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追求

月亮升起,万籁俱静。

林云起吃饱喝足安心入眠。

骸骨狗不敢再挑衅白辞的威严,乖乖缩着脖子回去。

身为特殊小组的成员,罗盘七还在做着报告,注定不得好眠。

“和预估的一样,柳凡的食物会让人体内的精气外泄,他再趁机吸收。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这些食物对林云起依旧没有起作用。”

“真是神奇!我都怀疑这人是貔貅转世,只进不出。”有同事说了句。

罗盘七嘴角一抽,但一想今天林云起吃的最多,却没有给柳凡反哺任何精气,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聂言开口打断无意义的揣测,让罗盘七继续说下去。

“林云起给人的观感也很奇怪,”罗盘七拧了下眉毛,“他瞧着懵懂无知,但我总觉得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哦?”

“林云起似乎在防备柳凡。”

说这句话时,罗盘七也有几分不确定,一个人真要警惕,应该不会轻易吃对方提供的食物。

聂言低着头,轻轻拧着手里的钢笔盖,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看向另外一名成员:“专家组那边呢?”

“没有给出更好的方案,一致认为至少需要十名以上超凡的成员,才能展开对饿死鬼的围杀。”

成员迟疑了一下,继续说:“迄今为止只有一个案例可以参考。”

“我知道,”聂言淡淡道,“多年前特殊小组和民间异士联手,封印过一只饿死鬼。”

那次过后,有关饿死鬼的详细特征才被记录下来。

“专家组和总负责人也交流过,暗示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白辞。”说罢成员叹道:“又是饿死鬼,又是柳凡,多事之秋啊!”

……

一觉睡的很饱,雷打不动的扫楼工作结束,林云起看了眼今天的日程安排。

下午三点半到五点半,要给小学生当家教辅导,上午倒是没特殊安排,可以继续手头上的翻译工作。

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完成试吃员报告,发给柳凡。

自助餐很美味,写这份报告是鸡蛋里挑骨头,出于对工作的尊重,林云起还是努力回忆一点一滴的细节,用心编撰文字:

刺身的蘸料酱油放多了,咸味影响了芥末的发挥,鳗鱼寿司不知为何有股淡淡的甜味,算不上正宗。我个人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食物以海鲜居多,不太容易吃饱。

客人回家后还很容易感到饥饿。

譬如我昨晚点了一份卤肉饭,如此一来,自助餐带给人的满足感会大大降低。

全部写完,林云起翻出传单上印的电话,发短信过去。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柳老板正在处理一条鱼的内脏,他的指尖有一个小红点,这是昨天接连不断逼出心头血留下的伤口。

柳老板十分嫌弃现在的身体状态,连一个小伤口都不好复原。

食物太少?

骤然间看到林云起发来的短信,柳老板怒极反笑。

他的半滴心头血足以榨干普通人体内一半的精气。一般人吃不了几口,就会变得浑浑噩噩出现轻微幻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休整过来。

但林云起昨天一个人便消耗了数滴,竟然还说他没吃饱。

赌徒已经扔出去了太多筹码,又怎会轻言放弃。

柳老板从头重新看了一遍短信,主动打了电话过去,邀请林云起来做客。

“我最近刚搬了新家,囤着不少生鲜,周末要不要来做客?”

“啊?周末……我最近工作排的比较满。”

柳老板半边细长的眉挑起,没逼得太紧:“那你先忙着,过两天我重新改进一下菜单和配方,届时还需要你过来帮个忙,提点意见。”

“好。”

这次林云起倒答应的很痛快。

结束通话后,他沉默了片刻,半晌叹道:“世风日下,想交个朋友怎么就这么难?”

林云起从冰箱取出保鲜盒,换了身衣服下楼,找到属于自己那辆破烂的小皮卡。

车子发动的声音很大,小道太窄,差几厘米就会蹭到垃圾桶,林云起慢悠悠地倒车出去。刚一上路,小皮卡立马像是小野马,奔腾了起来。

车子驶向一段荒凉的公路,后面跟着的罗盘七暗道不妙,哪怕保持着一段距离,也会被注意到。

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小皮卡停了下来。

罗盘七停止掩耳盗铃的伪装,主动从车上下来,显示诚意。

皮卡沿着路边倒了段距离,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林云起打量着罗盘七:“警察?”

