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婊子。
我看他在这里装无辜,于是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师弟也没有作抵抗,就这么被我扯到怀里来。
我伸手抬起他那张漂亮的小脸,语气有些轻蔑:“师弟这般楚楚风姿,确实让人心生欲念。我瞧方才那陈经鹤不过就看了你一眼,便被你迷得满脸羞红,看来这些年,你惑人的本事愈发见长了,想必师父也是这般被你勾引蛊惑吧?你和师父......”
“我和师父。”师弟打断了我的话,笑着看向我,“师兄很在意吗?”
我冷笑一声道:“你和师父谈情说爱与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莫要以为有师父念着你,你就真当自己是块宝玉了。师父如今是合体期的修士,他只要一句话,有的是人往他身边送,而你,”我拍了拍师弟的脸,“皮相的事情,又能撑多久呢?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小废物。”
师弟推开我,一语不发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被我扯得有些凌乱的衣衫,又掏出一方丝帕,像个凡间的望族公子哥般,先是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整理好后,又是一副矜贵的模样。
我好笑地看着他这番作态,原以为我的一番话能让他勃然大怒,但师弟只是微微抬着下巴,高高在上地看着我开口道:“原以为师兄身体还有些抱恙,如今看来,似乎已经好全了。因着师兄这一昏睡,本该由你我带队内门弟子去小秘境的事,已经推迟了一月有余,如今便把这事提上日程吧。啊,我险些忘了,”师弟装作是突然记起的样子,“小秘境的事情,师兄应该全都不记得了吧。那也无妨,我们同住一个峰头,师兄哪里不会的,来问问我这个师弟便是。”
“那么,师弟便不打扰师兄了。不过,这外面风大,师兄还是进屋休息的好。”师弟冲我行了一礼,也不管我什么反应,径直离去了。
“哈哈。”系统突然在我脑海里干笑一声。
我皱眉道:“你有事?”
我起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听见系统在那抱怨:“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我只是有点难过。”
我不想理会一个器灵的喜怒哀乐,系统也知道我不想接话,它气鼓鼓地说了一句:“十年辛苦,一朝白干!”
9.
这话说得过于直白,我有些气笑了:“怎么,你一个器灵,难道也被我那师弟的皮相迷住了?自打我醒来,你就一直在说我师弟的好话。”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系统极力否认,“你是我结契的主人,我当然是为了你着想啊。”
我到桌边坐下,伸手准备给自己倒一杯茶,“你怕什么,你莫不是怕我那师父知道我和他的小情人不对付,会因此迁怒我?我是他的大......”
我手一顿。
十年前师父和师弟尚且未表心意,师父就已经因为师弟,罕见地罚我关了禁闭。
如今他们已经两情相悦,虽说他二人能不能结为道侣尚且未知,但倘若师父真生起我的气来,想必不止关禁闭这般小事。
可我这一生的修真大业,全系在这灵虚宗,系在这灵剑峰。更何况,方家是东洲大陆修真世家之首,而我是方家的嫡系长子,是方家未来的家主,我绝不允许在我成为家主的路上有任何的闪失......
“这就对了,跟你师弟作对有什么好处吗?反正这十年都这么过来了,你就听我的话,咱们把脾气收一收啊。”系统突然出声打断我的思绪。
“怎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想的什么,全写脸上啦。”系统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十分愉悦,它一副长辈般的口吻说道:“你呀,对你的师弟就是有些偏见。人家就是一漂亮又善良的孩子,你干嘛这么折腾人家。”
我好像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不禁笑了起来:“漂亮又善良?他确实长了副勾人的好模样,任谁看了都得被他勾了心神去。他就是利用这狐狸般的皮相勾引了师父,让师父把他这杂灵根的废物带回了宗门,又勾着师父喜欢上他让他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说到这,我有些不甘心,冷声道:“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笑一笑,只需要床上张开腿,就能轻易得到别人挤破了头拼了命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
“这,这话也不能这么说。”系统见我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说着:“你也别在这瞎想了,你师弟真不是那样的人。当,当然啊,我这不是在为他说话,你是我的主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就稍微和他心平气和地相处着,好吗?”
我冷哼一声,想起方才戚飞舟对我的所作所为,心里仍旧有些恼怒。但我也在仔细思索着系统说的话,倒不是同意了它的话,只是我也觉得我对师弟的不满,似乎是明显了些,这其中也有我对我这十年所做蠢事的迁怒。如今师父在闭关还好,倘若师父出关就不好说了。
我从不做没脑子的事。
“我是晏关的大弟子,更是方家的人,和一个青楼里出来的小妓子对上,确实有失我的身份。”我重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只要他不招惹我,记着他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对对对,您这话说得在理,主人真是个明事理的人,有这胸襟,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料!”系统见我似乎是听进去了它的话,便开始主动说起我的好话来。
而我只是暗恨想到——
当年师弟摔下百鬼崖没死成,真是可惜了。
10.
