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能想当初的李少侠现在乖的跟猫儿一样被舔着穴呀——”梅家老大亦是亢奋得双颊发红,早早就将脸上的黑色蒙巾摘了下来。
“小弟,李少侠的穴儿尝起来如何?”梅家老二跟着问。
“这厮的淫汁儿可甜得很!”舔着穴的人抓了抓脖子嗤嗤笑着,声音嘶哑。
“咱哥仨今个儿好好伺候伺候李少侠!”梅家老大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他伸手插进男人溼淋淋的穴里便跟对待那些妇人一般抽送起来,那小臂上肌肉鼓起,耳边便只剩下插穴声。梅家老二跟着摸上李谷昌硬起的阴茎撸动。“李少侠这水可真不少啊!”那汁液顺着手指淌出来,直到搅了几次,那穴猛地缩紧起来,夹得梅家老大手指动弹不得,便是高潮了。“啐!这厮骚穴可真厉害!”
“还亏得我玩儿你这棒子呢!”梅家老二狠掐了一把李谷昌翘起的阴茎,嘴上骂道。
“既然李少侠穴儿馋得紧,哥哥们这便拿棒给你杀杀痒!”
三兄弟鬨笑出声,将李谷昌围在中间便解起裤带。
梅家老三忍不住又伸手抓了抓脖子,力道重得留下几道血痕。“小弟?!”见人有异样,哪里还能贪图一时爽快,梅家老大伸手按住人手,见对方气都喘不过来的模样,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怕不是有诈?”梅家老二皱起眉。
喉咙里痒得似是千万只蚂蚁爬过,甚至能感觉到那刺痒渗进肉里,带起一层又一层难以遏制的痉挛。他心里又恨又怕,连带着旁边梅家老大的手指也开始疼痒起来,“干他孃的!怪不得敢把人直接放在这儿!竟然往人穴里下药!”他啐了一口,连忙从怀里掏出常备着的解毒丸给梅家老三服下。
随即又捻出一粒捏碎后抹到手指上,这才暂缓了那股噬人的痒劲儿。“啐,倒是个动不得的。”梅家老二有些恼恨,这都脱了裤子才发现是个只能看不能玩的,哪个男人能受得住?他们吃了闷亏,却咽不下这口气,便将邪火都倒在李谷昌身上。
既然玩不得穴,三人就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位曾经少侠的鸡巴上。对方的尺寸比他们梅家三兄弟的都要壮观,颜色却十分浅淡。梅家老二的手从胸口往下摸,停留在那层软卷的耻毛上,随即攥着扯下几根,带出细细的血珠。“李少侠,你可甭怪哥仨不同你好,你那相好可着实阴损——”
待那层细软耻毛被扯完了,李谷昌下腹已一片殷红。隐约渗出血丝。
梅家老二将扯下的阴毛捻起一缕,从怀里掏出一卷细红线缠绕扎起。“你这怪癖——”梅家老大见其将那耻毛揣进是怀里,忍不住嗤了声。
“李少侠的耻毛可比寻常小姐家的还软些咧!”梅家老二笑道,又拿红线将李谷昌阴茎根部绑住,而后拿指甲抠起那出精口。
梅家老三伸手将玩得尽兴的二哥一把挥开,手上攥着马鞭。啪的一声抽响,那牛皮制的软鞭就毫不留情得鞭在李谷昌的阴茎上。梅家老大将李谷昌一把拽起来,只见其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上泪痕,呼吸也变得细弱急促起来。“哈哈哈——到时候哥仨出去也能说是把李少侠教训得哭鼻子了!”
