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9.
二师兄昏睡了两日,终于醒了过来,浑身都黏黏糊糊的,都是梦里流下的冷汗。
他勉强地爬起来,在床上盘腿愣了好久的神,回头才发现一旁的木桌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不知是谁留下的。
粥尚且还是温热的。二师兄喝了粥,清醒过来后才发觉背上的伤也被人上过药了,伤口结了疤,现在倒是不痛了。
是谁?
他不得头绪,只想到自己两日没去练剑……这回又要比大师兄落下一截了,之前改的剑法也不能再用,这样烦杂的心思一多,他连拿剑的心都没了。
但离屋时,他还是把剑挂在了腰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决心先去洗了这一身黏汗。
正午刚过,九天池处还无人来沐洗。他褪了衣物,将身子浸入温热的池水中,双手捧起一汪水,慢慢浇在了自己发上。
那些鞭痕纵横在他苍白的背上,蜿蜒出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他阖着眼,湿发贴在他的双颊边,他样貌俊秀,这般不言不语时,瞧着不似平日那般阴沉,倒是有些像从九天落下的仙人了。
不远处忽的响起一阵悉索声。
二师兄面色一凝,转身拿起放在岸边的长剑,不分由说要朝声音处刺去时,草丛里的少年才抱着头站起来,一脸瑟缩的胆怯模样。
是小师弟。
二师兄没有收剑,还是冷冷地看着少年,道:“你躲在那处做什么?”
小师弟挠了挠脖子,垂着头从袖中拿出一瓶药膏,小声道:“我来给师兄送药。”
二师兄本是想让这少年带着药滚的,可话到唇边,他忽然想起什么,便收了剑,微微眯着眼问小师弟:“是你给我上的药?”
小师弟面色有些慌乱,刚说了个“不”字,后面的话就被二师兄打断了。
二师兄说:“那粥也是你送来的?”
小师弟抿着唇,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他颇为担心师兄会因他擅自进屋而生气,只好垂头避开师兄的视线。
二师兄冷呵了声,却没有生气,只是说:“这回是我欠了你人情,往后看着着实叫人心痛。”
抽下鞭子的那一刻,师父心中也是后悔的。二徒弟挨了那几鞭,分明痛到眼中都有泪珠,却一声都不肯吭。
这一点”
二师弟咬着牙,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道:“我就是见不惯他们那副趾高气扬的狗模样!”
隔日那门派的弟子便向师父告了状,指着胳膊上的咬痕说二师弟向他们寻衅滋事。
不论他和师父怎么问,二师弟都不说动手的缘由。
师父一怒之下,就罚了二师弟跪祠堂。
他也跪过祠堂,山上的祠堂到了夜晚又黑又阴森,一个半大的少年独自在那跪着,定然是会害怕的罢。
其实他那时应当为师弟做主,不该把胳膊肘偏向那毫无交情的他门弟子。想了大半夜,他心里过意不去,便偷偷带了药膏去给二师弟。
二师弟也在他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一口咬得实在是狠,过了大半月咬痕才消掉。
“容封,你在我眼中与他们无差!”他捂着作痛的胳膊,怔怔地抬眼看向少年漂亮却阴沉的脸,“他们在我眼中是狗人,可你也好不到哪里。我不用你来假好心!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