罗盘七怔了下,说:“公职人员。”

林云起:“证件。”

罗盘七处理异物需要经常跟普通人打交道,部门还真给他发放了证件。

林云起仔细甄别一番,递出去金属探测仪:“自己扫一遍身上。”

罗盘七嘴角一抽,谁家车里放这玩意?忍住吐槽的心思按照要求细致自扫一遍,耸了耸肩:“这样总行了。”

林云起这才打开车门:“上来吧。”

罗盘七没犹豫坐上去,顺便打电话让同事过来把自己的车开走,之后饶有兴趣地盯着林云起:“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肌肉线条流畅,没少做训练,那天你在楼梯间摔一屁股蹲,也知道第一时间护住要害……”

“咳咳。”罗盘七明显不想提这件糗事。

林云起:“你在通过我接触柳老板,而柳老板身上的怪异点太多,如果非要用善恶划分,他大概率属于恶阵营。”

这边公园主要以老年人为活动主体,柳凡好歹在附近开过奶茶店,正常逻辑下不可能跑到那里找试吃员。

在自助餐厅,很明显他有老顾客,这些人似乎对柳老板的食物上瘾了,吃完各个状态不对,两眼无神目光呆滞,似出现轻微幻觉。

……

若说怪异点,林云起可以罗列出一堆。

罗盘七:“就凭这几点?”

“在自助餐厅,你试图阻止我吃东西,证明你对我是有善意的。”

最重要的一点林云起没说,他天生力大无穷,没有枪支刀具的前提下,单打独斗罗盘七未必是对手。

猜错了也无妨。

罗盘七:“既然知道柳凡心怀鬼胎,你还去赴鸿门宴?”

林云起笑了:“我是孤儿,更没亲朋好友,人间蒸发也没人会注意到。柳老板在公园用传单制造邂逅,目的明确,躲是不行的,再说……”

他顿了一下:“在这举目无亲的城市里,我一直想交个朋友。”

边说林云起不太愉快地眯起眼睛,车内没开空调,罗盘七却仿佛感觉到一阵寒意。

车子最后停在一栋平房前,房子的破烂程度和这辆皮卡有的一拼。

“很早以前买的,我一直在等着拆迁。”

屋内灰尘呛人,林云起戴上口罩,推开里面的房门,这间屋子倒是很干净。用力掀开防尘罩,一台台精密的仪器陈列在侧。

罗盘七认出其中有食品分析速测器,微生物细菌检测仪,还有一台类似质谱仪,但又长得不太像……总之,各式各样的仪器。

“涵盖网购在内的合法购买。”林云起解释一句后戴上手套,取出保鲜盒里的虾肉,开始进行检测。

罗盘七想到什么:“昨晚餐厅里的?”

林云起点头:“有毒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刚开始认识时,柳老板没少请他喝奶茶,想要投毒不用等到今天。

罗盘七皱眉:“这些仪器不便宜吧?”

“还行,不超过六位数。”林云起:“我以前考虑过做食品健康方面的生意,才买的。”

特殊小组对林云起早就调查过,但是涉及私人财产方面,他们只是草草了解一番。

“你的主业不是扫楼和做家教?”话里也没有掩饰调查过他信息的意思。

“家教费用一个月十万。”

罗盘七瞳孔地震。

林云起:“那家原本请了个美女画师培养孩子兴趣,后来男主人和老师暧昧不清,女主人不吵不闹,高薪又招了个男家教,要求会多国语言,形象气质佳,毕业名校等等。”

罗盘七:“然后呢?”林云起:“男主人生怕自己老婆抵挡不住诱惑,每次我去辅导,他都会在家里,偏偏不能说什么。因为他老婆会拿当初他那句思想别龌龊,都是为了孩子怼回去。”

“……”

“除此之外,我的大部分兼职平均下来也是每小时按千元为单位收费。”

罗盘七咽了下口水:“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扫楼?”

