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第3章 差点亲了他
江茵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成功从捕兽洞救出了谢淮安,和他回到家,在双方父母的操办下大婚,婚礼当天她头顶红盖被送入洞房,忐忑又期待的等着谢淮安挑盖头。
谁曾想盖头挑开,她抬眼看去,就看到新郎俊朗的五官扭曲变形成一张兽脸,二话不说就朝她张开巨口。
“啊啊啊啊”
江茵尖叫着惊醒,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惹来旁边人一声询问:“怎么了?”
她随声看去,青年面带关切的望着她,温润清俊的眉眼和梦中重合,她惊魂未定,下意识往后一缩。
楚南辞将她这避之不及的反应收入眼底,眉梢几不可察地轻挑了一下。
但只一瞬,他便伸出手,以不容拒绝的力道稳稳扣住她的小臂将她拉回来:“到底怎么了?”
属于男性的体温和力道透过衣料传来,清晰而真实,江茵意识到这不是梦,心底一松,长出一口气。ZČĿχ
“做了个噩梦。”她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脸色仍有些发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楚南辞眸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明知故问:“梦到了什么?竟将你吓成这样。”
不说还好,一提这个,江茵眼前又闪过那张血淋淋的兽嘴。
虽然刚刚的梦是假的,但她昏迷前却是真的遇到了妖兽啊!
想到昏迷前的兽妖,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却不是原先的捕兽洞,而是一间用黄泥垒砌的屋子,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残破的木桌以及她身下的木床。
桌上点着蜡烛,火光昏黄微弱,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挣扎摇曳。
陌生的环境让江茵有些不安,她下意识贴近青年,疑惑问道:“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
楚南辞望着少女贴在他腕上的手臂,语气和缓:“山中有户村落,白日你我昏厥,恰好村里有人经过,将我们从洞中救出,这里是她家。”
恰好被救了吗?
江茵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那狐妖呢?”
楚南辞似乎有些茫然:“什么狐妖?”
江茵更疑惑:“就是唤妖符召来的那只狐妖啊,你没看见吗?那你是如何昏过去的?”
“被你砸晕的。”楚南辞说着,微微向前倾身。
江茵这才看到他光洁的额角有一小块未消的红肿。
“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我会吓昏过去。”她讪讪道歉,怕谢淮安觉得她胆子太小,努力找补:“我平时胆子很大的,主要是那个狐妖出现的太突然,我没做好准备才会这样,不然区区狐妖,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楚南辞静静听着她口出狂言,跳跃的火光明明灭灭,将他本就出色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深邃。
江茵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看着他,脸颊浮上一层红晕,声音也扭捏起来:“……我的眼里只能看见你,淮安哥哥。”
楚南辞唇角勾起,笑意难抑:“是吗。”
可惜她不知道,她不放在眼里的区区狐妖,和她只能看见的淮安哥哥是同一个人。
江茵看着青年的笑,十分满意。
在现代的时候,她基本只能待在家里,每天靠着各种言情小说和偶像剧打发时间。
没想到现在这些记忆都成了学习资料,要不是怕在证明她未婚妻的身份前说太多会适得其反,她能给谢淮安说一晚上土味情话。ZĈLχ
不过江茵没忘了更重要的事:“我听闻被唤妖符唤来的妖兽会一直跟着使用符纸的人,若是狐妖再找来怎么办?”
这次能得救估计是她体内的护身法咒被触发了,狐妖因为对她没有杀意就走了,可半个时辰后法咒的力量消失,难保它不会去而复返。
已经没了一次护身法咒,江茵心疼的很,她可不想刚开局就把保命的机会全用完了。
楚南辞倒是想再吓吓她,但怕她又倒头昏过去,他等了半天才等到她醒来,好歹玩一会。
于是他说:“那唤妖符召来的并非狐妖,是以血为食的血妖,至于你看见的狐妖,应当是它所设的幻象,只是我被你兜头砸晕了过去,未瞧清那幻象是何模样。”
青年声音平和,融在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中,惹得人耳朵也跟着发烫。
江茵有些局促地往外挪了挪,再次道歉:“对不起。”
少女身体挪开,连带着体温也一同离去,楚南辞垂眸盯着腕骨,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就只是一句抱歉吗?”
