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盛开被扔去休息,严敬东看了眼合上的电脑,想砸了它。想到盛开湿润的眼神,严敬东又忍下了,这几晚没抱着盛开睡,他也没睡好,索性换了睡衣上床。
盛开显然没睡着,被严敬东抱进怀里后浑身一僵,而后才乖乖放松下来,瞧着温顺得很。严敬东挺满意的,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盛开睁着眼,久久无法入睡,却又不敢动弹。严敬东脾气不好,吵醒了他他会发飙。盛开看着近在咫尺的胸膛,努力酝酿睡意,思绪却控制不住地发散。
他时而想着小时候对自己很好的邻居,时而想着打工兼职时遇到的好心老板,时而想到他没还回去的那把伞。
那把伞他其实有机会还的,上次碰到白廷州的时候却佯作忘记了没带去,白廷州果然和他想的那样笑着说:“没关系,不用这么麻烦,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他真卑鄙。
别人好心帮他,他却想昧掉别人的伞。
可是他很想抓住点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很好很好的东西。
盛开像是小孩子清点最宝贝的糖果一样,一件一件事儿数过去,最后终于有了困意。
他合上眼睡着了,什么梦都没有做。
盛开醒来时,严敬东早醒了,手肘搁在枕头上支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盛开。盛开对严敬东望过来的目光已经很熟悉,严敬东总是这样看着他,然后把他拉到床上折腾。
“醒了?”严敬东伸手捏盛开的脸颊,这张脸长得真够好,哪怕站在人群中央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夏天太阳大,天气热,两个人睡一起身上都出了汗。严敬东把盛开从床上抱起来,进了浴室洗澡。等把盛开里里外外地洗干净了,严敬东就把盛开压在浴室墙上享用他细嫩又敏感的身体。盛开在床上很放不开,说不出讨严敬东喜欢的话来,严敬东就退而求其次要看他哭。
盛开哭起来就像玫瑰带了露,越发勾人。
“那天聚会的时候,张皓一直在看你。”严敬东说,“你说他是不是也想艹你?你这样的,如果进了张皓家开那娱乐公司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盛开眼里还带着泪,乖乖张嘴接受严敬东落下来的吻。
严敬东亲够了,捏着盛开的腰笑道:“乖,我可舍不得把你送去。”
马上要毕业了,严敬东是准备把盛开带去公司的。他没忘记盛开高中毕业时自己悄悄改志愿想要去外地,这家伙看着乖,其实心思还挺多,不敲打敲打不行,他可不想才刚开始忙事业就后院失火。
盛开乖顺地任由严敬东把他抱出浴室。
回到床上,严敬东再次将他压在身下。
明明严敬东体温比他还高一些,盛开却通体发凉。
他觉得冷。
七
张皓没事就会来找严敬东打游戏。
盛开虽然不喜欢张皓,但还是很喜欢他过来,至少张皓一过来,他就可以做点自己的事。
这天严敬东和张皓又在外面骂人,一时说要打死对面那孙子,一时骂队友傻逼。盛开把翻译好的文献给教授发过去,发完以后发现自己微信里多了个好友申请。
盛开一愣,教授那边又发了消息说来,说收到了,然后补充:“上学期和你同组的白廷州同学在我身边,他准备往这个方向深造,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教授虽然没把话说下去,实际上还是很希望盛开能改变主意。盛开看着教授发来的话许久,才回了一个字:“好。”
盛开加了白廷州的好友,白廷州先是夸了他的翻译,然后问以后能不能找他帮忙翻译文献,有偿的那种。虽然是同学,但也不能让他白干活。
不管网上还是网下,白廷州都是个说话让人很舒服的人。盛开答应下来,结束了对话。外头的骂声已经没了,张皓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哟,这主播长得不赖啊,游戏打得还挺牛。咦?不是吧,严敬东你给他砸钱?”
“你不也说长得不赖吗?”严敬东无所谓地说。钱嘛,他又不缺。
“原来你喜欢这一款。”张皓积极得很,“这家直播平台和我家有合作关系,我给你牵个线吧。”
盛开心一跳。
他屏住呼吸,等着严敬东回答。
严敬东的声音还是那么漫不经心:“也行啊。”
张皓拉严敬东出去吃饭,似乎要商量什么时候和那游戏主播见面。盛开的心怦怦直跳,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如果严敬东看上了别人,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想到张皓的积极撮合,盛开心里又一凛。只要严敬东放他走,他就立刻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
但是,严敬东会放他走吗?
要是张皓跟严敬东要他,严敬东就无所谓地把他送给张皓呢?
盛开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严敬东好好地放了他。他趴在桌上胡乱地想着,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严敬东是一个人回来的,手里还拎着两个食盒。张皓看到他让人把食盒送到车上都吃惊了,说:“这是给盛开带的?”
不是给盛开带的还能有谁,这人也不知哪来的拧脾气,说了别一天到晚看书了,还是天天泡在书里,若是他不在家连饭都不会吃。书有那么好看?书能给他什么?
严敬东就想不明白了,盛开要什么向他开口就是了,他还会亏待他不成?
