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莫修回来了。这是不能抹去的事实。

我兴奋的像注射了K药,抓起地上的吉他,将效果器开到最大,轰轰的奏起来。

枕头下面,压着一张我和顾莫修的合照。

那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原来我最终还是不舍得将他遗忘。

照片上的他,干净又柔和的笑着,身旁的我,脸上仿佛写着全世界。

公元19XX。渴爱。

我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的弹了三天的吉他。

手指磨破了,疼痛中夹杂着快感。

第四天早晨,我突然安静的起床,将自己从里到外收拾的很干净。穿上那件买了三年却从来都没有穿过的白裙子,捏着我们的合照去找顾莫修。

路过莲实的房门时,我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

好心情的敲敲她的门,提高嗓音:“妈,和你的男人声音小点。别一大早就让我反胃!”

里面安静了,传来一个男人急切的道歉声。

我嘲讽的笑笑,飞快的朝车站奔去。

我想告诉顾莫修: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念你。我一直都记得你给我的誓言。我不恨你。

我还想再喊他一声哥哥。

可是,我的希望很快再次湮灭。

顾莫修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房东走过来问我:“你是顾同学的妹妹吧?”

我点点头。

他递给我一封信:“他告诉我,如果有一个女孩子来找他,就把这个交给你。”

我打开那封信,顾莫修干净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落,哥哥去M城了。我一直在那里读书。很抱歉,我又违背了自己给你的约定。

爸爸的公司迁到S城了,你若想见他,地址就写在信纸的背面。

我很快还会再回来。

你如果有事找我,就给我打个电话。

我的电话是139XXXXXXXX。

小落,你不要生气好吗?

哥哥:顾莫修。

我一句话都没说,安静的将那封信撕掉,粗口骂了一声:”顾莫修,你真他妈的是个大骗子。”然后转身走掉。留下目瞪口呆的房东。

我捏着我们的合照,在大街上瞎晃悠。

我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个城市虽然大。可是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莲实的房子也很大,但是里面的空气太肮脏。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死党卞霓打电话来。

她在电话里大吼着:“莲落,你这个死丫头,这几天你都死到哪里去了?”

我点燃一根烟,靠在一个没有阳光的墙角:“在家睡觉了”

“别告诉你在家睡了三天”

“嗯。就是这样”

她叹了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快到学校来吧。吴老头又在发火了,说你再不来,就把你开除了”

“我无所谓。”

“莲落,我命你20分钟内赶到学校。不然我们绝交。”不等我说话,她就干脆的挂掉了电话。

烟抽到一半,忽然烦躁不堪,熄灭了它,拦了一辆出租车朝学校奔去。

卞霓见到我,笑的得意。摸着我的头,说:“果然是个好孩子。看,多听姐姐我的话!”

我不理她,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朝座位走去。

鸭子晃过来,问:“你的伤没事吧?”

我摇摇头:“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么?”

“copy没事,光头正在医院陪他。”顿了顿又恶狠狠的说:“吗的,那帮人下手还真狠!”

我笑笑,朝卞霓招招手:“给我一本书。”

她扔过来,看见我的手指,又大呼小叫起来:“莲落,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极刑了?手指怎么破成这个样子?”

我低头看看,十个手指头,原来已经血糊糊的了。

无所谓的笑笑:“没事,练琴练的”

她走过来捉住我的手,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莲落,你疯了。”

我笑她:“是有点”

“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我用书敲了敲她的头:“就你多想。哪会有什么事情”

鸭子惊讶的大喊:“小莲花,你这是在自虐,你知道么?”

“我说,你能不能别喊那么大声?听的我直恶心。”朝他挥了一拳。

几人正嬉闹着,有人在外面喊:“莲落,班主任找”

卞霓无限同情的看着我:“你完蛋了。”

鸭子做出一个加油的动作:“小莲花,祝你打擂成功!”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损友”

办公室里,吴老头又摇头晃脑的对我说了一大通。

末了,又加上一句:“玩音乐没什么前途。还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才是正经啊!”

我直点头:“老师,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翘课,不玩音乐了。”

他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快回去吧,将这几天的落下的课都补上去。过两天要月考。”

我敷衍的应了他,飞快的逃离。

生活,越来越像一潭发臭的死水。

我浸泡在里面,就要腐烂。

林筱雅在背后喊住我:“莲落”

我回头,冲她吹了一口流氓哨:“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美女啊”

她的脸色很难看,却还是维持着优雅的风度“你没事吧?”

我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歪侧着头望她:“好的很。”

她笑了。模样还真清纯。

我说:“你就别装了。长的一副怨妇的脸,看的我都想吐!”

她握紧了手,正准备还口,身后传来吴老头的声音:“你怎么还不回班?”

我高兴的冲他挥挥手:“这就回。老师再见!”

光头一个星期后出了院。

他见到我的第一句就是:“莲落,我要搞他”

我点点头:“我没意见。不过你们在搞定那个男人后,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你就直说,我们之间还提帮这个字?”

我指指那个正笑的一脸开怀的林筱雅,冷声道:“帮我找几个男的强了她”

鸭子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头:“好!”

我根本不必担心做出这种事情会又什么不好的后果。

鸭子的爸爸是S城里最有实权的官,警察局局长。

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的么?强者猖,弱者憋。

copy感慨:“女人的记仇心理真是可怕,我看我还是去当GAY吧”

我笑笑:“没错,我这人什么兴趣都没有,就爱记仇”

我和林筱雅之间的过节,不是一两句就可以说的清的。

可以这么说,那女人玩了我。

我刚到这所学校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她。

那时,我正被几个高中部的女生围殴。林筱雅经过,看见了,拉开了她们。

她安抚着我,表情很温柔:“不要怕,我和她们认识的。我已经对她们打了招呼了,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从那以后,她便经常来找我,给我讲笑话,和我一起用餐。放学也会一起回家。

当时,我并不喜欢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先主动的。

可是,所有的事情发展,总会有一个推动支点。在合适的时间发生合适的事情,那个名词就叫做契机。

那日上午,我的胃部突然疼的厉害,向老师请假回了家。

莲实如我所料的不在。

我蜷缩在床上,捂着抽搐的胃,疯狂的想得到幸福。

这个时候,林筱雅来了。她穿着白衬衫,白裙子,一头柔软飘逸的长发。脸上挂着既温柔又担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