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赴宴

林云起不是一个彻底的打工人,他做着数份兼职,除扫楼外,家教翻译绘画职业伴郎私家侦探等等都曾是工作之一。

一旦看哪个老板不顺眼,他立刻走人,每个月不是在开除老板就是在开除老板的路上。

吃完早餐,林云起打开电脑,开始做甲方交代的翻译工作。

“我爱你,我对你的爱意就像是蛋糕上包裹着的奶油,

别人觉得甜腻不要紧,

它会成为你最好的装饰……”

再做作的词藻,林云起也能面不改色地翻译下去。

一阵歌声突然从窗户飘了进来。

“第一次见的人,你闯入我的心房………”

早晨才见过的那名死者的弟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白辞的住址,正在楼下自弹自唱。

白天小区里的住户不多,没人骂他扰民。男人仿佛更加来劲,弹完后还在那里振臂高呼我的缪斯。

被影响到工作效率,林云起从容不迫打了电话报警,派出所的人更是轻车熟路地将男人拉走。

他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对比从前在楼下闹自杀要见白辞一面的,这个已经算是很好了。

“现在的人脑子都在想什么?”把男人强行带走批评教育完,民警和同事嘀咕了一句。

“过激粉丝,见怪不怪了。”

曾经白辞的疯狂爱慕者接连离奇死亡,警方不止一次展开过调查,最后确定人没作案时间,也没有查到买凶杀人的证据。

“说不定之前死的就是被哪个神经病狂热粉干掉的。”

我爱他,所以他是我的私人财产,想要得到他的人都得死。

对一些变态偏执狂来说,绝对能达到逻辑自洽。

那厢男人被教育完似乎清醒了一点,归功于民警一句再闹下去,我们会通知家属,他没有再折回小区进行孔雀开屏一般的疯狂示爱。

没了噪音,林云起的翻译工作顺利进行下去。伏案工作两个小时后,他下楼适当地活动身体。

好巧不巧,刚好在前面的凉亭内看见了白辞。

“多谢你。”

白辞的声音飘入耳,很轻胜在咬字清晰,说完后他便不再开口。

这样长相气质的人似乎天生就该是冷漠的,知道他是在说报警一事,林云起点点头,示意不必放在心上。

往前溜达走的时候,意外瞥见两根细长的手指间夹着一片绿叶。

绿叶被对折,皱皱的表层说明它刚刚经过了人为的多次挤压。

人只有在紧张或者思考东西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做这样攥紧手指的动作。

白辞在紧张?

林云起专门看了看四周,确定没在瞧见什么疯狂追求者,不禁好奇他在紧张什么。

白辞这时突然开口,用另外一个话题岔开了他的注意力:“你早上拿的传单……”

林云起:“以前一个认识的奶茶店老板发的,他改开自助餐厅,招试吃员让我去试试。”

“试吃员和美食家不同,想要做好注意几个方面。”出乎意料,白辞跟他多说了几句。

林云起连忙洗耳恭听。

“首先要吃的多,还要捡最贵的吃。”

林云起有些诧异,这和他在网上查到的有出入。

“贵的菜往往贵在原材料,需要在保留一定原汁原味的基础上做出新花样,能检验出大厨的基本功。至于吃的多是对厨师手艺的尊重。”

白辞语气不急不缓,听上去格外有说服力。

林云起:“吃多了老板可能会不高兴。”

白辞意味深长:“他会求之不得。”

……

柳老板的自助餐厅反其道而行之,开在交通不太方便的一片区域,只提供晚餐。

试营业那天,林云起提前一个小时出门。

刚走出小区大门,哀嚎声传来:“小兄弟,我是帮你捡垃圾才扭伤的脚,你可不能不管我。”

罗盘七可怜兮兮蹲在地上,皱着脸,像是只被抛弃的哈巴狗。

组里让他通过林云起接触柳凡,罗盘七是一丝不苟地执行。甚至拿丢人的处理怨念纸花时栽了个跟头说事。

林云起没给眼神,径直往前走。

接下来无论他走哪里,罗盘七就拄着拐杖跟到哪里,上了公交车也没落下。

林云起根据导航在终点站下车,这里比较偏僻。四周没什么高大建筑,除了自助餐厅,最近的只有一家五金建材店。

罗盘七一脸警惕:“你想卖我?”

