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野玫瑰

作者:不飞的鸟

文案:

盛开:我想离开严敬东。

盛开是严敬东的跟班,这一点在圈子里人尽皆知。严少其人,专横跋扈,骄傲自负,从来没把盛开当人看。

盛开长得好看,成绩好,高考时考上了外地的一流院校。后来严敬东知道他填的志向,直接拦了,把人留在身边玩儿。事实上盛开是被严敬东派人从车站抓回来的,盛开少得可怜的行李被严敬东一脚踢开。

严敬东一步一步地走到盛开面前,问:“盛开,你想去哪里?”

严敬东的声音不冷,表情也不冷,甚至还带着点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意儿。他捏起盛开的下巴,再问了一次:“你想去哪里,嗯?”

自那以后,盛开就乖了。

上了大学,盛开还给严敬东当跟班。

盛开没有家,他十一二岁开始自己做兼职养活自己,什么都做。

严敬东第一次见到盛开时,盛开才十五岁,大冬天的站街头派传单,是纯粹的苦活儿,老板见他长得好看,给了他双倍的价钱让他在门口站着。

盛开不觉得苦,一想到拿了这份钱可以凑齐上高中的学费,他就觉得很开心。盛开开心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脸上即使没有笑,眼底也映着笑意。严敬东和一群狐朋狗友把车停在路边,不经意地抬眼一看,看到了盛开。

严敬东心想,这谁啊,长得真他妈好看。

“严哥,怎么了?”其他人好奇地问。

“没什么。”严敬东不屑地笑笑,领着人走进了对面的私人会所里头。路边的野花再好看,那也是野花,看看还行,玩就算了——这种谁都能采的野花儿,谁知道有没有病。

结果高中开学之后,盛开成了严敬东同桌。比起第一次见面时那笑眉弯弯的样子,盛开在学校有些孤僻,基本不和别人往来,放学后就往外面跑,不少人都暗暗议论说“盛开真是个大忙人”。

班主任还是个爱管闲事的,开学就搞什么“好帮差”,让成绩优异的学生帮助成绩落后的学生。严敬东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盛开的“帮助对象”。自开学后,盛开一直没和严敬东说过话。严敬东呢,上课时闲着就没事就支着脸颊欣赏盛开专注听课的样子。

就盛开这样儿的,还能帮助他?

严敬东嗤笑不已,叫人去查查盛开家里的事。一查才知道,盛开父母都各自再结婚,早不要他了。这家伙还对自己长什么样毫无自觉,到处去兼职,迟早会被人吃得渣都不剩。严敬东觉得与其让别人捷足先登,还不如自己先把人养起来。

严敬东叫人把盛开堵在小巷里。

小巷僻静得很,盛开害怕地望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压根没了平时的冷静老成。

“以后跟着我。”严敬东把盛开抵在墙上,用长着薄茧的指腹揉捏盛开那玫瑰花瓣一样柔嫩漂亮的唇,“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真瞧不起你!”不屑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

盛开抬头,对上一双满含轻蔑的眼睛。那是严敬东一个发小,家里能量不小,从小和严敬东一起长大。

盛开手里拿着酒店那边派人送来的饭菜,严敬东在上面打游戏,让他下来拿。他没有吭声,只用漂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严敬东发小。

严敬东发小被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心里暗骂一声“艹”。

怪不得严敬东把他养在身边,这模样,这身板儿,能把任何男人迷得七荤八素。他啐了一声,绕过盛开下楼吸烟。严敬东那人专横跋扈,讲究还多,容不得别人在他屋里吸烟。

盛开拿着饭菜上楼,严敬东还叼着棒棒糖在打游戏,联机的,戴着耳机,口里脏话骂个不停,一点都没有严家小少爷的矜贵。

瞥见盛开开门进来,严敬东把棒棒糖扔了,耳机也扔了,示意盛开坐下。盛开乖乖把饭菜摆严敬东面前,严敬东就在一边支着脸颊看他,和高中上课时看盛开听课一样。

等盛开抬眼望过来,严敬东才喝了口柠檬水,对盛开说:“吃。”

盛开一怔。

严敬东没理他,心平气和地吃起午饭来。半饷见盛开犹豫着没动,严敬东眯着眼看他。

盛开这才开始动筷子。

严敬东觉得盛开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惹他生气才肯听话。他吃饱了,没理会盛开,又去打游戏。队友似乎太蠢,严敬东没一会儿又骂了起来,句句不离下三路。盛开吃饱了,把东西收拾好,拿出书在严敬东的骂声里看了起来。

盛开看得入神,没注意到严敬东又把耳机扔了,坐一旁看起他来。到他察觉时已经太迟了,严敬东把他手里的书拿走,随手一扔,嗤笑道:“看书做什么?真以为看书还能帮你找到好工作?还是想办法讨好我比较快。”严敬东长腿一伸,把盛开压在身下,手毫不客气地往盛开身上招呼。