“若是那些人不信呢?”梅家老二接着话茬,手上却不忘揉捏李谷昌胸乳。心里暗忖女人双乳虽绵软,可男人的玩起来倒也意外吸手。
“那便告诉他们咱哥仨是怎么弄得李少侠哭鼻子的!”梅家老大笑道,见李谷昌那根东西已经被鞭打得变了颜色,这才叫停。“光是玩穴都把李少侠玩得不停高潮,可挨不了肏便哭着嚷着让咱虐他的狗屌。”他满是粗茧的手掌裹住李谷昌阴茎便搓撸起来,“之后还求我们收他当个小奴——”
“可咱哥仨哪有那福分呢,毕竟可是威名在外的李少侠……”梅家老二握去李谷昌手腕细细抚摸。
“李少侠便说,他不愿当什么少侠,若是忌惮名声,他便自断手脚筋,当个只知伺候人的小奴。”刀光闪过,李谷昌手腕上便多出一道血口。
李谷昌的呼吸越发急促,恍若幼崽哭噎。
接连挑断男人手脚筋后,梅家老大便道:“那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他看向屋外,眯起眼,“能把李谷昌弄成这样的恐怕也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既然现在未回,那不如我们将人带走?”梅家老二听方才老大说的话早已浮想联翩,恨不得现在就拿鸡巴插进穴里杀杀痒。
梅家老大闻言也是心动,踌躇片刻后竟点了头。毕竟盛宴在前,要说就这么丢下实在可惜,不如弄回去细细分吃。可那下在穴里的药着实叫人忌惮,到现在那瘙痒感是依然无法除尽,梅家老三也因此连声儿都发不出。这鞭了李谷昌一顿又将人手脚筋全数挑断的梅家老三这才撒够了气,听二哥说把人带走,也没多少异议。
谁也没有给李谷昌止血,屋内的血腥味渐渐飘散出去。
正提着两桶水的周安闻到了空气中夹杂的腥味,忍不住皱起眉。他几步间逼近竹屋,血腥味更是浓烈。周安放下水桶,走进屋内,床榻上已没了李谷昌的踪影,甚至还嗅到了空气中那丝浅淡的劣质药味。有人来过——周安想着,不按照过或许不是黄謦,毕竟如果是主角的话恐怕现在早就来手刃他了。现在李谷昌毫无行动能力的状态来看,这血味很大可能就是李谷昌被人弄伤。会这么针对男人的合该就是特意跑来寻仇的,竟然没有直接杀了李谷昌而是选择带走——
周安并不着急,反而有条不紊地寻着地上血迹踱步走出竹屋。
纵身掠进竹林后,血腥味依旧细细萦绕。怕不是那群人没有给李谷昌止血,也大概只是江湖宵小。只不过……周安追出一阵后忍不住皱眉,他轻功已属上乘,可如今几息过去却依旧未追上对方。
不过并未过多久,他就在迷阵中见到了那三个擅闯竹林的男人。其中一人还揽着被褥,周安上前将其掀开,就见到李谷昌气息虚弱的模样。他蹲下身为李谷昌检查几番,就发现已经被挑断的手脚筋与身上的鞭痕。周安见此才眉头紧皱起来,手往李谷昌腿间探入一摸,就发现那处被人碰过了。
周安手上捏住李谷昌的腿往外分开看了看,就瞧见男人腿根上带血的牙印。
他从始至终都未说话,到最后也只是神情淡漠地将李谷昌抱起离开竹林。可实际上,周安自发现李谷昌被人碰过后是脑袋里就一片空白了,是象是生了锈的机器伴随着一声尖啸猛地停止了运作。周安擡脚踢开了竹屋虚掩着的大门,将李谷昌重新放回了床上,在完全扯开被褥后他就发现更多。
心不在焉地去药房取回药,周安敷衍似的给李谷昌止血包扎,却并没有接起李谷昌手脚筋的想法,并非是他有意,而的确是周安如今心不在焉得很。他起身关上屋门又放下了窗棂,直到屋内一丝光都透不进才将视线放在李谷昌身上。
屋内响起一阵踱步声,轻缓的,拽着衣襬窸窣作响。周安走了两圈,脑袋却还是清醒不过来。待过了半晌,他才稍微缓过劲来,走到床边去看李谷昌。
也罢,若是想不通,干脆不想便是——
只是对方身上委实有些脏了,周安抿起脣,去取了毛巾浸溼给李谷昌擦身。那种怪异的感觉象是顺着脊梁骨往上窜,不自觉就让周安整个人放松不下来。他的手不知不觉按在李谷昌的脖颈上慢慢收紧,“竟然让人弄得这么脏——竟然让人……”周安喃喃出声,语气森冷异常。他收回手时,李谷昌的脖颈上已留下指印。周安怔忪片刻,手上拿着溼巾擦拭起男人的腿间,那里除去牙印还有不少吮吸出的淤痕。“那三个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呢……”他的指尖刮过那些痕迹,“偏偏还想把你带走。”
“难不成是你求着他们的?让他们碰了你,藉此让那三个狗东西带你出去?”周安语调平淡,即便是询问的语气也照旧云淡风轻。“你只是不和我说话,是吧?”
