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2章 我有一点想你。
魏先生站在门口,身形极高极暗,挡住了所有灯光,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喻滢。
喻滢习惯了丈夫的阴郁,她热络地招呼陈殷,抱着花拉开凳子。
花中央有个小盒子,她掀开盒子一条缝,看见里面银白的珍珠耳环。
喻滢眼睛亮了一下,开心。一转眼,发现陈殷转身回到了厨房,她顺手挂起西装外套,把魏先生也推进了厨房。
“小陈,让你姐夫给你露一手。他手艺比外面馆子更好。”
“你去客厅歇会。”喻滢拉着陈殷离开,陈殷太见外。他会把每片菜叶子洗的干干净净,下楼买调料时知道顺走家里的垃圾袋,干活的时候抢着做,手上永远不会空着。
她对他的评价是安静听话和内向。
她攥着他瘦削的手腕,陈殷僵硬地坐到沙发边缘。喻滢回到厨房,贴近丈夫身边,“陈殷内向,你多照顾他一点。”
魏先生,本名魏序,正专心地处理活鱼。
“青春期的孩子,正常。”
喻滢把他腰后的围巾打了个蝴蝶结,他侧过脸亲了下她发顶。“你也去外面等着,这儿油烟太重。”
喻滢出去时,陈殷正在发呆,眼神空荡荡盯着电视屏幕。
喻滢不擅长社交,尴尬地坐在陈殷旁边。他黑色的头颅低垂,脸色很差,额头有汗。
“你很热吗?”
陈殷摇头。
“姐姐,你怎么和姐夫认识的?”
“医院。”喻滢回答。
她和魏序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得知他们在一起后,所有人都惊讶地问过她这件事。
他们在医院见面,之后有过几次约会,飞快地确定关系。
喻滢说得认真,她睁着圆圆的眼睛,对面的陈殷仍处于木然状态,直到直视她的眼睛,他总算有了一点儿人气,稍稍活了过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魏序端着菜出来,他也看向她,眼神询问喻滢。
什么时候结婚。
“至少,等我工作吧。”喻滢说。“先吃饭吧。”
陈殷了然。
喻滢还年轻,人类年轻的时候都爱玩,等她玩够了,才会全心全意地投入丈夫的怀抱。
他对他们扯出腼腆的笑容,“麻烦姐夫了。”
“不麻烦。”魏序的语气很淡,毫无波澜。
喻滢会给陈殷推荐哪道菜最好吃。但陈殷的胃口和脸色一样差,大多时候都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碗,盯着喻滢的筷子尖,倾听她和魏序说话。
“别发呆了。”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陈殷受宠若惊地看向她,像流浪的小狗被心仪的主人投喂。
“谢谢姐姐。”
“多吃点。”魏序坐在陈殷对面。他挑去鱼刺、将鱼肉放进喻滢碗里。
魏序明显是更受宠的那只宠物,游刃有余地打断喻滢和陈殷的交流。
“小陈,你也多吃点。”魏序眼底都是属于胜利者的怜悯,平淡地注视他。
酸水一股一股往陈殷喉咙冒,他算什么,一个别有用心的、闯入他们温馨小窝的穷学生而已。
陈殷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咬了下筷子尖,眼神飘到喻滢身上。她刚巧错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回应。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餐后,喻滢和陈殷客套了几句,目送他离去,客厅里只剩她和魏序。
喻滢略显放松,其实她对魏序也不是特别了解。尽管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但他们中间仍然横亘着距离感看不透,摸不着。
陈殷走了,房间里一时很安静。魏序的手指握着瓷白的勺子,难以分辨哪个颜色更白。
“我死了,你会和其他人偷情吗?”
他的问法很突兀,可魏序的脑回路一直都很奇怪。喻滢压根没抬眼:“你都死了,就不是偷情。”
“哦。”
他漆黑的瞳孔仿佛炸开了什么,一小点。
魏序手中的勺子点在碗底,他又问:“那如果你先有了男朋友,我能和你在一起吗?”