江茵眼睛“噌”一下亮了。
说的对啊,一句道歉怎么够,她就该以身相许作为补偿!
但她还没说话,青年先道:“也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被砸到头后,我隐约想起你我确实有婚约在身。”
江茵欣喜若狂:“真的吗?!”
“嗯,但除了婚约,再多的却想不起来,一想便头痛的厉害,你说的玉佩我也不记得放在何处了。”
“没关系,头疼就不想了。”
毕竟江茵找玉佩也是为了证明她的身份,现在谢淮安想起来婚约的事,玉佩就不重要了。
至于其他的,最好别想起来。
她可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原主,万一不喜欢,那还不如现在这样。
最大的难题就这么被她砸没了,江茵笑的唇边都陷出梨涡:“玉佩找不到便算了,只要你记得我就好。”
“记得,你是阿茵。”楚南辞俯身靠近,桃花眼潋滟生波:“阿茵,我头好痛,你替我揉揉,好吗?
送上门来的亲密接触,江茵哪里有说不的道理,她压着心底的小雀跃,矜持点头:“好。”
她抬起手,青年也主动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掌心,她莫名有种自己在撸猫的错觉。
但等她慢慢揉着他额头时,又觉得撸猫这个词不够准确。
她虽然没撸过猫,但看过很多撸猫视频,猫咪被摸头时都是低着脑袋,或者闭着眼睛,总之不会像青年这样。
低垂着头,眼眸半眯,漂亮的桃花眼在晦暗光线下愈发勾人,眼尾天然微扬的弧度,仿佛带着钩子,略显薄情的唇也被暖黄烛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色泽。
不像猫。
像狐狸精。
长相漂亮到勾着人犯错的狐狸精。
江茵喉咙滚动,有些口干舌燥。
察觉青年的视线盯着她的喉咙看,她有些心虚,欲盖弥彰的干笑两声:“哈哈,天太热了,有点渴,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好啊。”楚南辞声音轻的像是从舌尖飘出来的:“要不要……”
江茵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什么,她看着他开合的唇瓣,手指不自觉从他额间向下轻抚,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他上扬的唇角。
柔软,湿润,应该很解渴吧。
寂静的房间再次响起少女吞咽唾液的声音。
江茵感觉脑子里像塞满了温热的棉絮,呼吸间全是青年身上的味道,清冽如泉,又隐约带着几分冷意,让她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些,再靠近些,好缓解她此刻的灼热。
她越靠越近,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滚烫。
就在气息即将彻底交融的刹那,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ȤĆᏞX
略微刺耳的声音将江茵的理智猛地拉了回来,看着青年近在毫厘的嘴唇,她怔了一瞬,随即手忙脚乱地弹开,迅速退到床角,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她刚刚居然想亲谢淮安!
江茵心脏狂跳,根本不敢再看身旁的青年,只能慌乱地将目光投向门口。
推门进来的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手里捧着几个粗面大饼,应该是来送饭的。
他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屋内姿态古怪的两人:“你们在干嘛呀?”
江茵强作镇定:“在聊天。”
“只是聊天吗?”
身后,楚南辞悠悠的嗓音传来,带着点似真似假的遗憾,轻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阿茵是要……”
“没有!绝对没有!”江茵做贼心虚,声音陡然拔高。
楚南辞看着她羞窘无措的侧脸,媚术被打断的不悦顷刻散去,笑道:“我还未说是什么,阿茵怎么就急着否认了?”
江茵语塞,只觉得脸颊烧得更厉害。
她逃也似的跳下床,和站在门口的男童说话转移注意力:“你叫什么名字呀?这里只有你吗?你家里人呢?”
