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5章 004 山本、柯南
江户川柯南有些意外地抬头，没有从山本武的脸上看出故意的成分，就好像是一句普通的感叹。
但这一句感叹也让本来好像还挺正常的事，突然就变得奇怪了起来……不，仔细想想也确实有些微妙，只是他之前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江户川柯南同时还从那个嫌疑犯青年的脸上，看到了闪烁和逃避。
和他有关。
一丝明悟闪过，江户川柯南比其他人更快反应过来。胖青年和女人被问得一愣，对视了一眼之后，也不自觉开始对账。
对啊，为什么这么巧？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最开始是谁说了些什么”，当这些问题的答案都逐渐爆出来之后，事情就清晰起来了。
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青年身上，彼时青年浑身冷汗，想要说些什么，挣扎着否认，表情却已经变形，看上去相当狼狈。
女人和胖青年原本都不是完全没有产生过杀意，被打的时候、被欺凌的时候，都有想过要是这个人就这么死了就好了。
但最终，他们都没有生出真的动手的勇气。
报复还是想要报复的，于是在某人的怂恿下，他们选择了另一个方法。时间也很好定，离得最近的好日子，就是赏樱的这一天。
赏樱的时节，公园里是最多人的。
可是，胖青年先不说，这对女人来说却没有多少好处。在外面受了森*晚*整*理气的死者在回去之后可能还是会发泄在她的身上。
“对啊……”女人回过神来，有些恍惚，“我为什么要……”
然后她想起来了。
因为有人一直在她耳边暗示，这是个好机会，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就亏了。
好机会！
江户川柯南的灵光一闪。
“啊咧咧——！”
山本武猛地看了过去，惊讶和意外充斥满眼。
他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大姐姐！”江户川柯南硬着头皮凭空增加自己的脸皮厚度，小脸上满是好奇地问道，“你很冷吗？一直穿着这件一点都不合身的外套呢！”
今天的温度不低，虽说一直在哭的话可能会让身体感到发冷，但江户川柯南感觉女人也没有悲伤到那种程度。
刚才的哭泣有几分是演技，又有几分是喜悦的眼泪，江户川柯南分不太清，只能肯定那绝对不是在为死者难过。
“诶？”女人愣了愣，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衣摆，没反应过来。
江户川柯南的问题太过突兀，和刚才的话题仿佛毫无关系，一下就将气氛和情绪打断了。
“这小子……”毛利小五郎握紧了拳，熟练地上前似乎要给江户川柯南一个教训的样子，“捣什么乱？！”
山本武看了毛利小五郎一眼。
“这件衣服是……”女人缓缓反应过来，微微弯腰，还算耐心地试图对江户川柯南解释大人之间的“人情世故”。
这是刚才男人好心借给她的大衣，她也不觉得热，没有必要非要脱下。
这么快就将外衣还回去，嫌弃和拒绝的感觉太过明显，而且，现在也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啊，是这样啊……”江户川柯南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那大姐姐你自己的外套呢？”
“之前不小心落在车上，忘记拿下来了。”女人摇了摇头。
“那……”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毛利小五郎的拳头终于落到了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上。
咚！
“唔！”
江户川柯南抱住了脑袋，被强制闭嘴了。
这一幕简直能幻视狱寺隼人教训小时候的蓝波的时候，山本武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拦了一下。
他刚才的注意力也被江户川柯南的问题吸引了，并且，同样想到了一个可能。
“嘛嘛，小孩子有好奇心很正常。”山本武熟练地抛出一句劝说的话语，倒也没有强硬的阻止，毕竟从身份上来说，他也没什么立场阻止人家大人教训家里的小孩。
山本武看向了青年。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啊，刚才你还有心情去照顾她，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呢。”
这是只有山本武才能感觉到的异常。他很清楚，以青年最开始和他对视时的状态，青年应该已经没有心情再关心其他的事。
尤其是从青年之后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心理素质有多好的人。
