,火光下周身如墨石般乌亮,锐矛更是带着股掺人寒气。枪身雕着纹路,凹凸不平,连缀着的红樱都显得格外狰狞。
细看之下,李全咽了咽口水,着魔般的伸出手,抚着枪身,“头,这枪还真好看啊!这上面雕的是什么花草啊?”
“去去去!别用脏手乱摸,老子刚擦干净!”王虎不高兴的拍着那黑手,“土包子!什么花花草草的!这上面雕的是蛟!”
“蛟?”
“无角之龙,上古凶兽,专食人肉!”
李全打了个机灵,忙缩回手,“乖乖!怎,怎么这么吓人啊?”
借着火光再细细打量,果然,披鳞龙身盘旋枪杆,尾端轻摆。顶端处尖矛自龙头而出,龙眼微凹,透着乌光,栩栩如生,似是能窜出来吞人。
王虎“啧”了声,摆摆手,“没见识!这可是当今圣上赐给咱们将军的!听说还是用天外仙石为料,请名匠耗时三年打造而成!这架势,这气迫,当今世上唯有咱们将军配得上!”
李全眨了眨圆眼,一脸艳羡,“头,将军把他这宝枪都交给你管着啊?真好!”
这马屁拍的也好,王虎乐呵呵的用粗手细细磨娑着乌亮枪身,神情绵软,似是抚着心中至宝。
只是须臾,这神色便转为黯然,苦笑着,“可惜,过一阵子就要和它分离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啊……”想想跟随将军南征北战的,五载光阴,天天摸着的枪快成心头肉了。
“咋,咋了?”李全一听就急了,“王大哥,你不当们咱们的兵头了?”
李全来的时日不多,却也知王兵头是有名的刀子嘴豆腐心,这样的上司换哪个小兵都喜欢。
“嗯,不当了!”回答的也干脆,王大哥看着远处隐现的红日,平时总板着的虎脸,也带着上了一丝暖意,“和将军说过了,等这一仗完了,老子就回乡乖乖的种地去!”
三十而立的大汉脸上透着一股少见的柔情,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南方人才有的羞涩,“家里梢来了信,婆子有喜了,老子就快当爹了……”
“真的?”李全轻呼,仿佛自己才是那当了爹的人,两眼眯成了缝,梨涡深深的,“王大哥,恭喜你啊!”
“呵呵……”精壮的汉子抓着头憨憨的笑着,全然没了刚才的凶相。左瞄右瞄,贼贼的从怀中掏出一双比只有巴掌一半大的红鞋子。
细致的缎面绣着嫩黄的小虎头,前端缀着两颗金色的小铃铛。微微一晃,这脆响的铜铃叮叮作响,在这荒野带来一阵清风,听着都舒心。
“这是昨个儿经过小镇时偷买的,看这做工真细!等半年后回了乡,正好!娃的名字都想好了,男的就叫小虎,女的就叫小铃,你说好听不?”俨然一副傻爹爹样。
于是,还算是机灵的李全连连点头,翘起大拇指,“好啊好啊!头,你真会取名!”
“哈哈!那当然!老子是谁啊!对了,小子,祖籍哪啊?前一阵兵慌马乱的,还没好好打听你!”王兵头显摆完了,把那虎头鞋小心的藏入怀中,这才想起要关心一下新兵。
黑亮的脸有些腼腆,“头,你就叫我二狗子吧?爹娘走的早,就留下我和妹子两人相依为命。家乡老人说了,取贱名好养活。祖籍翼州古马村,这不,当兵几年好不容易把妹子的嫁妆给凑出来了!”
庄稼人,有着庄稼人的实在。乱世中混口饭吃,给自家妹子风光一下,便是全部的心愿了。
王虎不吃这套,涎笑着,“放心,在将军帐下虽说苦了点,不过只要命大活了下来,别说妹子的嫁妆,你自已的彩礼就够娶那村长的女娃了!对了,古马村那村长的女娃,像不像她爹,也是一张马脸?老子就琢磨着,你们村是不是凭着一张脸选村长的啊?”
李全一楞,有些惊诧,“头,你知道咱们村?”
“那当然!老子可是从你们隔壁杨柳村出来的!就几里路不是?只是后来家生变故,举家才迁到京城投靠亲戚。”一听算是半个老乡,王虎的话匣子更是打开了,“喂,二狗子,给老子多说说我走后,杨柳村的事?那村口的歪脖子杨树还挺着不?对了,还有那铁匠周大爷,以前住我家隔壁的,腿脚还灵活不?”
于是,篝火下,一茬接一茬的直问着李全这家乡的事。一问一答的,倒也越说越起劲!
所以,当那枝燃着火的冲天箭,伴着尖鸣,直直的插入他们面前的黄土时,王虎才明白,敌袭了!
西狄蛮族个个骁勇善战,趁着寅时最易困乏之际,一箭便直冲着将军帐而来!
