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3章 坚强 窗外电闪雷鸣,屋内一片狼藉。

“阿嚏!”

刚从医院出来的裴泽扬打了个喷嚏,身旁的人听见动静,转头看向他,幸灾乐祸道:“怎么,感冒了?”

“没有。”裴泽扬的表情不怎么好,凌厉的眉骨压下,薄唇微抿,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估计是有谁在骂我。”

朋友:“哦,那肯定是你爸妈。”

裴泽扬:“。”

听到对方这么说,裴泽扬本就难看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他现在最烦的就是听见爸妈两个字。

因为前段时间,他被他爸妈无情地从家里森*晚*整*理赶了出来。

半个月前,裴泽扬跟几个富二代去盘山公路飙车,出了点意外。

他摔断了一条腿,被120拉到医院。

刚从手术室出来,就被外面的爹妈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挨了顿狠揍。

摔断腿,刚做完手术,两个耳光甩在他的脸上,一屋子医护都看着,裴泽扬一时气急,顶了两句嘴,他爹直接宣布跟他断绝关系,以后他是死是活,都跟家里没有任何关系,最好死外面拉倒,就当没生过他。

至此,他的父母便再也没有出现,裴泽扬也只接到了物业管家的电话,说是他妈禁止他住在她的房子里,并将他的东西全部打包扔了出来。

那些行李暂时寄放在物业管家那儿,对方问裴泽扬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拿。

裴泽扬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信用卡之类的也全部被停了。

大少爷气得不行,还是个犟种来的,这辈子就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谁求着他们了?

不就是被赶出家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裴泽扬也就是心情差点,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两人从医院出来后,他和朋友站在路边闲聊,大少爷靠墙拄拐,腿上还绑着厚重的石膏,看着挺狼狈,但丝毫不影响他往那儿一站,人高腿长身材好,跟个模特似的,吸引了不少人回头的目光。

虽然性格挺混还不服管教,但帅也是真帅,一米九的身高,身形高大挺拔,一头耀眼的金发下,眉眼冷冽,锋利桀骜,脖子上的张扬纹身衬得侧脸线条凌厉深邃,又酷又帅。

不看下半身包裹的厚重石膏,裴泽扬是那种极具有冲击性的帅。

“接下来啥打算啊。”朋友问他。

裴泽扬:“先回去把我的行李拿回来吧。”

“行,后面呢。住学校?”他觉得裴泽扬一个富二代,被停了卡应该就跟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啥招都没有了。

他想了想,“我倒是有个空房子。”

虽说脾气不好,但裴泽扬足够讲义气,所以他落难了,朋友也愿意帮他一把。

“不大,两室一厅,跟你以前住的豪宅比不了,但当个落脚处还行,肯定比你那四人间宿舍要好。”

“行。”裴泽扬现在也不挑,“谢了。”

“嗬。”对方听着挑了下眉,“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谢这个字。行了,我喊了车,走吧,这看着马上要下雨了,您这腿上还绑着石膏呢,这可不兴打湿。”

两人说话间,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头顶乌云蔽日,一看就是马上要来暴风雨的架势。

裴泽扬嗯了一声,拄着拐跟着上车。

刚刚那一下喷嚏来得猝不及防又很猛烈,温墨眼泪都流出来了,吸着鼻子去客厅,扯下一张纸巾擦了擦。

好像确实有点冷,该添衣服了。

温墨摸着墙壁往次卧走,准备将自己的外套和厚衣服找出来。

以前爸爸妈妈还在时候,妈妈很喜欢打扮温墨,然后跟他说他今天穿的是什么,被打扮成了什么样。

妈妈把这当成小爱好,温墨也很喜欢听她说,因此温墨的衣服特别特别多,多到需要足足一个房间才放得下,次卧差不多已经变成了他的衣帽间。

搬进来的时候,亲戚跟他说过,哪个衣柜里面放的是哪个季节的衣服,从门口往左边的方向,第三个柜子……

温墨数过去,打开,摸了摸里面挂着的衣服,找到两件相对厚些的卫衣和外套,拿回到主卧,再将夏季的薄款一件件整理叠好,放回到夏季柜子里。

虽然一个人生活还不太熟练,但温墨做事有条理,家里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穿上外套之后,他又走向洗衣机,从里面拿出昨天洗好的衣服,挂在阳台上。

