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3章 第2章 饿了

随荷再次醒来的时候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这种感觉很难受,记忆里,自从十岁那年爸爸去世后她就经常饿肚子,那时候妈妈找不到工作,带着她到处辗转,后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母女二人有了钱才能吃饱穿暖。

或许是小时候饿过,长大后的随荷对吃的格外迷恋,不挑嘴,什么都喜欢吃,自己挣钱之后更是喜欢到处搜罗美食。

几乎尝遍了天南海北的美食。

每次她想带着妈妈一起去,母女俩却总是因为这个闹矛盾。

任月兰看不惯女儿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为了一口吃的能花去半个月的工资,一点不为以后打算。

而随荷则信奉及时行乐,什么东西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母女两人常因为观念不合而大吵一架,久而久之,随荷也就不主动提带妈妈出去吃饭,都是打包好带回来,也不告诉她价格,一问就是随便买的,不值多少钱,只有这样妈妈才能吃得安心。

“呜呜哇哇……”

饿饿饿,她好饿,饿的肚子疼。

婴儿的脑容量支撑不了她想这么多,饥饿感很快袭来,小小的孩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张嘴就哭,哭得整个小身子抽噎,一颤一颤的才吸引来年轻的父母。

任月兰正在吃随秋生带回来的晚饭,才扒拉没两口安生睡觉的崽子又开始哭。

满脸疲惫道:“她又怎么了?”

随秋生抱起孩子,猜测:“估计是饿了,你给她喂点奶。”

任月兰和随秋生一样,都是家里爹不疼妈不爱的主,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出来混,对于孩子的耐心并没有多少,闻言嘴角一撇,自己也想哭,“我还没吃饭,我还饿着,凭什么要喂她!”

自从生了孩子,好像就没有了自己的生活,她现在都不知道街上流行什么样款式的衣服!

整天邋里邋遢的在家带孩子。

随秋生抱着哭泣的小娃娃无可奈何,“这我也没有办法,我又没有奶,喂不了她,我要是能喂就不喊你了,她现在哭成这样不喂奶怎么办,难不成由着她哭死过去?”

任月兰眼神瞟过去,“随她哭,我就不信还有孩子能哭死的!”

撂下狠话她继续吃饭,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管。

随秋生没办法,只能抱着孩子晃悠。

随荷脑浆都快被晃晕了,小月龄的婴儿不能这么大幅度的晃悠,但新手父母哪里知道这些,孩子一哭他们就晃,直到把孩子晃睡着(实际是晃晕了)他们就清闲了。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小,小的像小猫崽子的声音。

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崽,任月兰匆忙扒拉两口饭,饭还在嘴里来不及嚼,伸手把孩子要过来,“给我,我来抱。”

随秋生小心翼翼把孩子递给她,活像递炸弹,“给,小心点,又要睡着了。”

任月兰接过孩子一看,小婴儿脸色煞白,紧紧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哪怕她不懂怎么养孩子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吓得瞬间心里一慌,“你都干了什么!孩子怎么没动静了!”

“这不是睡着了吗?”随秋生理直气壮,他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你小点声,别再把孩子吵醒。”

“这么小的孩子饿着肚子能睡着?要是孩子有个万一我跟你没完!”

任月兰慌得六神无主,说话间俨然带上了哭腔。

“呜呜呜闺女妈对不起你,你醒醒,妈以后都让你先吃饭好不好?好吃的全给你,妈都不要了,你别吓唬我呜呜呜……”

看闺女半天没动静,随秋生也慌了,六神无主道:“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她还有救吗?”

完了完了,闺女被他晃死了!

“啪”地一声,随秋生甩了自己一巴掌,帅气的脸上顿时留下一道明显的巴掌印,“都怪我,全都怪我,呜呜呜闺女,你别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任月兰越听越崩溃,手忙脚乱地解开前襟,把孩子凑到胸前,直接往孩子嘴里塞,“闺女,都是妈的错,知道你爸手笨还让他抱你,妈真的知道错了,你醒醒,睁开眼睛好不好,你不是饿吗,快吃饭呜呜呜……”

眼泪一滴滴往下砸,任月兰脑子一片空白,也想不起来去医院,她家里穷,孩子又多,伤到哪里从来不去医院,能好就接着活,要是好不了就死,反正家里孩子多,死个把两个很正常。