“那叫小三。”
“原来是小三。”他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个称呼。拿起手机,通讯录里的陈殷号码是喻滢给他存的,说是万一有急事。
魏序敲了敲键盘,发出去一句“小三”。
他不管陈殷有没有看见,随即把人拉黑,那串号码和短信一起塞进垃圾篓。
吃完饭,魏序收拾碗筷,他不会叫累不怕苦,除钟点工负责的部分,其他家务都是他在做。
他洗漱后,擦着头发,床头柜上放了日程表。魏序像个读表器,时间掐的很准,可以说是死板。
日程表上,六点起床,七点到研究所,十二点午休……
周三下午五点四十去接喻滢下课,六点到家……九点洗漱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留给做*。
一周偶尔休息一两次。
最开始是因为这是人类加深感情的必经手段,后来是因为喜欢。
喻滢喜欢,他喜欢。
很舒服,他喜欢她的反应,每一处。
喻滢洗漱完,她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魏序长腿交叠,大腿上搭着一本杂志,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他的眼神太直白,她不自觉并腿。
魏序瞳孔放大,观察着她细微的神态,敏锐地嗅到了人类发情的信号。
他的音色一如既往,平静,吐字清晰。
他问:“做吗”
喻滢从耳根红到脖子。
“做。”
空气紧绷,一触即发。魏序起身,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声音压低:“昨天我不在家,你想我了吗?”
喻滢哆嗦着唇,没说。
“我倒是有一点 。”他的拇指摩挲喻滢的下唇,眼神里是心照不宣的渴望,气息喷洒在她耳侧。
“有一点想念你。”
喻滢不记得谁先主动的,可能是他低头,可能是她垫脚,或许两者皆有。
魏序揽着她的腰,将人摁向自己。
他的动作熟练大胆,撬开她的唇齿,去寻找舌尖,手掌扣住喻滢的后脑。
他的身体变烫,带着喻滢,踉跄地走向卧室。
多余的布料在途中脱落,差点绊倒她。魏序撞到门框,他顺势揽住她倾斜的身体,稳稳抱起喻滢。
魏序的手掌捏捏她腰侧,手掌下滑。
喻滢有点痒,扭了下身体。
她倒在了床上,魏序倾身而上,她学着他的动作,感受皮肤下跳动的心脏
喻滢仰着头,眯着眼看他。
魏序变了。
她想起今天饭桌的谈话,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细节比对陈殷说的多得多。
那年她生了重病,全部积蓄都花光了,穷得像鬼,飘荡在出院的电梯里。
电梯门开,她遇见了魏序。他长得过分招摇,西装革履,面容冷峻,很高,有一米八五往上。喻滢偷偷通过电梯镜看他,他垂下眼睛,光明正大地看她。
她的心跳无与伦比的快,暗暗计算自己的优势,猜测他有没有女朋友。电梯下降得很快,喻滢手指绞得死紧,手摸到了大衣里烂了个洞的衣兜,她的勇气就全部从兜里溜走了。
先回去把兜缝上,别掉东西了。喻滢认真地想。
但是是魏序主动要的联系方式,他受邀参加论坛交流,对学校不熟悉。喻滢带他熟悉学校,次数多了,他们开始约会,深入接触。
魏序的告白按部就班,他买了最贵最大的花,喻滢其实觉得有点土,他还带着戒指和他的体检报告,没有对她说喜欢,只把这些东西给她。
喻滢觉得他不是告白,他在求偶。
他把目的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我干净健康有钱,没有恶习。我可以和你进一步接触,比如接吻、交。配。
他做什么都按部就班,仿佛一本不会出错但是不解风情的教科书,一丝不苟,理性冷漠。
那是以前的他。
现在,这个男人覆在她身上,亲昵的称呼洒在她耳廓,让她的整个世界颠颠倒倒。
魏序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他重重喘息一声,平复心跳后松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抓过手机。
他赤裸着上半身,线条流畅,腰身完美。喻滢吃饱喝足,满足地打量几眼,翻身睡了。
可魏序还没饱,他出差了好几天,平时在这种晚上,他会把抽屉里的用光。浅尝辄止的他烦躁地打开手机。
【 】:一点前回研究所。
【魏序】:你们能不能像正常的人类一样,夜间时间留给做*?