晾晒完,也差不多该准备做饭了。

温墨从冰箱的冷冻层里找到一包拆开过的饺子,又从刚刚何意带过来的食材中,拿出土豆。

中午吃饺子和土豆丝。

温墨其实不会做饭,以前妈妈没教过他。

以前一家三口一起生活时,爸妈总觉得温墨现在还小,他们还能陪他很久,没必要太早学习这些。

但意外总是说来就来,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现在就只能慢慢地,自己努力学习。

这个过程不算顺利,切菜,开火,翻炒,对他来说都很难很难。

可是做饭是一项生活技能,他不能一辈子吃外卖和泡面,多多少少也需要学会。

温墨今天切菜时又切到了手指。

骤然的疼痛袭来,他“嘶”了一声,立马用冷水冲洗,返回到客厅,找到创可贴,贴在自己的伤口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独居的生活总是这样,会出现各种小挫折小意外,但好在温墨心态不错,处理好伤口继续去切菜,做饭,也准时在十二点吃上了午饭。

虽然不太擅长,但勉强能自给自足一日三餐,偶尔想改善伙食的时候,他会点外卖送到家。

温墨按照父母希望的那样,即使他们不在,也在努力学会过好自己的生活。

吃完午饭,温墨收拾干净厨房和餐厅,又开始在家里摸索起来。

家里的全貌他大概已经知道了,现在磕到摔到基本很少,之所以还在到处转悠,是因为从上个星期开始,他就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温墨有一个妈妈做给他的长条玩偶,是五岁时的生日礼物,他的安抚阿贝贝。

搬家的时候,他特意放在了行李箱里,可现在却到处都找不着。

大概可能还在行李箱里没有拿出来,但行李箱被放在哪里了,他也不知道。

上周想起这个玩偶后,温墨就一直在寻找,却没有半点头绪。他原本打算等何意过来时帮他看看行李箱在哪里,结果刚刚忘记了……

现在也不好意思再将人家重新叫过来,温墨只能自己继续摸索。

依旧是找遍了整个家都没有踪影,他叹了一口气……只能暂时先放下,等何意下周过来帮他了。

他现在有点儿累,需要午睡,行李箱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

温墨回到沙发上,盖上小毯子,很快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他是被窗外的狂风骤雨吵醒的。

屋外雨势猛烈急促,雨点砸在玻璃上砰砰作响,狂风穿过窗框缝隙时尖锐的呼啸声,将温墨从香甜的午睡中惊醒,坐起了身。

他被吓得愣了好一会儿,目光涣散地往声音那边“望”了“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发了会儿呆,温墨正要躺回去继续睡,忽然想起早上晾晒的衣服还在阳台上。

糟糕。

下这么大的雨,肯定全部打湿了。

瞌睡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温墨立马起身,匆匆忙忙地跑向阳台。

刚打开门,他被暴风雨糊了一脸。

阳台没有封窗,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衣架被吹得哗哗直响,衣服全部都掉在了地上,斗大的雨珠砸在他的脸上,痛得他脸都皱成了一团,迎着风雨在地上摸着捡衣服。

一二三四五件……都找到了。

温墨捡起来,扶着墙,小心翼翼地离开阳台,将门关得紧紧的。

只是衣服又脏了,早上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现在又得放进去,还加了两件。温墨去阳台一趟,身上被淋湿大片,换下来一块儿扔进洗衣机,又找了条干毛巾擦干。

做完这些,他觉得很累,扶着洗衣机叹了一口气,连做晚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把自己塞进被窝里继续睡觉。