“我叫薛壮儿,我娘去村里做工了,要明早才回。”薛壮儿说着,将手里的大饼分给江茵和楚南辞一人一个。
江茵伸手接过,手指细若葱段。
薛壮儿看了看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饼,又看了看江茵,犹豫了一下,将饼小心地掰成两半,其中一半塞到江茵手里:“你太瘦了,轻飘飘的,要多吃点。”
江茵被小孩这副小大人似的关切语气逗笑,心头的尴尬和慌乱散去了些。
“谢谢你呀,小壮。”她蹲在薛壮儿面前,将自己那张完整的饼放回薛壮儿手里,拿起半块饼咬了一小口,眉眼弯弯:“姐姐胃口小,吃这些就够了,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要多吃点哦。”
薛壮儿拿着饼,看着她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一些。ŽƇĿХ
夏夜闷热,两人并肩坐在敞开的门槛上,夜风穿堂而过,稍稍驱散了些许暑气。
江茵小口吃着饼,听薛壮儿断断续续地说着家中的事。
薛家日子确实艰难,家里欠了不少外债,薛壮儿的母亲柳娘每夜都要去村里做工抵债,到天亮才能回来。
“夜里也要去做工,你娘亲好辛苦。”江茵吃着人家省下的口粮,住着人家遮风避雨的屋子,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报答,估算了一下身上带的银钱,问:“小壮,你们家一共欠了多少钱呀?”
若是数目不大,她可以替他们还清,毕竟若非薛家母子相救,她和谢淮安此刻恐怕还困在阴冷的捕兽洞中。
要是夜里再遇见祝念,事情就更麻烦了。
薛壮儿摇摇头:“不知道,娘没告诉过我,我只知道娘每天晚上都要去上工,不然村里的人就不许我们住在这里。”
他苦恼地低下头,连手里的饼都不香了。
“别担心。”江茵柔声安慰:“你先带我去找你娘,好不好?”
具体欠了多少,问问柳娘就知道了,只要在她能力范围内,她一定会帮忙。ŻĆLχ
“不!不行!”薛壮儿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天黑了,不能出去!”
江茵问:“为什么?”
“天黑了,外面会有妖兽出没。”薛壮儿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大妖。”ŻĊŁχ
“轰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猛然炸响。
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出密集嘈杂的声响。
一股风卷着湿冷的水汽自门口吹进来,桌上本就微弱的烛火剧烈晃动几下,噗地一声熄灭了,屋内陷入昏暗,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江茵心头一跳,下意识回头望向床铺的方向。
恰好一道闪电撕开黑幕,短暂照亮了床榻。
只见青年安静地坐在床沿,手里拿着那张粗面饼,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扯着,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偏头,朝她露出一个温柔无害的笑。
江茵一点也笑不出来。
听到大妖,她有三个猜测,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容乐观。
一,是被她用唤妖符召来的血妖。在原文中凶名赫赫,曾制造过一起灭村惨案,吸干了整个村子里所有生灵的鲜血,修为暴涨,连男女主都险些死在它手里。
其二,是那个追杀谢淮安致使他修为尽失,重伤坠洞的罪魁祸首,傀儡妖。此妖可附身操控他人,诡谲难防,唯有找到其隐藏的本体才能彻底击杀。
江茵虽然知道它的本体是什么,但眼下仅凭着她跟腿伤未愈又灵力全失的谢淮安,对上它,也是毫无胜算。
至于第三个大妖。
是江茵最不愿设想,也最为恐惧的存在。
九尾狐妖楚南辞。
第5章 第4章 坏狐狸
要说江茵对书里哪个角色印象最深刻,那一定是楚南辞。
身为九尾狐妖的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大妖,同时他也是这本书里的最大反派。
这只狐狸不单单是坏,最关键的是他对能令自己愉悦的事,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而他不断给男女主制造困境,只是因为他们在死亡面前一次次挣扎的样子,让他觉得有趣。
可以说楚南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愉悦犯式的疯批坏种。
江茵宁愿同时遇见血妖和傀儡妖,也不想碰见这只坏狐狸。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
大抵是因为血妖先前弄出的狐妖幻象给她留下了阴影,她才会想到楚南辞,但仔细想想,薛壮儿说的在夜晚出没的大妖不可能会是他。
楚南辞想杀人可从不挑时辰,再者,书中楚南辞的兴趣始终围绕着男女主,谢淮安这个男配在他眼里没有丝毫存在感,就算她提前带走了谢淮安,也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而且按照剧情,楚南辞应该刚经历了几大宗门的联手追杀,这会还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疗伤呢。
她定了定神,从包袱里翻出火折子重新点燃蜡烛,仔细向薛壮儿打听:“小壮,你知道那是什么妖吗?大概长什么样子?”
