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你是天上星

江陵这个住处虽然不如西山的别墅清静,但这是他买的第一个房子,心里面格外惦念,只要回北京第一夜的落脚处总在这里,所以家里面倒是什么也不缺。

等了一个小时江陵还没出来,赵成担心江陵宿醉以后洗这么长时间的澡会晕倒,正准备去敲门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赵成愣了几秒怕里面的人听到躲到阳台去接。

“江陵呢?”

听到周吝的声音,赵成忍不住紧张起来,两个人在大学是上下铺的室友,周吝看他家里条件不好无论做什么生意都带着他,按理说情分至此不至于这么生疏。

但这几年周吝步步登天,赵成除了专注江陵在其他生意事上实在没有天赋,差距越拉越大,现在和普通的领导员工也没什么区别了。

赵成压低声音,“哥,江陵睡着呢。”

对面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其实周吝的身价地位天翻地覆后已经不用再迁就什么人,也就在江陵这里他还能按捺几分,他冷着声音道,“今天早上品优的人电话打到公司了。”

江陵入行六年这是第一次喝酒误事鸽了广告商,但赵成已经打电话再三道歉了,也再约了时间,他们还要在周吝跟前显眼,“是我没给江陵说,江陵参加小谢婚礼喝多了,是我们的错我们也道歉了,而且和江陵同咖位的演员还有哪个会亲自和广告商见面的,我们是给他脸,他还找到公司了?”

“赵成。”

听着周吝语气不太好,赵成赶紧闭上了嘴,心里一万个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你给谁脸了?江陵什么咖位啊?”周吝冷笑一声,“谁教你谈好的工作说不去就不去的?”

赵成没敢说今天来江陵这里的时候叫了五分钟江陵都没醒来的样子,他吓得腿都软了,哪还敢架着江陵去工作,忍不住还是辩驳了两句,“人喝多了你让他怎么去啊...”

没等听周吝说什么,身后响起敲玻璃的声音,赵成看见江陵赶紧抬手示意他别说话,江陵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在和谁打电话,推开阳台的门进来了。

“周吝吗?给我吧。”

赵成有些无奈地把手机给了江陵,悄声道,“好好说...”

“怎么了?”

江陵的声音很轻,被阳台的风一吹声音飘散了一半,然后就听到周吝冷淡的声音传来,“你今天应该和品优的创始人见面。”

他抬眼看赵成,应该是赵成看自己喝多了就没把行程告诉他,“我喝多了。”

“江陵,就这一次。”

周吝这两年的性子说一不二,江陵也不是很想知道他要再犯一次周吝能把他怎么样,但他既然打过来电话,说明十分看重和品优的合作,“影响大吗?需要我去道个歉吗?”

周吝怀疑江陵是故意这么说的,耐了几秒的性子缓声道,“不用。”

被挂断电话,江陵脸上也看不出一丁点不满,把手机递给赵成,“我是不是连累你挨骂了?”

赵成打开阳台的门怕江陵吹感冒,催着他进屋子,“我脸皮多厚啊,你没挨骂就行。”

周吝倒是没冲他说过什么重话,只是这两年对他耐性越来越差。

可能是这些年身边人越来越多,都是哄着他往他跟前凑的,江陵面冷嘴硬,时间长了口舌之争少不了,相处起来早不是滋味儿了。

赵成从小区门口提回来外卖,江陵正坐在地毯上看微博的热搜,谢遥吟和秦未寄的婚礼还挂在第一位,江陵因为两家公司的缘故没能当上伴郎,也被挂上了热搜。

好在他路人缘一向很好,这次负面的影响也几乎没有。

江陵记起第一次见阿遥的时候,是郭俊带着他,在公司偶然碰见的。

他在这个还没长开的年纪,长相就已经过分惊艳了,在人群里扎眼得很。

江陵对新人不大上心,也不太愿意接触,他们一口一个江老师的,分明年龄差不多他也不敢担这种称呼。

但阿遥长得实在好看,瞧着人的时候不轻狂不傲慢,也不阿谀奉承,一双眼睛真诚又掺带着欲望。

进这行的人,没有不贪图什么的。

后来江陵才从人嘴里知道他家境不好,母亲得了病还在医院,他急着用钱才进了圈子。

江陵怕他一时缺钱走了弯路,有心帮他却又怕唐突。

只能把手里适合他的资源分给了他,开端顺利些人也不会有往歪路上走的想法。

阿遥也争气靠着一部戏一夜跻身顶流,媒体都说他是上帝的宠儿,这种幸运有时候是羡慕不来的。

公司里的人都说他这棵摇钱树后继有人了。

他倒没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失落感,挺为阿遥高兴的,不火就永远没有话语权,就只能让别人牵着脖子往前走。

这两年里阿遥靠着电影大火,与星梦解约,和秦未寄结婚。

一时羡慕,一时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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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嫉妒过。

天底下的好事他一个人占尽了。

想到这里江陵轻笑了一声,听上去漫不经心的,“有点嫉妒阿遥了...”

