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岳飞儿咬住嘴唇,一字一顿地说:“你,放开我。”
我看着他,眼角微微勾起,拉长语调,懒懒地说:“为什么?”岳飞儿红着眼睛,不出声,只是拼命从我怀中挣扎。我淡淡一笑,双手一错,牢牢钳住岳飞儿的手腕,把他压制在床上。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他的唇,柔软单薄,有些淡淡的水果香味。唇齿间,是少年特有的青涩味道。我的舌头在他牙关齿龈间游走,轻舔,时而流连。这时我想起凛熙,那个家伙简直是笨到了家,睁大了喷火的眼睛看我,却怎么也不知道把嘴闭上。可是岳飞儿不同,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哭了。两行清亮的泪珠,顺着眼眶,流下脸颊,然后钻进衣领。他像只兔子,那么狼狈,红着眼睛却还要恶狠狠地瞪着我。然后我放开他。他说我是王八蛋。我承认。承认的毫不犹豫。就好像,我生来就是王八蛋一个。
再次走进牢房的时候,我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统治者。从过道晃悠过去,两侧的人,眼里藏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恐惧,恳求,乞怜,怨恨,冷漠。
我扬着头,眼神轻漫。我没有什么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东西上,转左,直奔凌飞的牢房。
此时已是深夜,圆月高挂。凌飞的牢房跟我上次看到时一样,灰尘弥漫,有些脏乱,墙角的稻草零零散散地堆着。
我走过去,蹲在正对窗口对面的那堵墙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灰白的墙上,一块,看似十分正常的方块阴影。微微一笑,我伸手,挡在窗口前。光被挡住,可是阴影纹丝未动。凌飞,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我食指在那块十分可疑的方块阴影上,轻轻一抹,指上沾上了些许石粉,色泽却不同一般石粉的灰暗,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的微光。有点像碧磷,又有点像鬼火。很明显,这不是灰石粉。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我用指甲刮下了些那与众不同的墙粉,小心翼翼地用牛皮纸包了起来。
伸了个懒腰,我把纸包塞进怀里,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牢房。一个不认识的青衣宫人在另一侧恭恭敬敬地等着我:“夙墨公子,您还有什么要看么?”
我淡淡一笑,指了指最里侧:“那里关的是谁,我看那牢房跟其他的很不同。”
“阿,里面关着本宫很久以前的叛首,西门饮风。”他殷勤地看着我:“夙墨公子要去看看?”
我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去。我当然知道那里关的是西门饮风,只不过时时保持警惕我现在是记住了,谁又能肯定这里没有萧印月的眼线呢?装傻对我来说,绝对没有坏处。站到那扇精钢所制的门前,青衣宫人有些踌躇地问我:“夙墨公子要进去看他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打开了平时送饭的小窗,伸手进去,扣了扣铜环。
里面的人闻声淡淡说:“今天天气不错,辛苦小哥你了。”我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得无比之怪,但又说不出到底怪在哪里,只好作罢。
“西门公子,我是这里新的管事,叫夙墨。”顿了顿,我续道:“初次见面。”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嗯。”“西门公子……”我犹豫了下:“在这里过的还算舒服么?”“呵,夙墨公子说的这话真让饮风惶恐,阶下之囚罢了,谈得上什么舒服?”西门饮风的声音近了些,似乎往门这边走了两步。我淡淡一笑,轻声说:“今天天气确实不错,夙墨还有点事,先走了。”
转身,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线,我终于明白哪里怪了。天气?这不是对暗号的最佳模式么?西门饮风一个囚犯,怎会无缘无故地去跟送饭的人搭话?还搭的天气这种话题?有趣。…………走出牢房之后,我在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凛熙。他明显是刚回来,一身出尘的白衣上浸上了血,嘴唇发白,步履有些踉跄。