“那、那又怎么了。”青年被那双简直好像已经完全看透他了的浅眸吓得有些结巴，承认了，“这是我个人的感情，但我可什么都没做……”
他试图表明自己不是一个会插足别人感情的人，而且之前和女人也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是、是这样的！”女人也赶紧说道，生怕被误会，“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而且我很早以前就已经拒绝过了……”
山本武看着青年在听到女人的声音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眼里终于浮现出了然。
如果不从他的角度来看，青年的行为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递了一件衣服而已。
但实际上，明明只要一和他对视、一被他追问就已经慌张到了这种地步，之前却偏偏还是一定要将外套披到女人的肩膀上。
“那件外套里，有你藏起来的‘杀人凶器’吗？”山本武无视了他们的解释，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什、”
“你在说什么？！”在僵硬和怔愣之后，青年低吼出声，突然爆发的情绪太过激烈，看起来就不像是没有问题的样子，“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你到底是谁啊！从一开始就在针对我吧！”
哪怕是高木涉这样的新人警察，都能看出问题。
“失礼了。”高木涉上前一步，挡在了山本武的前面，本能地保护市民，搭住青年的肩膀，又看向了女人，“能让我检查一下那件外套吗？”
山本武眨了眨眼，微微后退，略有所思。
这是个好警察啊。
江户川柯南不管这么多，一瞬不瞬地盯着高木涉的动作。与此同时，鉴识课的人员也回来了。
他们汇报了一个消息，餐布上剩余的食物和饮品里都没有发现任何□□，但是他们在死者的左手整个手掌和内侧袖口上发现了大量的□□。
另外，被打翻的那杯红茶上确实发现了大量泻.药。
目暮警官让他们带走刚刚从女人身上搜出来的那块饼干。
女人说只有那块饼干有问题，她在里面加了平时死者在某些时候最喜欢用的那种药。
这种药的效果非常好，死者曾经非常满意，当然，这种药当然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的。
毛利兰隐隐猜到了什么，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通红着脸猛地蹲下捂住了江户川柯南的耳朵。
诶？
耳朵突然被捂住，江户川柯南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哦对，他现在是小孩子来着。
死鱼眼中透露着无奈和好笑，一点都不像是小孩子的表情，也完全不像是不懂的样子。
江户川柯南和山本武对上视线，背脊一僵，表情瞬间收敛。
“咳、咳。”高木涉同样耳根通红，强自镇定地捏着饼干交给了鉴识课的人员。
山本武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尖。
这个报复的方法……还真是“狠”啊。
“另外还有一件事，目暮警官……”鉴识课的人员凑近目暮警官的耳边，将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在死者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些不太妙的信息，可能和“某种‘药’的交易”有关。
江户川柯南无意中看到山本武微微侧过脸，俨然也已经听到了警官们的话。
“……”目暮警官脸色沉了下来，思索了片刻，却没有表现，看向了高木涉，“高木，情况怎么样？”
“啊、啊，是！我没有在外套上发现其他物品。”高木涉拎着那件外套，摇了摇头。
他已经将外套里外都检查了一遍，确实什么都没有。
那个青年明显松了一口气。
“对、对吧！我就说什么都没有！你这家伙完全就是在污蔑我！小心我告你！”青年得意了起来，勇气也随之升起，指着山本武，开始有胆量挑衅了。
他平时大概不是这样的人，但在刚才一惊一乍的惊吓下，他控制不住情绪了。
“唔……”
江户川柯南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想要开口，但山本武先说话了。
“既然这样，要不要也顺便将这件外套检测一下呢？”山本武突然问道，轻描淡写，像是一时兴起的提议。
“嗯？”目暮警官有些意外。
“因为刚才那个大叔不是说，在死者的衣服上发现有沾上吗？”山本武看向了刚才的鉴识人员。
“我和那家伙可没有接触过！！！”青年几乎条件反射地喊道。
没有肢体接触过，那家伙手上的毒当然不可能是从他一直穿在身上的外套上沾到的！
“咦？你好肯定啊。”山本武微微偏头，轻轻一瞥，并非挑衅，像是好奇，“记得真清楚啊。”