“锻炼身体。”

日!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他硬生生把脏话憋在了心里。

检测结果果然是一无所获,除了因为放了一夜,细菌含量有些超标。

“你可以把剩下的食物带走,看看有没有加些令人上瘾的东西。”

林云起又和罗盘七说了近期还要去柳老板的自助餐厅,没再多待,离开小平房。临走前嘱咐对方记得锁门,似乎完全不担心里面的东西被偷。

回小区时,隔着老远就看到白辞在被人纠缠。

“我郑良使对天发誓,生命之火不熄,对你的爱便不会减少一分。”

林云起记得死的住户叫郑良天,这对兄弟的名字倒挺有意思,最后两个字合起来刚好凑成天使。

“这是我高价买来的餐券,”郑良使小心翼翼掏出一张卡片,“我想让你陪我一起享受,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食物。”

白辞不知考虑到什么,忽然改变主意,展开一张消毒巾,让他把餐券放在上面。

郑良使非但没有被嫌弃的愤怒,仿佛沐浴到了天大的恩赐,感恩戴德地说谢谢。

林云起看得摇头。

白辞:“别阻碍空气流通。”

郑良使生怕惹他不快:“我消失,这就消失,你一定要去啊!”

说完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离开。

郑良使魂不守舍,甚至没有看到林云起。

“爱情使人盲目。”

林云起很想交一个朋友,哪怕像柳老板这样,最开始他也没嫌弃对方的怪异。

但白辞不同。

接近对方的人非疯即死,林云起觉得这点不是大问题,自己同样常遇人不淑,但降智着实忍不了。

每个靠近白辞的人,智商就像被削平了的山峰,林云起担心别哪天自己也被削了。

怕什么,来什么。

林云起都已经停好车,站树下不往前走,白辞的目光却像是锁定了他,主动走过来。

“中午好。”

“午好。”

话题僵在这里。

白辞抖了抖消过毒的餐券:“上面的餐厅名,和你之前传单上是一个名字。”

林云起:“就是同一家自助餐厅,叫饱人斋。”

白辞:“下次营业你去么?”

林云起:“去。”

“哦,那我也去。”

一通尬聊,气氛再度陷入沉默,林云起注意对方在看自己的小皮卡,处于礼节问:“那天要搭顺风车吗?”

“要。”

“……”这该死的客套。

林云起没准备载他,到时候再用没联系方式通知不到这种理由敷衍一下就好。

下一秒一张名片递到面前,很厚重的做工,上面只有名字和联系方式。

白辞:“我等你电话。”

林云起这下无话可说,一抬头,发现郑良使居然还没离开小区,偷偷躲在一棵树后,眼巴巴望着白辞。

白辞显然也注意到了,瞥了眼那里,薄唇勾起轻蔑的弧度:“人活一世,为什么要去当舔狗?”

莫名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劲,林云起没细想收好名片挥手说再见。

他走后,口袋里的骸骨狗鄙夷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白辞摸了摸指尖,那里似乎还有林云起接名片时手指短暂接触留下的余温,他笑了笑随后道:“我不是人,我可以当。”

“……”

[公众号]:[闲[闲书]坊]第6章狗名

出去一趟,别的收获没有,倒是给自己揽了一个免费顺风车司机的活儿。

门口的饿死鬼看出屋主开门时的满脸阴霾,枯瘦的手指摩擦着碗边。

食物看上去不开心,不知道情绪会不会影响到灵魂的美味程度?