他动作忽然一顿,“……忘了,你现在是哑的。”
可那三人为什么要碰李谷昌呢?如果只是因为李谷昌浑身赤裸就会叫人起了肖想,那都可以算作祸害了。周安越想越偏,他开始觉得自己会对李谷昌下手也是因为男人半推半就所促成的。甚至后知后觉的,他发现自己是在和同性做爱,而非单纯得发泄欲望,如果不是李谷昌的问题,他明明是喜欢女人的,又怎么可能会天天和李谷昌厮混在一块儿?
因为自己脑中的假设,周安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自己就象是不小心着了魔似的,竟然差点走上歧路。
本意也不过就是想让李谷昌远离黄謦罢了,现在竟是做了不少多余事。如今过去两月有余,他心里对李谷昌的不耐厌烦似乎也已经全数散去了,不如藉此做回普通师兄弟也罢。想通了,周安的心绪偏平稳下来,手上的动作也放轻许多。“李谷昌,等之后我便给你除去蛊虫。”他道,低头便瞧李谷昌已被擦拭干净的身子,可这外面干净了,里面却还脏着。“师兄这最后帮你一回。”周安冷淡着低语,也不知是对李谷昌说,还是对自己说。
周安还是先将蛊虫去除了,春丝蛊的毒性霸道,李谷昌好一会儿之后才辗转醒来。他失了不少血,如今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眸子也雾蒙蒙的焦距涣散。他的嘴张张合合,却只能发出细微气音。在意识恢复过来的瞬间,李谷昌便对周安扬起拳头。可他攥不紧的拳头最后却碰在周安胸口,软弱无力得垂下。他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眨眼间就蓄出一层泪光。
手腕上的伤口崩裂了,血腥气似乎刺激到了周安。
他轻而易举地将李谷昌双手按住,挺身便插进男人穴里。急促的气音宛若哽咽,李谷昌扭动着试图躲闪,可猛烈的肏弄却让他根本无处可逃。早已习惯被进入的肉穴溼濡顺帖,很快就被肏得水声连连。只不过周安意图似乎并非在此,结束的时间比起以往要快速潦草许多。他端详着李谷昌的模样,发现似是许久未见男人这般生动的反应了,竟觉得有些怀念起来。
于是说话语气更软了些,“师兄这便把你里面弄干净——”
热烫的液体忽然熨过肉壁,周安在穴里尿出,眼看着李谷昌下腹渐渐胀出微小弧度。
周安伏下身,却不管李谷昌痉挛打颤的双手,只揩去男人脸上那点泪痕,问:“师兄待你可好?”
这之后,他们便做寻常师门兄弟了。
被血淋淋挑断的手脚筋在周安有意的放任下最终没有了接回的可能,在伤口上结出厚硬的黑痂,丑陋且狰狞。不过周安也因此收回了李谷昌身上种着的春丝蛊,毕竟对方现在的状态连走路都成问题,也无所谓蛊虫的作用了。
但这也同样带来了一些无法避免的问题,木勺又一次落在桌上,连带着饭菜也跟着洒得到处都是。周安有些不耐得皱起眉,看向身边坐着的男人,对方的手颤个不停,手指僵硬地微微弯曲着却无法收紧或放开。已经厌烦男人笨拙行为的周安攥住李谷昌手腕将人轻松带到腿上,并非娇小的男人一坐到周安腿上就难以避免得遮挡住了周安的大半视线。周安甚至能感觉到李谷昌的乳尖隔着衣衫蹭过他的脸颊。
“老实点。”周安低斥了声,李谷昌的双手没法用上力气,可却还是晃个不停,像只不停闹腾的奶狗。他夹上一筷子菜递到男人嘴边,见对方一脸抗拒的模样脑袋里面却只能联想到不愿好好吃饭的幼崽,他警告着,语气却并不强硬,更象是在指责家里不学好的宠物。
李谷昌的动作很迟钝,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发颤,可力气积攒到手腕就只化作绵软无力的碰触,他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无意义的喘息声,却根本无法言语。在又一次反应过来自己被下了哑药后,李谷昌才用动作表示出自己的意见。他摇头挣扎,极度不想与周安贴在一起,光是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他就胃里翻腾欲呕。
自李谷昌醒来之后,周安就很少再哺喂对方吃饭了,只觉得不能一再惯着对方,免得李谷昌以后养成如果不被喂就不吃饭的劣性。现在这种习惯已经初见端倪,自己怎么都不肯好好吃饭,总是弄得一塌糊涂。李谷昌挣扎时胡乱挥动的手臂扫过桌面,将碗碟碰倒了不少。