半夜不知道几点,他昏昏沉沉地醒来。

雨还在下,轰隆的雷声将他惊醒,窗外雨水密密麻麻地敲击在窗户上,温墨的心都好似跟着颤了下。

他睁开眼,忽然觉得嗓子刺痛得难受。

他对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

每次感冒,最先出现症状的就是嗓子,接着是咳嗽,头痛,流鼻涕。

还好中途醒了,发现得足够早。及时吃药的话,应该不会发展到后面那样严重。

他现在得吃药。

温墨强撑着起身,摸着墙壁来到客厅,从下层翻出药箱,找到熟悉的感冒冲剂。

他拿着杯子,来到饮水机前。

100度的热水平时出水都会慢上三四秒,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按一下立马出了热水。

温墨来不及躲开,热水淋到了手指,正好是他中午不小心切到的伤口。

他被烫得往回缩,带动水杯掉落在地上。

“啪”的一声,杯子掉落在地上打碎。

窗外电闪雷鸣,屋内一片狼藉,温墨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没事的,没事。

慢慢来。

温墨安慰自己,半晌,他蹲下身,先小心翼翼地摸着周边,将地上的杯子碎片捡起来,再用抹布擦干地上的水渍。

收拾干净,他回到客厅,重新给自己的手指贴上创可贴,最后再拿着感冒冲剂回到饮水机前。

这次他比先前更加小心,也没有再出现意外。

他接好热水,双手捧着水杯,低下头,慢慢地,一点点地,将药全部喝完,再扶着家具和墙壁回到卧室。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明天早上不会感冒。

温墨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躺下去。

白皙的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温墨手往旁边摸了摸,似乎想要找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的玩偶还没有找到。

嗯……没关系,明天再找就好了,明天……

一直以来,温墨都告诉自己,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要难过,收拾好心情,他一个人也能将生活过好。

爸爸妈妈不会想看到他整天伤心难过,将日子过得一团糟的样子,更不会希望看见他被挫折打倒。

他要坚强。

坚强……

呜。

没到摸到他的安抚小布偶,温墨在此刻忽然觉得好委屈,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手指被烫伤的地方很疼,他蜷缩着,将脸埋进枕头里,小声低泣。

没有人回应他的委屈与啜泣,父母还在世时,总是能敏感地察觉到他所有负面情绪,可是现在,这个房子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

好孤独,好难,好痛。

那些呜咽啜泣的声音,全部淹没在了瓢泼的大雨和雷鸣声中。

作者有话说:

宝宝

第4章 帮忙 “190.6。”

昨天晚上是哭着睡过去的,第二天醒来时,温墨的眼睛红肿干涩,难受得厉害,而且祸不单行,他的感冒还是加重了。

醒来时,喉咙的刺痛加剧,温墨脑袋昏沉,还伴随着咳嗽,流鼻涕的症状……他从床头扯了两张纸巾,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唉。

温墨有点儿沮丧,但好在负面情绪没有跟着来到第二天。

昨天哭过一场后,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和孤独得到了释放,他的情绪好转不少,现在最多只是觉得很无奈而已。

以前父母总是夸他,稍微自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便能收获夸奖,夸他很棒很厉害,所以他一直对自己很有信心,也觉得自己是个很厉害很坚强的人,再大的困难也难不倒他。

但实际上,独自一人生活真的很难。尤其他从小又被保护得很好,被家人照顾得面面俱到,可现在不仅孤身一人,还得重新学习各项生活技能。

每一件事对他来说都很困难……总之,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的。

温墨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起床洗漱过后,他打开冰柜,从里面拿出几个冰块,用干燥的毛巾包裹住,放在眼睛上。

眼睛肿了要冰敷。

温墨按着冰敷的毛巾,裹着小毯子靠在沙发上。

他也没有什么胃口吃早餐,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昨天喝了感冒灵不管用,今天病情加重,得吃感冒药了。

温墨记得这件事,冷敷十分钟的闹钟响起,他将毛巾拿开,开始翻找感冒吃的药片。

家里有很多常用药,月初温墨因为受凉感冒,当时正好社区的阿姨来看他,带他去社康开药。温墨记得那个药很管用,吃了之后睡一觉就好了,还剩下很多。

温墨在药盒里摸索,但摸到了几种同样的胶囊,他分不出来,对着药盒犯起了愁。

下次记得要买有分格的药箱,温墨生活经验又+1,但是他现在摸不出来正确的感冒药,不免有些泄气,肩膀都垮了下去,过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可以找何意帮忙,又恢复斗志,连忙打电话给何意。

