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个陌生的身份真的是她的吗?她始终觉得奇怪。
那位现在她应该称之为爸爸的人,对与她出车祸的感慨是:“幸好没受什么伤,只是鼻梁骨被撞了而已!”
鼻梁骨?她是感觉她的鼻子也有做手术,但是眼睛呢?她的眼睛不是在车祸中受的伤吗?与鼻子相比,她的眼睛应该算是伤得非常之重,而他谈到的却一直是她的鼻子。是避免她伤心?她觉得他在回避隐瞒什么。
她不想对他有所怀疑,毕竟他算是她目前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于是她默认了这个身份,她就是卓婷。
眼睛的恢复需要很久,缠在头上的纱布没有拿下,她的世界仍是黑暗。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手术是成功的,有新鲜健康的眼角膜,还有优秀的医师和先进的技术,她不会永远的置于黑暗之中。
她期待着光明的到来,她也期待着记忆的恢复,但是她为什么对看不见的自己反而感觉更加熟识,心中总带着淡淡的哀愁与惆怅。
看不见的日子,过得分外悠长。她爸卓东明来得并不多,一个星期能见到第二面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卓东明请了一个小护工照顾她的起居,但也只是完成她每天的任务后就离去。然后,豪华的单人病房空荡荡的,安静得可以让人在这种沉寂中死去。
真正陪她渡过每一天的,则是负责她的实习医生Ives(艾维斯)。医生都这么负责吗?她失笑。Ives有着英国人特有的热情和幽默,同他在一起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淡淡的温柔淡淡的惬意。
“我想你一定长得很帅!”她笑着说。
“为什么这样说?”Ives停下推轮椅,弯下腰,凑到她耳边问。
她笑了笑,他的嗓音轻轻柔柔的带点磁性,光是着声音就能将无数人给迷倒,“每天都可以听见年轻的小护士们在议论你。你每次推我出来,你不觉得大家的说话方式都变了吗?不是没了声,就是听不清的窃窃私语。”
“观察得真仔细!很闷吗,每天?”
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消毒水味,不讨人厌,犹如香水般让人喜欢。“有你每天陪我,怎么会闷!”
即使看不见,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灼灼地看着自己,就如现在洒在她身上的阳光,带着热度。他只是一个快要毕业的实习医生,却这么闲的每天来陪伴自己,让她不禁怀疑自己长得很美吗?美得动人心魄,缠了眼睛包了鼻子,还是如此的勾人?
不过,她到底张什么样?心中有些苦涩,她连自己张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但是,取下脸上的纱布后,她看到的自己还会是原来的那个自己吗?
“Ives,我想摸摸你的脸。”现在看不见,用手感觉一下也行,她想知道他长啥样。这么温柔的一个人,这般对她,她对他产生眷恋,每天都盼望着他的到来。
她听见他清朗的笑声从身边拂过,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来到前方一张棱角分明镌刻俊朗的脸上。
怎么是热的?她微微一愣,随即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在她的印象中,医生都是板着脸甚为严肃,让她以为只要是医生脸都应该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这只是她的个人偏狭的想法,有谁的脸会是冷的呢,除非是死人。
手中的感觉传达到脑海里,形成一个略显模糊的俊逸面容。这五官,每个摸着都是那么的完美,组合在一起,能不好看吗?
“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摸着他的脸,感觉他嘴角浅浅的弧线。
“什么蓝?”脑海里是各种蓝色,深蓝天蓝浅蓝……一一往脑中那个脸上安。
“深蓝。”
“如海般的深蓝?”她想象着,那一定很美。
“嗯。”
他喜欢她吧!很巧的是,她也不讨厌他。
日子就这么缓缓地过去了,再怎么慢,它终究还是过去了。到了拆纱布的日子,她的主治医师缓缓地她头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绕下,最后取下放置在眼睛上的两片小纱布。
她的爸爸卓东明此刻应该是站在她的正对面,她的左边是主治医师,右边则是Ives。Ives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比她还紧张。心中暖暖的,驱散了紧张与不安,她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纱布取下,即使未睁开眼,她仍能感觉出光明。
睫毛轻轻扇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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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刺眼了!卓婷伸出手臂挡在眼前,微微皱眉,缓缓睁开眼。
这是哪?她茫然的透过手臂间的间隙看着前方的天花板。过往再次梦起,仿佛就在刚刚。
能再次看见,真的太好了!她宛然一笑。
转头看向闹钟,早已没了踪影。翻身伏在床上,慢慢挪向床边,在地上搜寻,闹钟正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下。看来买个扎实的闹钟是非常有用的!