可惜周安即便是养宠物也并非是会纵容的类型,他直接毫不留情地将李谷昌甩到地上。汤汤水水顺着桌面滴在地上,弄得一团糟。李谷昌撑起身子时手腕的痠软无力令他神情难堪到了极点。被割断手筋所带来的并不是仅仅只有疼痛,而是他即便再练起武功也无法出拳拿剑,一时间几乎将他的那点希望全数撕成了碎片——
而且他那时候并非没有知觉,也知道那三个狗杂种对他做了什么。毫无顾忌的碰触猥亵与贴着皮肤的溼热喘息都令他不寒而栗到了极点,而周安对他做的事已经孑然超出了李谷昌所能够承受的界限,光是靠近对方李谷昌就开始下意识得浑身发冷,那种强烈的排斥感只不断告诉他离周安越远越好。
然而使不上力的脚掌只能狼狈地在地上蹭动,无论如何都无法立稳。
桌子连同地上皆是一片狼藉,周安没了胃口,更是迁怒到男人身上。“果真不如睡着太平些。”周安冷声讽道,索性将那一小碗饭扣进幸存下来的那盘菜里,蹲下神端到李谷昌面前。“把这些吃完。”周安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纵容李谷昌自醒来之后发作的那些小脾气,可到现在对方却还是不停耍性子,着实令周安耐心告罄。
李谷昌的抗拒很是激烈,甚至直接挥手打掉了周安手上的盘子。耳边炸开尖锐的碎裂声,随之降至冰点的还有周安的心情。他收紧手指,油腻的菜汁顺着手掌淌下,袖口被染出几块青色的油渍,落在月牙白色的布料上尤为显眼。
几乎是下一瞬,周安就掐住了男人的脖子。他的神情很是冰冷,杀意刺骨。
“住手!”飞来的刀刃携着破空声朝周安的手腕而来,如果他不收手,那么刀刃必然会带给周安不浅的伤势。他缩手挥袖,将飞刀打偏方向,刃尖深深嵌入地面,足见使用它的人功力何等深厚。
匆匆赶来的自然就是黄謦,自那日回去后他才察觉不对劲,只是那时自离开竹林已过去两日多些,掉头赶回来更是花费不少时日,再加上竹林中布了迷阵,几乎象是印证了他心里的不对劲一样。黄謦翻身下马,因为面前光景心绪紊乱难平。他二话不说就与周安动手,让黄謦心惊的是,在李谷昌口中擅长药理的周安内力同样深不可测,黄謦甚至直觉自己或许并不是其对手。
他顿时收住攻势,打算将李谷昌带走。在伸手捉住男人手腕的时候,黄謦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手指碰到的地方是坚硬的一层凸起,再加上其身体沉重,十分容易就能猜到其遭受了什么。也因为剎那间就明白过来,黄謦呼吸错了一拍,被周安寻到了机会洒出白色的细粉。
周安也正在气头上,下手就直接用的毒粉。他皱着眉,上前掐住李谷昌的脖子将人从黄謦身边拽开。吸入了毒粉的黄謦很快就感觉到自己手脚的沉滞,可他现在却完全顾及不上自身,他硬撑着一口气打算与周安动手。“放下!”他刚想动手,手臂筋脉就一阵濒临撕裂似的疼痛。
“……别动比较好,不然根骨会废掉的。”周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劝道。说实话,之前黄謦突然和他动手的行径惹得周安有些不太舒服。
“把人——放下!”黄謦并未忘记周安先前那副杀气肆意的模样,他怕如果这次将人放走,下一次再见到李谷昌时,将会看到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赶回来的这一路上,他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懊悔不已,如果他那时没有意气用事,或许就能将谷昌直接带走。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碰到那层血痂的触感,即便是伤口再深,但只要好好处理,就绝不可能结出那种厚度的硬痂,那无疑就是周安放任而造成的后果。
之前分明还算出挑的武功似乎被抽尽了一样。
黄謦只觉得如果自己早点发现的话,事情或许不会发展到如此不能挽回的地步。“把李谷昌放下!”过分激动的结果就是毒发引起的气血倒流,话音未落黄謦就猛地咳出一口血。
“我用的毒发作起来很快的。”周安没去理会黄謦说的话,甩手将手上掐着脖子的李谷昌扔向桌边。男人后背撞上桌腿,桌上那些饭菜也跟着淋了他一头一脸。被黄謦那么一打断,周安原本满腔的怒意现在也降下来了些,随即一股倦怠感就油然而生。他低头搓了搓衣袖上那块污渍,不明白怎么就教不好李谷昌。