话虽如此,却是随着林云起的目光看向餐厅的名字:饱人斋。牌匾金灿灿的,给这片灰沉沉的区域带来了一丝光彩。

侧方立着一句诗,美食不中饱人餐。

原意是指人吃饱后,再多的美食也吃不下,用来当餐厅名也算合适,提醒顾客不要浪费。

餐厅内部装饰的很有格调。

墙壁采用浅彩色的花纹壁纸,乍一看很美观,但看久了不免头晕目眩。

菱形格纹的彩绘就像是蟒蛇身上的纹路,林云起脚步不停,一路深入这被蟒蛇环绕的腹地。

中心区域有一张四五米长的桌子,已经有十一名食客坐在桌边等候,他们看林云起的眼神很冷,仿佛在质问为什么这么久才到。

不善的注视下,林云低头起看了看时间,确定还有十分钟,自己并没有迟到。

“你来的太晚了。”

“好了,又没迟到。”面色相对和缓的女人打了个圆场,视线上下一扫林云起,“大学刚毕业?”

“有一年了。”

女人说了句:“你家里人对你挺大方的。”

林云起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为什么这么说?”

女人用明知故问的语气说:“餐券可不便宜。”

“餐券?我是来做试吃员的。”

话一出口,众人齐齐望向他,连同几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不怎么搭理别人的,也多看了林云起一眼。

女人显然没有相信这句话:“你还挺幽默。”

“等等我。”后侧,罗盘七拄着拐杖气喘吁吁过来。

林云起提前到了十分钟都在被苛责,结果差不多还有一分钟时,有一人手插在口袋姗姗来迟,抱怨:“这鬼地方真难找。”

“怎么还有一个?老板不是一次只接待十三名客人。”

他一出现,立刻收获了关注。

男人没理会他们,拉开椅子坐下,看到林云起时,不悦地皱起眉头:“是你?”

对方正是两天前在白辞楼下示爱的男人,其他人看出双方间可能有恩怨,但只在意为什么多出一人。

林云起指着罗盘七,轻描淡写:“碰瓷的,一直纠缠到这里。”

说着他环视四周,就没看见一道菜。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插入众人的谈话。

柳老板不知何时出现,正推着餐车走过来,这个很普通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是格外费力,餐车有很多层,哪怕有滚轮也只能勉强维持着平衡。

柳老板苍白的面容在夹层缝隙后若影若现。

餐车上清一色是生食,柳老板推着走进吧台内,那里制备着一些餐具,看样子要给他们现做。

不用别人提醒,他也注意到了罗盘七,阳气足的人总是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味道。

罗盘七先发制人,面对林云起咋呼:“我在你就别想吃,走!跟我去派出所理论!”

作势硬要拉人走。

打蛇打七寸,柳老板不想承担任何林云起被带走的可能,语气发冷:“来了就是缘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这句话引起其他人不满,他们可是花大价钱进来。但不爽归不爽,基本没人反驳柳老板的意见。

只有在楼下告白的男人撇了撇嘴:“你不如直接做给路边叫花子。”

佯装没听见,一一询问过大家有没有忌嘴的食物,柳老板面上重新挂上笑容:“今天准备的食材很丰盛,希望大家捧场,多吃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瞧了一眼林云起。

