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十二,光阴翌年春,张婉宁生了一个儿子。

白家的家产巨细都陆续交到了张殷德手里,张殷德拿着这大本钱,生意运转如意。心知妹妹、妹婿都不是爱操持的人,索性担起白家,让他们衣食无忧,开心过活。白锦汶逍遥自在,叁十多岁了,还喜欢舞文弄墨,少年心性。

又叁年,张婉宁病逝。白老夫人念佛吃斋带孙儿,把张殷德当半个儿子待,享年六十五岁。

白家的小少爷白幼常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奶奶不在后,就跟舅舅生活,和他的爹很少亲近。

他的爹甚至很少在白府内,长年不是住在别庄,就是外出游山玩水,逢年节回来几趟,住一阵,顺便带钱走。白幼常非常鄙视。

爹每次会带各式各样的礼物回来,白幼常通常礼貌接过,转头把东西锁在柜子里,看也不去看。

这种男人活着做什么啊,和米虫一样,靠舅舅养着。在白幼常心里,一直以舅舅为榜样,他想他会长成舅舅那样的人,可以让别人依傍的人。

但是,舅舅似乎对爹亲很好,每次爹回来,舅舅就住进白家,生意上的事能推则推,变着法子折腾珍品珍宝珍食送到爹的面前,白幼常看了就生气。

白幼常快二十岁了,要行冠礼,他的爹赶回来了。

叁十九岁的男人,细面白肤,身量不高,长袍束腰,风骨清娆,浑身上下,看上像个二十几岁的后生,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几尾皱纹也跟着笑,说不出的面善可亲,惹人心烦。

娘死后,爹没有娶妻。白幼常听说爹身边一直有个人,早年也住在白家,后来虽然一直伴在爹身边,但是爹回家的时候,他都没有跟着来。在外面,是形影相随。

怎样一个忠仆呢?管家说那人叫卢旺,家里老婆孩子都被贼人杀了后,无处可去,爹就收他在白家,那时候,男人已经叁十岁,现在,有五十了吧。白幼常想象不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自己的爹传绯闻。可是一看舅舅,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张殷德今年五十四,头发花白又蓄了胡子,但是看上去仪表堂堂,儒雅精明,稳重可靠有威仪,而且多年没娶妻没纳妾,仆人们纷传他年轻时候情伤过甚,心病至今。

白幼常倒没觉得舅舅有什么心病,但是如果他爹真的喜欢男人,他觉得,找一个老土的下人,不如找舅舅呢。所以,他开始侦查,并思考撮合的可能性。

每次,张殷德去找白锦汶,白幼常都跟在张殷德屁股后。

但是,除了品茶,对弈,听琴,甚至没见他们多聊。难道是自己在旁的原因?白幼常从明跟后退一步,变暗跟。

发现凡爹的喜好,舅舅都知道得非常清楚,甚至,有时会亲自下厨,相邀用餐。

直到一天,白幼常坐在书房,外面管事的来找张爷,张爷正在他爹那儿耗着,他就自作主张问什么事了。

原是一幅画送裱,要钱的上门。

白幼常支了银钱,百无聊赖,打开画一看,活活,不是自己老爹是谁?

……袖手站在一株梨花树下,脚边石头上放着一把木琴,没有束发簪巾,只拿丝带系了个端正的蝴蝶结,长丝带飘啊飘啊,满树梨花飘啊飘…

…人虽然只是个半侧面,但眸漾秋水,唇边带笑,仰头凝思的样子……

雌雄莫辨啊……

白幼常心思复杂,拿着画看了又看,心里暗自想,幸好自己生得丑,要继承这模样,真是不断袖也龙阳了,没出路。

画的左上角空白,没有题赋,也没有落款。

舅舅裱这画做什么?啊啊啊,难道……这个……那个……

白幼常若无其事地把画装回盒子里,放在书桌上,恢复原封不动的样子。等张殷德回来。

爹每天午后都要睡觉,养颜觉。

舅舅每天午后都会回来书房理事看帐。

“舅舅……”

“嗯?”

“你的画……”

“哦。”

张殷德不过看了画盒子一眼,搁到一旁。

“舅舅买的?”

“不是。”

“舅舅画的?”

“……”张殷德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白幼常一眼。

白幼常被他那精明的目光看得什么也藏不住了,缩了脖子道:“我回房看书。”

“早年在别院画的,那边梨花种得多,开的时候繁盛得很。”张殷德回忆地道。

“啊,舅舅原来画的是梨花啊,梨花好,梨花漂亮。”白幼常装傻,咧嘴一笑,脚底滑出了房门。

张殷德看着外甥的背影,笑了笑,取出画,展开,看了看,又妥地放回,盖上盒子,拿了,往白锦汶房中去。

白锦汶正在午睡,一如既往的姿势差劲,被子被踢压在脚下,头发落了满枕。

张殷德给他盖好被,把画放在房间的桌上,关门走出去。

看着满院子的风树草物,这屋子,没人住的时候,他也差人打扫着。张殷德忽然感慨,这么多年,锦汶没怎么变老,老的,似乎只有他一个。

chapter 十三,真相白幼常冠礼后,取了字。算大人了,但他的心性显然还是小孩,看见舅舅和爹站在一处说话,就躲后面听了。

白锦汶:“我明天就走了。”

张殷德:“晚上,我们喝一杯。”

白锦汶:“我的酒量不怎样,不过和你喝,一醉也无妨。”

张殷德:“好!”