盛开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特意陪盛开过生日,终于把摸够了亲够了的人吃干抹净。比起和圈子里一些人出去随便约,严敬东觉得自己眼光还是很好的,盛开长得好看,到了床上更好看,而且从高中开始一直在他的视线之内,玩着也安全。

严敬东的手往盛开屁股上摸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是严敬东发小。盛开身体一僵,却没有办法伸手去扣子自己被严敬东解开的衬衫扣子。

严敬东察觉盛开的异样,动作停了下来,抄起桌上的纸巾筒往门口一扔,骂道:“滚。”

严敬东发小看了眼盛开敞开的衣襟,转身带上了门,把客厅留给严敬东玩儿。

严敬东的兴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俯身亲上盛开的唇,直接在沙发上玩了个尽兴。盛开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浑身泛着软,乖顺地任由严敬东随意摆布。

“这个专业还是Z省强些。”老教授推了推眼镜,颇为遗憾地看着盛开交上来的论文,“你真的不考虑考研吗?我还是有点面子的,你这两年帮我翻译了这么多文献,帮了我这外文盲老头子的大忙,我可以给你写封推荐信。”

“不用了,谢谢您。”盛开说。不管什么时候,他的眉总是微微蹙着,几乎没有笑过。他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并不多,抽时间完成论文已经是万幸,至于再进一步深造……

盛开又想到那年夏天。那年夏天他收到录取通知书,暗中收拾行李买好车票要去报到。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直到出发那天。出发那天天阴沉沉的,他提着行李要去检票,却被人拦下了。他想张口求助,却只看到一张张冷漠的脸。他不知道求助有没有用。如果没有,结果也许会更糟。

他乖乖回去见严敬东,乖乖留在严敬东身边。这一留,又是三年多。

他和严敬东马上要毕业了。

盛开朝教授鞠了一躬,起身离开教授办公室。天阴沉沉的,盛开想要往外跑,豆大的雨水就噼里啪啦往下砸。盛开驻足看着绵绵密密的雨幕,目光微晃,不知在想些什么。

“盛开?要一起走吗?”温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盛开转头一看,先看见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手很漂亮,白皙,干净,有力。再往上看,是个同系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男生,叫白廷州,据说病过一两年,所以比其他人要大两岁。他的面色有些白,像是常年没见过阳光。

分组实验的时候盛开曾和白廷州分在一组。据说白廷州家境也很不错,不过和严敬东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玩不到一块。严敬东喜怒无常,盛开摸不清他的脾气,平时都尽量减少和别人的往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用了。”盛开说,“你的伞不大,两个人撑伞容易淋到雨。你身体不好,不能淋雨——我等一会再走,没关系的,雨应该很快就会停。”

白廷州笑笑,没再多说,撑着伞走进雨里。

盛开等在教学楼前,雨没有停下的迹象,只稍稍转小了一些。他安安静静地站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雨停还是不希望雨停。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撑着伞跑了过来,走到盛开面前笑道:“你是盛开同学吗?”

盛开一愣。

“是廷州叫我过来的,”中年人面庞憨厚,“我在给廷州开车。喏,这是延州让我给你的伞,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你拿着吧,天都要黑了。”

盛开怔怔地接过伞。是白廷州刚才撑的那把,伞柄上还留着淡淡的温度,就像白廷州那个人一样,冷淡又守礼。盛开说:“谢谢。”他看着中年人撑着伞跑走,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眼睫动了动,掩去眼角莫名的潮湿。

手机响了起来。

“跑哪去了?”盛开一接通,那边传来严敬东不耐烦的声音,“早说了让你别管什么论文,那玩意儿过不过还不是打个招呼的事?赶紧过来!”

盛开开车绕过几条街,将车停在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的停车场里。车是严敬东的,严敬东不喜欢开车,给盛开报了个班,让盛开考了驾照。

盛开下了车,握着冰凉的车钥匙。像他这种穷出身的人,有机会接触这样的豪车很可能会满世界炫富,可惜盛开没有社交账号,为应付班长开的微信号也从来没更新过朋友圈。

班长常说,他好像是个与世隔绝的人,若不是听大家议论他用着最新款的手机都快以为他根本没有手机。

盛开想,严敬东总有一天会腻的,这样的日子迟早会结束。所以盛开从来没把这些当成自己的东西,他想将来挑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八线城市,只要没有人认识他就好,他可以考个证,当化学老师或者美术老师。

盛开刷卡上了电梯,轻车熟路地找到严敬东他们的房间。严敬东在看着别人喝酒,没有人敢起哄让他喝。房间里,有的人找了美貌少年,有的人找了俏丽少女,劝酒声哄闹声不绝于耳,空气里也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严敬东从来不玩外面的人,他嫌脏。见盛开过来了,严敬东把他抱腿上,捏着他纤细的腰说:“今天张皓带来个口活很好的,你学着点。”

张皓就是严敬东发小,是个爱玩的,他二哥出去开了个娱乐公司,门路广,什么人他都能弄到。听到严敬东的话,张皓看了盛开一眼,拍拍身边少年的脑袋。少年乖乖跪到地上,用嘴巴咬开张皓的拉链,熟门熟路地给张皓舔了起来,像只温顺又听话的狗。

盛开浑身僵硬,转开眼避开张皓有意无意望过来的目光。严敬东捏住盛开的下巴,亲了亲他微张的唇:“让你好好学,你怎么就不听话?”