“嗯,我见过的!”薛壮儿蹲下身,用手指在被雨水晕出湿气的泥地上画出妖兽的样子:“长着大大的猪耳朵,牛鼻子,牙齿黑乎乎的,上面沾着红红的血,一只眼睛是绿的,一只眼睛是黄的,像人一样用两条腿走路。”
随着男孩的描述,地上出现一个奇形怪状的轮廓。
江茵蹙眉辨认许久,搜遍记忆也没能从原著中找到描述相符的大妖。
不过东玄大陆的妖兽那么多,也不是每一只都在书里出现过。
“我就见过那么一次,我娘说那是专在夜里出来吃小孩的妖怪,我害怕被吃掉,就不敢出去了。”薛壮儿说着,缩了缩脖子:“很晚了,我得去睡觉了,江茵姐姐,你们也早点睡。”
关门之前,男孩稚嫩的脸庞嵌在门缝的阴影里,一遍遍重复:“别出去……千万别出去……会被吃掉的……”
“吱呀”
老旧的木门终于合拢,最后一缕风吹在江茵身上,冷的她在夏夜里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穿来的不是限制文吗,这恐怖片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搓了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江茵忽然意识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等等!我睡哪儿啊?!”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屋外滂沱的雨声中,薛壮儿没有听见。
但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听见了。
楚南辞大方地掀开被子,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过来这里。”
屋子本就简陋,床榻更是窄小,目测不过一米来宽。江茵看着那逼仄的空间,声音有点飘:“这不太好吧?”
楚南辞疑惑反问:“为何不好,你我不是未婚夫妻吗?”
江茵刚刚都以为自己在恐怖片里了,青年说的话再次让她意识到她穿进来的是一本限制文。
为了让男女主之间的双修更合乎情理,作者设定这里对男女之事的开放程度和现代差不多,只要彼此有情就能在一起。
她现在的身份是谢淮安的未婚妻,别说只是单纯睡在一起,就算真的睡在一起都没问题。
难怪刚刚他完全不拒绝她的靠近。
想到方才差点擦枪走火的亲吻,江茵脸颊忍不住发烫,给自己刚刚的话找了个理由:“我睡相不太老实,怕打扰到你。”
楚南辞:“我不介意。”
那江茵还能说什么,他都不介意了,她能介意吗?
她吹了蜡烛,磨磨蹭蹭的爬上床。
江茵本以为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她会紧张到睡不着,但听着屋外潺潺的雨声,想到第一个任务圆满完成,她心神放松,和青年说了几句话后,疲惫与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连句晚安都没来得及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待确认她睡熟后,一条狐尾从被子下钻出来,卷着少女的一只手臂拉到楚南辞腰上。
狐尾上下轻摇,也带着江茵的手掌在他腰上摩挲。ZƇĽχ
一点点痒,却远不及白日里那种令人难以忽略的感觉。
楚南辞睁开眼,将少女的手举到眼前,借着窗外的微光仔细端详。
她很瘦,连带手上也没什么肉,五指纤长,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指节白嫩水灵,看上去倒是比她的脸要漂亮一些,但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为何现在带给他的感受和白天相比,如此天差地别?