四目相对,林云起认同了白辞的提醒,多吃点是对老板的尊重。

处理食材的地方略低于吧台,柳老板弯着腰清洗龙虾,众人坐在长桌上无法看清他手底下的动作。

期间柳老板站直身体微垂着脑袋雕了根萝卜做装饰,刀功就像写毛笔字一样流畅。

吃自助餐还要等候无疑是在考验客人的耐心,这大概也是柳老板一次只接待十名客人的原因。

林云起猜测对方想剑走偏锋,打造网红餐厅。

有钱人不少,常规的好东西入不了他们的眼,智不智商税不重要,只要能玩出花样来,总有人来花钱。

在所有人的视觉死角中,柳老板用指甲划开指腹,一滴浓稠墨绿的血液顺着被切开的龙虾壳渗入,无色无味融化在肉当中。

这双刚刚轻松雕刻出萝卜花纹的手,如今却在微微的颤抖着,柳老板细密的睫毛随手上的动作颤抖。

太香了,根本无法静下心。

吸引他的自然不是新鲜的龙虾,而是餐桌上正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等上餐的林云起。

这是柳老板见过最美味的灵魂。

留意到柳老板微微颤动的肩膀,罗盘七嘴角勾起冷笑,倘若让饿死鬼知道自己的食物被别人觊觎,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再一看搓着手准备大快朵颐的林云起,眼珠一转,在小组群里发消息:

饿死鬼经年相望,储备粮却在外面胡吃海喝。

冤孽。

自以为幽默的发言没有得到响应。

罗盘七撇撇嘴,正准备收起手机,聂言发来几条消息。

“柳凡,一年前在祥成北路经营着一家奶茶店,经常有顾客喝过他的奶茶精神不振。”

“初步怀疑柳凡能通过食物汲取普通人体内的精气。”

“你自己多留心,据调查先前林云起小区死掉的住户曾是柳凡的食客。”

事实上,特殊小组专家得出的结论没错,但不全面。

吃了柳凡食物的人,会被吸收精气。但柳凡制作食物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需要在食物中浇灌自己逼出的心头血。

换言之,柳老板需要付出1,吃了食物的人会反哺3,多余的部分进行转化,用来稳定肉身。

和寻常异物不同,他随时有肉身崩溃的趋势,按照柳老板的预计,至少还需要几十年才能勉强达到稳定。

直到遇见了林云起。

对方个大补之物,只要吞食了他的灵魂,便能一步到位。

当初开奶茶店时,林云起喝了奶茶没有反应,这令柳老板大喜。林云起就像一个窟窿,只要自己填充了这个窟窿,就能彻底吸收乃至吞噬对方的灵魂。

“终于等到了……”

柳老板握住菜刀的手稍稍发紧,以他的能耐,当时根本做不到提供足够的心头血,去补上林云起这个无底洞。忍不住从其他客户那里吸收了过多元气,导致后来客户接连身体出状况,奶茶店因为不卫生的谣言经营不下去。

经过一年的蛰伏,他才卷土重来。

眼尖地发现可能快上菜了,林云起握住餐具的手同样用力,之前市里好几家自助餐厅已经联合禁止自己进入,生怕被吃太多赔本。

现在居然有人主动愿意请自己吃饭。

好人一生平安。

[公众号]:闲[闲书]坊第4章好吃

龙虾上桌,死后被摆成一个威风八面的造型,依旧坚硬的钳子对准门的朝向。

柳老板在每位食客的桌前都放了一只。

除了林云起和罗盘七,在座的各位都称得上是老饕,剥壳的手法娴熟。

罗盘七盯着肥美的龙虾肉,没有立刻动刀叉。

他挨林云起近,就在柳老板的眼皮子底下,一直呆坐着必然会引起怀疑。

稍稍吃一些应该问题不大,柳老板的食客大部分只是萎靡不振,加上自己阳气足,不会出什么状况。

罗盘七准备继续采用耍无赖的方式抢走林云起那份,刚一伸手,还没触碰到对方,柳老板便塞了杯热茶放进他手里。

“是要喝水吗?”

这点功夫,林云起已经剥开壳,鲜美的虾肉刚入口,便点燃了味蕾。蘸料里能尝出芥末和柠檬汁的味道,其中还混合着一种奇妙的香料味,不知该怎么形容。

很有嚼劲。

一分钟,两分钟……

柳老板忍不住问:“好吃吗?”