她长这么大还是生孩子的时候去过大医院。

夫妻俩对着哭,哭得一个比一个凶。

许老黑正睡觉被吵醒,气得飙出一连串脏话。

随荷嘴里被塞了粮食,晃晕的小脑袋清醒过来,下意识嘬着粮食不放嘴,嘴巴一鼓一鼓的吸起来,真是用上了吃奶的劲。

感受到胸前的异样,任月兰低头一看,闺女鼓着小嘴吃得正欢,时不时发出嗯嗯唧唧的声音。

“没死没死!随秋生,孩子没死,我们闺女还活着呜呜呜她没死呜呜……”

她先是惊喜,然后回过神来就是后怕,不再哭得那么凶,眼泪却还是止不住,顺着脸庞往下流。

随秋生一听,立马凑上前去看。

小婴儿正吃的忘我,哼哼唧唧的小奶音简直是天籁。

他一下子瘫倒在地,还活着,他闺女还活着,他没把闺女晃死!还好还好……

许老黑本来都受不了打算起床找这夫妻俩麻烦,结果下一秒这两人又哭又笑的声音传过来,片刻后动静变小,他又躺了回去。

这些小年轻真是不经事,一点点小事哭爹喊娘,自己还是个孩子竟然都有娃娃了!

哎!以后这一家三口还不知道咋办呢。

隔壁的一家三口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任月兰和随秋生沉迷于闺女嗯嗯唧唧的吃奶声不可自拔,一个劲的盯着看,直到把人看毛了,小手握成拳头放在眼睛上,眼不见心不烦。

随秋生刚哭过,声音闷闷的,却很是惊喜,“瞧这小孩,不让我看竟然还知道伸手挡住,可真聪明!”

任月兰母爱回笼,只觉自己生的崽怎么看怎么可爱,只是另一道灼热的实现盯着她喂奶的地方看,到底有些不自在。

她脸上染上绯红,伸手推了男人一把,别扭道:“离远点,别再吵醒我闺女。”

随秋生浑然不觉,还一个劲的往前凑,小娃娃乖乖喝奶的样子实在可怜可爱,他还没看够,小声道:“我不说话,我保证不说话,你让我再看看。”

这是说不说话的事吗?

任月兰恼羞成怒,抱着孩子侧过身子不让他看,“那也不给你看!”

随秋生后知后觉她这是害羞,小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她莹润的侧脸,他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喉咙干涩,不自然的起身,忙忙碌碌的原地转了两圈。

“那什么,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听到身后传来哗哗的倒水声,任月兰嘴角微微上扬,偷偷看认真倒水的男人。

满打满算他们才认识一年,在舞厅一见钟情,在一起后没几个月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从生下孩子到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多天,孩子都还没满月。

接过他到来的水,任月兰喝了两口就放下,一抬头看见墙角那块黑色的霉斑,再低头看看怀里墩墩喝奶的孩子,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心突然出现。

“秋生,我们有孩子了,她还没满月。”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随秋生不认真听是真的听不到,他茫然的回望,两人目光对视。

“怎么了?我知道啊,我们的孩子再过两天就满月了,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随荷,荷花的荷,我家村子里有个池塘,一到夏天荷花就开的特别好看,我们都长的不赖,孩子应该也会很好看。”

他兴冲冲的,完全没注意到任月兰的沉默。

“……秋生,我的意思是,你当爸爸了,想好以后要怎么办了吗?”

随秋生动作一顿,收拾房间的手停下来,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什么怎么办,以前怎么办以后就怎么办,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娘俩饿着。”

“……许哥的话我知道你听进去了,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随秋生转头,定定的看向她,发觉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前那个和小姐妹在街上压马路,为了剪个时兴的发型能走几公里的女孩子悄然蜕变,眼里有了责任。

“能有什么想法,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也知道我家里穷,才上完小学我就跑出来混,什么都不会,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他颓废的坐在凳子上,不敢抬头。

“你要是觉得我没出息拖累你,把孩子留给我你走吧,我和闺女绝不会打扰你,你放心。”

任月兰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气得随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就砸过去。

“砰!”