“操你祖宗!”王虎一跃而起,踢灭篝火,敲响一旁的战鼓,破着嗓子大吼,“敌袭!保护将军!”
顿时,半梦半醒之间凭着多年积习,哗啦啦的抓起手边武器,便冲出了营帐。
杀声阵阵如雷,似是八方汹涌而来!
王虎冒着冷汗,一手护枪,一手执鬼头刀,往前一立,“护营!”近卫营十人得令一字排开,挥刀空砍,硬生生的挡住那一排排冲天火箭。
左右营似乎也得了消息,手持利矛,铜甲护身,赶着冲阵杀敌!
王虎回身,却见那新来的傻小子正拿着一根红绸往脖子上系,连忙去夺,“傻小子!还想活命不?”这刀剑无眼的,脖子上扎着红绸,不正给对方使箭的目标吗?
可是刚才还乖巧的小子硬是不让摘,拖拉着,“这是我妹子亲手做给我当护符用的!跟了我多年了!管用!”
“你!”虎目一瞪,转身一刀劈了冲进来的蛮族,血溅迷眼。一跺脚,看现下局势紧张,也顾不了多,回头再收拾这楞子!
蛮族来的突然,却像是谋划已久,且对内营布置似是十分清楚。几次冲阵踩着同族尸首居然让他们攻到了将军帐前!
王虎一刀一个,缠斗间还护着将军枪,却依旧游刃有余。魁梧的身板如护门神将,半刻不离营帐左右!
突然,王虎觉得有些不对劲,在一片震天喊杀中却透着一股子寒气。侵髓入骨的,随着自己脊骨慢慢的渗上心头。
杀气!从戎多年,军人直觉!猛一转身,正对上一双漆黑乌眸!如冰如雪,眼底却透着一抹腥红,犀利之中伴着肃杀!
心头一紧,那是对“夜袅”的眼!乡野之间,昼伏夜出,嗜杀成性,穿梭林间,捕杀幼童,分而食之!
危险!王虎张开口刚想大喝,突然,“嗖”的一声,喉间一凉!
无痛无感,却是一把利箭直直的穿透咽喉……于是,便再也开不了口了……
一双虎目中,惊诧、愤怒、绝望、悲凉,终至,一片平和……
铮铮的汉子,轰然坠地,扬起阵阵黄土。
恍惚间,不知哪处传来银铃叮当,似那勾魂使手中的勾魂铃,伴着糯软的童音,软了心窝,悠悠扬扬,由远及近……
他在喊:“爹爹……爹爹……”
嘴角挂着那绵软的轻笑,王虎那再也无法合上的眼中,映着的是那穿着虎头鞋一身红兜,晃着肉肉的短腿,蹒跚着向他奔来的,他的娃……
埋骨
“唰”的一声,将军营帐自内而掀,颀长身姿,浑身乌甲。眼前满目血光,满目狼藉,却似未见般,只顾沉声低问,“‘乌蛟’何在?”
清冽如破冰寒泉,硬是把营前阵阵杀气给生生压了下来!
“将军,‘乌蛟’在此!”李全双膝跪其身侧,双手托举重逾百斤的乌枪,恭敬的喝出,“将军!您的枪!”
将军声音微顿,“王虎呢?”
“他,他……”李全紧咬牙根,双目暴睁,额际经胳暴起,却始无法吐出一字。
在军中,唯有一事能让铁血汉子如此失态。
突然,李全一怔,只觉双手一轻,“乌蛟”已被轻易取走!
逾越的抬首,却在下一刻,呆楞当场,再也无法动弹。
青丝玉颜,眉如远山,斜长入鬓的凤目中,眸如点漆,这,这哪是征战沙场多年的罗刹?分明是哪家偷跑出来的深闺千金!
只是待李全再一看,却见那星眸淡漠,罩着层寒光。眉间红痕隐隐现,透着一股煞气。
将军身形一晃,便如一抹寒风,飘入敌阵。“乌蛟”在他手中正应其名,如脱缰猛兽,盘旋其身,阵阵龙吟!直刺入喉,枪身成弓,斜上一挑,半截人头便凌空飞跃!
微扬手,血迹飞溅,还不及掩去,便回身又是一枪。一招一式之间这神情却依旧冷凝,仿若在他手中被斩杀的不似颗颗鲜活人头,只是一具具木雕玩偶般。
空气中,厮杀声渐弱,寂静之中蛮族面上的惶恐,我军心中的敬畏一一刻入李全的眼中。
楞楞的,直视着这眨眼间便轻取项上人头的自家将军。
“乌蛟”确是奇铁,杀戮无数却依旧光可鉴人,未沾上丝毫血腥。而它的主子,却已浑身浴血,乌甲上洒满黑血,一层又是一层。
如玉的脸上甚至连那眉梢都未动分毫,似那在佛翕上端坐的神佛,寂静悠然。
最终,他旋身收枪,战袍飞袂,“当”的一声,直挺挺的插入一堆尸身之上!
