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馥郁作者:剪春雨
文案:
本文为香水拟人文,轻松治愈。在此世界观中同性婚姻合法。
章节标题为香水名。
主要人物:
贺兰山:风油精
余鱻(攻):德瑞克马尔狂野麝香
谈和煦:蒂埃里穆勒A*纯粹咖啡
桑阳夏(攻):蒂普提克无花果
苗冬春:威劳瑞希马黛茶
贾早榭(攻):罗拔贝格匪盗
冰山闷骚情丝绕婚策师攻伪高冷风油精婚介老板受。
讲述几段在夏天发生的,有关双向暗恋相亲和婚礼的故事。
受是风油精(不算香水),所以其他香水无法对他产生欲望,他一直单身。
攻在某些情况下,身上的气味会使人眩晕发情,但与受有肢体接触时debuff会消除。
于是攻和受一起做了些赤鸡的事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甜文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贺兰山,余鱻(德瑞克马尔狂野麝香)配角:谈和煦,桑阳夏(攻),苗冬春,贾早榭其它:双向暗恋,香水拟人
一香子兰木
在当今香水社会,一家网红饮品店的装潢饮品造型甚至口味都可以靠边站,唯有接过杯子时飘入鼻中的香气最重要——毕竟香水们是嗅觉动物。
那香气必须独特,而且留香短暂,虚无缥缈无法形容,让广大香水们无法在朋友圈准确描述它的味道,只留下张和饮品的自拍,配文:“拔草,不怎么好喝,但是它的香气实在妙。推荐多人点一杯闻。”然后顺便分享微博上的点单攻略链接。
贺兰山此时就坐在这样一家网红店里。他也是香水,不可免俗地迷恋上了这里饮品的香气。即使排队一小时,闻香五分钟。
这家店也是网红街香们的常聚点,沙发上坐着一群闻不出区别的女香们。七名女孩,闻起来却只有三种味道:马克雅可布小雏菊Dior花漾甜心,还有祖马龙蓝色风铃草。远处又走来一名CK男,万花丛中一点绿。
得了,一闻就是整过香的,味道极其不自然。
工作时间到了。看了眼表,贺兰山离开了店面。
这家饮品店处于商圈的黄金位置,附近有许多出入高档写字楼的沙龙香——留香短,难撞香,名字都比寻常的玄乎。他们普遍浓烈猎奇,不走寻常路,有的非常人能接受,不过一直标榜高端小众,网上流传着一句关于沙龙香的话:“连啤酒都没喝过的人,怎么能欣赏白酒的味道?[1]”
天色碧蓝,巨幕播放着当红女星Dior花漾甜心的广告。绿灯亮起,他穿过十字街道,与形形色色的香水们擦肩而过,闻到停尸房味雪味莫吉托味。
在大千世界中,并不是所有香水都是好闻的,却各有各的个性。
这是个馥郁的夏。
午后,贺兰山的工作室。
“在咱们这个世界,一见钟情容易,但处对象难。”
“令人心动的前调随处可见,如果你是个木质调控,在书店结账时遇到个忧郁的檀香帅哥,他推开门时,十二月的风一吹,味道由室内的暖甜变得冰苦。帅哥戴上手套,无花果的气息丝滑如绸。你指不定就冲上去要电话号码了。”
“假如你的前调是他的菜,他也单身的话,你十有八九能搭讪成功。”
“结果相聊甚欢了十多分钟,帅哥身上的前调挥发掉了,过渡到中调。你突然发现……他中调居然有你最讨厌的茉莉花。”
“作为嗅觉协会白金会员,香水们对彼此的气味是非常敏感的,如果对方的味道触碰到了自己的雷点,就会产生生理性厌恶感。”
“当你还在纠结惋惜时,帅哥突然道:抱歉……我对你的花香调过敏。”
“于是你们只好分道扬镳了。”
“有没有听过帕聚斯金德写的一段话?人们可以在伟大恐怖和美丽之前闭上眼睛,对于优美旋律或迷惑人的话可以充耳不闻,但是他们不能摆脱气味。气味深入到人们中间,迳直到心脏,在那里把爱慕和鄙视厌恶和兴致爱和恨区别开来。[2]”
说完一大段话,贺兰山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将凉白开一饮而尽,对沙发上的女孩说:“以上回答了你为什么那么多香水相亲的问题,没办法,天性所致,所以市场要满足部分香水的需求。”