砸了个正着,枕头是软的,倒是不疼,就是随秋生被砸的懵圈,“你干什么?都说了我和闺女以后绝不会拖累你,你现在就要打死我?”

任月兰越听越气,俯下身还想打他,被他躲了过去。

嘴里的粮食没有了,还到处跑,随荷不大的脑仁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张嘴就要哭,她还没吃饱,肚子饿的扁扁的,难受。

“哦哦哦,别哭,别哭闺女,吃饭,来来来,妈不动了,你快吃。”

发觉闺女要哭,任月兰眼疾手快重新把粮食塞她嘴里,止住了孩子的号啕大哭,随后转头怒瞪随秋生。

“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站,你都要打我了,我还能傻站着不跑?我又不傻!”

任月兰被他气得肝疼,心脏砰砰直跳。

“你过来,我不打你。”她放软语气。

随秋生筋惕的看了她两眼,然后才慢慢挪动脚步走过去。

见他靠近,任月兰道:“孩子是我十月怀胎亲自生的,你干什么了?空口白牙的就想把孩子要走,我告诉你,没有这么美的事!”

“那不是你不想要吗?我怕我和孩子耽误你。”随秋生小声嘀咕。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要了?”任月兰眼睛一瞪。

圆溜溜的大眼睛并没有威慑力,但偏偏随秋生被瞪的不敢动,窝窝囊囊蹲在床边不敢吱声。

“我和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咱俩都当爸妈了,有了孩子,要多挣点钱,至少别让孩子住这种地方,还有,我听人家说现在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是喝的高级奶粉,从国外进口的,我和你这辈子是喝不上,但我们闺女必须喝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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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3章 求求

随秋生的头越来越低,他要是有本事给女儿喝高级奶粉,现在也不会让她们娘俩住在这种地方。

“我,我,我没本事。”

四个字愣是结巴了许久才说出口。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在家里是父母不待见的老三,出了社会也没混出个德行,带着一帮小弟整天在街上乱窜,无所事事,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任月兰叹了口气,“我知道。”顿了许久补充道:“我也没本事。”

她又何尝不是,家里兄弟姊妹多,上了初中家里没钱再供她读书,为了不留在家里被爸妈卖个好价钱,她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闯荡,可大城市的繁华迷了眼,那么多新奇的东西她从没见过,渐渐的她也不去工厂做工,整天和一堆小姐妹混在一起。

当初和随秋生在一起,除了见色起意,还有就是他们两个人实在太像,像到见面的第一秒她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我们没本事,难道要让孩子一辈子跟我们过这样的日子吗?”

她这些年过的浑浑噩噩,刚才被许哥的一番话点醒。

随秋生或许无所谓,但对她来说却是莫大的感触。

刚到昆市的时候她信心满满,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比起大城市长大的姑娘也不差什么,所以大着胆子去那些看起来就富贵的地方应聘,想要做一个售货员。

可人家知道她的来意后第一时间是嘲笑,像她这样的乡下姑娘昆市一抓一大把,就算长得漂亮又怎么样,没有背景没有学历,好工作是轮不到她的。

现在生了孩子,一想到当初的事,任月兰眼里冒出野望。

“我想让我的孩子不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城里人歧视,我想要我的孩子也能拥有城里户口,我想让她也能上好的学校,以后在城里扎根!不用再回到乡下去!”

她紧紧盯着男人,“秋生,你看看,这是你的女儿,她长得那么好看,比我们还要好,你忍心让她一辈子都羡慕别人吗?你忍心让她回乡下上学,然后重复我们的人生?”

随秋生感觉好像有一道雷劈中自己的脑子,轰隆一声,把这些年得过且过的思想给劈了个彻底,喃喃道:“不,不想,我不想!”

随荷现在已经吃饱喝足,正鼓足劲打奶嗝,两道灼热的视线突然盯着她看,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悄悄扭扭屁股,把自己往襁褓里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还没满月的婴儿脑子思考不了这么多。

“那……现在怎么办?”随秋生看着女儿,手有些发抖,“我什么也不会,总不能带着那群小弟去抢钱吧?”