眼神有些空洞,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居然完全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我闻到浓浓的血腥气味,如同铁锈一般,窜入鼻腔就挥之不去。我伸手,一把拽过他。他明显气力不济,几乎是顺势跌在了我怀里。“夙墨,松手。”声音都已经有气无力却还是在拒绝。我冷冷地笑:“我看你在放屁。”手一紧,带上了些挑衅的意味。凛熙俊秀的眉宇皱了起来,一声闷哼,随即小声说:“松,松开。好痛。”
我放柔力道,搂着他往他院里走,轻声说:“伤到哪里了?”“背后。”…………凛熙伤得很重,后背被刀砍出了一道深入皮肉的伤痕。从右肩延伸到后腰,几乎笼罩了他整个后背。血瀑布似的流淌,吓人的很。我定了定神,转身去找了必要的清理工具。凛熙的身材很好。宽柔的肩,劲瘦的背,线条柔和又不失刚毅,细窄的腰却又保留了丝丝少年的青涩感觉。我用软布沾上了清水,柔柔的擦拭着。凛熙蜷缩起身子,死死咬住嘴唇愣是不发出一丝声音。手中软布向下,滑到他腰臀处。他的衣衫停留到腰际并没有全部褪下,腰下的弧线却柔和地向下延伸,让人忍不住想向下探究。
我的软布停住,强忍住向下探去的欲望。“痛不痛?”我温柔地问。“还好。”他故作平淡地答。总是这么平静,总是这么淡然。让人好想,就这么摧毁他,让他毫无保留地屈服,让他求饶,把他的所有伪装都毫不留情地撕裂。
吾掌乾坤正文第14章调戏左护法(上下)
调戏左护法(上下)
“这几天,你去干吗了?”把手中已经被彻底染红的软布扔到一边,我拿起药膏轻声问。
“……杀人。”凛熙沉默了一下才答。“呵,那正好,因为我也杀了不少人。”剜出药膏,我涂抹在他背后的伤口上。
凛熙背对着我,我还是能听到那瞬间他喉中压抑住的痛哼。“痛么?”我又问了遍。“还,还好。”我冷冷一笑,扳正他的脸。俊秀的眉宇皱了起来,嘴唇泛白还在微微颤抖,墨玉色的眸子里也已染上了丝丝水色。“你这幅鬼样子,还跟我说不痛?”他抬头看着我,牙齿咬住下唇,一言不发表情倔强。只是眼里那一丝脆弱让人不由自主地怜惜。轻抚他清丽的眉眼,我柔声说:“凛熙,你这样,我很心疼,心疼得都要碎了。”
如果手放在胸前,会发现我的心跳依旧如常。心不会碎,我的心只会伪装。凛熙虚弱地笑了,他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处:“夙墨……”呼吸忽然间有些紊乱,他不再看我,只有淡淡的语声飘出唇角:“我很怕疼,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很怕疼……”把他拉入我的怀里,唇贴在他带着淡香的柔软发间。
“那以后我来保护你好不好?”“嗯。”“以后我把上面那面该死的镜子摘掉好不好?”“好。”“凛熙,以后试着喜欢我,好不好?”“嗯……”听着怀中人渐渐稳下来的呼吸声,我知道他已经差不多陷入昏睡了。
他总是这样,带着坚强平静的面具一天天地生活。只有在这种不太清醒的时候,才会显露那么一丝丝的脆弱。只有那么一丝丝,却让人无法克制地沉迷。那夜,月色凄迷,光影交错。我一夜未眠。看着凛熙平静精致的脸,有些惊慌,有些诧异。…………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凛熙还在睡。他睡得时候不太安稳,眉头皱着,嘴唇抿起,看起来有些愁,挺让人心疼的。我无声无息地爬起来,跑到厨房。用砂锅褒上了鸡汤,放上了鲜红的枸杞。本有一锅的水渐渐褒成了一碗,汤汁变成奶白色,拿汤勺搅合几下,香气四溢。
往里放了点儿香菜,色泽红绿有致,让人食指打动。其实说来可笑,我这煲汤的技术,除了自己还真没别人品尝过。凛熙居然成了第一个喝到的人。“好喝么?”“嗯。好喝。”他的右肩不能使力,只用一只左手喝汤,略显吃力。“我喂你?”我不怀好意地笑着。“阿,不用,不用了。”凛熙一时没有稳住,汤勺里的汤撒了少许。懒洋洋地拿过他手中的勺子,我也喝了一口汤。没有咽下去,而是搂过他修长的颈子,压上了他的唇,鲜美的鸡汤从我口中牙缝间流入他的喉咙。他的唇,竟似比那鸡汤还要让人流连。凛熙的手提不上力气,只剩下怒火熊熊的眼睛在紧盯着我。
我没有放开他,而是用舌头更狂暴地侵略下去。他墨玉般的眼睛里,本是滔天巨浪般的怒气却最终换上了无奈,唇舌微张,放任了我的进攻。终于还是累了,我松开他虚弱的身子,淡淡问:“好了,来说说,你这身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狂怒,瞪着我说:“你不觉得在此之前你应该先解释一下你适才的行为么?”