赵成一听他这话就急了,“嫉妒他干什么啊,你差他哪儿了,你比他强多了!”

江陵倒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如过阿遥,非要说一个的话,大概人各有命。

赵成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江陵,我能问你个事吗?”

江陵喝了两口小米粥,胃不舒服吃什么对不味儿,有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缓都缓不过来,“嗯。”

“你...又不喜欢男人也不图资源,为什么要和周吝...”

赵成不忍心把上床和情人的字眼用在江陵身上,只能及时止住话题,他比谁都盼着江陵身边有个可依靠的,甚至想过和秦未寄结婚的是江陵就好了。

江陵用手撑着脑袋,他想了想当初对周吝的迷恋夹杂着大多都是崇拜。

周吝是他在这行的领路人,是他的伯乐,是他一鸣惊人的捷径。

那几年环球势头正劲,圈子里大多数艺人的资源被挤压到角落。

尤其是落到星梦这里的资源更是些残羹剩饭。

周吝是个宁缺毋滥的性子,拿到手的烂本子根本不会递到江陵跟前。

赵成都替公司着急,说是不如先接一个让他出去锻炼锻炼。

是周吝力排众议,他说,“江陵的能力我知道,用不着拿这些破玩意去锻炼,耐心等着就行。”

后来,还真等到了一个好机会,剧本是被环球退回去的,周吝看了以后觉得有潜力就发给了他。

据说那个制片人手里面有个好剧本,编剧写了一年最终才交到环球手里,结果环球看不上电视剧搁置了,制片人不愿意让它落灰,才叫周吝钻了空子。

周吝亲自带着他去见了导演和制片人,全程陪着喝了几瓶红酒都没让他沾一滴。

好在这两个人不是存心为难人,也打心眼里觉得江陵是这个本子的不二选择,所以只是笑着调侃,“周总,你也太护犊子了。”

周吝笑了一声,“年纪小,碰酒不好。”

能进了环球的剧本,都是和环球常年合作的制片人,有些本子环球要是看不上,就算烂在手里也不能给别人。

周吝背后下了多少功夫江陵不知道,人前就是靠着酒桌上一杯又一杯的酒敲定了签约的事。

晚上江陵送周吝回了家,他喝得太多就这么回去很难让人放心。

“去阳台坐坐。”

江陵伸手拦住他,“你喝酒了,吹风容易着凉。”

周吝冲着他笑了笑,“我装的,没喝多。”

嘴硬是嘴硬,他的身影已经有些踉跄,江陵劝不住只能上前扶着他去了阳台。

周吝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年纪轻轻总不爱笑,冷着张脸给我看呢?”

他面色有些缓和,躲过周吝的眼神,“不是……”

周吝往他面前凑了凑,酒气和身上的香气一起袭过来,“可是宝贝儿,喝多的是我,怎么你比我还要难受呢?”

江陵怔愣在原地,他没尝过情事也不解风情,可周吝随意撩拨一下江陵就拿捏不住自己的心了。

始作俑者没再进一步,反而靠在椅子上抬了抬头,今晚的夜色正好,星河璀璨。

周吝就这么怔怔地看了几秒,然后指着最亮的那一颗说,“你选了我,我就得让你发光。”

他仰靠在在摇椅上,额间沁出了冷汗,眼神从一开始的清明逐渐迷离,似乎哪里有点难受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呼吸声听着不稳。

江陵慢慢蹲下,想伸手替他拍拍背,摇椅上的人难受得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值得吗?”

周吝对上江陵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澈,看着他,就像看着一颗天上星。

“值得的,江陵。”

周吝闭着眼睛躺着养神,江陵摇了摇他,想扶他回卧室睡觉,刚刚靠近人就睁开了眼睛。

江陵整个心已经乱了一半,但面前的人似乎意识消散得一点也不剩了,还是努力用手撑着脑袋看清楚江陵,“你知道为什么叫星梦吗?”

星梦原来不叫星梦,是后来才改的名字。

造星梦工厂,听上去挺俗套的。

“为什么?”

周吝凑近他,悄声道,“因为你是天上星,你是人间梦。”

大概这就是一生罪恶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