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02
在贺之观看来，这件事谈不上谁对谁错，只是恰好他在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兆意满意的类型，而现在的兆意也不再是他欣赏的类型。
所以故事从本该Happy Ending的剧情走向另一个方向，也是合情合理。
贺之观决定体面点结束这场浪漫过头的闹剧。
他觉得有些疲惫。仿佛这半年来的追求是个声势浩大的情景喜剧，他在舞台上声嘶力竭的表演，最终获得满场的鲜花与掌声，但不是因为他的出彩表现，而是因为他那颗被当成廉价品的真心。
他无意和兆意来谈从前现在乃至将来。
有些时候贺之观是个极端的人，他对情感的底色有着超乎常人的观点。譬如他对白月光朱砂痣这类说法敬谢不敏，对双标态度持保留意见。
很可惜兆意踩了他最不能接受的底线。
贺之观退了机票，离开候机广场，半路上，他被一个街边献唱的艺人吸引了目光。
他从来欣赏自信的人，对待事业认真，对待旁人真诚，这在贺之观心里永远都是无上限的加分项。
于是他喜欢兆意，也能放弃兆意。
他被沉浸于歌声中的艺人以歌牵绊脚步，周围渐渐也跟着聚拢了一些人，他们拿起手机记录着偶然一天的精彩所见，贺之观沉默着听完一首歌，在人群外借着身高的优势凝望了许久这个陌生的面孔。
然后他迈步离开。
夜晚七点整，是贺之观平常时候的开播时间。他意外的没有直播。
他抱着吉他坐在窗台上，看着远方的夜景，手指在吉他弦上拨动了几下，让它发出短促的几声音调，像是某种呜咽。
不能说他对兆意完全没有了喜欢，正因为喜欢和底线来回牵扯，贺之观才会感觉惆怅。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兆意，非常不喜欢。
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喜欢的兆意并不是自己看到的样子之后——这种感觉让他极度失望。
但喜欢过的人总不能眨一下眼睛就抛之脑后，完全不喜欢了。
但他也没打算再喜欢兆意。
贺之观的情感观让他不能坦荡接受这种事情。他可以接受兆意在最开始就直言快语，说“我对你还不够满意”，但不能接受兆意不断给他机会，暗示他、明示他可以继续，却又觉得他的努力是“太年轻，热情得过头”。
而这所有在别人的身上不起作用。
兆意可以对一千个刚见面的人说“好喜欢你啊哥哥”，但是不会对贺之观说。
不是因为兆意心里贺之观是值得真诚对待的人，他只是在第一次遇见贺之观的时候，没觉得贺之观能被他喜欢。
仅此而已，他保留了底线，也保留了标准，不是错误。贺之观理解并接受。
但如果这份底线和标准独独针对于自己，那贺之观绝不认可。
贺之观在七点三十分开播，平台的主播各式各样，他们这一类在单独的大分区里，有露脸的，有不露脸的，还有披着皮套上阵的。
贺之观是最后一种。
他和公司签约时说好不会露脸，也不参加线下活动，彼时他在国外，签这份合约也是理所应当。
最开始贺之观是第二种主播，直播间挂着一张图片，头像还是纯黑色，除了令人惊艳的才艺，在直播平台一点儿目光都吸引不到。
某种意义上兆意确实成就了他，因为和兆意的结识让许多人关注到了贺之观，所以他们说贺之观蹭了兆意的热度，这一点也不算是曲解。
贺之观是在人气起来之后定制了一款皮套，很常规的造型，和平台上其他主播差不太多，没有惊艳到让人一眼就记住，但总归比顶着黑色头像的样子更吸引目光。
事实贺之观长得绝对能让人犯痴。
不过他对感情高调，对自身低调，实在没想过要用脸来吃饭，这一点上，他和三天两头发自拍发视频的兆意大相径庭。
这半年兆意也没管他要过照片。
毕竟兆意用了一个月的考察时间才同意和他互加联系方式，用了两个月的考察时间才同意每天留十分钟给他连麦。
兆意到底喜不喜欢他，没人有个定义。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因为蛛丝马迹、千丝万缕，了解兆意的人隐隐都能觉察兆意对贺之观没有特别满意。
只有贺之观没了解透彻这桩事情。
贺之观开播后按照固定流程开始让粉丝直播点歌。
他忽略了来通风报信，说兆意要和他连麦的这些话语，一心一意服务粉丝。
大概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兆意向他发来了连麦申请。
贺之观没接，他离开镜头，等到连麦申请过期才走了回来，戴上耳机道：“打一会儿PK吧，公司有要求。”
他很轻巧找了个借口，发起了随机PK。
就这么又熬了半个小时，贺之观看了眼直播时间，留话说自己还有几分钟就下播。
有粉丝发闪光弹幕，顶着满头问号：你在说什么，哥，你直播这么早下？
贺之观就说自己有事。
他觉得兆意应该不会在还有几分钟的时间连线自己，所以心情很好，拿过吉他，说给粉丝们弹唱一曲。
然而兆意还是给他发来了连线申请，这次贺之观不能装自己没看见。
他只好接起这条曾经每一个夜晚都无比期待的连线。
“你好，兆意老师。”他主动开口，字词礼貌到疏离。
兆意怔了几秒，声音有些发软地问：“怎么又叫我兆意老师呀，我是想问，嗯……你收到我给你发的那个消息了吗？”
贺之观知道兆意是在问那条住址。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说谎，清楚地回答：“看到了。”
兆意哼了一声，说：“可是……那我怎么记得之前，有个人说，如果收到这条消息的话，他就会马上来见我呢。”
贺之观的手指摩挲了两下吉他。
他淡淡道：“我觉得现在见面还太早，兆意老师，你觉得呢？”
作者的话：最终确定了换受，没有一刻为追夫火葬场感到激动，现在爽到的是我将要写一个和攻灵魂伴侣的搭档，才华横溢的恋爱脑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