冲鼻的血腥,纠缠的尸首,这躺着的,都是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原本只是一小小守军的李全哪见过如此的阵势?可此时,他却顾不上翻腾如江的胃部,傻傻的盯着那手持“乌蛟”,如玉面容,眉尖一点煞气的将军。
“这架势,这气魄,当今世上唯有咱们将军配得上!”恍惚间,似是听到了不久前,王大哥那带着满腔自豪的赞叹……
这,就是咱们的将军吗?
呆愕的张大嘴,沙土微扬,天地一色间,金红晨光铺洒沙场,映着那满身浴血似修罗,李全,第一次见着了自家的将军——当今世上唯一配得上神兵“乌蛟”的将军——征远侯,樊落。
樊落再见李全,正是巡营归来之时,远远的,便闻黄风中飘来的阵阵低泣。
不似女人的嘤咛,也不似孩童的嚎啕。圆圆的脑袋顶着枯黄的短发,耷拉着,正拿着湿布小心翼翼,一点点的拭尽那壮汉满脸的尘土。
不意间,一滴泪便又落至那人颊上。双肩一抽一抽,连忙擤鼻抹泪,手背搓得黑脸通红,喉间便又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地上躺着的便是他近卫营的十夫长,面容安详,唇角伴着微弧。若非喉间那森然血口,远看过去,只是睡了。
樊大将军停下了脚步,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低泣的小兵,一贯淡漠的双眼此时居然满是好奇。
一旁的左右营副将见他停了,自然也顿了身。
眼一瞄,身着红袍,那一向以火爆脾气著称的韦右将,立马横跨一步,掀袍大吼,“哭哪门子丧啊!喂,你,臭小子!哪个营下的!”
其实这话是白问,小兵一身乌甲,唯有将军的近卫营有这装扮。
身首异处,魂不归兮,这在沙场是常事。可稍不注意,便会引起士气大落。韦右将觉着自家将军好脾气,该帮他好好管教一下了!
李全身子一颤,转身,露出了兔子般的红眼,圆溜溜的小心瞅着他,鼻子一吸,看上去分外的委屈。韦右将喉一噎,训兵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碰上哭成这么个熊样的!
“韦将军,”一旁的老兵连忙跪下行军礼,苦笑着,“王头走了,这小兵和他格外投缘,呵呵,您大人大量的,就……”
可韦右将立马打断,“喝!我们征远军啥时成带娃娃兵的?还带求情的?十杖军棍,你替他挨?”
十杖军棍,不重,却也不轻,人身肉长的,痛个一宿是难免。顿时,迟疑间,那老兵便也不敢吭声。
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樊将军抬手,挡在了韦右将面前,只冷冷的说了一句,“走”,便先一步走向营帐。
看来,那军杖是逃过了……
老兵刚想松口气,却见那李全像是吃了豹子胆般,居然直直的扑到将军的面前,央求着,“将军!小人愿意领这军杖!只求您,只求您千万别烧了头的尸首啊!”
冰封的脸动了动,低头俯视着跪在他脚下的小兵,一身尘土一身血。
“将军,家乡老人说过,这肉身一定要埋在黄土中才可保魂魄不失!如果烧了,这就去了三魄,下一世就会堕入牲畜道的!”李全冲着自家的将军拼命磕着响头,全然不顾的大喊着,“将军!您行行好!让我挖个坑埋了王大哥吧!等来年让他们家人来收个全尸!让他来世大富大贵,好人命!”
一旁的老兵顿时青了脸,冷汗涔涔的下了,连忙压着这楞小子的头,直想压着他入黄土,干脆埋了得了!
“死小子!你当这还是你的守卫营吗?咱们军中,有咱们的规矩!”
“可,可是……”
“你埋?”突然,清冷的声音令他们打了一个寒颤。李全认得,这是将军的声音。
而这似是破例的口吻顿时让李全心头一喜,连忙抬头,看着自家将军那如玉般的脸庞,暗咬牙,“是!小的埋!”
琉璃般的眼动了动,然后抬首遥望着某一处,将军再次低问着,“你埋?”
李全愣了愣,不明所以的顺着那目光转身望去,瞬间便青白了脸。
不知何时,左右营军士已清出寅时遇袭时罹难的兄弟。数百人,层层迭迭,堆积一处,远望竟似一小土堆。白肉黑血,沿着一旁沟渠,染成了一片黑土。
顿时,李全先早好不容易压下的胃又开始闹腾起来,脸色青白交错之间,突然又闻一句,“你埋?”
那是将军的声音。
抬头,李全望着在心中如若神明的将军。
只见他神情淡漠的环视四方,看了眼左右副将,又看了眼一旁整理善后的兵仕,最后,才低头看着李全,满眼森冷。抬起那裹在军袍下的手,轻按着自己胸口,按着乌甲,将军再次低问着,“这些,你都埋?”