贺兰山熟练地掏出几个大厚本,一摊开,琳琅满目。里面全是排列整齐,被特殊材质密封的试香纸——以保证味道只有在解封时才能被闻到,防止串味。上面写着前调,中调,以及个人基本信息。
唯独没有后调,它是香水的灵魂。
他飞快地翻到了本子的目录。贺兰山手修长清瘦,白得有些泛青。右手食指指甲不小心被剪坏了,缺了一角:“这是根据您上回所填信息调出来的试香纸。包括留香时间和扩散性上面都有说明的,EDTEDPParfum也有区分……”
两个小时的长谈后,俩人将选择缩小到一定范围,工作才告一段落。
贺兰山:“如果有问题请随时联系我,晚九点前我都在。”
送走今天最后一名客人,贺兰山倒了杯热白开在窗边放空发呆。
几年前他租不起楼,办公的地方是祖上留下来的老房子,整条街道遗留着上个时代的安静和古意。现在生意好了,贺兰山依然没挪地。
外面正巧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送来很淡的味道。贺兰山想,树叶的前中后调是啥?还是说它是线性香?
树恋爱不?没那么闲吧。
贺兰山想起刚才客人临走时的问题:“贺先生,那您是什么香?说真的我没闻出来。”
他笑得恣意:“我不算香水,我是风油精。”
贺兰山的爸妈都是正儿八经的香水,但为什么贺兰山会是风油精?他妈说:“运气,纯运气,多好啊还清凉止痒。”
贺兰山:“……”
风油精是无法对香水产生吸引力的。简单来说,就是当香水遇到风油精时,他们自然而然地难以对风油精产生酱酱酿酿的想法——即使他们不知道对方是风油精。
在这种情况下,风油精无疑是万年单身狗。真真闻者鼻酸,见者落泪。
在香水世界里,婚介所的市场需求是最大的,近十年来更是鱼龙混杂,什么香水都敢在这个行业掺一脚。
最初他也就是在论坛上写写情感分析什么的,碰巧撮合了一对网红。网红夫妇把帖子一发,贺兰山也跟着红了。在几年前大型婚介所当道的情况下,贺兰山是头几个以网络为基础发展私人顾问生意的人。
随着网络发展,近年私人顾问和相亲网站越来越普及。贺兰山底子扎实,做事良心,好口碑使他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也存活了下来。
白天他接待客户,晚上搞“售后”。有不少客户都已结婚生子了,合同关系已结束,却依然喜欢跟贺兰山唠嗑。
一般都是来咨询感情困惑的,但也时常能听到些恋爱趣事。
比如今晚,一因为感冒鼻子不灵的香奈儿粉邂逅妹子来电话,说相亲时认错人坐错桌,却意外相谈甚欢,互相都有点来电。
妹子:“我路上手机被偷了,对方信息都存在手机里。我想我屮艸芔茻不行啊,我脸盲加鼻塞,但失约又不好。”
“我记得对方是卢丹氏的皮肤游戏,美食调嘛。”她说,“只好强行去闻了。”
“然后进餐厅后,我仔细辨别大家都啥味,闻到了一特像这味的香水就坐过去了,滔滔不绝,因为对方味道完全是我的菜。”
“聊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很暖很香甜。聊完以后对方说自己是阿蒂仙冥府之路。我还是太相信自己的垃圾嗅觉了……”
贺兰山倒在沙发上笑得打颤:“差老鼻子远了。”
她少女怀春般道:“遇见后才知道,原来冥府之路的味道跟冥府没什么关系嘛,还有点甜。”
睡前贺兰山打开一个堆满喜帖的柜子。他在这个行当好些年头,促成过许多姻缘,很多客户结婚时邀他去婚宴。可惜缘分难书,有好几对后来分开了。
他抽出最上面的那封,请柬上写的婚期就在明日。喜帖香气淡淡,是新郎新娘的味道。
贺兰山叫了份小龙虾外卖,边吃边看科幻世界,里面正描述着一种叫“人类”的生物。每次婚礼前夕,他总由衷感觉自己的付出让世界好了一点。就这么一丁点,就足以让他十分满足了。
[1]网络用语,出处不明。
[2]Suskind,P.,Woods,J.E.(2016).Perfumethestoryofamurderer.WestminsterPenguinBooks.