别的他不懂,但是违法的事不能干他还是懂的,之前村里有个远房叔叔跟着所谓的朋友出去打工,一去就好几年没回来,直到有一年大过年的时候跑了回来,什么也不说,回家吃了顿团圆饭就被警察拷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跟着所谓的朋友在外面偷钱抢钱,甚至还犯下过人命,被拷走没多久就被枪毙了。

他家里的人嫌丢人,连尸体都没去认领。

任月兰:“我让你挣钱,不是让你抢钱,你好手好脚的,干什么不行?”

随秋生混习惯了,没过过正劲日子,一时间都想不起来这些,“那我过几天去找个正劲活干?”

任月兰其实也不知道他能干什么,作为这个城市的外来者,她和随秋生一样抓瞎,刚才那一番豪言壮语已经发挥了她肚里全部墨水,闻言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外面的煤炉上还烧着热水,大冬天的,不喝点热水手脚一直是冰冷的,外面的炉子是随秋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就靠在墙边,他也不小气,周围住着的人谁要是口渴都可以自己倒热水喝,只要过后把水重新加上就行。

噗噗噗的声音传来。

随秋生起身,“水开了,我再去倒点,你晚上烫个脚,睡觉能暖和点。”

“嗯,去吧。”

小夫妻俩都没再说话,各干各的,一时间房间内寂静无言。

随荷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半天,掉墙皮的天花板也没什么好看的,小小的打了个哈切,眼一闭,瞬间关机睡觉。

任月兰一直注意着她,发现她打了个小哈切后头一歪又睡着了,赶紧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放在她鼻子下面。

等了半天,发现有气,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顿兵荒马乱着实给她吓坏了。

她的目光再次环顾四周,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四四方方的小房间只能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瘸了一条腿的桌子,她和随秋生的衣服随意堆在床脚,红色的暖水瓶在桌子旁边摆着,其他的再无一物,狭小又空荡,薄薄的一层墙壁甚至能听见隔壁男人打呼噜的声音。

这地方实在太小,根本没办法养孩子,虽然她没养过孩子,但是大城市里人家的孩子谁不是穿的体体面面,吃的都是高档货,养的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讨喜。

她的闺女当然也可爱,甚至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小孩,哪怕身上的红还有些没褪下去,但只要是见过的人就没有不夸的,鼻子和嘴巴随了他爸,眼睛和眉毛随了她,光挑好看的地方长。

比起那些城里孩子不差什么,就是有些瘦,小孩子一旦瘦了看着就可怜巴巴的。

任月兰生过孩子后情绪一直不太好,现在看着自己瘦巴巴的女儿,眨眨眼,又想掉眼泪。

随秋生刚把热水倒进暖水瓶里面,一转头就被默默流眼泪的任月兰吓一跳,还以为孩子又出事。

“怎么了这是?闺女哪不舒服,走,快穿上衣服咱们去医院!”

他套上外套就想往外走。

任月兰出声阻止,“不是,孩子没事。”

随秋生松了一口气,“孩子没事你哭什么?还是你哪里不舒服?肚子疼还是胳膊酸,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不然我总不放心。”

任月兰伸手擦掉眼泪,“我没有哪里难受,就是看着孩子这么瘦,我、我心里……心里难受,别人家孩子都白胖白胖的,你看我们闺女,这么小一点,看着就可怜……”

随秋生闻言低头一看,孩子被鼓鼓囊囊的襁褓包着,睡得正香,小小的一点,还没他手臂长。

夫妻俩看看孩子,再看看对方,同时心里一酸,对着掉眼泪。

“呜呜呜闺女太可怜了呜呜呜……”

“太瘦了呜呜……”

两人哭也不敢哭的大声,怕吵醒孩子,但又实在憋不住,时不时发出两句哽咽。

隔壁的许老黑气得脸色发黑,噌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这两口子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半夜的哭什么哭!

福气全被哭没了!

过完年,过完年要是这夫妻俩不搬走,他一定走!