“凛熙……”我笑得人畜无害:“我给你包扎伤口,昨晚搂着你睡,今天又一大早爬起来给你煲汤,你不觉得索你一吻当报酬实在是很便宜么?”凛熙的脸随着我的话语越来越红,最后他明智地决定不再纠缠,低下头喝汤。“那回答我的问题吧。”可惜,我还不想放过他。“你没必要知道。”我无所谓地后靠,准备好了跟他作战:“可是我想知道。”“我去杀人,一个疏忽被人伤到,可是任务完成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凛熙平静了下来,淡淡地说。“江湖上,能伤到你的人有多少?”我慢悠悠地说:“疏忽?我记得左护法你是很谨慎的一个人。”“外面藏龙卧虎,再者,百密一疏又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我放浪地靠近他,附在他耳边柔声细语地说:“左护法,你很过分。敷衍我,什么都瞒我。”
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地滑入他本已十分单薄的衣衫,在锁骨处游移,挑逗。
“夙墨,松手。”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开始抖。即使这么轻轻一碰,我也能知道他的身体有多么敏感。“左护法,人啊,是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反映的。”手指已经开始在他胸膛上情色地滑动。
“人,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反映。可是,行动是必须要控制的,否则就不配称为人。”他稳住呼吸,一字一顿地说。我瞬间沉默了。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快地让我感到难堪,可是此时,脸忽然烫烫的,仿佛被人甩了一巴掌。我一言不发地松开他,理了理衣衫,径自向门外走去。“夙墨……”身后传来他有些无力的声音。“鸡汤,真得很好喝,谢谢你。”
“怎么觉得……最近你好象很闲?”萧印月站在栏杆前,丝织的黑色长衫被风吹起,无比的闲逸。“好像是有点。”我坐在亭台内,轻轻斟起一杯桂花酿,慢悠悠地说。“再出个任务吧。”萧印月没有回头:“跟凛熙搭档。”
我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愣了一下,反射性地问:“什么?”
“有什么问题么?”萧印月扬了扬声调,有些狐疑。
我若无其事地垂下头,淡淡地说:“没有。是什么任务?左护法的身体可以了么?”萧印月散漫地走了过来:“十天之后你们再去,到时候他估计也差不多了。”
“这个任务主要还是在你,凛熙只负责杀人。”“难道我的任务不是杀人?”我抬头看着他。“这宗任务其实是要灭掉江南富商单飞满门。不过我们一直不知道单家到底在哪。这说来十分可笑,不过实情确实如此。所以单飞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只是简单的富商而已。你的任务,也就是找出单家真正的所在方位。”我不动声色,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单飞这个人呢,基本上算是滴水不漏,除了一点,他好男色。”我看着萧印月有些狡猾的长眼,轻描淡写地一笑:“我明白了。”
萧印月俯下身,怜惜地抚过我的嘴唇,柔声说:“还有一点要注意的就是,单飞,还喜欢在床上玩点小游戏。”我直视着他如墨的眼睛,轻蔑一笑。不就是SM的爱好者么?我上辈子见得还真是不少。没什么不能忍受的,都是做,只是多了点花样而已。需要多费心思的……是眼前这个笑得十分恶劣的人。“宫主可还记得……你跟夙墨曾经打了一个赌?”我语调平淡,尽量说的不引起他丝毫戒心。“记得阿。”萧印月坐在我身侧,把我揽在了他怀里。