三声“你埋”,如叩心弦。瞬时,李全只觉全身血液逆流,跪坐着,身子无法动弹分毫。他想,他明白将军的意思了。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些,全是京城文人的梦。
现下,还未到战场,埋个百人入土不是难事。可日后呢?千人?万人?李全只有一人,他能埋得了多少枯骨?亦或当李全也魂断沙场时,谁来埋他?
到那时,恐是谁也顾不上这些了……
一把火,便烧得干干净净,至少,不用曝尸荒野,果了野兽的腹。
樊落看着那个小兵抓着他军袍的手,先是猛的攥紧,颤抖片刻,便突然脱力般,滑了下去。
于是,樊落的目光也顺势移向了那个当了他五载近卫营兵头的大汉,“摘了他的牌子,烧了。”
最终,王虎还是落个烈火焚身的下场。
突然,李全似是想起什么,猛的扑到王虎的尸身上,翻起他的内襟。就在众人惊诧之时,却见他松了口气,抖着手,从内里,居然掏出了一双孩子的虎头鞋,递给了刚才摘牌的管事,“这是王大哥给他未出世的娃带的,大哥您能不能帮着也捎回去?”
猛的,一旁刚才护着他的老兵一机灵,一伸手抓着李全的头又往黄土堆上死摁!“将军,王兵头他不是有意违反军纪的!”
军纪如铁,征远侯座下的征远军,不得在战时离营谋私。王虎他为了买这虎头鞋,出了营,偷偷的犯了军纪。算下来,李全则犯了知情不报。
可这军纪,李全确实是不知啊!只是吃了一口的黄土,顿时,他也觉着不妙了……
“军杖十棍!”冷冷的,毫不顾念五载的情份。
话音刚落,一声号令,十记闷棍“啪啪”的直直敲在了李全的臀上。
咬着牙刚才哭成个泪人的小兵,这回儿,硬是没有号一声。那双小巧的虎头鞋,被他紧紧的护在胸口,便死也不让别人夺去。
伴着喊号声,樊落转身向着营帐走去。
一旁,韦右将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我说,这十棍不是还是打了?那刚才还推托什么啊?”
杨左将回望了那小兵一眼,平凡的脸上,带着玩味,“你那是泄私愤,师出无名。而将军是依军法处置,怎能和你相提并论?”
韦右将“啧”了一声,不甘的一口咬定,“反正,就是打了!”
近侍
将军帐内,早已坐了一人。
羽扇纶巾,青衫儒袍,一双俏生生的桃花眼,滴溜的转着打量入帐的三人,“怎么这时才回来?书生已经恭候多时了!”语毕,拿起一旁青花瓷杯,啜了口清茶。俨然之间,便来到了哪个阳春三月的俯衙后院!
“方无璧!”韦右将看他那轻闲样便恨得牙痒痒的,“少他妈在那说风凉话!你怎么不去巡营?”
只见那青年满脸不屑,摇着羽扇,冷哼着,“这种蛮夫的体力活,岂是我方无璧做的?”说完,那对桃花眼还上下翻飞打量着韦右将,一脸不屑。
“臭小子!”撩起袖子,气红了脸的韦右将直想上去撕人!
“咳咳!”杨左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眼神示意着一旁,“将军在这!”
不知何时,樊落已经坐在主位上,看着桌上那副军图。如玉的脸上依旧一派漠然,仿若四下无人一般。
奇异的,刚才还冷嘲热讽的人当下收了声,互瞪一眼,便各就各位。
“伤亡如何?”如冰般,冷然的声音。
杨左将抱拳,平凡的脸上一脸狄直,“左右营合计伤亡逾百人,中军伤亡近千。”
“是啊,樊兄,好大的声音啊!吓了我一跳,刀剑脆击,杀声振天的,原来这就是沙场啊!”一旁军师方无璧摇着羽扇,赞叹着。
顿时,韦右将又不屑的冷哼一声。
沉吟了片刻,樊落才问,“有没有受伤?”显然,这话是冲着方无璧的。
眼一亮,方无璧拍着自己的胸,只闻里面居然发出一阵阵脆响,“樊兄放心!天蚕丝坐阵呢!伤不了我!”
那是当然,当今兵部尚书的宝贝独子,若不是为了能有些功绩,日后平步青云,又怎么舍得他来这滚滚黄沙中?尤其是这些护身救命的东西,更不会少分毫!