方才摸额头时也是,和她摸他腰和胸口时的感觉大不相同。
楚南辞头一次觉得,自己对人类的了解还是太过浅薄。
不过无妨,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她。
暴雨下了一夜,清晨时分,雨势渐歇。
江茵醒来时,身侧的青年还在熟睡。
夜里光线暗还好些,如今天亮了,她看着青年过分俊美的脸,心跳再次加快。
攻略对象太好看了怎么办?
江茵表示,完全不敢多看,她怕自己又忍不住犯错。
躺一起也容易心猿意马,她赶紧下床远离充满诱惑的睡美男。
到了屋外她才发现,薛家实在比她想象中更为清贫。
篱笆围起的院子倒是不小,院墙也很高,可院子里拢共只有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左右相对,房间之间由一条顶上搭着茅草的连廊相接,连廊下是用土石垒砌的简易灶台,算是厨房。
右侧的房间没有门,江茵一眼就能看到里头堆着些干柴杂物,是间柴房。
在确认小院里再无第三间可供人居住的屋舍后,江茵望向正蹲在门口喂鸡的薛壮儿,目光里满是歉疚。
他背上还有几根枯草,一看就知道是在柴房将就了一宿。
唉。
她没忍住叹了口气。
“江姐姐,你醒啦。”薛壮儿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她,黑亮的眼睛立刻弯起,撒完手里最后一把谷糠,拍拍手跑向灶台:“锅里煮了粥,我给你盛一些,我娘煮的粥可香可甜啦。”ȤĈĽХ
“你娘煮的?”江茵没在院子里看到人:“她在哪呀?”
“去后山挖土了。”薛壮儿指着房屋一角:“昨天雨太大,这里被冲得薄了,得补一补,不然会漏雨。”ŹČĿX
江茵顺着望去,只见那处墙角的泥土颜色明显深湿一片,看上去确实要比其他地方薄许多。
而锅中煮的米粥也稀落得可怜。
她心口有点堵,这日子未免太过艰难了些。
薛壮儿却浑然不觉,他将锅里为数不多的米粒捞起大半,捧到江茵面前:“姐姐,你多吃点。”
看着男孩眼中纯粹的善意,江茵捧着碗,声音有些发哽:“小壮,你放心,姐姐一定给你们家盖新房子,盖青砖房!”
好在这本书是玄幻背景,很多东西没有真实的古代那么难得,哪怕是盖间青砖房也贵不到哪去。
“谢谢江姐姐,可是不用啦。”薛壮儿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却懂事的笑容:“青砖房坏了的话,我们修不起的。”
“不会那么容易坏的……”江茵正欲解释青砖房很坚固,不会被雨一淋就坏,身后却传来一阵孩童尖利的嬉笑与起哄声。
“薛妖怪!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我不是妖怪!”薛壮儿立刻大声反驳,“我才没干坏事!我昨天救人了!”
“撒谎精!你明明只会害人!薛妖怪,撒谎精,害人精!”
几个跟薛壮儿差不多年纪的孩童一边走进院子,一边拍着手,怪腔怪调地唱着顺口溜。
薛壮儿气的浑身发抖,捏着拳头朝他们大喊:“我说了,我不是妖怪!”ŹĈĻχ
江茵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随后对那群孩子正色道:“他没有骗人,昨日的确是他救了我们。”
他母亲救的,自然也算他救的。
听到江茵的话,为首的孩子将目光聚在江茵身上,透着几分和年龄不符的审视打量。
“薛妖怪,她是你们家的人吗?是不是也要来我们家替你还债呀?”
“我不是妖怪!”薛壮儿将江茵护在身后:“孙柱子,你想都别想,江姐姐不会去你家!”
“叽叽叽!”