【 】:低等欲望。
魏序利索地披上衣服,他看了眼时间,确认还可以逗留五分钟。魏序拨开被褥,喻滢半梦半醒,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粉色的嘴唇微微嘟起。他有些凉的手钻进她的颈窝,冰得喻滢叫了声,扭头就咬。
“扰人清梦,是人吗。”
他收回手,替她捻好被子。“是不是都要和你结婚。”
魏序关灯,反手关门,上司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被自己的实验品杀了?光是复活重组就耽搁了两天。你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吗?东区的研究员比你更废物,祂们的实验失败了,东西跑了,整栋居民楼都要遭殃。”
魏序快步下楼,语气冷硬:“我本来就不支持在人类聚集处做实验。”
“所以心慈手软是你的缺陷。人类只是培养皿中躁动的白鼠,有潜质的虫子。生死一线,全凭我意。”
那边的声音轻慢,背景里实验室小白鼠在吱吱叫。
一只小白鼠爬上祂的手指,红色的眼睛滴溜溜盯着他。祂垂下灰眸,抬抬手指,小白鼠狼狈地掉在玻璃上,可怜巴巴地爬回窝,等待死期。
“是什么促使你产生了怜悯?”
上司目光凝视着实验台,那里有一滴水。裂痕,或许就从此刻开始滋生。
祂语气平直,只是裹了点一层难以察觉的什么。
“难道是……你那位人类妻子?”
空气静了三四秒。电话里,只有魏序皮鞋踩在石阶的嗒嗒声。
上司凝视着小白鼠们,它们缩在一起,抱团取暖。
“魏序。带她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魏序知道她发现了。
“我拒绝。”
魏序换了平整修身的正装,短发向后梳起,他干脆挂断电话,皮鞋踏得快、急,眉间凝结冰霜,迎面的人不约而同绕开他。
魏序到了停车场,丝丝缕缕的冷风吹来,把床上的热烫吹得一干二净。
鬼使神差地,他将车停在街道,望向高楼。
属于自家的那扇窗暗了。
车子启动,人类的城市尚未陷入沉睡,车道两旁灯火通明,光色炫目。
凌晨,喧闹远去,另一批人苏醒,开始有条不紊的工作。
喻滢早上起来,魏序只发了个消息。
“今天有事,晚些回家。”
隔了半个小时,又两条消息。“忙,可能会错过消息和电话。请谅解。”
“市区很乱,尽量减少外出,等我回家。”
魏序不在,一百多平的房子是她一个人的小天地。
房是告白后买的,魏序认定车和房确认关系的必备条件,他将房登记在她名下,这让喻滢有些不可置信。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走进了像是甜蜜陷阱的地方。日子过得惬意。
喻滢把草莓放在水龙头下冲冲,伸手去拿,电话突然响起,喻滢又把手缩了回去。
手机铃声是出厂设置的,单调,原始。
大概率是魏序,因为无论他再忙,都向她发消息打电话报点,就像传统的中式家庭那样,魏序认为这能让妻子安心。
可是屏幕上的号码是陌生的,归属地是本市。
“喂?”
“你好,请问是喻滢女士吗?”电话里的声音粗粝,“我们是公安局的。”
喻滢手指拨弄着睡衣上的扣子,眼皮极快地跳了下。
“是我。”
“昨天晚上,有人在清水河打捞到一辆汽车,经过核实,车牌号登记在您男朋友名下。车身破损严重,初步判断,是坠河。有居民打捞到了不知名尸块,鉴定结果还没出来。……请问您的男朋友现在在哪里?您最后联系他是什么时候?我们这边联系不上他。”
坠河,尸体喻滢足足愣了好几秒,等到警察再次询问,方回过神。
“啊,昨天晚上。”她点开聊天框,把聊天时间仔细看了几遍,声若蚊蝇。“凌晨两点他发了信息,要加班。怎么可能是他。”
“请问是什么时候坠河的?”
“抱歉,由于监控损坏,暂时无法确定。有空的话,你可以来一趟警局吗?”警察的声音中带着同情。
喻滢应下。
车坠河了,是他的,那尸体呢。
千头万绪,她强行静下心,把每一步处理好。她给魏序打电话,三个,未接。
魏序没有其他家人,喻滢联系不上任何人,只能换上衣服,独自去警察局。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接待台后的警官看了她一眼,喻滢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你好,我叫喻滢。你们说打捞到了我男朋友的车。”
“请跟我来。”
接待室的光又冷又白。同性警官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水,目光里带着审视,大致告诉她发现轿车的地点和时间,以及残缺的尸块情况。
“你男朋友的身高体重多少?”
“他有纹身吗?”
“你没有注意到家里的车不见了吗?”
“没有。他前几天出差刚回家。”
喻滢的脑子烧成了一碗浆糊,在繁杂思绪里找出最有用的,回答警官。
警官继续问:“法医初步判断,尸块死亡时间超48小时。你是说昨天晚上他刚出门是吗?” !