二灰色香根草
贺兰山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遇到了史上最混乱婚礼。
这场婚礼全程由新人们DIY,地点标得模糊,他在路上兜圈时遇到了许多同样迷路的宾客。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签了到,又站在太阳下暴晒许久。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我们还在调整座位,之前不小心拿错名单了。”
贺兰山颇无奈道:“行,你们也辛苦了,这天也够热的。”他望望天,心想这天是烤炉顶,地是烤炉底。
“不辛苦不辛苦,我也是临时被拉来的。啊,先生您可以先吃点点心。”工作人员指了指不远处。
他看到有苍蝇在上头嗡嗡盘旋。
贺兰山:“……不用了,谢谢。不好意思多问句啊,你们彩排得怎么样?”
工作人员:“彩排?什么彩排?到时候一遍过更真实啊?”
“好,好,”贺兰山摆手道,“当我没问。”他想起之前二人的相亲经历,他们粗心的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仪式还没开始,他在四周转了转。现场布置不功不过,令人眼前一亮的是新人们手工制作的展板,上面手写了一些话。成品有点粗糙,但因真心实意而变得可爱。
贺兰山站在展板前津津有味地读着二人的故事,突然,辛辣的香柠薰衣草与苦橙味不期而至,动物皮革骚味在其中若隐若现。那香水大概是走近了,一丁点冷冷的甜味散开,贴近性事后的餍足味。
他联想到黄昏暗巷和粗砺砖墙。暴雨过后,烈日下的暖风有点甜,积水倒影着紫橙色的云朵。“吨吨——嗞”,巷子外有少年骑着自行车经过积洼的水坑。然后,男人的黑皮鞋尖出现在镜头里,他不慌不忙地走进死胡同,镜头往上推,他解开了黑衬衫最接近喉结的扣子,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前调,在炎热的天气里不算很令人愉悦,强势地盖过了许多别的气味。
贺兰山想,这香水是怎么个调性?
身上的侵略性太过赤裸裸,野得有点骚。很少有香水仅仅前调就这么容易让人联想到“性”。
待他试图在看板前拍照的香水堆里寻找,味道已经消失了。
贺兰山有点好奇,他的中调和后调会是什么味道?
仪式许久没开始,一问才知道,乐队不知道吃了啥拉肚子了。众人都在等他们从厕所里出来。
好不容易出来,音响和熏香机又出了点问题。他们被告知至少再等一小时。
黄花菜都要凉了。
烈日炎炎,贺兰山发现身边有意无意靠近他的人越来越多,因为都觉得风油精清凉。
就这么等着,成年人们还好,但小孩子们不安分了。这场婚礼上的小朋友们还出奇地多,大都在五岁左右,满场瞎蹦跶,不时发出高分贝尖叫,出汗后味道混在一块令人头晕。不像某些婚礼,这还没划出一片区域专供小孩子玩。不少大人抱怨着,偶尔说他们几句,却也毫无办法。
他又隐隐闻到了刚才那股特别的气味,这回看到了本尊——他在餐点区倒水喝。
贺兰山没过去搭话。
那是名非常英俊的男香,眉眼如其味。
他的脸型窄瘦,下颚线条凌厉,微微像狐狸鼻头的海鸥线很漂亮,眼睛一单一双,微三白眼,深眼窝藏了许多话,长眉有一点挑,向后梳的背头整洁利落。
男人表情冷漠,但眼如点漆,有神且灵。
倒完水,他从兜里掏出一罐药,正要吃的时候,一小孩子跑过来撞倒了他。药丸哗啦啦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