白锦汶:“幼常,这么多年他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张殷德:“一家人,何必如此讲话。”

白锦汶:“张大哥,谢谢你。”

张殷德:“不要和我客气,我一直当你是弟弟,幼常,我是把他当儿子待的。”

白锦汶:“我知道。这是他的福气。”

张殷德:“幼常的亲事……”

白锦汶:“……你说的那家小姐,前日我见过,当可匹配。不知他自己满不满意……一切由大哥定夺。”

张殷德:“你又要出远门?”

白锦汶:“嗯,记川与我商计塞外一行。不过,幼常大婚,我定会早回。”

张殷德:“走这么远,自己当心。”

白锦汶:“……我去看过爹娘和婉宁了。大哥……你不怪我吗?”

张殷德:“是婉宁缘薄,不过,我想她不曾后悔。你不记得吗?她是笑着把儿子交给你的。”

白锦汶:“……谢谢大哥。锦汶惭愧。”

“好了,不要说这些,小鬼躲在门口都要偷听腻了。”张殷德把了白锦汶的臂走出,看着门口挠脑袋傻立的白幼常哈哈笑。

白幼常梗着脖子说:“爹,舅舅,我不要成亲!”

白锦汶问:“为什么?”

白幼常大声说:“我要自己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娘子!”

白锦汶伸手拂过白幼常有些凌乱的额发,笑:“你不曾见过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若真不喜欢,我和大哥自不会逼着你娶。你若娶了……就要一辈子对她好,照顾她。”

“这……当然。”白幼常红了脸道。

梨花……别院……男人……白幼常远远跟着他爹的马车出了门。他知道一个男人在种满梨花的别院里等他爹回去,然后相携远游,看塞外风物。他想见见,那个抢走他爹的人。

车子弯弯绕绕,走得不快,偶尔还停下来买些东西。

白幼常看见那处小院子的时候,脚都麻了,不敢再上前一步。

没有什么五十多岁的土冒老头。

别院里种满了梨花,没有围墙,只一圈木栅栏,乡下小院的模样。他爹的马车还没停,就有一个赤膊的男人快步从院中走出来,扔了手上锄头一样的长物,扶了他爹下马车,两个人站着说了几句话,马车往后拐进了院子。然后,那男人竟打横抱起他爹,大步入院了。

一点都看不出五十多岁,那身材,那脸,最多叁十五了,都是妖怪。最最奇怪,让白幼常不敢上前,心里发冷的,不是两人的亲密情态,而是,那男人的眼睛,鹰一样戾的目光,瞟过来,自己就被震得动不了。一种带着讽笑的心悸。

白幼常甩脑袋,蹲在地上,啊啊啊啊啊啊……那男人的目光,和鬼一样!白幼常小时候和伙伴们去城郊的敛尸房练胆子,结果,撞进去的几个人被尸变的鬼困住了,从棺材里站起来的尸体张开眼睛,眼神鹰般戾蛇般毒,吓死个人……那男人刚才似乎发现自己了!白幼常撒腿就跑。他再也不想看什么梨花,见什么奸夫,来什么别院了。

黄记川嘴边一直挂着笑,白锦汶敲了他的头一下,不满:“吓小孩很好玩吗?”

黄记川踢开门,直接把白锦汶放到床上,他手一扯腰带,脱得精光赤条条就去摸白锦汶。

白锦汶躲开,摇头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说什么?”黄记川拉着白锦汶的脚,把他整个人扯到床边,双手齐动,叁两下就把白锦汶剥了个光溜溜,抱了放到自己腿上,把着他的后脑勺,嘬嘴个不停。

分开一段时间,白锦汶此时亦有情动,摸上黄记川厚实的胸膛,贴近。

吻得不能呼吸了,白锦汶软绵绵地把头靠在黄记川肩上,任他揉捏身体,因欲 望挑动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儿子,嗯?”

“我的儿子不是你的吗?”黄记川掐了白锦汶的腰一下。

白锦汶颤颤地握住黄记川的手说:“他特意跑来了,你不想见他?”

“见过了。”黄记川不在意,“兔崽子,一瞪就跑。”

白锦汶笑。

黄记川故意道:“比我年轻,你是不是想甩了我,要他?”

白锦汶闻言,眉毛一竖,膝盖毫不留情地顶黄记川的要害。黄记川忙躲开,呼呼叫:“谋杀亲夫啊!我若残了这处,你以后可怎么熬?”

“不要拿我儿子开玩笑。”白锦汶策坐床沿,风情万种地一瞥。

“是,是,娘子。”黄记川压了他,道,“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有四个爹,会不会疯?”

“你……”白锦汶踢蹭双腿,两条白生生的长腿被黄记川握了,直接折在黄记川肩上。嘴巴堵着嘴巴,白锦汶整个身体被迭起来,黄记川这厮前戏也不做,直接拿手指戳了两下,持利器直捣黄龙。

白锦汶从深喉溢出一丝吊高的呻吟,仰头喘息,手死死拽着床单,承受黄记川给予的灼热和侵压。

儿子真可怜,自己是名份上的亲爹,张大哥算他的养父,记川是黄泉里钻出的鬼,活着的是陈七的身体,挂的是卢旺的脸,呜……何止四个爹……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