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雷骥被老大爷的扫把追到到处躲,又气又急。

温雅臣小出了一口气,微侧头弯起嘴角。这个时候,温儒文听到声响走出来,看到这副场景,连忙拉开老大爷,左说右说将人劝走。

雷骥脸色很难看,掏出一个信封扔在他面前,转身走出了巷子。

他捡起来,心跳得很厉害,抽出来里面一共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薄薄的纸。

嘉语看书的样子,和儒文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手在颤抖,他捂住了嘴。雷骥掐住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死穴。而且,他有威胁他的资本。

“哥,你怎么了?”

他应了一声,意识好像被抽空了一样,用缓慢的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温嘉语担心地看著大哥,她想说如果有困难大家一起担,但是大哥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只会用一贯的温柔笑容告诉他们,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大哥,让我们分担一些好吗?我们也心疼你啊。

温雅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望著夜空的星斗,想到了许多许多。

再和雷骥斗下去,有危险的就会是嘉语和儒文了。雷骥有钱有势,黑道白道都混得开,就算闹大了也能很轻松的摆平。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以前,一直很本份地学习和生活,别人说社会险恶,处处是恃强凌弱看谁关系多。他本想只要自己够优秀还怕找不到养家的出路,没料到出了校园第一次工作就遇见了这种事。

若自己一个人,可以斗可以躲可以走可以逃,但他还担著弟妹,父母临死未闭上的双眼,还有在墓前许下的诺言,让他无法放手一切地与之相搏。

他用手撑住额头,神色憔悴,喃喃道:“雷骥,你赢了。”

再次回到雷氏,总台小姐看到他惊喜著说:“温特助,你病好了?”

“病?”

“对啊,总裁说你请了病假,看你的样子好像还很虚,工作虽然重要还是多多保重身体吧。”

看来他早就笃定他会回来。温雅臣一扯嘴角,“谢谢你。”

他走进电梯后,总台小姐叹了口气,“看来温特助真是病得很厉害啊,人都瘦了好多。”

温雅臣走到总裁室门前,深吸口气,举起手轻叩两下。

“进来。”

他推开门,办公桌前堆了不少文件,那个人正埋首其中,下笔如飞。

“你要我怎么做?”

雷骥头也未抬,一指桌上某一摞,“这是你负责的,中午前做好交给我。”

他等了一会,办公室里只有沙沙的笔声。他走过去,抱起指定的那堆东西,走向旁边的助理室。几天积累的份量纵使他有三头六臂,在十二点钟的时候也只解决三分之一。肚子有一些声音,他望一眼如山的文件,放弃采取行动的念头。

这时候,内线电话响起,他瞪著看直到响第四声才接起来,“总裁。”

“打电话去订外卖。”挂断。

他盯著话筒,微微皱眉,最后还是给旗下某一家饭店打了电话。据说雷骥的胃口很刁,自家开的饭店总不好埋怨太多。

送来的东西稍微超过外卖的标准,陪同一起加班的助理都很惊讶,内线再次响了,这次是叫他进去。

温雅臣走出来时同事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得到的回答很简单,“总裁说那家饭店的大厨刚送去欧洲进修,下次订丽都酒店的。”

雷氏的分工很明确,每个人都有特定的职责。下班时间之后,同事陆续离去,助理室慢慢空了。温雅臣已经全心埋入了工作中,对周围也没有多大注意。

直到雷骥的手由后环住了他的肩,他才醒过神来,“总裁,工作不完成也没关系吗?”

“你忙你的,不会管我。”说话间,呼吸在耳间移动,灼热的温度执意点燃起冰冷的火焰。

“抱歉,这样子我没办法工作。”

雷骥低笑,“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温雅臣一脸平静,“总裁误会了,我只是怕痒而已。”

一时沉默之后,雷骥放开他,“我以为你回来是因为想通了。”

“我是想通了。”温雅臣略停,“我想请问总裁,你是希望我充当什么角色。助理还是性伙伴?”

雷骥凝视著他,“我都要。”

“如果我答应,你能否保证不会去打扰我的家人?”

“当然。”

“那好,我答应你。”

雷骥微愣,这个答案他早已料到,但此时温雅臣以这种方式说出,却让他感觉很不是滋味。这是他第一次用强势压迫得来的胜利。

“但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件事情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

“好。”雷骥心里堵著一口气,他将温雅臣所坐的椅子转过来面对著那张脸,“那现在约定是不是成立了?”