这,也是直性子的韦右所不喜的地方!什么玩意儿!一个纨绔子弟不在京城泡姑娘的,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不过显然,方大公子对于那些只存于书本上的沙场以及眼前这活生生的“战神”,是一派神往之情。
樊落点了点头,算是作了回应,然后才轻轻的丢出一句,“有细作。”
“……”顿时四周,一片静默。
的确,十万大军交错分布,可对方居然只在瞬间直攻将军营,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杨左抱胸,略有所思,“那细作会不会混入边关守军之中,趁此次编入我军?”毕竟这事,并不属少数。
思索片刻,杨左又微叹,摇了摇头,“原本活捉了些俘虏想拷问,可惜都是哑巴。”说到这,连他都不得叹服,夜袭军显然有备而来,除数千人均是精锐之外,居然还事先毒哑了自己,完全便像是死士。
突然,樊落唰得收了桌上的军图,干脆的丢下一句,“明日杀俘,祭旗,行军。”便起身旁若无人的解开乌甲,一件件的丢在地上。
左右将对视一眼,跟着将军多年当然明白这意思。探子来报,西狄军早在多日前退居数百里,仅留下几支小队,刺探着我方军情。
而他们将军这人,可不是什么玉面菩萨。杀他一分,必还十报!
等他们出了营帐,摇着羽扇的方无璧看着四下无人,诡笑一声,欺近樊落,贼贼的说,“樊兄,刚才敌袭时你那近侍中了一箭伤了心肺,被大胡子救了下来。可是听说得留在后方休养不能伺候你了。你看,要不要到我帐下挑几个伶俐乖巧,‘善解人意’的?”
一对好看的桃花眼,便被这眉眼中的轻浮给糟蹋尽了。
扔下乌甲的动作顿了顿,樊落低下头思索着,莹白如玉的颈背让方无璧有色心没色胆的咽了咽口水。
“那个小兵……”
“啊?”眼珠子转了转,方无璧回神,想起方才在帐内听到的动静,“那个刚挨了板子的傻子?”
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就是他了。”
“……”顿时,这方无璧急摇羽扇浑然忘我的,暗想,哪个国色天香的抵得上本公子从京城带来的小倌?待会儿好好瞧瞧去!
李全提着一盆水缩着脑袋,战战兢兢的进了将军帐。却不留神,脚下一绊,一盆水差点直接往端坐在案前的将军身上泼去。
幸亏参军多年身子骨还算灵活,下盘马步一跨,重重的踩在地上,险险的稳住了身。
“咝”的,倒抽口气,一个不慎,李全那可怜的屁股又开始阵阵的抽痛起来。十杖军棍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重重的木棍打在肉长的身子上,伤不了骨的也会伤了筋。
现下,就算李全不看,也知道自个儿的屁股蛋上必定大块大块的乌青堆在那里。虽然不影响行军,但也得小心着才行。
贼贼的抬头,便见那端坐在案前的始作俑者。
将军营帐分两层,外侧书案议事之用,内侧放着床榻休憩,中间隔了层厚厚的帷布。
昏黄扑闪的烛光下,将军长发披肩,那如玉雕般的侧颜闪着莹润之光,凤目飞挑入鬓,黑眸深如幽潭。眉间一点腥红,像是女儿家的朱砂印,可却透着森冷,泛着一股诡媚。
李全咽了咽口水,小心的瞄了眼正提笔疾书的将军,想起了稍早些的事。
挨了棍子后,提着裤子刚挪进近卫兵的帐内,便见刚接任王虎职务的赵兵头——就刚才在将军面前拼命替他说好话的老兵,拎着一木盆走了过来。
“将军的近侍受了伤,小子,好好伺候着,可别再乱说话了!”
顿时,李全傻了眼,这屁股都还疼着呢!见着将军不是乱上添乱?
可是赵兵头不管,一挥手武断的说着,“军令如山,谁敢违抗?”便不客气的一脚把他踢了出去。最后总算有些怜悯之心的多了一句,“没事,就提桶水洗洗将军的那套乌甲便成了!”
真的如此简单?李全半信半疑的提了水和门口的守卫通报了一声便进去了。
看着一心公文的将军,李全咽了咽口水,不敢打扰。于是仅仅行了个礼,便开始往一旁的铁架上寻着那套乌甲。
可谁知,铁架上居然空空如野?照理不是褪下后该挂上面吗?
这让李全惊诧了,连忙缩着脖子借着暗光打量了半天。才发现黄土地上那东一块,西一堆的,由精铁加入黑硝石,由能工巧匠打造而成的精铁乌甲……
这时,李全也明白了刚才是什么东西绊着了自己。
这也太糟蹋了!多好的一套盔甲啊!李全有些义愤,一边打量将军,一边弯腰小声的一件件拾起。按原样挂在铁架上,这才提着抹布小心的擦拭着。
这小兵……像只小狗……
这大概是樊落樊大将军又见李全后的第一个想法。
擦个盔甲,却心不在焉的频频回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灵动的转着,滴溜溜的,衬着那黝黑的脸,怎么看都像是小时候被福伯捡来的那只看门狗——那时它最喜的,便是躲在暗外转着眼打量自己。
看着自己提笔书写,他便偷偷的转身,小心的打量着他。等到自己手中笔一顿,便又装出一副认真样,拧着湿布擦着乌甲。
这么来回重复了几次,李全不累,倒是樊落顿了笔,问着:“名字。”
突兀的声响还真吓了李全一跳,脚一软忙抱着铁架稳住身,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自己一人时,才又抖着声问,“将,将军,您,您是在喊小的?”