他用的力气不小,在李谷昌脖子上留下了几个泛青的指印。周安觉着或许李谷昌没救了,以后都不会变成听话乖巧的师弟。那这样还不如直接掐死他,免得浪费他的时间。周安蹲下身,神情冷淡,“——既然你不想当师弟,那以后就当狗好了。”他目光扫过男人手腕上的伤口,似乎为了发泄似的恶意讽道:“反正你以后可能连走路都成问题,索性就在地上爬吧。”
李谷昌闻言只是呼吸短暂停滞,却没有太过明显的反应。菜汤顺着发丝滴滴答答淌了一身,他靠着桌子没有动弹。
“你闭嘴!”黄謦双眼发红,脑袋里面曾经意气风发的李谷昌的模样刺得他太阳穴生疼。“周安!你生而为人,却枉为人!”胸口越发刺痛,黄謦说着,却不敢去看李谷昌的模样。
“我对他不好吗?”周安眉头紧皱,在黄謦想要说什么时厌烦地擡手打断道:“算了,你要是能让他乖点那就你来好了。”他到黄謦面前给对方喂了颗解毒丸,“你看,现在剧毒攻心,你得养几天了,正好你如果有办法,那你就去教李谷昌去。”反正现在李谷昌废人一个,就算是带着跑都只会是累赘,周安不觉得现在身上中毒的黄謦能把从他手上把人带走。
他看都不想看李谷昌半眼,兀自离开去换掉身上脏了的长衫。
而留下的黄謦与李谷昌单独相处后却更觉得无从开口,等胸口那股窒闷感缓过来了一些后才上前靠近对方。也不顾身上穿的衣服被弄脏,黄謦拿袖子擦掉了李谷昌脸上的汤汁,手指甚至忍不住发颤,良久后,他的声音才彷彿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嘶哑:“——对不起……”
男人从始至终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
“我来的太晚了,对不起——”黄謦咽下哽噎,“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他小心得翻过对方的手,当那两道伤痕出现在他眼前时,黄謦才更觉得不寒而栗。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伤痕是因为什么造成的,竟然是手筋被挑断的伤口。他回想起之前周安所说的话,整个人气得遏制不住发抖。
到底是怎样恶毒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
“我找到了那个神医,等我们离开这里,她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黄謦语气温和地说着,“你的内力因为你师兄……因为周安给你下了毒的原因才会散尽,等拔了毒……你一定可以重新练武……”
“再做回那个声名远扬的李少侠——”
唯独少侠二字刺痛了李谷昌,或者说是勾起了他竭力试图忘记的记忆。那些人碰他的时候就这般称呼他,恶寒攀附在后背上无法驱散,他猛地挥开黄謦的手,侧过身忍不住反呕。即便知道眼前的是黄謦,他也无法控制自己因为对方的碰触而感到的强烈厌恶。他擡眼看向面前的人,那张脸彷彿扭曲成了模糊不清的轮廓,离他只有半臂的距离。
不要再靠近了!他发出愤恨的呜咽,喉咙里却挤不出半个成声的字。
黄謦试图靠近的动作彻底僵住,他最终发现了李谷昌反常的沉默背后的原因。“那个畜生……那个畜生!!”少见的,素来温文尔雅的少侠扭曲了神情,他的喉间被血腥味充斥,却再也不知如何安慰眼前面目全非的旧友。
竹林迎来冬季,万籁俱寂。
屋前摇椅上的人闭着眼憩息,似乎睡得很沉。然而黄謦只不过走近一步,对方就立刻睁开眼,哪里有半分迷糊的样子。“天凉,回屋吧?”黄謦语调温柔,并不意外对方的反应。
李谷昌默不作声地转开了视线,转而看向覆上了一片皑皑白雪的竹林。黄謦走到椅边,将带来的披风盖到男人身上,矮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方一接近,男人的身子就紧绷起来,但却没有挣扎。黄謦面上笑意微敛,压了压一腔难以言喻的情绪后,将人抱回了屋内。