“对。他昨天回来的,晚上被人叫走了。”喻滢的希冀压过恐惧,紧跟道,“小区有监控。”
警官低头记录,有人敲响门。稍显年轻的警官探头进来。
“李姐,那个小子问完了。没什么问题,放他回去?”
李警官面色流露一丝不甘,整个案件在脑海里琢磨了一遍,她无奈地点头,对喻滢说“稍等”。
李警官走了。门没有关拢,喻滢从门缝里看见黑色风衣的一角,线条凌厉,风衣挡住修长笔直的腿,半遮半掩。
喻滢往上,陈殷的眼睛在门后,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对视来得猝不及防,陈殷眼睛里的审视和观察迅速软化,他羞赧地垂下眼,避开视线触碰。
“姐姐,你怎么在这?”
陈殷的穿着简单,统一的深色衣服长裤,搭配风衣。
喻滢坐在墙角,如同贴在白墙边的影子。警官那边尚未下定论,喻滢也被放走了。
二人肩并肩走出警局。冷风拂面,喻滢摆脱了在警局中沉闷紧张的气氛,她劫后余生,心脏跳的特别快。
“警察打捞到了你姐夫的车,还有不知道谁的尸体,他们给我打电话,以为死者是……”
喻滢鼻子发红,侧过脸抹了下眼尾。“我还以为他出事了。你说他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车是不是被人偷了,还是怎么的。”
陈殷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他的脚步轻,几乎没有脚步声。
“没事就好。”他话音一转,“警察给你看过尸体吗?”
“那不符合规矩吧。我也怕真是他的,我受不住,就没看。”
离开警局,她的恐惧仍然没有消散。她总感觉,事情很怪,那具尸体真的不是他的吗?
警官没有找到尸体的头颅,但是他们拿出了它手指上的银圈戒指。
戒指做工不复杂。喻滢清楚它的纹路,一眼她就认出了,但她不敢点头。
可能是同款,它看起来普通。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的爸爸,姐姐你知道他。”陈殷欲言又止。“我很久没回去了,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喝酒赌博打架。”
喻滢的担忧溢于言表:“他给你惹事了?”
“他失踪了。”陈殷嗓音平静,他看着天,“今天天气不太好。我送姐姐回家?”
喻滢还放心不下魏序,她委婉地拒绝,独自一人打车,前去魏序的研究院。
研究院隶属于泽生集团,无关人员不得入内。喻滢进不去二楼,只在一楼问了下招待员。
后者听见了魏序两个字后,问:“您就是他的妻子?”
“对。”她愣了一下。魏序对外这么介绍她的?
前台打了个电话,对方压低了声音,喻滢听不见。几分钟后,对方对她礼貌地说:“魏先生外出调研了,如果有急事的话,我可以把他的地址发给你。”
喻滢安心了一些,连着说了两声谢谢,马不停蹄地赶往前台给的地方。
那是一栋居民楼,位于郊区。地址很眼熟,喻滢以前去了,当时是为了陈殷,这栋居民楼是陈殷的住处。
环境称得上脏乱差,治安也不好。
魏序怎么会去那里。
喻滢紧皱着眉头。等到了,她就在外面看看。如果方便的话,还能问问他汽车坠河的事情。
“到了。”
喻滢下车,远远就看见了警车和救护车,警察们拉上了封条,封住老式居民楼。
只在门口,空气里已经弥漫着油烟味、垃圾的酸味和生物腐烂的恶臭,喻滢捂住鼻子,下意识看向一楼。
陈殷的房子在一楼,她去过一次,地面潮湿,整齐堆放着酒瓶子。
陈殷的父亲酗酒,什么钱都拿去买酒。陈殷就捡他喝剩下的酒瓶子,卖掉攒学费。
现在,一楼窗户又黑又破,阳台没晾衣服,陈殷父亲失踪后应该很久没人住了。
那样的社会败类,估计失踪几个月才会被人发现。
警察封锁楼层,和陈殷父亲失踪有关?那救护车是做什么的
警察看见她,前来驱赶。喻滢随着人群,有秩序地往后退,时不时踮起脚尖,往居民楼内看。
混乱中,几个穿着隔离服的人下楼,担架上的人血肉模糊,仰躺着呻吟。
“怎么了这是……”
“都进不去。说是有精神病乱砍人。”
“真的假的,这么恐怖”
“听说那个陈家的酒鬼,尸体就烂在电梯里,可臭了。”
“出来了出来了,是他干的吗?”