一连拨去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温墨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但他也不急,而是拿着胶囊回到沙发上。

他披着小毯子,靠在沙发的一角坐好。

何意姐应该是有事在忙,没有看见。等她看见了,会回拨过来的。

温墨等待着电话,可半个小时过去,手机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温墨也从一开始的端正坐姿,变成了歪歪扭扭地靠着。

“阿嚏!”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扯了面巾纸擦干,有些难受地抱着枕头,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沙发背。

白皙柔嫩的脸颊肉被蹭得挤成了一团,他用毯子把自己包裹得更紧。

好吧,可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顾不上看手机,只能找其他办法了。

温墨已经在新家住了两个多月,周围的邻居多多少少认识几个,比如楼下的老奶奶……不过她最近好像去医院了,听说是照顾儿媳妇二胎,楼上是个上班族,工作日这个点估计不在,再上一层的阿姨好像是出门旅游……他的隔壁也没有住人。

数来数去,温墨在周边找不到人,好像就只能去找物业帮忙了。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路上也碰不到路人,物业离他这里大概三栋楼。

有点远,但避免感冒加重,也就只能走一趟了。

温墨咳嗽着起身,生病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人也蔫蔫的。他拖着毯子回到卧室,换了一身厚厚的卫衣和外套。

外面下着大雨,他其实不太愿意出门。

盲人出门本来就危险,更何况这种恶劣天气。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走路小心一点了。

温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换好鞋子后拿着盲杖准备出门。刚打开门,听见走廊有两个人在说话。

“还行吧两室一厅,将就一下呗,等你爸妈不生气了,再搬回少爷您的大豪宅。”

“没指望这个。”

“大少有骨气。”裴泽扬的朋友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裴泽扬懒得跟他贫。

“喊个家政过来帮你?”朋友问他。

“不用。”裴泽扬现在看见这堆东西就烦。他在他妈房子里住了三年,大大小小的箱子被丢出来十多个,全部堆在客厅,他压根也没有收拾的打算。

“过两天再说”

“你们好。”有些虚弱的,但却干净轻柔的声音忽然闯进了他们的对话中。

正在交谈的两人转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映入裴泽扬眼帘中的,是一个身形纤细单薄的少年。

裴泽扬先看见了这个瘦弱的身影,接森*晚*整*理着注意到他手上的盲杖,以及,握着盲杖的手。

……好小的手掌,好细的手腕。

细弱伶仃的腕骨,从袖口伸出,撑起薄薄的,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的颜色,细如脉络的青筋轻轻颤动着。

裴泽扬觉得自己的视力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微微一怔,回神后目光上移。

和他们打招呼的少年转头轻咳了两声,面上明显是病体的苍白,咳完后淡色的唇瓣轻轻抿了抿,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

发丝下,他的眼眸干净清澈,像是一池溪水,头顶声控灯的柔光落在他的瞳孔中。

光落在里面,便也停在里面,瞳眸处没有凝光,他的眼神也没有聚焦,虚虚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这是一个盲人。

裴泽扬的目光顿了顿,视线从他脸上收回,但没两秒又望了过去。

受伤了。

额头上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创可贴。

这是一个带着孱弱病气的盲人,看上去脆弱无助,好像需要帮助。

裴泽扬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皱了下眉,问道:“怎么了。”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温墨试探着开口,见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便朝着两人走过去,盲杖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裴泽扬注视着他走过来,看见他将手伸进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五六个药盒。

“抱歉,我看不见,可以请你们帮我看看哪些是感冒药吗?”

话音落下,对面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温墨疑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好啊,我帮你看看。”

说话声响起的瞬间,手中的药盒被人抽走。

声音发出的是一个人,动作却是另外一个人。

裴泽扬比他的朋友快一步。

“这个。”一板药片被塞进了温墨的手心:“一日两次,一次两片。”

“这个也是感冒药,一日两次,一次一粒,胶囊跟药片能分清吗?”