自那日周安替黄謦解了毒之后,他因为忧心于李谷昌而没有离开,于是留了下来照顾男人。他知道如今舟车劳顿对李谷昌而言恐怕只会是折磨,更何况心细如黄謦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李谷昌更为严重的精神创伤。他对周安的所作所为更是觉得心惊,不到一年的时间,却把可谓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弟磋磨成这副模样,这种冷血的性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
不过,如周安所言,对方似乎疲于再应付李谷昌,这段时间即便是碰上了也只是多看一眼,并没有上来纠缠的意思。最开始,即便是黄謦也难于再获取男人的信任,只要一靠近,李谷昌就会露出戒备的神色,甚至在两人共处一室时,对方就根本不会休息,强撑着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之前,话多的素来都是李谷昌,如今因为周安下的哑毒,反倒是颠倒了主次,让男人成了缄默的听客。黄謦一边同他说之前他在外游历的见闻,一边小心地查看李谷昌手腕上的伤口。冬季天干风寒,极容易造成愈合的伤口再次开裂。果然,男人手腕上那层厚硬的血痂裂开不少细小的口子,正往外冒着血珠。
李谷昌坐在床榻上,黄謦则丝毫不见以往气度得半跪在榻前,手掌上扶着男人的脚心,去看对方被挑断了脚筋处的伤口。那里裂得更严重些。“……没关系,等之后大哥带你去找乔姑娘——她是医家圣手,即便是比你更严重的都能治好。”黄謦将药膏敷到男人伤处上,温声说着:“到时,谷昌依旧能提剑,仍是万人敬仰的——”他舔舔脣,悻悻将接下去的少侠二字咽了回去。
不知对方遭遇了什么,少侠二字彷彿成了淬毒的尖刺,一旦在李谷昌面前提及,就令男人难以忍受。黄謦先前还时常提及,想以此安慰激励男人,谁知对方面上不显,可心绪难平,直至后面黄謦又一次说起这陈词滥调时,李谷昌直接吐血晕死过去黄謦这才跟着傻了眼。
之后几番小心翼翼的试探后,才发觉这二字成了李谷昌的禁忌,便不再说了。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李谷昌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虎口与指腹都有褪不掉的茧子。他想收拢五指,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手无法控制压抑得颤抖痉挛,即便攥起拳,也只不过是虚握,无力得象是连触觉都消失了一般。男人怔忪出神,黑黝黝的眸子里似乎蒙了一层驱散不开的灰雾,显得有些空洞呆滞。
“——谷昌,相信大哥。”黄謦攥住男人虚握住的拳头,低声承诺。
李谷昌擡眸看向面前的人,即便是想要去相信对方的说辞,但之前那段时日的磋磨却已然带给他深刻的教训。让他开始不自觉顾虑到周安那些残酷的手段。周安对黄謦抱有着不合常理的宽容,但对他却是毫无顾忌的恶感。一旦惹恼了周安,遭殃的只会是他李谷昌。
实际上,李谷昌心里猜测周安这段时间已是积压了不少脾气。
即便不想承认,但多年相处下来,李谷昌很清楚周安的习惯。也因为这样,他这段时间越来越绷紧神经,只怕哪一天周安会突然发难。如今他身上毫无内力,口不能言,又形同废人——他保全不了自己,也无法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他人身上。
即便是黄謦也不行。
“若是乏了,不如歇歇?”黄謦这段日子习惯了李谷昌时不时的走神,依然不见愠色。“待晚饭时,我再过来。”李谷昌阖起眼没有回应,黄謦也不计较。他给男人脱去了外袍,将人塞进了被窝里。如以往一样,他在男人睡穴上微微施力按捏,见对方放松了表情露出几分睏倦后才收回手。
如果不这么做,李谷昌很容易就会因为风吹草动而惊醒,长久以往只会恶性循环。黄謦唯有用外力帮助对方进入沉睡缓和精神上的虚弱疲倦。在桌上点燃了一支安神香后,黄謦才悄然离开。在这片隐世的竹林里还是有诸多不便,偶尔也需要去市集上采购些东西。
周安这段时间的安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只不过一两个时辰……该是出不了什么事。黄謦心里思忖,最后还是决定抓紧些时间,最好在一个时辰内回来。他足尖点地,身影无声地隐入竹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