刑警压着一个中年男人上警车,他们拆了警戒线,有人进去,有人出来。
人海里,喻滢踮着脚看楼道口。几个医护人员出来时,她兜里的手机也响了。
魏序。
“喂”
“刚才有点忙,没看见消息,抱歉。”
他跟在几个医护人员身后出来,扯掉带血的手套,抬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喻滢。
魏序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他快步走近,想抱她一下,张开双臂又放下。“我身上有点脏。先回家。”
喻滢挂断电话,悬着的心落下,仍然忍不住伸长脖颈。“里面怎么了?”
“一个病人,用了公司的药出问题了。让我来看看。”
他没有多解释,喻滢跟在他后面,小区边缘停着一辆SUV。
“你怎么没开之前那辆黑色的?”她不擅长撒谎和试探,坐在副驾驶位,盯着窗外风景。
魏序转动方向盘:“丢了。”
“今天警察跟我打了电话。说找到了,它坠河了。”
喻滢瞒不住事,“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魏序专注地看着前方路段。
“你不惊讶不心疼车吗?”
喻滢不死心追问。他的反应压根不像个个有人性的男人。
“好。过几天我把车拖去维修。”
魏序觉得她会满意这个答案。
喻滢丧气地靠着座椅,苦瓜脸。
家到了。魏序帮喻滢拎包,他进屋脱了外套,换了身衣服。
“你饿了吗?我去做饭。”
家是熟悉的,他的动作自然,收拾喻滢匆匆出门时留下的狼藉。
桌上洗了没倒水的草莓,被得泡软了。魏序看了一眼,认定它们有腐烂现象,把它们倒进垃圾桶,重新洗了一盘。
电视还开着,他没关,只是换了台,换成热播的偶像剧。
沙发上的毯子被魏序捡起,叠好。他去厨房,洗菜,切菜,打开火,热油。
“还想吃什么?”他问。
“都行。”喻滢站在门口,油锅冒出青烟。魏序有条不紊地收拾,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听清。
“嗯”
“我说都行。”喻滢回到客厅,电视机里的男女主争吵后和好。
她坐着发呆。
魏序回来了。
他说他没事,只是意外。
他和往常一样,围着围裙,为她准备晚餐。他走过来擦干净桌椅,明明灭灭的灯光映着眉眼,轮廓愈显深刻。
吃饭、洗漱,一切如常。
浴室外,魏序在洗漱台前摘下戒指,洗完手戴上。洗漱完的喻滢慢吞吞走出来。
他抬起眼眸,眼睛透过镜子看她,神情专注。魏序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腰身比例完美,轻易就能将喻滢抱起。
她下意识夹住他的腰,魏序将她放在洗漱台上。
“腿放松。”
喻滢的拖鞋掉了,两条纤细的小腿悬空,咬着唇,趴在他肩头。
她的后脑勺抵着冰冷镜面,受不住时腿乱蹦,踢到了他,他宛如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魏序一丝不苟,他洗手时挽起了袖子,手指不疾不徐。
在他再一次屈起指节时,喻滢猛然僵住。她能感受到他指节根处的戒圈。
魏序的戒指戴了很久,为告白而准备。但是喻滢以未结婚为由,一直没戴女士款。
他一直戴着,长时间的磨损下,戒指外圈已经变得光滑。而不是现在这样的,冰冷、有棱有角,偶尔会卡住,惊得喻滢弓起背,发出细细的呜咽。
他顿了一下,指尖突然往下摁压,喻滢剧烈地晃动,被他另一只手掐着腰肢,摁在洗漱台上。
魏序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空气里只有喻滢低低的喘息声。
以及滴到地面的水声。
她的手指攥紧魏序衬衫,趴在他肩上不敢抬头。
魏序的注视如影随形。
喻滢缓缓抬头。她小心翼翼往上看,掠过他的下颌线,对上魏序的眼睛。
她身后的浴室是亮的,客厅是亮的,但洗漱台身处的小空间没有开灯。
魏序的瞳孔隐在暗处,他的瞳色变了。不是美瞳的质感,而是非人的、会流动的水晶,银色,边缘流动着暗光。
他长时间不眨眼,一动不动。
那双银色瞳孔中的喻滢小小的,脆弱,柔软,连恐惧都只能沦为非人生物的养料。
他知道了她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