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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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乞巧节又叫七夕,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相汇的日子。
民间对于这节日很是用心,尤其是小情人们更甚。
姑娘家一大早就开始梳妆打扮,穿上最时兴的衣服,梳着最好看的发。对着铜镜描眉贴花,好不期待。儿郎会挑朵开的最心仪的花把它别在姑娘鬓边。
然后就是四目相对,两心相悦。
柳寄生答应阮玉要逛花会,自然是早早要收摊。今儿个是他一个人收摊,刚阮玉说先回家有事情。
他也不怕什么埋伏,和往常一样慢悠悠的回家。
木门咯吱响的打开。
柳寄生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见一个纤细的背影,穿着娇粉上杉配着个秋香裙,裙摆还随风摇曳几下。
转过身来,正是阮玉那张娇俏的面孔。
不大熟练挽着的头发垂坠几缕发丝,却盖不住少年的姣好模样。眼睛里期待而羞涩的闪避着,嘴唇咬的通红,不涂胭脂也刹是好看。
君似成蹊桃李,入我草堂松桂。莫不就是这般吧。
柳寄生愣神很久,他听见自己笑了,很轻的一声也很真切。怕是匆匆过往二十载,最诚恳的一次了。
他见着少年人那样娇憨的作扮,也知道对方打得什么心思。
可是就是抑制不住忽然翻涌的心悦,为对方的清澈和纯真。
他罕见没有打趣人,竟然也绯红了两颊,病中的唇都带了些许颜色:“阮阮这是何意?”
阮玉还是不自信,声音跟小猫似的,羞的很:“不是说,你想找个对象。今天七夕,我可以打扮做...”
话说的意犹未尽,柳寄生笑着上前,眉眼温柔的拉着他手。没有问他掌心的茧子像极了常年握刀的人,只是小声笑道:“原来这么漂亮的姑娘是我家的。”
阮玉羞的要挣开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第一次和别人握手,手心紧张的尽是汗。
柳寄生安抚的摩挲他几下。
汗更多了。
街上的花会很热闹。
虽然做不到京城那样宝马雕车香满路,但也火树银花一片,三三两两的人逛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喧闹不已。
一个普通的小镇就活了起来。
女装作扮的阮玉很是漂亮,少女感十足,有着杏眼嘟唇,身子骨也纤细的恰好。一路上引来不少单身青年的目光和示好。
柳寄生拉着他的小手,把人不着痕迹的护在自己胸前。
他特意换上的秋香绿衣服和阮玉很配,尤其是两人身高差个一头多,柳寄生肩宽腿长,看起来很是郎才女貌。
他带着没见过世面的小杀手买了好些东西。
这人拿着个糖画惊喜的面孔在万千火树银花下熠熠生辉,眉眼都像日月入怀一样招眼。对上柳寄生温柔的目光又会羞红脸低头错开。
阮玉不知道那目光的含义,只是不自然的含羞。
但是他那懵懵懂懂的动作,红唇舔着糖画,却像是往柳寄生心里撒糖。
遇见个认识柳大师的大娘,笑着打趣说柳大师深藏不露啊!娇妻藏在家里面。
是了,她没认出来阮玉就是白日里帮伙的远方亲戚。
而柳寄生竟然笑着应下来,还说自己娘子怕生,改日再带给大伙看看。
阮玉听着瞪他,眉眼好不生动。柳寄生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等到大娘离去,阮玉直接偏过来刚刚低着的头。
忽的——恰逢柳寄生也偏头看他,两人嘴唇就这般轻轻碰在一起。
远方有烟火声在空中绽放,身边走过的人群依旧吵嚷不停。时间却像是止住了一样。有山崩地裂的悸动从轻轻接触的一个点向着身子传来,酥麻不已。
下意识的,柳寄生对着阮玉睁着的惊讶的杏眼,眼眸中依旧那般清澈。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阮玉像被触电一样把他推开,用衣袖狠狠擦过嘴角。嘴边磨得通红,又不知怎么回事,擦着擦着泪花就流了出来,带着哭腔说:“你干什么欺负我?”
柳寄生没想到他竟然哭了,拿着帕子给他擦眼泪,把他抱在怀里,温声细语的哄着:“对不起,是我错了。”
阮玉哪里被这般哄过,甚至他这不是因为生理疼痛引出的泪花也都是这些时日柳寄生纵容出来的结果。他现在有人哄着,想起自己一个月都没完成的任务,愈发挫败。
还有一些是不想再做这任务了,他很喜欢天水镇的生活,喜欢每天跟着柳寄生,看他温声细语的对着别人胡扯,喜欢他把别人送的东西都给自己吃。喜欢好多好多...
所以他哭得愈发凶猛,怎么都止不住,身子一颤一颤的,柳寄生哄小孩一样拍他后背。
在这个角落,把他困在漆黑里,传给阮玉无限的安全感和慰藉。
直到阮玉哭完以后说话还带着鼻音,一把推搡过他,气道:“谁是你媳妇?”
说完自己跑回家去了。
那特意为柳寄生穿着的女装衣裙还随风飘着,柳寄生勾唇带着笑,径直跟了上去。
阮玉准备就今天晚上拿下他,不可以再拖了。
他站在柳寄生床前,手上还拿着个匕首。
柳寄生近来虽身子好了许多,也没有怎么咳嗽,可是现在睡梦中却是睡得不安稳,偶尔闷声咳几句。
阮玉心里想他假正经,衣冠禽兽。占自己便宜,还总是打趣人。
却没有恨得咬牙切齿。
还是下不去手。
因为他又想着柳寄生这人虽然算命神神道道,可是都很准的。脾气也好,总是带自己去吃糕点。会哄人,也会逗人开心。虽然每每搞得自己气的羞红脸,可是那些日子真的很鲜活。
很鲜活。
他们杀手自小只学杀人手法,却没有人教伦常道德。有的人就自然学会了狠心和各种欺诈手段,有的人却怎么也学不会。
阮玉对着柳寄生那张熟悉面孔,久久不动作。那张薄唇在一个时辰前还亲了自己一下,还各种好言好语的哄着自己不要哭了。
还是床榻上的人悠悠转醒,对上他瞬间慌乱的眼神,看着眼尾的红色悄悄叹了口气。
柳寄生先开口,温声问:“软软,睡不着觉吗?”
阮玉闷闷的点头。
柳寄生掀开被子一角,示意他上来。阮玉只犹豫了一下就脱衣上榻了。
被窝里面很冷,柳寄生身上更甚,明明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阮玉身子有内力倒是不怕这些,他想到柳寄生体弱多病,又不禁凑过去。
最终变成他小猫一般偎在柳寄生怀中传着暖,一双杏眼把柳寄生胸前洇湿一片,自己却累得熟睡了。
柳寄生一直在看着他,夜色没有影响他视线。
他轻轻拿出阮玉裤腿绑着的匕首扔了出去,抱着软软的人取暖。
哦,对了。
他还偷了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