闹钟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九点,早过了上班的时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迟到是迟定了的。
正哀叹着起身,突然想起今天要到工地去,瞬间又扬起了笑容。
工地救美
作者有话要说:偷了点小懒,虽然情节一样,但是主要是从卓婷角度去写的,还是会有不同……
卓婷有些头痛地看着前方带着大家转来转去的陈大工程师,她承认他的构想很好,对些细节方面也很细心,考虑得都很周到,但是他能不能不要带着他们再转来转去了?他的跳跃思维实在是太过于奔逸了,一个地方说道一半,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个地方,立即带他们到另一边去结果没工地的转了无数圈他还没说完。
卓婷左右看了看,大家都颇有微词,但还是按耐着性子继续跟着他到处转悠。其实,他虽然思维跳跃了点,但语言方面却有天赋,一个小小的讲解可以被他说得如此滔滔不绝精彩绝伦,也可谓不一般。所以继续听他说下去也并非那么不可忍受,只是苦了卓婷忘了换鞋,穿着双高跟鞋在工地上到处走。
她这是叫在劫难逃,原以为来工地可以不算时间,迟到了也不算数,难想到她今天终究有这么场劫难。一大群人,她从前方慢慢落到了后尾,最后干脆停下来,脱了高跟鞋,揉揉酸痛地脚掌。
一只脚揉好了,另一只还没来得及脱鞋,眼尖的见不远处有根钢筋晃了两下,有倒下来的趋势,她视线顺着又瞥了几下,估摸着它倒下的方向。不瞥还好,这一瞥她的心惊得跳了一下,正在这钢筋要倒下之处,一个人站在那东张西望,却浑然不知将要发生的危险。
再一瞥,那人居然就是昨天让卓毅紧张万分,亲自抱去医院的庄卿佳小姐。还没来得及细想,她飞快地冲过去,将她扑到在一边,背后传来咚一声响,地面跟着震了两响,余波震得她脚跟着又麻了几分。有的时候后思而先行,也是必要的!
“很危险也,知不知道。就站在那,也不躲。”卓婷气急败坏地对她吼起来。边吼边从她身上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站,顺带地也将愣愣坐在地上的庄卿佳也给拉起来。
庄卿佳站了起来,仍旧是一脸的茫然,让卓婷感到有些气败,在听见她软软地一声“谢谢!”心中的气才顺了又顺。
“知道道谢呀。怎么不知道危险!”卓婷一脸郁闷,“算了!我叫卓婷,你叫什么?还有,昨天你跑什么?”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为什么要跑那么一跑,但还得问上一问,有些事对方亲自说出来才算是那么回事儿。
庄卿佳睁大眼,傻傻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来。
“喂,傻了。”见她没反应,卓婷微微有些不满,声音不免抬高了些。
“嗯?”她总算出了一声。
“叫什么?”
“庄卿佳。”愣愣的自报姓名。
“昨天你为什么跑?”
庄卿佳的嘴张了张,还没发出声,一个男声传来,“你这是在审犯人啊!婷婷。”
卓婷回头瞟了眼,翘起嘴,委屈不已的对董臣撒娇:“哪有!”
没理会卓婷,董臣的视线越过她,对着庄卿佳道:“没受伤吧?”
“没有。”庄卿佳回答,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董臣身后的卓毅,似对什么不确定。
卓毅也看着她,瞥了一眼旁边倒下的钢筋,没有说话。因为卓婷的掉队,他停下来找她。所以当卓婷看到这根要倒下的钢筋时,他也看到了,但是他只来得及轻喊一声:“卿佳,小心——”到是卓婷的反应够快,及时地救下了她,他蹦起的一颗心才安然地落下。
“那就好。”董臣点头。
“董叔,你就不关心关心我,问问我有没有受伤。”卓婷露出一脸可怜没人爱的表情。董叔偏心!
“你需要?”董臣扬扬眉,看着卓婷,眼里满是对晚辈的疼爱。他没女儿,几个朋友中也就卓东明有这么个女儿,自然对她分外疼爱,特别是回国后的她这性子更是招人爱。
“哼——”卓婷一跺脚,将矛头指向卓毅,“哥——你也不说句话!”