没点头也没摇头的,樊落依旧冷着声,绷着脸,重复着,“名字。”
真可惜,如果笑一下的话,一定是天仙下凡!李全有时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屁股也没刚才那般疼了,便又大着胆子笑开了脸,“将军,小的姓李,单名一个全字。”梨涡深深的,黑眸像星子般。
“……全?”樊落依旧没抬头,却难得多话的反问,“‘忠义两全’的‘全’?”
愣了愣,李全蹲下身,洗了洗又沾上了层血污的抹布,这才随意的回答,“将军,看您说的,小的爹娘都是种地的没读过书。全,就是希望我这臭小子日后什么东西都有的意思!”
太平一生,衣食无缺,大概便是天下父母最大的期许。
沉吟了片刻,樊落似是才想通般,低低的回了一句,“哦……”
或许是豆大的烛光昏暗扑闪,李全觉得将军似乎也没白天那么可怕,更没什么架子,还问他名字,平易近人许多。再说了,虽然自己不知,但的确是犯了军纪,该打!
摸着脑袋,李全半蹲在水盆前,问着,“将军,您的盔甲已经洗干净了,还有啥吩咐?”
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赵兵头不是说了?到这就擦擦乌甲就成了,不过既然和将军搭上了话,那总不能一声不吭的提着木盆就走人吧?
可谁知,樊大将军还真不客气的又问,“会磨墨吗?”
暗自叫苦,李全迟疑着点了点头,老实的回答,“小时候看过……”
于是,大将军便不客气的命令着,“过来,磨墨。”
像吞了黄莲,李全不甘不愿的走到将军右侧,拿起墨条沾了些水,循着记忆,依样画葫芦的在砚台上转着圈。
心思
李全这人,啥都放在脸上。
先是小心翼翼的蘸了豆大的水滴,结果在这黄沙地的很快便干了,然后又去蘸。一来二回的,渐渐急躁起来,黝黑的脸便泛出薄红,不耐的咬起下唇,狠下手的用手泼了些水到砚上。
可谁知,这墨便又淡了。急得他连忙使劲在砚上画着圈,可是飞溅的水迹污黑了书案,差点就泼到将军的纸上。
吓的连忙伸出掌,代替着抹布弄得一手黑。急出了一头汗的再往脸上一抹,便红红黑黑的伴着圆圆黑白分明的眼,活脱脱那城门口的赖皮狗!
渐渐的,樊落停下了笔,打量起了这个有趣的小兵。而后者,浑然未觉的,甚至是眯起眼,借着光,盯着纸上的黑字,口型渐渐对着,默念着,“这个,好像是‘上’……那个,是‘十’?”
樊落用的是蝇头小楷,笔锋细小可行笔之间却筋骨极硬,一笔一划,力透薄纸。
“识字?”樊落看他的反应,疑惑的问。
李全点了点头,又红了红脸,猛摇,“小时候家里隔壁住着一个书生,识过几天字,不多。”
突然,樊落扫去了公文,摊开一张白纸,把笔递给了一旁的李全,指了指他的胸口,“名字,祖籍。”
愕然的眨眼,过了半晌才明白将军的意思,难不是要我照着木牌依样写出自己的名字和祖籍?
大金律,凡参军者必佩一木牌,上面刻着名字和祖籍。若是某天听到“摘了牌子”这四字,便是某人离了军或是,入了土……
可现下,李全傻了眼,呆呆的接过那一杆狼豪,像执根小木棍似的握在掌心,这丢也不是,写也不是!难道将军是故意刁难我?
这么想着,李全的目光便直直的望向了自家的将军。只见那绢秀的面容上一片的坦然,丝毫不见任何的戏谑。反而是那对深潭般的黑眸带着执拗,注视着自己。
“……”黑脸又是一红,李全一咬牙,也不管啥握笔的姿势,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摘下了胸口的牌子,凑到将军身边弯下腰,便歪歪斜斜的描起字来!
汗水顺着被晒黑的脸颊滴在案上,即使这字写的扭扭弯弯的,像是蠕动的毛虫。可是李全很认真,一笔一划的照着牌子上的小字,细细的描着。
一张纸,过了片刻,被大大的,斜歪着“李全”二字。
“将军,您看!这就是小的名字!”带着莫名的兴奋,就算是征兵时也只是画了个押,从未碰过笔的小兵大叫着,扭头冲着自家的将军傻笑。
可就在这时,李全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火热厚实的触感,竟突兀的罩在了自己那刚被挨过板子的屁股上?
只见自家将军依旧一脸的淡漠,冰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眼神专注,不过这回不是注视着李全的脸,反而是他那因为半趴在书案上,而冲着将军的脸,微翘的屁股!