没在家里待太久,林云起简单做了顿午餐准备出门。这个点路上容易堵车,乘坐地铁是最方便的方式。

对镜子压了压翘起的头发,他背起双肩包奔向地铁站。

下午300。

林云起长吁一口气:“赶上了。”

地铁门合上,他再次望了眼时间,找座位坐下。

下午328。

地铁速度很快,林云起提前两分钟抵达一栋小别墅外,门铃响了一声后,立刻有人来开门。

美貌的女人冲他微笑颔首:“林老师,您来了。”

男主人像是防贼一样防着林云起,虽然坐在沙发上假意看电视,实则暗地里一直关注着妻子和男教师的一举一动。

林云起无意参与这个家庭的纠纷,象征性地对女主人点了下头,直奔主题开始今天的补习计划。

“书上说,任何一种爱,都不比对美食的热爱真切。”

开始写作文前,双方会简单交流一周生活。得知林云起去做了试吃员,小孩抬头说了一句。

林云起辅导的是小学生,六年级,属于这个年纪比较早熟的孩子。

“有想法的话我们今天作文的主题可以是这个。”

小孩子有些孤僻,不爱说话,文字表达能力也不强,林云起主要针对这方面做强化。恰巧一阵凉风吹进来,他望着明亮宽敞的窗户说:“家里最好安个防盗窗。”

小别墅周围绿化相当好,也侧面方便了蹲点作案。

“上个月我准备和妈妈说安防盗窗,后来发现不用。”

“为什么?”

“因为外面的人一直只盯着老师看。”

“……”

林云起沉默了一下,直起身朝窗外望去。深不可测的密林里,一截沉下来的树枝在剧烈晃动,预示着不久前可能真有人站在那里。

小孩在背后问:“老师,你在害怕吗?”

林云起满脸笑容转过身:“怎么会?也许只是路人。”

“但那个人瞧着病殃殃的,行为怪异,不像是好人。”

“别以貌取人嘛。”林云起不想耽误上课时间:“继续吧。”

刚刚小孩说躲着偷看的人病殃殃的,听着像是形容柳老板。

林云起有考虑过是否要打个电话问问,最后决定放弃。过两天还要去柳老板的餐厅白吃白喝,现在闹僵关系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想什么来什么,辅导快结束的时候,柳老板打来电话:“之前你不是说周末忙,我把时间定在周三怎么样?”

“行。”

“这次人数没凑够,我就直接在家里招待了,回头把地址发你。”

罗盘七的出现证明柳老板早就被盯上了,保险起见,林云起自然是要把人带上,“我和那天碰瓷的不打不相识,他对蹭饭挺不好意思的,能不能一起带上?他想把上次的饭钱结了。”

“这……”柳老板犹豫了一下。

林云起:“不方便吗?”

柳老板不喜欢阳气足的人,在他的世界里,阳气等同于晦气,就怕沾染了哪天触霉头。

可林云起又比较敏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说不定煮熟的鸭子就会飞了。

“想来就来吧,不过我没放在心上,他不用特意跑一趟。”

“行,我会传达。”

林云起也就是做做样子,回家该吃吃该喝喝,并未特意通知罗盘七。

相信即便不联系他,对方也会主动找上门。

如林云起所料,晚上罗盘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他的电话:“我在你家楼下。”

林云起正在开洗衣机:“402,你直接上来就行。”

“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林云起手上动作一顿,刚开始还以为罗盘七没听清,在进行了一遍复读机对话后,确定对方是真的不愿意上来。

林云起打开窗户,楼层不算太高,直接靠窗大点声说话楼下也能听见,

“我忙着呢,你不用客气,上来就行。”

罗盘七苦笑,这哪里是客不客气的问题,上去干嘛?给饿死鬼当夜宵?

“我们上班天天爬楼,”他借口道:“现在属于下班时间,是真不想爬了。”

“你来找我,算加班吧。”

罗盘七深吸一口气,如老树扎根般定在原地,一副绝不动摇的作态。

最终是林云起妥协,踩着拖鞋下去。

“上次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罗盘七伸出手,“我叫罗盘七。”

林云起:“你给我看过证件。”

罗盘七认为林云起和白辞一定很有话聊,因为他们都可以让别人无话可说。

不过两人间没有就此陷入沉默,林云起直接道明要带他去吃饭的事情。

罗盘七眼前一亮,这小子上道!