“那,如果夙墨说,夙墨可能败给您了呢?”我垂下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那个赌很绝望。看是谁先陷进对方的陷阱,无可自拔万劫不复。我说得很轻,带上了点犹豫,仿佛我真的迷茫了,败了,不知所措了。
“哦?”可是他的语调依然漫不经心,很恶劣。萧印月实在是比凛熙难对付的多,我永远不能从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看出一丝丝正经的情绪。即使那么严肃的赌约,他依然眉眼带笑,漫不经心地说出口。我的伪装碰上他的戏谑。不知道是谁最后一败涂地。“如果是夙墨难以自控,万劫不复了呢?”我手指蜷缩,声音越发的小。
他单指挑起我的下巴,眼睛里溢光流彩:“小狐狸,不要企图探测我的感情。你败了,是你的事,跟我没有太大关系的,对不对?”“对,对得很。”…………我把这个任务的事跟凛熙讲了一下。他没有回答。我淡淡地斜了他一眼,他给了我一个字的答案:“好。”我没有多说,转身就走。自从那天之后,我们基本没有说过话。见面点点头也感觉万分尴尬。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似乎对凛熙过于在乎了些。这种感觉让我十分不舒服,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然后我会提出很多很多例子辩驳这个论点,之后才会感觉好一些。
怪,很怪。怪的,我甚至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怪。有些烦躁地甩甩头,我不再去想。十天后,又要出发了。去爬上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的床,取悦他,然后杀了他。
好,很好,这就是我该做的。
吾掌乾坤正文第15章任务(上下)
任务(上下)
江南有条凤凰河,贯穿中原。上古传说,曾有只五彩凤凰从凤凰河里展翅飞出,翱翔在天际,高鸣着为人们祈福,至此之后,凤凰河两岸,风调雨顺太平盛世。凤凰河左岸是凤凰镇,经济重镇。美人如云,精英云集。闷热的盛夏时节,神秘的江南富商单飞将会在凤凰河上的揽波画舫谈一单布料生意。画舫上人多口杂,我跟凛熙混进去并非难事,难的是,怎么接近单飞。
一个至今为止,还未能让极乐宫人探出真正住所的人,又怎会好对付?我这边动着心思,凛熙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平时也是沉默寡言,眼里一片波澜不惊。摊开手中的卷轴,我再次研究了起来。卷轴上绘着单飞身边每一位男孩的容貌,并且详细描述了男孩的出身经历。一定会有共同点的。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个标准衡量美。就像张艺谋当年先选巩俐再选章子怡,我们也就能看出来,这位大导演心中理想的美人就是这个样子。单飞心中也一定会有一个标准。只是我能不能找出来的问题。星云,外貌清秀眼神干净身子纤瘦,十八岁。原为陕北富商贾人贵之男宠,后被单飞高价买走。凌疏,妖冶型美人,原为金枪霸王的情人,之后却跟了单飞,原因不明。
沈洋,西域人,轮廓深邃,原为大漠之鹰的情人,后莫名其妙地追随了单飞。…………我揉着眼睛,耐心看下去。该死,单飞喜欢的人,有的清丽有的邪妄,有的精致有的艳美,我竟然找不出容貌和气质上的相似。可是那个共同点又到底在哪里呢?
正烦躁的时候,身旁递过来一盏油灯。我转头,看着那个依旧红衣,眼神沉静的人。“别急。”他说。我微微一笑,把卷轴推给了他:“你看看。”凛熙略略扫了一眼,轻声说:“若是容貌上没有相似之处,出身会不会有?”