卓毅只是看了卓婷一眼,续而看向庄卿佳。
顺着他的目光,卓婷也再次看向庄卿佳,“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跑呢?”
庄卿佳不知如何说,将目光转到卓毅身上。
“跑什么?”董臣问道,不解她们在打什么谜语。
“昨天她看见我亲我哥,她就跑了出去。”这有什么,干嘛跑呢!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在被人眼中有点过于惊世骇俗。
“你亲你哥?”董臣了然的一笑,“好了好了,干嘛那么追根究底。”
“只是问问嘛!”卓婷看着庄卿佳,眼中有抹洞悉。这两人关系不简单!
原来庄卿佳到工地来是为了找工头和工程师问问工地这边的情况,哪想着工程师带着他们到处走,而她也在到处找,结果双方都在相互兜圈,一直没遇见。现在碰上了,她好好同他们确定了一些她想要了解的问题。
在卓婷的揉脚救人的那会功夫,工程师刚好将剩下的全部讲完,现在同庄卿佳在商量问题,让卓婷有大把时间坐在一旁继续揉她的脚,顺便等庄卿佳一起走。
讨论结束,卓婷兴致勃勃地拉着庄卿佳上了卓毅的奔驰。
上了车,卓婷就停不了嘴,叽叽喳喳地同庄卿佳讲着。更是让卓婷哭笑不得地是庄卿佳居然以为自己比她小。好吧,她承认她长着张娃娃脸,二十八的芳龄看起来还像是刚毕业的确实让人高兴,但同时也会让人认为自己的能力也如自己的样子只有二十出头的样,那可就让人伤心了。
庄卿佳一声卓姐,将她叫得颤了颤,浑身不自在。
“别叫我卓姐婷姐。”卓婷强调,她看起来刚过二十的样子,而被一些二十多岁的人喊姐啊姐啊的,很是怪异,而且她不想认小,但也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快二十八岁,要进入剩女的阶段。“听起来好像黑社会大姐头,直接叫我卓婷就行。”
庄卿佳犹豫会儿,开口叫她,“卓婷。”
“嗯,这才对。”满意的微笑。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看着卓婷灿烂的笑脸,庄卿佳突然问道。
“我长得像大众脸?怎么人人都问我这句,要么就是,你不记得我了?”卓婷摸着自己的脸报怨。
“嗯?很多人都这么问?”庄卿佳有些意外,微微一愣,“还有谁?”
“不认识的。突然跑过来抓着我就问,居然还吻我。”卓婷很生气的回想,同时引来卓毅的一瞥。
“嗯!”庄卿佳应了声,没有继续。
“我是不是长得很像某人。”卓婷接着问下去。
“不知道。”因为她还没想出来。
“哎——”卓婷失望的长叹。
她的叹气声再次引来卓毅的目光,卓婷迎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没变,眼中的感情收敛,让人看不透。对视几秒,卓婷转过脸,看向窗外,若有所思。她知道卓毅已经发现她是谁了,他不说,她自不会提。
命运往往作弄人,当初是她的身份配不上他,哪想她真正的身份却是这番,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有些事还能回头吗?
心有千千结
很快就到了全毅,四人直上十八楼,下午有个会要开。
电梯门打开,前方靠墙站着一个人,皱着眉,有些焦急不安。他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人,急切地走过去,牢牢地盯着卓婷,“受伤了没?”
“怎么又是你!我受没受伤关你什么事!”卓婷皱眉道。真不知道他哪儿打听到的消息,知道工地里差点出了事。
“悠扬——”周正扬痛苦的呢喃。
“我说了,我叫卓婷,不叫悠扬。”她再次咬牙强调。
周正扬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就是悠扬。”
“我是卓婷,不是悠扬。你放手——”卓婷努力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我要去开会了。”
“开会?我也有份,一起去。”周正扬拉着她的手向会议室走。
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事,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去阻止,只能眼见着周正扬将卓婷拉走。
“你放手!”她一路捶打着他的手,他将她的手紧紧地捆住,就像是她立即会在他面前消失一样,勒得她的手腕发痛。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痛苦地表情,心抽了一下,微微松了下手。
她见机立即抽回自己的手,飞快地越过他,与他保持一米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