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来,小落这个名字这么美丽。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小落。
我在他怀里哭的乱七八糟。
很久之后,才推开他:我要回去了。
他担心的看着我身上的伤,说:“受伤了,小落。”
我不在乎的看看:“没事,这点小伤我早就习惯了。”
他的表情更加担心:“你经常受伤么?”
“关你什么事情?”
他站起来,又将我抱住,柔软的嗓音在我耳边悠悠回荡:“小落,你这是在生我的气么?”
我觉得很好笑。
所以我就真的笑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的确,我不生他的气,我是恨他。
首先恨得是他先松开我的手,然后恨的是他忘记了他的诺言。
他说过的,这不会是很长久的分离。
可是,这个不是很长久的分离,一分就是十二年。
如今,什么都变了。
我的期望早已在等待的岁月中无声的溃烂了。
我没有了翅膀。
而顾莫修却愈发纯洁的像个天使。
我说:“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他固执的不放开:“跟我回家吧”
我又觉得好笑:“回家?顾莫修,你以为我们还有共同的家么?早在你忘掉你的誓言的那一天,我们就是陌路人了。”
他将头埋进我的脖颈,柔软的头发触到我的皮肤,微痒却有细致的温暖。
“小落,跟我回家吧”
顾莫修的家,原来是指他自己独自租的房子。
不大不小,收拾的很干净。洁白的床单,洁白的窗帘,洁白的,睡衣。
什么都是洁白的,就像他的人一样。
他将热水放好,让我先去洗个澡。
半个小时候,我穿上了他的衬衫和裤子。
顾莫修衣服上的味道真好闻,淡淡的花香混合着太阳的味道。
他坐在地板上,仔细的替我包扎伤口。神情专注的就像我第一次在酒吧里见到他的一样,长长的睫毛在透明的镜面后扑闪,就像一只蝴蝶。
“为什么要和别人打架?”他问我。
“很正常。没有什么理由。”
他皱皱眉:“小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讥讽的笑了笑:“那我是怎样的?”
我本是怀着讹他的心情问的。
可是,他却认真的回想起来。干净的眉眼,思考的样子很漂亮。
“小落以前说话很温柔,不喜欢打架。很喜欢听故事。小落从前是个乖巧的孩子。”他真的说了出来。
我悲哀的望着他:“顾莫修,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愣了愣:“对不起”
我说:“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一个解释”
他不说话。
我笑了:“你说不出来是吧?要不要我替你解释?”
他摇摇头。捉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暖。修长洁白的手指真好看。
他说:“小落,哥哥从来没有忘记过对你的承诺。”
“那你给我解释啊!”
“那年妈妈带着你离开后,我们也很快就离开了。爸爸在一个新的城市里找工作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后来,他花了很多时间,才成立了自己的一个小公司。我不能离开那时的他。你知道的,小落,我们的爸爸他有极致的精神脆弱。”他望着我,说出了这么久没有来找我的缘由。
可我不能接受。
不管如何,顾莫修忘记了自己的誓言。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
我看看窗外,雨下的更大了。
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无比疲倦。卷缩到床上,闷声说:“我睡了。”
他也没再说话,替我盖好了被子,在地板上躺着睡了。
原来顾莫修不仅变温柔了,也变冷漠了。
他很漂亮,完全继承了莲实的优点。
而我,长的却越来越像顾奇言。
子女的相貌,真是一个微妙的现象。
夜里,雨声渐渐小了。
我梦见了顾莫修。
他穿着洁白的衬衫,身后一对巨大的羽翼展开着。
他说:小落,哥哥永远会和你在一起。这是我给你的誓言。
次日醒来时,他已经不在房间了。
掀开窗帘,外面的阳光金灿灿的,让人一看就很烦躁。
我讨厌阳光,讨厌一切与光明有关的事物。
他走了进来,身上系着围裙,笑着看着我,柔声说:“起来啦?早饭做好了,快点梳洗,过来吃”
我有瞬间愣神。差点就脱口而出:哥哥。
可我喊不出来,喉咙里就像卡了一根刺一样难受。
吃完饭,顾莫修说要送我回去。
我拒绝了他。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的生活环境,我第一次对自己的住的地方不再心安理得。
他也没有多勉强。只是让我答应他,让他送我去车站。
一路上,我们没有说太多话。
太久的分离,让我们曾经的亲密无间变得生疏起来。
阳光很烈,照在皮肤上,带来灼热的疼痛感。
车子快来时,他握住了我的手。
“小落,叫我一声哥哥吧。”
我张开了嘴,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这些年的事情并不能完全怪他。可我心里就是有个疙瘩。被抛弃的纠结。
他失落的笑笑:“算了吧。慢慢来。我可以理解!”
车子启动的刹那,他站在蓝天下笑着对我挥手。
“明天见”他说。
回到家里,莲实已经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曼妙的身姿一点也没有因为时间的关系而迟暮。头发依旧像一条黑蛇盘在脑后。
见我回来,将手中的烟熄灭,问都没问我一句,便转身上楼。
我讨厌莲实。
我说:“我见到顾莫修了。”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停在楼梯上不再向前。
我又说:“顾奇言到这个城市里来了。他现在很有钱。你要不要去重新勾引他?听说他还没有结婚”
她没有说话,转身走下楼,朝我走来。
耳光响亮。
事隔8年,我再次见到了失态的莲实。
她的样子软弱的就像一个初生儿。
我很开心。
她甚至觉得一个耳光并不能弥补她的裂缝,拿起桌上的台灯朝我砸过来。
我没有躲闪,任由额头的血迹蜿蜒流下。
莲实说:“莲落,你真是个怪胎。”
我笑笑,不理会她,走入自己的房间。
镜子前的那个人,脸色苍白,从额头上流下来的血液蜿蜒成一条细长的线条。丑陋的像一只蚯蚓。
随便抓了毛巾胡乱的擦了一把,往床上躺去。
脑子乱哄哄的。我却终于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