盛开下意识地用舌头舔吻严敬东的嘴巴,勾得严敬东松了手,改为扣紧他的腰擒住他的唇舌,肆意侵占他满是蜜津的口腔。严敬东得承认,哪怕盛开一点技巧都不懂也够勾人——若是盛开再浪一些迟早会被操死在床上。

严敬东正要把盛开按到身下把他弄哭,却听有人说:“哎哟,皓哥你不行啊,这么快就射了?”

严敬东眼一眯,才想起还有别人在。在严敬东心里盛开是他的,只能他一个人玩儿,不能白白给别人看了去。他拍拍微微颤抖的盛开,看向射了少年一脸的张皓,语带讥嘲:“张皓你早泄了吧?”

“你才早泄!”张皓笑骂完,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刚被严敬东亲过的盛开,心想,他迟早也要把这人弄到床上尝尝味儿。张皓踢了脚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提议,“要不让这小东西也伺候伺候你,看你能坚持多久?”

严敬东看都没看那少年一眼,冷笑说:“脏死了。”

盛开乖乖靠在严敬东怀里,听着房间里开始新一轮的哄闹。严敬东的手在他身上随意地摸着,不时让他仰起头接个吻,直至外面灯火阑珊才结束聚会。

聚会散场,盛开却没能休息。严敬东一晚上亲亲摸摸,早亲出火了,到了车上便把盛开压在身下要了一次。等盛开把车开回住处,他更是肆无忌惮地从客厅要到房间,直至盛开软绵绵地哭着求饶,严敬东才勉为其难地放过他。

又过了一个月,盛开的论文答辩过了。严敬东没去答辩,论文照过,毕业证照拿。正巧赶上严老爷子大寿,严敬东让盛开乖乖在家呆着,他得回家住几天尽尽孝。这是必须的,要不然以后没法再在外头无法无天。

盛开点头,开车送严敬东回严家。他不是第一次送严敬东回去,倒也不慌,把人送到了就开车离开。车开出严家大门时,正好遇到严家大哥一家,严家大哥几乎比严敬东大二十岁,看着不像是哥哥,倒像是父辈的。

盛开把车避到一边,却感觉有道冷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握紧方向盘,盛开手心渗着汗,心里想着,要是严敬东大哥知道他是严敬东养着的人,会不会像电视里拍的那样给他一张支票让他离开严敬东?可惜生活并不是电视剧。

严家大哥走进家门,看到严敬东在陪老爷子下棋,棋盘刚搬出来,还没开始落子。老爷子在,他没马上发问,等饭后严敬东落单了,严家大哥才把严敬东叫到一边:“今天是那个盛开送你回来?这么久了,你还养着他?”

“大哥见到他了?”严敬东说,“对啊,还养着。不早说了吗?外头太乱,自己养的玩着安全。”

严家大哥当初就是这样被严敬东说服的,他这弟弟是父亲的老来子,一家都把他当宝贝。严敬东进入青春期后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大咧咧地就告诉了全家人。

见严敬东一脸无所谓,不像是对盛开有什么感情的样子,严家大哥也没再在意:“你知道分寸就好。等你再玩两年还是要结婚的,你喜欢男的,我们就给你找男的。”

严敬东还是无所谓,上头有两个兄长顶着,他一点压力都没有,结婚之类的离他远着呢。

严家大哥又问:“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严敬东说:“随便开个公司玩儿呗。”严敬东都想好了,他准备搞汽车产业,反正家里能给他弄来技术。男人嘛,哪有不爱车的,虽然他懒得开,但也不妨碍他欣赏。

严敬东在家里呆了几天,把老爷子哄得开开心心,要钱给钱,要技术给技术,连班底都给他凑齐了,回头他一毕业就能上手。回到住处,严敬东开了门,没见着盛开人,走进房里才看到盛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面前的屏幕还亮着,上头是些复杂的外文文献。

严敬东啪地把笔记本合上。

盛开猛地惊醒。

他有些惊慌地看向严敬东。

严敬东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盛开,发现他眼睛周围竟有了一圈不明显的黑眼圈。严敬东骂道:“还敢熬夜了?长本事了你,你这身体早卖我了,我准你糟蹋了吗?”

在严敬东心里盛开就该乖乖把自己养得好好的,否则怎么能在床上满足他?

盛开完完全全清醒过来,白着脸辩解:“这几篇文献老师要得急……”

“要得急他自己不会花钱找人给他翻译去?”严敬东冷笑,“不要脸的老东西!”

盛开不敢再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