师弟说关于小秘境的事可以去找他,但我并不打算跑一趟。
可是系统不知死活地说了一句:“难道你怕你师弟?”
笑话,我何须怕他?
只是上次我们相处并不愉快,我一时半会并不想再见到他罢了。
躺了这么些天,我也觉得自己该活动活动了,虽说这十年来,我似乎于修炼一事上并没有懈怠,但总归是忘了些事情,也不知这灵虚宗上下从前与我交好的弟子如今如何了。我问了系统这十年来与我结交的人都有些谁,记了些名字,打算再往灵剑峰的那些长老处走一走。
我从小便会打点这些,再加上我身份特殊,不过一天功夫,我已经与他们熟悉了起来,虽说有些资质一般的弟子我并不打算深交,但也多亏了他们,灵虚宗近年来的事情我已知晓得差不太多了。
灵虚宗有七座峰头,除却宗主所在的掌峰,唯我灵剑峰风头最盛。修为最高的人当属我师父晏关,他亦是这灵剑峰的峰主,只是师父他不爱收徒,座下也仅有我和师弟两个内门弟子而已。不过灵剑峰内还有两位出窍期的长老,他们座下倒是有不少弟子,我身为灵剑峰大弟子,自然要主持峰内大小事务,而灵剑峰上下事务也全靠这些弟子出力。
如今师父闭关,想必管事的就是这二位长老了。记忆中凌长老是位女修,不爱管事,主要教习弟子的修炼,如此看来......我转身便往邱长老住的地方御剑而去。
邱长老还是如我记忆里的那般慈眉善目,一般修者都会在元婴期重塑肉身永驻容颜,邱长老却是一副白发老者的模样,见谁都乐呵呵的。任谁也想不出他年少成名之时也曾纵横东洲大陆,持一柄避业剑,在魔域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见我前来拜访,先是亲切地关心了我的身体,接着又问了问我的修行可有什么疑难之处。
我都一一恭敬答复后,道出了我的来意。
“小秘境啊......”邱长老摸了摸胡子,笑道:“此事尚且不用急,待你再恢复些时日再说吧。先前你进门时我仔细瞧过,你身体尚有些不协调的地方,兴许是你昏睡了一月有余的原因。此次带队内门弟子,也不算一件小事,还是准备周全再谈吧。”
听罢我有些羞愧,低头拱手道:“这次受伤,实在是弟子学艺不精。昨日戚师弟找到我,谈及此事,我才知道秘境一事竟因为弟子受伤推延了些许时日。弟子自知错在己身,如今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所以想尽早为小秘境的事情做些准备。”
我自觉自己的一番话挑不出什么错来,等了半天却没听到邱长老的回应。抬头看去,却发现邱长老神色古怪,不知在想什么。
见我抬头向他看去,邱长老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神态,说道:“戚飞舟啊......你们师父闭关至今未出,那孩子兴许是有些着急了。”
我有些疑惑不解,邱长老见此说道:“听闻方师侄有些不太记事,想必是忘了。五年前你师父冲击合体,虽然成功了,却不知为何剑心不稳。”我大吃一惊,“师父他......”
邱长老冲我点点头:“身为剑修,剑心不稳是一件大事,我和宗主把这件事压了下去,知道的只有几个信得过的人。药峰的峰主和几位长老也为你师父看过,但也没什么好转。而你师父此次闭关,也正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我震惊于师父的事,喃喃道:“如此重要的事,我竟然忘了......”
闻言邱长老却是拍拍我的肩膀,有意安抚我道:“并非师侄有意为之,何须自责?”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有味异草,名唤洗心草,结的果有安神定心的奇效,只是异草难得,只长在妖族境内,三百年才结一果。这次小秘境就在妖族境内,有属实的消息说,秘境深处便有结果的洗心草。你师弟应当是急于这事。”
“本来这事是交由你去办的,可飞舟竟是夺得内门试炼的魁首,他不过刚晋升金丹,却硬是拿下了带队前去的机会。”
“不过,洗心草虽有奇效,剑心终究是特殊的存在,也不知对你师父究竟有无助益。因此,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罢了。”
知晓这前因后果,我一方面不由得吃惊戚飞舟他莫不是对师父真有几分真实情意在?一方面,我也因为自己的受伤而耽误师父的伤情而更加自责了。
我立即请命道:“邱长老,我......”
邱长老却是抬手打断了我的话:“你不必自责。小秘境推迟的事并非因你一人,还因为那昆仑的妖修。”
昆仑?那个全是妖修的宗门?那是修真界排名仅次于灵虚宗的大宗。
邱长老神色突然有些尴尬:“说起来,你和他也有些缘分。”
我与一个妖修?记忆里我从未与妖修有过交集,最多也就是门派比试的时候与不知名的昆仑弟子交过手罢了。
莫不是这十年间结交的?