出身,出身……我皱着眉,又看了一遍卷轴。手指划过那一连串的“原为”,忽然灵机一动。这么多美人,居然没有一个是从刚开始就跟随单飞的。那么……那么……单飞的兴趣应该不单纯在容貌身材,而是,从别人手上抢过来的那种快感吧。合起卷轴,我眯着眼睛对凛熙说:“看来……我似乎要伪装成你的男宠了。”
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我胸有成竹地轻笑。…………七月初二。揽波画舫。我一身招摇的单薄红衣,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束起,放荡地依偎在一旁大腹便便浑身都穿金戴银的凛熙怀里。他带上了人皮面具,蜡黄色面皮,贼眉鼠眼一脸算计。十只手指上都套上了金戒,一身恶俗暴发户像还洋洋得意的样子。凛熙的易容功夫实在是高明,不仅外表像,本来那高洁出尘的气质却也隐藏得丝毫不露。
早已探清了单飞和另一商人孟嘉的商谈地点,凛熙搂着我,一路招摇地向画舫深处的雅间晃去。画舫上有很多青楼女子,眉眼带笑地向我们飞着媚眼。我当时出于同行之间不要太过搞得太僵的想法也回头笑了笑,结果被多次鄙夷,于是我决定还是当好我的男宠,死命往凛熙身上腻。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控制住我的腰,我们维持着看起来无比纠缠其实纯洁无比的姿势往画舫的雅间走去。
其实我觉得我胆子挺大的,在执行这么严峻的任务的时候居然也有心情激怒凛熙。在转角的时候,趁他一个不注意,手迅速地滑上他下身敏感部位,满意地听到他呼吸猛地一窒,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大大地写着几个字:“我是男宠我怕谁。”
他咬住牙不动声色,手却从背后紧紧箍住我的腰部。
我忍住痛哼,手上也毫不留情地使力,在他最脆弱的部位狠狠地掐了一下。“唔……”一丝微弱的呻吟从嘴角溢出,他细长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我万分纯良地抬头看着他:“主子这是怎么了?”
他只好低头,小声附在我耳边说:“你松手。”
“左护法真是不解风情。”我也非常听话地放轻了力道,手指却依然危险地在他大腿根部肆意滑动。“你……到底想怎样?”他咬牙切齿,却还要在这种情况下费力地揽住我往前走。“不想怎样,只不过你弄疼我了。”我笑得十分开心。
“该死的。”他终于还是咒骂了一句,随即无奈地放松了对我的钳制。
这时的我,似乎是找到了一种类似快乐的感觉。
…………单飞的雅间在画舫最里侧,外面有两个小厮站着把守。
我跟凛熙装得若无其事,自顾自就向雅间里迈步。不出预料地被小厮挡住,接下来就是凛熙的演技了。“这位大爷,这里被人包下了,您不能进去唉。”“嘿,被人包下又怎样,老子想进就进,你知道老子是谁么?”他鼓起一双蛤蟆眼,气势汹汹。“不是这个理儿唉大爷,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嘛,您说是不是?”小厮还算机灵,也没被凛熙的无赖相吓到。“哼,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认个钱字,说,这破烂雅间要多少银子,老子拿钱!”凛熙举起右手,面色自得地把戴在大拇指那枚奇大无比的翡翠扳指秀了出来,那副暴发户像简直就是活灵活现,让我几乎忍俊不禁。那小厮眼里已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不过他还是低着头说:“这样吧大爷,要不您去跟画舫的秦老板说说?这事小的不能做主啊。”“我说老爷,要不咱换个地方?”我依在凛熙怀里,媚声劝道。
“嘿!老子偏要较这个真儿了!不进去老子今天还不走了呢!去把你们秦老板叫来!”凛熙的眼睛鼓得更大了,怒气冲冲地吼道。我想到他以前清雅斯文,说话不动声色轻描淡写的样子,对比现在一口一个老子那副市井粗人的形象,差点喷笑出来。小厮自认倒霉,正要去叫他们老板,里面的人开门了。我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回复了一脸狐媚的男宠样。
“我家主人请两位进来。”一个面色忠厚的中年男人躬身道。
我跟凛熙对了下眼色,相携走进了那香气袅袅的雅间。
雅间大厅内无人,飘起的帷幔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张矮茶几旁坐着两个人。隐隐茶香随风飘了过来,这阵势,不像谈生意,倒像两个好友多年不见在叙旧。我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身后,那中年男子虽然站姿不是很刻意,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是守在门前怕我们逃走。再加上他长相穿着虽然普通,可是双目里精光四射,应该是个一流高手。单飞,看来真的是不简单。“唆,就你们俩占着这雅间害老子在外面等了那么久啊?”凛熙率先开口。
“那可当真抱歉得很,敢问这位仁兄是?”一个身材略略发胖的中年男子从帷幔后走了出来,身穿湖蓝色缎子长衫,一双鹰眼注视到我时停留了一会。那是一种让人十分不舒服的目光,仿佛把我扒光了在看似的。单飞,这人就是单飞,那帷幔后那人呢?“老子蒋八,卖药材的。”凛熙挑衅似的看了单飞一样,又粗声说道:“里面那人谁啊,好大的谱子!有朋……那个,自远方来,也不出来见见!”