“能的,能。”温墨连连点头。

裴泽扬嗯了一声,剩下的药盒他放在温墨的另外一只手中,将两者区分开来。

裴泽扬:“这些是治过敏,胃疼还有腹泻的药。”

“哦,对对。”温墨听见后又跟着点头,“是我之前喝到过期牛奶,医生给我开的药。”

“哇,你还喝过期牛奶,为什么?”旁边裴泽扬的朋友插嘴。

“……是因为不小心。”温墨有些难为情地低头。

身旁的人便立刻收获一个肘击。

看不见保质期所以喝到了过期牛奶,很难想到吗?还问。

朋友:“……”

靠,好痛。

温墨看不见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拿出冰箱贴。

他两只手都塞满了,有些费力地摸着药盒贴上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朋友被温墨的动作吸引,连痛都忘了。

“贴标识,这样下次就不用找别人帮忙了。”温墨告诉他。

暂时先这样贴着,等买了分格的药箱就好了。

裴泽扬垂眼,看着他的动作。

感冒药的盒子上贴了小猫的图案,胃药是胡萝卜,过敏药是面包,都是清晰好辨的图案。

盲人看不见,生活中不便的地方实在太多。

“哦”裴泽扬的朋友长长地应了一声,又话很多地继续问,“你家里没有人帮你吗?”

“……”温墨的手指顿了一下。

纤细漂亮的指尖停下,蜷了蜷又慢慢地伸开。

很小的动作。

“我独居。”温墨小声。

“谢谢你们啊。”贴好后,温墨向两人道谢。

这种天气,不用冒雨跑去物业让人帮他看药片,对温墨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也因此他对两人的感激之情更加浓厚,真心诚挚地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你们真好,尤其是……”

温墨脑袋侧了侧,面向着裴泽扬的方向。

他看不见,但能从两人的说话声找到他们的站位。

“尤其是您。”温墨说:“谢谢您,您真好,是个大好人。”

生平第一次被发好人卡的裴泽扬:“。”

这种评价他真是第一次听。

不仅他觉得意外,就连他的朋友听到后都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后锤着墙开始无声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了。

裴泽扬是好人。

他是说眼前这个染金发、搞纹身,飙车打架样样精通,半个月前跟人产生口角后,飙车摔断了一条腿、被亲爹妈赶出家门的裴泽扬看上去像好人吗?哈哈哈,就裴泽扬这样的,脸上就差写几个大字了:

老子很凶,很叛逆,很不好惹

大概是他笑得太过猖狂,没有声音都能感觉出来。裴泽扬皱了下眉,顺手就将人攮在了墙上,动作冷酷无情,丝毫不讲情面。

……靠。

鼻子都差点被压扁。

“对,我是好人。”裴泽扬看着温墨,“以后你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我就住在这里。”

“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嗯?真的吗?”大概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正准备告别的温墨顿时改变主意,想到了自己的安抚玩偶,看不见的眼睛里都有了一丝神采,“刚好我有个东西找不到,想让人帮我看看在哪里……”

“好。”裴泽扬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快得温墨都有些愣神,两三秒后才重新开口。

“可能被放在了比较高的地方,比如衣柜的顶上。”

这是温墨猜的。

因为家里到处都找不到行李箱,所以猜测放在了衣柜上。

大概还需要对方帮他拿。

温墨有点不好意思,他麻烦对方太多了,刚刚是因为太过高兴所以脱口而出,现在有点难为情,也许对方只是顺口一说……

“嗯,我很高。”裴泽扬先他一步开口,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告诉温墨,“我190。”

顿了顿。

所以温墨家的柜子再高他也能拿到。

……啊?

温墨愣了愣,轻轻地啊了声,嘴唇微微张开,似乎不太明白这个具体到小数点的身高是什么意思。

裴泽扬的朋友也特么不是很明白,看他的表情像在看傻子。

不是,兄弟。

你摔断腿昨天才出院你知道吗?你现在又准备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某人看似淡定,其实已经失去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