而此刻,将军那长年握着“乌蛟”磨出厚茧的双手,正牢牢的覆在那紧实的臀瓣之上,修长的手指在烛火下带着潋光,上下起伏,搓揉着那弹性十足的两块肉。
瞬间,李全这脸就轰的泛着血红。刚想转身,谁知将军一使劲,竟把他死死的摁压在案上,无法动弹分毫。两块肉像是面团似的在将军的手中揉搓着,刚挨过板子满是乌青的臀肉顿时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将,将,将军!你,你这是干啥啊?”哀号着,李全可怜巴巴的眨着眼,满是不解的看着自家那美如天仙的将军。
而后者,一脸老实的,吐出二字,“活血。”
“……”挨过板子后用药酒涂沫,然后如此搓揉,确实是活血……可现在,李全只想找个地洞给钻进去!这,这,这是啥事啊!!
可噩梦未完,将军眼神一指案上另一张白纸,又吐出二字,“祖籍。”
瞬时,李全连撞豆腐的心都有了!敢情将军让自个儿写完祖籍才算完?“翼州古马村”的,得多少个杠竖啊!
可是,这算是军令吧?李全不敢不从。
如坐针毡的一笔一划描着字,身子微抖,钝痛中夹杂着微微的刺麻,使得李全不知觉的夹紧了双腿。
而将军的动作,却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双手左右摆弄,搓圆揉扁,而那细长的手指更是不规矩的探入衣摆下方,抚摸着李全颤抖的腰身。
早已过火,再傻也知道这不对劲!李全不知哪来的力,猛的直起身便意图往外奔去。
可将军单手一勾,抓住这家伙的胯骨,向后一压,便把那傻小子紧紧的压坐在自己的腿上。
与绢秀的面貌完全不同,将军身材高大,穿着单衣的身子肌肉微鼓,烧炙着李全的后背。而屁股下将军的胯间那硬挺,更是使得李全恐惧的咽了咽口水。
他稍早些呆着的是边境守军,事虽不多,可是偶尔也会外出巡视。一月两月的,有些老兵忍不住,便会找个年轻俊秀的小兵泄泄火。
李全明白这理,可是,他却从未想到这事居然会发生在容貌顶多“尚可”的自个儿身上!
“将军!将军!”死命的压着那意图解开腰带的手,李全不管不顾的张大嘴,急切的叫着,“我,我马上给您找军妓去!”
勒着腰的手丝毫没有松懈,樊落凑着那红透的耳垂,低吐着,“脏。”
所以,他外出征战时会带一个近侍专门伺候自己,只是谁想刚出国境,那近侍便受了伤。而要樊落自己忍下火,却是万万不能的。
不知为何,当方无璧提议时,樊落脑中先闪的,便是这个傻傻的,哭泣的小兵脸。
于是,想了,便要了。
就在李全迟疑之际,樊落已经撕开了那腰带,单手滑入双腿之间。与粗糙的手截然不同,内里居然柔滑如丝,激起一阵心潮澎湃。
“将,将军……”可怜的李全坐在将军的腿上,已经吓傻了。木讷的完全不知动作,仅仅抖着身夹着腿,至于腿间夹了什么,便也顾不上了。
“放心,”冰冷的唇紧贴着耳边,颤栗着,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一句话,“明日行军,所以我不碰你。”
“……”过了好久好久,李全才想起来,这算是将军今天对自个儿说的最长的一个句子。
然后猛的,樊落单手压着李全的肩,便让他跪下了地。
抬首,双腿间那与容貌不符,紫红色的利刃如蛇般昂首狰狞着,冲着李全吐着银液……
樊大将军说,“放心,明日行军,不碰你。”
大金国盛行男风,京城一些达官显贵更是会花银两养那不事繁衍的男妾,这显然是穷人家的李全所不解的。
不过好歹他也在军中生活多年,耳濡目染之间对于这舒解情欲之事,并不排斥。
只是现下,望着眼前青筋绕身,如同巨蟒般挺立在胯间的阳物时,心中闪现的却仅是畏惧。
李全自认这样貌绝不是那种能引起男子情欲之人,所以多年来相安无事的。可是为何刚一入这征远军,便遇到有如此奇特兴致的将军?
颤着身,双手扶上将军的膝盖,鼻间缭绕的便是那腥膻味。是行军之间禁欲太久?为何解开亵裤的瞬间,这巨物便已昂首挺立,吞吐着蛇液?