“老爷,有朋自远方来不是这么用的……”我细声细气地打岔。
“你懂得倒多!”凛熙瞪了我一眼,手却轻佻地捏了一下我的腰。
单飞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客气地说:“里面的是穹公子,他最近太过操劳,不愿动弹,两位可想过去结识一下?”“哈……穷公子?那可一定要,一定要结识结识。”凛熙毫不客气地就往茶几那边走。单飞不动声色地抢前两步,为我们撩起了湖绿色的帷幔。我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那帷幔一角卷起,带出的分明是利剑般的真气,竟是冲着我们来的。他是明白了什么?还是在试探?否则我跟凛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他何必下此杀手?犹豫了一下,凛熙给了我一个眼色,人却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察觉那致命的杀手。帷幔触到他身体时果然已经没有了真气,轻轻一带便飘到了一侧。
我轻漫地笑,凛熙则揽着我若无其事地走到了茶几桌旁坐下,一切天衣无缝,包括此时单飞面上无害的笑容。…………“在下穹隐凤。浩瀚苍穹的穹,并非贫穷的穷。”那人举起茶盏,冲我们懒洋洋地笑。虽然早就知道这穹公子不可能是个寻常人物,可是这一碰面,我还是吃了一惊。修眉凤目,高鼻薄唇,轮廓是无可比拟的俊美绢狂。一张可以让男女老少都为之疯狂的面容。穹隐凤,隐凤。深邃如苍穹的眼中,看似平淡漫不经心,偶尔一个抬眼,却是霸气冲天狂傲四溢。人中龙凤。“其实两位要进这雅间也是无所谓的事,我跟单兄商量我们的走就是了,两位请自便。”穹隐凤淡淡交待了句,居然真的跟单飞一板一眼地谈起生意来。什么单飞负责从江南进料子制成成衣,然后由穹隐凤在中原联络货点,之后的钱六四开。我听得无比仔细却找不出任何可以利用的地方。这下我跟凛熙真正算是有些局促不安了。“不知蒋兄是长白山一带的药商还是江西一带的?”穹隐凤忽然问了句。
“长白山那的!那儿参多年头又够老,有赚头。”凛熙答道。
“哦……”穹隐凤了然一笑,抬头饮尽了杯中的香茗。
这时,单飞立刻起身,无比自然地拿起身旁的茶壶,为穹隐凤续上了新茶。
我的注意力顿时转到了这个动作上。不对劲。如果仅仅是生意伙伴的话……是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吧?而单飞的动作,却是那么的熟捻,躬着身,很谦卑又不敢太过靠近穹隐凤。
后者则若无其事,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有意思……真的仅仅是两个生意人么?