林云起没抬头,怕会影响到用刀叉的速度,只是中途抽空嗯了声。

含糊不清的,硬是被他嗯出了很奶的感觉。

眼看当事人吃的一脸痛快,柳老板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忘了加心头血进去。

足足五分钟过去,林云起没有任何反应。

反观他周围的人,大多数只咬了几口便开始陷入回味无穷的状态。

他们放下刀叉,没有继续张口的意思。

林云起同样注意到这一幕,暗道浪费。

身为试吃员,他觉得该点评几句,绞尽脑汁想词汇时,柳老板温和道:“先吃东西,这种体积的虾市场上很难买到,多吃点。”

他的口吻十分认真,确定不是客气话,林云起也不再收着了。

旁人一脸羡慕,也想同他一样,但硬是再吃不下一口。

那位白辞的疯狂追求者感觉最撑,才吃了小半盘虾,肚子就像充气皮球一样鼓出去不少。

揉了揉肚子,男人看着大快朵颐的林云起,低低咒骂一句,顺便遗憾自己今天运气不佳,胃有些不舒服。

……

“能再加一只龙虾吗?”

“海胆瞧着也不错。”

“三文鱼还是鳗鱼?小孩子才做选择。”

“烧鸡需要现烤?不麻烦了,”回忆了下先前餐车上的原材料,林云起,“寿司吧。”

……

一盘寿司下肚,林云起只饱了七八分。

提供了足足七滴心头血,柳老板却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力量反馈。

林云起看出他面色不对劲,关怀问:“是不是不舒服?”

柳老板摆手:“老毛病了,我再去做个刺身。”

说罢重新在吧台忙活起来。

再次逼出一滴心头血时,细弱胳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他端着刺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好像没有睡好,病态白色的肌肤上,黑眼圈很明显。

林云起站起身搀扶住柳老板,发现他身体凉的吓人。

“我天生体寒。”柳老板咬了咬牙强撑着笔直站立:“你多吃点。”

柳老板精神不振,罗盘七联系组里不用像之前那般遮遮掩掩。

一看,几分钟前,聂言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周围找不到建筑进行观测,你只有靠自己。柳凡大概率不是人了,异物不吃严刑拷打这套,我们需要从他身上获取更多的消息,以寻找生死簿。

不可打草惊蛇。”

这项任务难度不小,异物警觉性很高,也许刚开始调查他们不会感觉到,但在深入接触过程中,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

罗盘七一时也犯了难。

此刻其他几名食客,尤其是和林云起发生过不愉快的那位住户弟弟,依旧沉浸在食物带来的后劲当中。

柳老板勾了勾手指,大部分人体内的精气化为透明的白丝,在这个过程中,柳老板的气色要稍微好一点。

一丁点龙虾的摄入对罗盘七无效,他深知自己去接近柳老板行不通,只能透过林云起。

但林云起还在埋头吃东西,不时招呼柳老板加菜,罗盘七见状深深叹息一声。

能吃是福,林云起完全满足这点。

想到这里,一阵无奈摇头。

又吃了一盘柳老板端来的刺身,林云起站起身擦了擦嘴:“走吧。”

罗盘七反应了下,才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林云起:“不是要去派出所理论?”

话音未落,拽起罗盘七的领口,他的力道奇大,罗盘七直接被拖着走了两步。这力气也难怪那天能轻易靠蛮力扯下怨念纸花。

“谢谢招待。”林云起对待柳老板还是很有礼貌:“吃饱喝足,我处理点私人问题,详细的试吃报告,回去后发给你。”

柳老板愣了一下,连忙擦了下手,准备留联系方式。

林云起:“那天发的传单上有。”

罗盘七没有反抗,维持人设叫嚷了两声,任由自己被林云起连拖带拽地拉出去,想看看他究竟玩什么花样。

公交车刚好经停,林云起把人推上车,自己也上去,全程闭目养神,到站后才睁开双目,依旧没有搭理罗盘七的意思。

快进小区时,林云起才回过身警告:“再跟着,我不介意真把你打到拄拐。”

罗盘七面色微变,稍顷抱着拐杖突然加快步伐离开。

林云起扬了扬眉……良心发现了?