邱长老看出了我的疑惑,他笑了几声道:“你可还记得十年前禁地里的那只毕方鸟?”
毕方鸟?!我有些讶异,那是十年前我晕倒之前最后的记忆,火红的身躯煽动着翅膀,周身灼热的气息似乎要把我燃烧殆尽。
说起妖修,邱长老没了那和蔼的模样,有些吹鼻子瞪眼起来:“那家伙居然是昆仑宗那老宗主的儿子!他一只老凤凰是怎么生出一只小毕方的?”
“那毕方不知为何被封在我宗不说,刚飞出来没多久就一睡不醒了。为着这事,昆仑和我灵虚宗差点没打起来,最后是宗主出面同意把那只鸟养在静虚灵地才平息了局面。”
“静虚灵地是我宗宝地,他倒好,一躺就是近十年,就在一个月前,他却是醒了。”邱长老摸了摸胡子,似是在平复心绪,“这次秘境的开启法令在昆仑手上,推迟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是为了等他们的这位少宗主。”
邱长老看向我点头道:“算算时日,他应该也快到了。这次负责接待昆仑的应该是你掌门师叔的大弟子纪涯。”
“不过......”邱长老又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小家伙也算是有缘分,当年你在禁地醒来后,他却一睡不起,一个月前你受伤晕倒,他却是醒了过来。你不妨便跟着纪涯一起负责这事罢,与昆仑的少宗主交个朋友,也是件好事。”
我点头称是,记下了这事。
“他名唤姬昭,你记着便是。”
11.
从邱长老那里出来后,系统便一直沉默没有说话。
这让我有些奇怪。
问了它一些关于洗心草和师父的事,系统也只是恹恹地回应了几句。
我皱眉道:“你究竟怎么了。”
系统的语气没了往些时候的热情,竟有些冷淡:“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当然我也并不真的很在意它就是了。
想起邱长老谈及的那个妖修,我又问道:“你对姬昭此人,可有了解?”
系统沉默不语。
我也没再问,只是一路御剑往自己的峰头去。
到了院前,我下来后收起了自己的佩剑,便要往里屋走。
“你别和他有过多接触。”系统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我停下脚步,“你说姬昭?”
系统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
我有些恼怒它这麻烦的样子,耐着性子又问了句:“为什么?”
见系统又想无视我,我冷声道:“说话。”
“他就是个骗子!大骗子!”兴许是系统的语气有些过于委屈,我听完后只觉得好笑,“怎么,他骗过你?你以前认识他?”
“我们不认识啊,不认识不认识,你不要乱说。”系统出声否认。
我仔细想了想,系统说它是十年前才被我唤醒,而那姬昭此间十年一直在沉睡,而这十年之前,姬昭又一直被封在禁地......这般看来,它与姬昭确实没有交集。
若要真说有什么共通之处,那便是我在宗门禁地里与系统结契那天,姬昭也在禁地里破封而出。
“那你这么委屈做什么,你又为什么说他是个骗子?”
系统哼哼唧唧了半天,似乎是对我的问话有些答不上来,好一会才勉强凑出一句人话来:“我有很委屈吗,没有啊。我......我是和那只老凤凰认识!对!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有在禁地沉睡,总之就是被他骗了!那姬昭是他儿子,肯定也是个骗子!你,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也不要和他多往来就是了。听我的,我总不会害你。”
这番话说得颇有些强词夺理,倒像是这系统被昆仑宗主骗了之后迁怒于他的儿子,我问系统它被骗了什么,系统也不说。
也不知道是被骗之事太没面子不愿说,还是......
根本就编不出来。
不过我也不可能找到昆仑宗主询问此事,因此对系统的话也只是将信将疑。
但姬昭始终是个妖修,妖修与人修虽说如今还算和平共处,可终究非我族类,系统与我结契总不会害我,我就多留个心眼便是。
————————————————————————————————————————————————————————
有点短,因为今天下午要出门。晚上回来会有一更,但肯定很晚很晚了
12.
既然小秘境的事还需再等几日,我便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每日清晨领着峰上的弟子练剑和打坐,将一天的峰内大小事务都吩咐下去。看着这灵剑峰上下都在自己掌控中有条不紊地运转着,我自醒来后的那么一丝不安的感觉,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我问过系统,师父传授与我的万字剑诀如今已修至第八诀,我也在庭院中将剑诀练过几遍,行剑之间并无滞涩之处。第九诀需要至少元婴期的实力,而我如今修为虽然已经是金丹期大圆满,但元婴是一道坎,多少人都迈不出这一步。可一旦我成功碎丹结婴,依着我这晏关大弟子的身份,足以当上宗门一峰的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