和薛壮儿同样大声的还有一只小鸡崽,它像薛壮儿一样,张开小小的翅膀挡在江茵面前,姜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漂亮的像绸缎。ZСᒫХ
孙柱子看着这只比他们家所有小鸡都要好看的鸡崽,眼珠子转了转,指着薛壮儿就说:“好啊,薛妖怪,你偷我们家鸡崽,我要告诉你娘!”
薛壮儿愤愤道:“你胡说,这是江姐姐的鸡,才不是你们家的。”
江茵:“……啊?”
她哪来的鸡?
但转念一想,这应该是薛壮儿情急之下的托词,虽然不知道这只鸡到底是谁的,但她愿意相信不是薛壮儿偷的。
“对,这就是我的鸡!”她挺直腰板,试图拿出大人的威严:“你们赶紧回家去,再胡闹,就把你们父母叫来!”
她以为叫家长这招能制住这群熊孩子,结果孙柱子非但不收敛,反而直接冲过来,伸手便要抢那只小鸡崽。
薛壮儿下意识想上前阻拦,但走了两步不知想起什么,猛地刹住脚,对着孙柱子有些无助的大喊:“不许过来!你们不许过来!”
但孙柱子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见他就要得逞,江茵连忙伸手将扑棱着小翅膀想英勇抗敌的小鸡崽一把捞进怀里。
毛茸茸的小家伙到了她怀里倒是不再扑腾,只是用细小的喙轻轻啄着她的虎口,江茵被啄的有些痒,低头用指尖将它的嘴挪开。
就在这时,孙柱子眼中凶光一闪,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朝她砸来。
“把我家的小鸡还给我!”
薛壮儿想要替江茵挡住,可他毕竟是个孩子,身量不如江茵,那块石头越过他,直奔着江茵脑袋飞去,眼见着就要砸到她头上。
薛壮儿吓的呼吸都屏住了,急得双眼发红,死死盯着那块石头,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江茵姐姐受伤!绝对不可以!
就在此时,速度极快的石头突然晃了晃,随后似被凭空卸了力,在离江茵几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啪嗒”一声坠落在地上。
有惊无险,唯有石块落地时溅起的泥点,脏了江茵的裙摆。
薛壮儿松了口气。
可孙柱子见一次不成,又捡了块石头,还号召其他孩童和他一起朝江茵丢石头,抢走小鸡。
薛壮儿见状,顾不上母亲的再三叮嘱,如同一头发怒的小牛犊冲了上去。
“不许你们欺负江姐姐!”
江茵眼睁睁看着薛壮儿将捣乱的熊孩子一个一个拎了起来,丢沙包一样毫不费力地将他们扔出了篱笆墙外。
“砰!砰!砰!”
沉重的落地声接二连三响起,夹杂着孩童吃痛的哭喊声。
等他们连滚带爬的跑回家后,薛壮儿紧绷着小脸,转身看向江茵:“江姐姐,你没事吧?”
江茵:“……”
人没事。
但她的世界观和自尊心,受到了些许冲击。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看上去并没有多强壮的小男孩,又扭头看了看篱笆外那几个被砸出来的浅坑,眼神逐渐变了。
薛壮儿看见了,主动往后退了几步。
姐姐刚刚看到了他的怪异,害怕是正常的。
只是一想到江茵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是怪物,是妖兽,害怕他,远离他,薛壮儿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江茵是第一个除了娘亲以外对他笑的人,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她讨厌他。
但薛壮儿知道,这不可能。
他不想看到江茵厌恶他害怕他的表情,干脆一直低着头,视线里能看到他沾满泥巴的破旧鞋尖,还有一角浅绿色的裙摆。
它的颜色就像是这山林里无处不在的草木,而草木从不会靠近他,因为它们过于脆弱,会被他的怪力气折断。
就在薛壮儿用力眨掉眼眶里涌上的酸涩水汽时,那浅绿色的裙摆晃啊晃,像最柔弱的草芽一样,晃到了他的面前。
薛壮儿的心脏咚咚咚的跳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