吾掌乾坤正文第16章穹隐凤(上下)
穹隐凤(上下)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我的预料。那个穹隐凤果然不是简单的生意人,回去的时候,凛熙面色十分严峻,他跟我说:“夙墨,你可知中原有一个如日中天的帮派名为耀日?”“嗯?”“耀日门于十八年前由穹楼接掌时还只是一个混在中原武林中游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帮派,短短十八年,它吞噬掉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帮派,现在门下帮众过千,盘踞在中原最中心的位置,在中原武林的盟主之位已经不可撼动。”神龙耀日霸中原,旖旎极乐踞江北,幽幽神奘隐南疆。耀日门,极乐宫,神奘族。是当今武林的三大势力。而穹隐凤,则是这个之手遮天,与极乐宫并驾齐驱的江湖势力的少主,也就是穹楼的独子。居然被我们这样莫名其妙地碰到了。先不提穹隐凤十分离奇地扮成商人跟单飞谈生意这回事,更要命的是,他为什么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们他的名字?而刚才我们居然该死的什么反应都没有!我有些虚弱了:“那你刚才知道他就是穹隐凤的时候,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凛熙苦笑了一下:“你当他不知道我们什么身份?”他说着,从宽大的袍袖中拿出了一个纸团扔给我。我摊开纸团,上面赫然写着一句让我胆战心惊的话:“好个旖旎极乐。两位公子的风华让区区在下不胜仰慕,初十子时,揽波画舫,望月夜谈。”“可怕的是,当时我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是怎么下的手,把纸团丢入我袖内的。”
我把纸团攥紧在掌中,面无表情:“是福还是祸,横竖都躲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吧。”
…………离初十还有八天。这八天我每天都躲在客栈里,翻阅着一部部关于穹隐凤和耀日门的卷宗,除了那些近乎神话的事迹,找不到任何关于单飞或者极乐宫的蛛丝马迹。有时会忽然想起他霸气逼人的凤眼,一个浅浅的流连,就仿佛把你看得通透。
可怕的人。他如今也才二十有三而已。居然就已经有了这种惊天气势。思绪如乱麻。每个奇诡的线索都绞缠在一起。单飞是谁?是耀日门的下属么?穹隐凤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在跟单飞商谈什么?他既然认出了我们的身份又为什么不杀人灭口?
看不明白,猜不出来,我胸闷得要死。凛熙倒是听天由命了,有时候也会陪我翻翻卷宗,不过总是漫不经心的。对他来说,这武林出名的大人物的事迹都早已烂熟于心了。重复再看,也没什么新发现。他认真看东西的时候有个很可笑的小习惯就是含手指,尤其是左手的食指,经常是翻着翻着,他的左手就无意识地放到了嘴边,像上面有什么蜜糖似的。不过不得不说的是,他把手指放到嘴里的样子实在诱惑得要命。纤长的手指置在淡红色的唇瓣上,粉色的舌头有时会灵巧地轻舔手指,偶尔看一眼总是让我有种酷暑难耐的感觉。
“我说凛熙,”我有一次终于忍不住了:“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变态的习惯?”
“我怎么了?”他怔住了,茫然地看着我。我无言地指了指他的左手。“啊,对不起。”他慌慌张张地把手放下藏到身后,然后故作严肃地开始研究起了眼前的卷宗。
几缕发丝因为他的动作散落了下来,在鼻尖调皮地一荡,然后垂到他修长的颈后,我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可是也只好低头去看卷宗。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可是到了脑中却怎么也组织不出意思。我狠狠摇了摇头,一个斜眼,却发现凛熙又不知不觉把手指含住了。靠。我暗暗咒骂。凛熙真是个奇妙的人,我简直无法想象,像他这种高洁优雅的人直到现在还会有这种幼稚的习惯。可是习惯,有时就是这么一个变态的玩意,不知不觉中,渗透进你的生命,挥之不去无从改之。
…………某天,我出去买东西吃。街上人潮鼎沸,大家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各种体味混杂在空气中让人作呕。
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些许细汗,我不由深深后悔自己出来这个决定。忽然,浑身紧绷,左边有人轻轻挥掌过来。那一掌的杀气是如此锐利不可抵挡,让我几乎没有思考向另一侧闪去。身上已经运上了真气,旁边的人被我挤得怒骂。还没等我回过神来看清是谁向我出手,那人第二掌已经悄然袭到。再这样躲下去我是永远抢不到先机的,于是我探掌向前,一把抓过一个路人挡在身前。