青年脸上一僵，突然窒息。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而江户川柯南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蹭到鉴识课人员的身边，用老方法，打着毛利小五郎的名义，勉强得到了同意，看到了手机的屏保。
甚至不再需要去找相册里的照片，江户川柯南成功找到了最后一张证据拼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5 山本、柯南
保险起见，江户川柯南还是拜托鉴识课的人员帮忙翻看了一下相册，果然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手机的屏保是一张合照，合照是死者揽着女人的肩膀的姿势，死者的姿势看起来相当放松，神情得意骄傲，看起来完全没管女人的不适。
其他照片大多都是类似的姿态，看来这是死者习惯性的动作。
认识死者的人，基本都很了解死者的性格，答案已经完全清晰了。
凶手利用了死者的这个习惯，事先将毒涂到女人的外套内侧，当女人穿上外套时，毒就会沾到女人的肩膀处。
这时死者习惯性的动作会让女人肩膀上的毒转移到死者的手上，在死者吃东西的时候，就会将这些毒一起吃进去。
导致死亡。
凶手急着给女人披上外套可能是为了避免误伤，也可能只是害怕如果有人也不小心接触到了女人衣服上的毒，出现中毒反应，就会立刻暴露这个手法。
为了避免发生别的意外，导致在杀死死者之前就已经误伤其他人，凶手将毒药涂在女人外套上的时间必定不会太早。
极大可能是在今天他们出发来公园的时候。
凶手和女人没有别的亲密关系，那就只能是在接触的时候找机会。
可是，怎么会有这个机会呢？
“……”山本武垂眸思索了片刻，再次直起腰，在江户川柯南有些疑惑和错愕的眼神下，看向了胖青年，“他经常指使你们做事吗？”
肉眼可见的，那个青年的脸色也变得更难看了一点。
没错，机会就是这么来的。
死者很早就已经知道了青年同样喜欢那个女人的事，也知道青年被拒绝，所以一直以来，都有用这件事来嘲笑青年。
其中，在相处的时候故意让青年来帮他拿私人物品，是家常便饭。
像是施舍一样将女人的外套包包扔给青年，毫不客气地说“反正你也很想闻一闻吧”，肆意嘲笑和讥讽，将青年的尊严踩到了脚底。
每一次，青年都只能将这当成是开玩笑，装作自己早就已经放下了的样子，耸一耸肩就将这件事带过去，但他的演技显然不太好。
因此，死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玩腻。
这些事，同样经常和他们一起行动、也经常被死者欺负的胖青年也看在眼里。
胖青年也曾经因为这件事而觉得自己和青年是同伴，但，青年也从来都看不起他。
这是什么爱好？？？
江户川柯南有些懵地看着山本武，不太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角度的。
毕竟见过的奇葩案子多了，江户川柯南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也就是说，死者经常将女人当成战利品来炫耀吧？青年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得到了接触到那件大衣的机会。
事情和江户川柯南猜测的一样，毒药就是在今天他们汇合准备来公园的时候涂上的，而那个时候，死者再一次玩起了无聊的炫耀游戏。
青年接过了女人的女式外套，涂上毒药之后又故意做出一些留恋的举动，反而引起死者不悦，将外套抢回后扔回女人的身上。
因为死者的不悦和嘲讽，女人没敢真的重新穿上那件据死者说是被青年细细抚摸过的外套，死者没说能脱，她也就只能将外套披在肩膀上。
直到下车之前，才找到机会脱下那件外套。
这种插曲，当然是不能和小孩说的，于是刚才没有和江户川柯南提到。
女人也不觉得青年真的对外套做过什么，只觉得这是死者故意挑事，所以之后对青年将外套借给她的举动也没有多少排斥。
在她的心里，青年是一直在暗中照顾她的人。她曾经拒绝过青年，青年却不在意，只是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才一直照顾她，她非常感谢。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但是，他好像没有将你当成朋友的样子。”山本武看着女人，“如果你不小心沾上毒了的话，你也会死。”
女人的脸色很难看。
刚刚，在毛利小五郎和警官们恍然推理出毒药的位置的时候，她就尖叫地扔掉了外套，将毛衣脱掉之后扔到了地上。
她没办法怀疑警官们的推理，因为那一刻她看到了青年的表情，而她很清楚，那个表情代表着的含义。
“如果她想杀人的话就不会另外下.药‘恶作剧’了，除了死者和她之外，能接触那件外套的人只有你，那么，你就是凶手了。”山本武定定地看着青年。
青年的脸色煞白。
“或者，你想说是死者自己涂上的毒药？”
“没、没错，就是这样，他可能只是想杀死……”
“如果死者想要杀死这位小姐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的办法吧？”山本武扫了一眼女人手臂上的伤痕，“他更像是迟早有一天会暴力致死这位小姐的样子。”