“程序上没错。”温雅臣淡淡地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俯下头,吻上那冰冷的双唇。

温暖,不见了。

他亲手掐断的。

温雅臣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沉入黑暗里。

(5)

他醒来时,从未拉起的窗帘所漏露的风景来看,天还没有亮。

试图撑起身体,往日很容易的动作此刻却是艰难万分。下定决心后,他曾找了一些同性之间的资料,也已经尽量配合,但痛苦还是比想象大得多。

雷骥的欲求很旺盛,动作到后来越来越粗暴和难以控制,他不知自己由清醒到昏迷,再到清醒有多少次。他站起身,跌倒在地,雷骥将他捞起来,满足的脸上挂著笑,“要做什么,我抱你去。”

他的嘴唇有咬破的痕迹,声音变嘶哑,“卫……生间。”

雷骥毫不费力地抱起他,在门口放在,“我们待会一起去吃饭。”

他说:“好。”

雷骥很高兴,向浴室走去。

他把门关上,趴在马桶上呕吐,因为昨晚没吃太多,可吐的也少。后面只是些苦涩的水。

他慢慢站起来,看著镜子里的人,拿掉眼镜的脸是张男子的脸,虽然线条很柔和。身体上青青紫紫,布满红色的印记,最多的地方是胸口和腰腹部,还有大腿……

他猛地一拳打过去,玻璃没有产生裂纹。

雷骥从浴室里出来时,看到温雅臣披著昨天他脱下的浴袍,准备在他之后洗澡,他顿时欲念勃发,抱住他深吻下去。没有一点反抗,温雅臣任他抱进了浴室,从头到脚狠狠爱了一遍。

两人吃过午餐,想到下午的季度会议,雷骥开车带他一起去公司。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温雅臣准备的资料十分齐全,雷氏的特助,向来不是用来摆设的花瓶,至于雷骥,更是很懂得如何物尽其用。

“晚上留下来加班。”

温雅臣手执话筒,指尖微微一颤,声音依旧平静,“好。”

话是暗语,但意思浅显易懂。雷骥乐此不疲地利用助理室与总裁室的内线来邀约,温雅臣一边要应付繁重的工作,一边要在晚上喂饱他的欲望以防白天的骚扰,才一个星期下来,脸色就差了。

他再次打电话给弟妹,说著重复的抱歉,听到嘉语说“大哥,工作太累的话就换个吧,我们不需要那么多薪水的”,眼睛一阵酸涩。

有了这样的家人,他才觉得忍耐是值得的。

情事之后,他趴在床上等待体力的恢复,雷骥突然说:“我已经联系好美国的医院,尽快送温嘉语出国去治疗。”

“谢谢。”他说,话留一半,钱我一定会还你。

雷骥在他背上烙上炙热的吻,“用身体来谢我如何?”

他闭上眼睛,随他挑弄,“好。”

雷骥觉得很满足,但又觉得很空虚。温雅臣答应他全部的要求没有违背的地方,这明明是他追求的效果,可是现在他偏偏产生不了高兴的感情。

“总裁,”身影靠近,在桌前停下,微俯下身,“请在这里签字。”

他拿起笔,刷刷几下签好,抓住他的手臂,话脱口而出,“你笑一下。”

温雅臣勾起嘴角,脸上明明是笑的表情,但雷骥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是这样,应该是”

应该是有一层比月亮还要柔和,比阳光还要温暖的光辉,而不是这种,只是表面的肌肉的动作,而眼睛里却一点光彩也没有。

温雅臣静静等待他的话,雷骥觉得在他的视线下无法说出刚才的想法。

是自己把那些东西抹掉了,那样美丽的笑,再也不会出现了。

雷骥呐呐张口,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后涌出的是恐惧。他一把将人扯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没有温度,一点也没有。

他的神情是如此疯狂,拉扯衣服的动作好像将人撕碎一般。

温雅臣被强压在地毯上,空洞的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雷骥发泄著自我的情绪,看不到身下的人是如何的表情,也许他根本不敢看。

许久许久,混乱告一段落,雷骥退出他的身体,拿出烟开始抽。温雅臣慢慢穿好衣服,将室内的痕迹消除干净,再拿起刚才的文件走出去,门关上。

雷骥这才明白,温雅臣真是只是用躯壳与自己作交易。

这一天到下班的时间,雷骥的电话都没有打来。温雅臣轻吁了一口气,虽然身体内部钝痛的感觉没有消,但心情还是暂时轻松起来。

他走出公司,本想到搭公车,最后还是改变主意拦了出租车。

跟在后面的雷骥一踩油门,驱车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何意义,但内心的悸动却迫使他像个变态一样,跟著出租车离开繁华的商业集中地带,拐入了正处于改造中的老城区。

温雅臣在巷口下了车,嬉闹的孩子们停下游戏,叫著“雅臣哥哥”向他奔过来。

雷骥在他背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他几乎可以想见那张脸上一定露出了最温柔的笑容。他看见温雅臣抱起了最前面的小女孩,边与孩子们说笑边向里走。

“大哥!”温儒文抱著篮球,从另个方向向他迎过来,“要知道哥哥不加班,我就早点回来了。”

“我不是每天都回来吗?”

“是啊,凌晨之后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出了只夜猫。”温儒文佯作生气状,但很快又绷不住脸,“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时,他眼角瞟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挥手喊道:“雷骥!”

听到这个名字,温雅臣身体明显一颤。他缓慢地转过身,“总裁。”

“总裁?”温儒文张大嘴,指指前面,“他?”

温雅臣放下抱著的孩子,走到雷骥面前,放低的声音冷静无波:“你不会忘记你答应过的事情吧?”

“我像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温雅臣冷笑一声,然后恢复在公司里的表情,“那请问今晚你还有何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