“好,好……省了我一桩事。”

事情出乎意料顺利,罗盘七干脆地走人,不再打扰。

周三下午,林云起早早结束扫楼工作,盯着白辞的名片看了两秒。

打电话是门艺术,三秒太短,只响五秒,也算真诚地叫过对方了。

一……

心中的倒计时刚开始,那边就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喂。”

猝不及防的应答让林云起卡壳了一下,他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准备出发了。”

“好,我现在过去。”

楼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但不是白辞。

“罗盘七?”

特殊小组里,罗盘七是最会跟人打交道的,自来熟地开玩笑说:“我像不像是楼下送花的男同学?”

递过去路边摘的蒲公英。

林云起嫌弃地没有伸出手:“要一起走?”

罗盘七:“既然你说了和我已经成关系不错的朋友,一起过去更有说服力。”

上了皮卡,林云起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出发。

“怎么不走?”

“等人。”

林云起按了下喇叭表明位置,白辞刚走到前面一栋楼,听到声音步伐微微加快,朝这边走来。

他今天穿着一条颜色沉闷的黑裤子,衬衫的颜色也很深,微露凸起的锁骨让他漂亮得如同一把刀,凌厉且有攻击性。

“白辞?!”罗盘七眼皮一跳,神情变得复杂。

林云起挑眉:“认识的?”

说话间副驾驶座的门已经被拉开。

罗盘七干笑了一下。

当初盯梢林云起就是因为白辞,虽然猜到后者不可能毫无所察,但这么面对面的碰撞,罗盘七的厚脸皮也不能完全撑起这份尴尬。

“坐后面。”

“啊?”

白辞冷冷望着他,罗盘七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下车换到后座。

白辞平静地坐上副驾驶座,偏过头对林云起说话时,语气稍稍软和一些:“早安。”

林云起叹气回应:“早安。”

这人绝对有社交障碍。

人齐了,车子终于上路。

车窗是降下来的,出小区时,林云起意外扫见一张错愕不甘的脸庞。

是郑良使,显然他是想来驱车接白辞一起走。

“我送你……”

车速加快,郑良使不忿的声音在风中消散。

林云起心里笑骂一声舔狗,又送餐券又跑来强行想接人,换个方向想,这位追求者已经有了向偏执狂发展的趋势。

他从后车镜里看见罗盘七,后者似乎根本没有为郑良使的出现以及叫嚷,感觉到惊讶,反而双手抱臂做着,像是在防备什么。

“对了,”林云起主动打开话匣子,“还没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罗盘七抢答:“我的工作都是和案件打交道。”

林云起接受了这个理由,白辞周围发生的命案可是不少。

十字路口遇到红灯,还有好几十秒要等。

林云起一边百无聊赖敲着方向盘,一边左右看了看,忽然轻咦一声:“这是……钥匙链?”

白辞口袋里半个玩偶掉出来,全身只有骨架,看尾骨像是条小狗。

他主动把东西拿出来,托在手心上展示。

林云起没有注意到在这个过程中,后排的罗盘七额头隐隐有汗珠冒出,特别是在骸骨狗彻底被拿出时,全身肌肉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林云起没感觉到什么,好奇地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

骨头很干很坚硬,表面有点干涩。最上面是一个类似锁链的套环,像钥匙链,又有些不像。

银色的链条过于粗了,遮住了半边狗脸,林云起:“其实没有链子要好看点。”

“遛狗不栓绳,是不负责任的体现。”

林云起嘴角微微一掀。

他笑的出来,深知这只骸骨狗破坏性的罗盘七可笑不出来,他都不敢眨眼,按着手上的戒指,确保如果真的有灾难来临,能迅猛地作出反应。

林云起:“既然把他当宠物养,有名字吗?”

白辞轻点了一下头,缓缓吐出两个字:“舔狗。”

骸骨狗空荡荡的眼眶猛地朝外扩张了一下,暗中怒骂白辞记仇,自己随便揶揄了一句,竟然被记恨到现在。

白辞给人的感觉是严肃清冷的,至少是不会说谎的那种类型。

罗盘七短暂忘了紧张,求证道:“真叫舔狗?”

“没错。”白辞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