“他妈的哪个王……!”那个人晕头转向地挣扎了起来。手指一使力顿时让他消了声,那杀气腾腾的掌力却一瞬间消失的无踪无影。
我凝神向掌力来源看去却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心中一片混乱。这人的功力估计我是不能抵挡,这么多人的状况下居然还能不知不觉给我两掌,收发自如掌力惊人。该死,哪里来的高手?目的何在?我喘了两口气,放开手中的人,悄然隐如人潮中,现在我在明他在暗,十分的不妙啊。
神经紧张地走过这条热闹的街,那藏在暗中的高手却没有再出现。直到我拐入一个偏僻的小巷。那十分有压迫感的气息才再次出现在身后,这次,我终于能够在他欺身上前之前转身,运足内劲一掌劈去。“呵,美人身法够快。”听到他戏谑的声音,看见黑袍一个轻旋,这次他炙热的气息却落在了我的脖颈处,瞬间,我的周身要害已经笼罩在了他的掌下。在极乐宫这段时间我在轻功身法上不知下了多少功夫,而他居然在我转身的同时就掠到了我的身后!我没有挣扎,任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从后暧昧地抚摸上我的喉结,冷静地开口:“夙墨的身法在穹少门主面前还是班门弄斧了。”“呦,怎么知道我是穹隐凤的?”那人轻咦一声。“耀日门有一门掌法名为炙阳,习者手掌温度远高于常人。”这资料还是我这两天才读到的呢,现学现卖。“厉害,隐凤佩服。”他松开对我的牵制,身形一折,转到了我面前。穹隐凤的黑袍制作精细,领口绣有乾坤九龙扣,镶金的边角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更衬得他那一双幽深凤眼里满满的飞扬霸道。薄唇在高挺的鼻子下更显性感,他带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打量着我:“想不到极乐宫除了萧印月和左右大护法外还有这等人物,还真是不能小瞧。”
我浑身戒备却面色轻松地说:“少门主过誉了。”穹隐凤的个头略高过我,随随便便在我面前一站就不经意间散发出王者的压迫之感。
“怎么?你们极乐宫的计划是派你来个美人计诱惑单飞说出单家的所在?”
“……少门主说笑了。”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哦?是么?”他的目光开始集中在我的双眼,黝黑黝黑的眼,看不透。笑意未减,那眼神中却多了些东西,说不清不明,但让我莫名胆怯的东西。“是的。”我依旧平稳地开口。“那就算我开玩笑好了。只不过,单飞那老小子上一单生意耍了我们,现在我跟你的目的也是一样的,所以我们,是友非敌。”他一笑,轻描淡写地交待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然后换了个话题:“美人名为夙墨?”“嗯。”我应了声。耀日门竟然也是要找出单家的所在之地,看来单飞还真是油滑的可以呢。不过这个穹隐凤浑身都是谜团,不可全信亦不可擅自违逆。他的手指不知何时滑上了我的下巴,身子倾斜,将我压制在身后的一堵墙上。
“那夙墨……可愿与我春宵一度?”“……不可。”我看着他盛气凌人的凤眼,淡淡地拒绝。“哦?极乐宫人不是一向以色侍人么?”手指已经使力,下巴被他蛮横地抬起,被迫抬眼看着他。只是一瞬间,我就看明白了穹隐凤隐藏在深处的一些特质。征服欲,霸道,好胜。如雄狮一般狂傲的人。而对这种人,绝对不能顺着来,要迎难而上,才能让他对你保有兴趣。“不错……只不过除了这以色侍人,极乐宫还有另一原则,那就是强者为王。”我的眼中带上了些许轻蔑:“而少门主你……未必强得过我。”一记手刀斩在他左肋下,我转身就走。
初十那天,月朗风清,让人感觉十分惬意。我一身开襟银色丝衣,依偎在易容后的凛熙怀里,桃花眼四处乱飞,一副“我就是妖孽阿我怕谁阿有本事来打我阿”的欠扁样。凛熙也只得配合我,手十分情色地在我腰上摸来摸去,我趁没人注意凑在他耳边说:“以前还真没注意到,原来你这么有当猥琐大叔的潜质。”凛熙眼睛里满是怒意,却只能伪装出一个更加猥琐的笑容。我开心得想放声大笑。我们到画舫的时候,穹隐凤和单飞之间的气氛显然不太好,有点剑弩拔张的感觉。
要知道,我对这种东西是最敏感的,于是轻轻一折腰,坐在了他们俩中间,妩媚地瞟了一眼单飞,左手则轻轻擦过穹隐凤的袖子。凛熙更加配合地表现出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不爽,重重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