话说得直接，但很不幸，山本武以前，确实也见过这样的人。
被家暴致死的女人，临死之前一度试图向当地的彭格列家族成员求救，却二次反悔，以至于当时的家族成员不好再出手。
终于有一天，她没办法再求救。
当时的男人在酒精和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认为女人曾经求助过的彭格列家族成员是女人的姘头，放火烧毁了那位家族成员所在的房子。
那个房子也算是彭格列家族的资产，是提供给当地的家族成员暂时落脚的“宿舍”。
那位家族成员干脆送了那个男人一颗子弹，地点是在女人的墓碑前，而男人生前的所有资产都用来充当了房子的赔偿。
“……”女人的脸色同样一片煞白，微微颤抖着，没办法再说什么。
“那么，现在以杀人的罪名将你逮捕。”高木涉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想要将手铐扣到了青年的手腕上。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凶手……这些全都是你们的臆想！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
青年突然愣住了。
青年浑身僵硬，定定地看着山本武，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杀气。
真正的、像是从尸堆里走出来的杀气，仿佛古代战场上的百人斩武士，提着还在滴血的刀，站在他的面前。
【差不多该够了。】
青年看着山本武的眼睛，从那暗藏锋锐的眼里只看出了这一种警告。
高木涉看着青年突然颤抖了起来，像是在恐惧着什么，连双腿都在发抖，随即膝盖一软，整个人都往下滑。
高木涉下意识将他扶住，诧异地顺着他的时间看了过去，和重新缓和的眼神对上。山本武看着高木涉，礼貌地笑了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外套上的毒药，只要花一些时间就能检查出来了。”山本武缓和道，“至于你购买毒药的记录，应该也很容易就能调查到吧。你才用了毒药，我想用来装毒药的瓶子应该也能找到？”
“不在你身上的话，就是在你刚才经过的地方。瓶子上应该有你的指纹，毕竟森*晚*整*理那个时候，你也不可能戴着手套。”
山本武顿了顿。
“……”青年呆愣地跌坐在地，浑身无力，高木涉都扶不住他。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
但山本武没有在意。
“说不定，你自己也不小心接触到了一些毒药哦，只是因为量太少，所以即使是直接和皮肤接触也暂时还没事。”山本武亲切提醒道。
“你也是因为担心没有效果，所以才想要让那个人吃下毒药吧？我想之前赏樱的时候，你应该不敢吃东西？”
山本武记得，长期接触少量□□才会出现神经衰弱综合征、眼及上呼吸道刺激，可引起皮疹。
“你确定还要挣扎吗？这几位警官先生应该会送你去医院。”
青年浑身一抖，惊恐浮现在眼里。
高木涉多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被山本武说的话吓到的。
现在知道怕了？用这东西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怕？
山本武却又瞥向了旁边。
“兰！你也去！”毛利小五郎刚刚就已经没再关注这边的情况了，在想到衣服上可能沾上了□□毒药之后，就立刻觉得毛利兰可能已经沾到了毒药。
从刚才炸毛到现在。
同时——
江户川柯南也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再关注这边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了毛利兰刚才安慰女人的时候，和女人有过身体接触。
最开始也是他第一个跑到毛利兰身边，一副稚气的语气，却难掩焦急地想要让毛利兰去医院。刚才甚至没有发现山本武表现出的些许异常。
两个侦探都罢工了，山本武就突然接了棒，莫名其妙地就成为了这个推理舞台上的主角。
山本武自己倒是不觉得这算什么推理。
引导警官们和毛利小五郎推理的事的确是江户川柯南做的，江户川柯南已经尽量做得很不明显了，但在山本武眼里，他带节奏的模样还是特别显眼。
可能是因为太过担心和着急吧？
也可能是因为演技本来就不太好。
山本武没能从毛利小五郎身上看出什么杰出侦探的影子，却几乎完全看到了江户川柯南的活跃。
高木涉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抖得和有帕金森似的凶手带走，山本武礼貌侧身让路，目送他们离开。
在经过山本武的时候，青年死死埋着头，一度想要绕一个大圈直接绕开山本武，但刚才的情绪爆发让高木涉对他相当警惕。
高木涉完全没给他往旁边多走一步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