咽了咽口水,眼微挑带着怯意,讨着饶哀求着,“将,将军,我……”
黑白分明的眼带着怯怯的望着他,鼻尖微抖,上齿紧咬着厚实的下唇。而吐在柱身上的热气,更使得樊落腹间一紧,这硬挺又是粗了几分。
“不逼你。”声音不复清亮,暗哑间如沙砾滚喉。樊落看了跪在他膝间的李全一眼,便就着这姿势抬头继续翻看着案上的公文。
可是不待李全回神,樊落又轻轻的丢了一句过来。瞬时,如坠冰窟。
他说,“你是兵,而我,是将。”
浑身僵直,双眼一瞬不瞬,李全紧紧的盯着将军如冰玉般的容颜,这血液都似是冻结。
没错,将管兵,而将,更掌握着兵的生杀大权。李全的脸青白交错之间,想起的便是自家那送他一抹红绸保平安的妹子……
紧咬着的下唇似是滴下血来,李全暗自拧了自个儿大腿一下,大丈夫能屈能伸!便闭起眼张口直直的含入了那狰狞的巨蛇。
乌蛟
入喉干涩,李全本就不知如何伺候,况且此刻被言语冻得浑身起了疙瘩,那口中虽然炽热却少了唾液润泽。不过即使如此,当樊落的那东西划过软舌直抵到微颤的咽喉时,还是被激得又涨大一圈,端口淌出一抹银液。
浓重的腥味以及压迫舌根的催吐感使得李全拧紧了眉,却不得不强自忍住。自己的生杀大权,全在将军的手中。
腮部被涨的鼓鼓,染着汗珠的鼻翼一张一合,炭肤上染上抹嫣红,却一脸哀苦。樊落低头时,看到的便是此景。
李全觉得自己张得这嘴似是裂开,可是却只勉强容下将军的一半。暗自苦着,这张天仙脸怎么就配上这东西?
过了会儿才缓缓适应,便又回忆平时在军中所见。喉间一动,呆板的顺着柱身缓缓的吞吐起来。渐渐的,消了紧张,口水便也多了起来,自以为掌握到了窍门的李全,便开始一心期盼着这将军已经点泻了精关,能放他回去。
只是,随着他的起伏,拧起眉的反倒是樊落。
与记忆中那些由福伯精挑细选的小侍们不同,眼前这小兵显然一点也不懂如何取悦。虽说口中如火,却鼓着腮帮子未吸紧,虚虚空空。而半截柱身露在外侧冷气之中,半热半冷的,双手更未加个任何抚慰动作,即使欲望挑起了,却无法到达顶端。
于是,樊落也不知当初为何会选他?也不知为何盯着那识字时的愉悦,便动了欲念。
现下,他也不想换什么人。自酿的苦果自尝,于樊落放下了笔,双手移至李全的耳侧,牢牢的定住。
顿时,李全只觉浑身一震,那掌心的粗糙轻抵着他的耳后,一股怪异由然而生。
还不待他细想,只觉将军尽托着他的脑袋自行的,前后移动。
“唔……”闷哼出声,滴着粘液的巨物划过敏感上颚,引得李全一阵颤栗,莫名非常。而那掌托着他的腮缓缓的压紧,尽使得李全觉着自个儿的整张嘴,都紧紧包住那青筋盘绕之身。
滑腻感及凹凸不平,划过两腮,竟使得李全无法抑制的顶动舌部,轻轻绞缠上柱身。
“呃……”这回,换樊落把持不住的轻吟一声,粗糙舌苔带着韧性似蛇般轻滑过顶端,然后绞动着紧压柱身。而随着自己双手轻晃动作,这小兵居然聪明的学会上下微摆首,轻揉暗捏的。一阵阵酥麻便顺着尾椎,慢慢溢开。
听到将军这声低吟,李全一愣,有些胆怯的抬首,再次望向自家将军。
可谁知,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便再也回不了神。只见将军星眸微敛,秋水微荡,赛雪肌肤透着薄红,双唇微启闪着盈润水泽吐着丝丝情潮。低眉顺目之间,早没了初见的时煞气,情动之时,如月下美人,幽幽绽放……
在这穷乡僻壤长大的李全,哪见过如此的美人?瞬时之间,便失了心魂,只觉得眼前的人似是天仙下凡,像朵花儿一般好看。
而也正是李全此刻的呆傻,使得樊落有些不满的加重了手中的力。捧着李全的脑袋,挺腰,居然直直的插入李全的喉中,似是要把他那巨柱整个的埋入李全那火烫湿润的口中。
可惜,李全可非那天赋禀异之人。
菇头顶入咽喉深处,探着那喉口,李全便只感到一阵窒息,喉间如火烧般,瞬间从虚境中回了神,一时没忍住便是一阵剧咳。
好在初时,李全兴许是怕不慎咬着将军惹他不快,便双唇内敛的包住齿牙,这才没有伤到这传宗接代的东西。
虚脱般急咳,李双手扶在将军的膝上,赶不及的吐出口中巨物。
从樊落这里看去,双颊通红,连耳根都如火烧般,眨巴着的眼中一片水光,似是又要哭了。
一怔,樊落从未见过那些小伺有这反应。呆愣之下倒是放了李全,从他的口中慢慢的抽出。
沉甸甸的柱身,“啪”的一下,打在了李全的手背上。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李全哭丧着脸,看看那巨蟒,在斜眼看了眼将军那情潮汹涌的艳色。吸吸鼻子,哑着声问,“将军,我用手,成不?一定也会让你舒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