回到家见盛开又趴在专业书上睡了过去,严敬东又来气了。
他把木制食盒往桌上一砸,砰地一声把盛开惊醒了。
盛开看见严敬东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脸色白了白,不知该说些什么。严敬东把他桌上的书扫到地上,淡淡地说:“吃饭。”
盛开一怔,乖乖听话。
严敬东就在一边看着他吃。盛开吃东西一直很斯文,乖乖巧巧的,一看就很听话。以前盛开没跟着他的时候吃得不太好,有时就是食堂最便宜的白粥配免费的咸菜。严敬东见过一次,不看碗里那咸菜光看盛开的吃相,说不定会以为他细嚼慢咽着的是什么无比美味的好东西。
一个父母都不想要的小孩,到底怎么养成这模样的?严敬东看盛开吃完了,才说:“晚上我会叫人送晚饭过来,也都给我吃完听到了吧?”说着他伸手捏了捏盛开的腰,语带警告,“别让我抱得硌手。”
盛开点头。
八
晚上严敬东和张皓去见主播,那是个清爽帅气的青年,和严敬东他们聊起来也自然,没有那种趋炎附势的感觉。
看得出来,主播家境不错,不是为了钱才当的主播。
严敬东也没想着睡个素不相识的主播,他只是想拉个游戏大牛来组队,认识了,以后拉起人来才方便。吃过饭后,严敬东就和提议去网吧打游戏。
主播欣然同意。
张皓:“…………”
有高手加入,严敬东直接在网吧玩到十一点,才和主播张皓分头离开。回到家,盛开已经睡了,盛开睡着的时候弓着身,弯曲得像只虾米。
严敬东冲了个澡,坐床上看着盛开熟睡的脸庞。像盛开这样的,出去也不知会被多少人觊觎,还是拴在身边比较安全。
严敬东俯下身,恶劣地吻咬盛开的唇。盛开猛地惊醒,睁眼看向严敬东。
严敬东对上那小鹿一样的眼睛,越发想把他压在身下好好享用。他抓住盛开的腰,让盛开整个人落入他怀里,问:“晚饭都吃完了?”
“吃完了。”
“汤也喝了?”严敬东摩挲着掌下细嫩的皮肤。
盛开沉默。
盛开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他不爱喝汤,偷偷倒了大半。
严敬东一笑:“不听话就要接受惩罚,对吧?”
盛开不吭声。
严敬东咬他脖子。
盛开疼得浑身绷紧,低低地回答:“……对。”
严敬东把盛开的衣服扯开,把他抵在身下玩了个尽兴。
惩罚游戏最好玩的就是逼盛开说些羞耻的话摆些羞耻的动作,盛开脸皮薄,放不开,很快会红了眼睛。
在严敬东看来盛开就是在勾引他。
说不定是故意把汤倒了,等着他来惩罚?严敬东这么一想,身心都很愉悦,直接射到了盛开身体里面。
严敬东把盛开抱进浴室,亲了盛开一会儿才吻掉盛开脸颊上的泪珠,说:“你可千万别对别人这样哭,要不然你会被人操死在床上。”
九
毕业之后,盛开还是跟着严敬东。
严敬东在设计上天赋不差,才刚接手新公司已经摩拳擦掌想弄几个新车型。
他给盛开也安排了任务。
盛开学画画,是跟着严敬东一起学的,严敬东直接给他报了名。他学了一段时间,老师发现他很不错,经常提点他几句。有了出色的美术功底和优等生的水平,盛开画模型完全不成问题——更别提严敬东还给了他一堆参考资料。
严敬东发现盛开这人不声不响的,逼他一逼却能有惊喜。比如他毕业前把任务安排下去,等他忙完了招聘,盛开就默默把设计好的车型给他。
漂亮,这是严敬东的第一感觉。
乍一看像朵玫瑰一样。
严敬东把稿子扔一边,改把盛开抱怀里:“不错,今年你生日我再送你一辆车,就按这个来做。你喜欢红玫瑰呢,还是喜欢白玫瑰?”
盛开一僵。他的生日在年底,还得差多半年。盛开一直有暗暗注意,严敬东平时经常会和那个长得帅气的主播一起打游戏,听说他们私底下也有聚会。
……严敬东不打算放他走。
严敬东当然不打算放他走,他准备让盛开给他当助理。盛开好歹是高材生,帮他处理事务完全不成问题。
盛开得知的时候,和严敬东请了个假,说要去拜祭祖父。严敬东知道盛开是跟着祖父长大的,也没拦着,大方地放盛开去。盛开开着车到墓园,什么都没买,一个人沿着白石砌成的路走了进去。
严敬东要盛开以后跟着他的时候,公墓那边一直打电话来催,说他祖父骨灰的放置位需要续费了。他从小和祖父一起在老城区生活,祖父去世后房子被父亲卖了,他没有家了,也没钱给祖父买目的,只能租个放置位保存祖父的骨灰。
现在祖父的墓地能有这么好的位置,靠的是严敬东的钱。
盛开走了一段路,正要转向祖父的墓前,却发现祖父墓地旁边站着个人。盛开一愣,走近一些后才不确定地开口:“白同学?”
“盛开?”白廷州微微讶异,等注意到一旁那墓碑上的字,不由说道,“你也来看你的亲人吗?”
“对,我爷爷。”盛开说。
白廷州说:“我来看我父母。”他的皮肤还是有种病态的白,“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会过来走走。”
盛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白廷州没说什么,体贴地把花到墓前,对盛开说:“我先走了。”
盛开目送白廷州离开,目光转到旁边的墓碑上。
那是一对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夫妇。
那,白廷州这次过来,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
盛开不由自主地想。
十
盛开回去的时候下起了雨,他走出墓园,发现熟悉的司机老陈在等他。老陈说,是严敬东叫他过来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