听着墙那边呜咽的哭声,许老黑觉得自己命苦,气咻咻躺下去,把被子蒙到头上,听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一早,随秋生兴致勃勃要出去找个活干,起码不能让老婆孩子饿到,他手里的钱不多了,都是之前打零工和带着小弟帮人看场子攒的,本来也不多,去医院一趟生了孩子,本就不富裕的钱包更是雪上加霜。

要是再找不到活干,别说给孩子换个环境,就连这里他们都住不起。

只是,马上到年根底,家家户户都要准备过节,该回老家的回老家,该关门的关门,根本找不到活干。

一连三天,随秋生兴致勃勃的出去,垂头丧气的回来。

冬天天黑的快,家里还有女人孩子,随秋生也不敢在外面耽搁太久,几乎是天一擦黑就回到家。

“哎,找个活怎么这么难!”他颓然的坐在小凳子上,长腿憋屈的蜷缩在一起,整个人丧气的不行。

“行了,找不到就找不到,明天是我们闺女满月,你给我开心点,别天天耷拉着脸。”任月兰知道现在活不好找,也没有逼他的意思,把裹成球的襁褓往他怀里一塞。

“看好她,刚才给她喂过奶,我去兑点热水洗洗,这都一个月了,再不洗我头上都要长虱子了!”

她说完就走,留下随荷和亲爹大眼瞪小眼。

孩子一天一变,过了几天小婴儿身上最后一点红也消褪下去,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白嫩嫩的宝宝,结合了父母的优点,瞧着比画报上的还标致。

小婴儿露出无齿的笑,随秋生心里的郁气也消散不少。

随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场车祸明明应该已经死了,可一睁眼,年轻的爸爸妈妈竟然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三天前她其实就已经有意识,只是小婴儿的脑容量支撑不了她想的太多,这几天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天里能有十几分钟在思考已经很好。

小随荷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爸爸看。

这就是年轻的爸爸吗?

她妈说的没错,爸爸果然是个黄毛,但是这个黄毛还挺帅。

上辈子,爸爸在她十岁的时候出意外离世,本来要变好的家庭瞬间跌入谷底,妈妈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原本漂亮靓丽的少女在时间的锉磨下渐渐失去光彩,不再和以前的小姐妹上街购物,不再去发廊做时兴的发型,每天一睁眼想的都是怎么把她拉扯长大。

那时候不是没有人劝妈妈在找一个,她也才二十多岁,还年轻,女孩扔给爸爸那边亲戚就成。

她妈不同意。

介绍人又劝,不扔也行,带在身边,一个女孩也吃不了多少,带着她嫁个男人也好享福。

为了把她养大,本来妈妈都快要同意了,谁知突然发现那个男人喜欢打老婆孩子,上一个老婆就是被活生生打跑的,现在还杳无音讯。

得知消息的妈妈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然后下定决心独自一个人把她抚养长大。

十岁的时候她早已记事,按理来说不应该忘记爸爸长什么样,但爸爸的样貌在她的记忆里却始终模糊不清,只要一努力回想,脑子就像针扎一样疼,渐渐的,她也就不再逼自己回想。

现在用婴儿视角看年轻的爸爸,随荷圆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蓄满泪水。

她有点想哭。

闺女一开始还好好的,看着他直笑,怎么一眨眼就要哭了?

随秋生手忙脚乱,慌的像个做错事的新兵蛋子,下意识抱起来就要晃,又想起来前几天闺女差点被他晃死,整个人僵直,也不敢动,直挺挺的站着,手里的孩子像被托着的手榴弹。

“别哭了,别哭了闺女,算我求求你了行吗?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别哭啊,爸爸求求你,爸爸这辈子除了你妈还没求过人,算爸求你了行吗?”

眼看闺女眼泪止住,眨眨眼睛要笑。

随秋生一喜,这招有效!

“我求你了闺女,别哭了啊,喜欢爸爸求你是不是?那爸爸再求求你好不好?对喽,咱们要张嘴笑,可不能哭啊。”

随荷听话的咧嘴笑,发出小婴儿独有的笑声,“咯咯咯!”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格外喜感,刚烧完水准备洗澡洗头的任月兰没忍住,也笑出来。

随荷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心想,如果这是梦,她希望一直在梦里。

作者有话说:

没错!我们随荷宝宝的爸爸妈妈是伟大的一见钟情!(划掉,见色起意)

妈妈是个大美人,爸爸是个大帅哥,随荷宝宝就是最可爱的宝宝!

哈哈哈年轻的爸爸妈妈喜欢哭,大家发现了嘛~

日常求收藏,别逼随荷宝宝撒泼打滚哦,她会张大没有牙齿的小嘴巴,然后——亲你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