一扭头,没往前走几步,便在夜色下的树影斑驳中,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小区只剩一两根路灯还在艰难工作,灯光时不时闪烁,再美好的面容也经不起这样环境的折腾。

白辞漂亮的面容被衬得惨淡三分,就像是聊斋故事里美艳的女鬼。

他站的位置是回家路上的必经之路,林云起想走岔道也没得选择,经过白辞身边时,见他手上拎着遛狗绳,却没有狗。

既然见到了,自然是要打个照面。

白辞解释:“一条小奶狗,没想到自己挣脱绳索跑了。”

林云起客气提议:“我帮忙找找吧。”

“不用了,这狗年纪小,却凶的很。”

林云起没继续客套下去,上楼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晚上主要吃的海鲜,他其实没吃太饱。

眼看时间还早,索性又订了份外卖。

餐馆就在家附近,快递小哥很快送餐上楼,林云起点的是卤肉饭,汁液融进饭粒里,包着肉吃再美味不过。

面前的笔记本正在播放古早的除魔电影,林云起当冷笑话看得,边看边吃,顺便检查了一遍最近的日程安排,防止漏掉某个兼职。

寂静的夜晚,小屋里只剩下吞咽声和电影夸张的音效。

门口的饿死鬼一动不动坐着,偶尔能捕捉到屋内细微的声响。

都说人是万灵之长,但人并没有得到这个世界的特别偏爱。世界仿佛有其自身运转规则,当它觉得负担过重,就会抛弃这个物种。

人如此,更别提异物。

他们并没有电视剧里的那般强大,最多靠磁场引发一下电路故障,甚至做不到随便摆弄一下房间里的家具制造恐慌。

只有当活体生物在负面状态下分泌出特殊的激素,异物才能顺着这些物质进行攻击,吸收人类体内的精气。

整个狩猎过程是极致的安静。

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恐惧,异物总能找到漏洞。

但林云起没有,他就像是没有漏洞的身体,不存在任何对未知的恐惧。

这点上,柳老板很幸运,他罕见地有肉身,是行尸走肉状态,可惜吃了没文化的亏。

当初资料泄露,知道无神论者无法被异物攻击的毕竟是少数,他不在其中的行列。

房间内,林云起尝出这家店的卤肉今天不太新鲜,加上也吃饱了,下楼扔垃圾。

透明的塑料盒里还可以看见小半块肉,饿死鬼皱着眉。

食物今天吃了很多食物,现在还要去丢吃不完的东西,而自己又是没有进食的一天。

林云起似乎也对自己扔掉剩下的卤肉比较有罪恶感,跨过门槛路过饿死鬼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念叨了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不过如此。

饿死鬼:“……”

……

小区里连个散步的人都瞧不见。

林云起丢完垃圾,看到白辞人在小树林,手上还拿着铲子。

“你这是……”

“松土,我在楼下种了点东西。”

林云起哦了声:“狗找到了?”

白辞点头:“费了些功夫,好在没跑远。”

林云起是穿着拖鞋下楼的,没多晃悠直接回家,白辞一路拎着铲子来到斜侧的小树林,铲背在桃树周围的土地上拍了一下。

瞬间,附近一楼的住户都有轻微的震感。

“不想骨头架子震散,就自己出来。”

土地松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深坑,里面埋着一只沙发大小狗的骸骨。

巨型的骸骨狗尾骨突然动了一下,场景别提有多诡异。

面对宠物,主人总是会多几分耐心,白辞就像是看躺地上不动的熊孩子家长一样,站在一边无动于衷,等它自己爬起来。

这个角度不错,白辞抬头正好能看见林云起屋里的灯火,他自言自语般说:“我今天和他说了好几句话。”

不似平常,只能短暂地打声招呼。

说完白辞又盯着那盏灯火望了许久,平日孤傲清冷的眸子,有了几分魔怔般的光彩。

骸骨狗闻言甩动尾骨,用尘土逼得爱洁的白辞后退一步,不屑地哼哧道:“离我远点,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