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灵剑峰尚且未设执事,若能领下执事一职,我便算得上执掌了半个长老的权力。如此一来,我成为方家家主的筹码便更多了些。
不过,这还不够。
邱长老让我和纪涯一同接待昆仑弟子,这让我想起另一件事来。先前听系统讲的一些我这些年的交情,却是发现我这十年间与纪涯走动甚少。
这让我有些奇怪。
他出身纪家,纪家也是数一数二的修真世家,并与我方家联姻,纪涯的生母便是出自我方家嫡系一脉,纪涯与我乃是表亲,且与我同岁。因为我二人皆是灵根出众天资卓越之人,两家便有意让我和纪涯结交,我们便从小一起长大。在十四岁那年我们一同上了灵虚宗,我因为变异雷灵根的缘故,被晏关挑去入了灵剑峰,而纪涯因为金土双灵根和更加沉稳的性子,得了宗主的青眼,入了掌峰,成了宗主的首徒,以他的资质,不出意外应当就是下一任灵虚宗宗主。
我若要成为家主,少不了纪家的帮助。
我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怎么会冷落了前途无量的纪涯?莫不是我这十年被戚飞舟勾得真是昏了头?
我问起系统这事,系统却只拿纪涯是宗主首徒事务繁忙来搪塞我。
不管如何,我都必须去掌峰一趟。一方面,我要问问纪涯有关昆仑的事,另一方面,我必须和他打好关系,万不可生了嫌隙。
思及此,我当即掐了一个剑诀,御剑而起。
13.
刚出灵剑峰,便在路上遇到了有些狼狈的陈经鹤。
他手里似乎是提着一只白色的妖宠,脸上有些红色的抓痕,看样子是正和那妖宠较着劲。我本来没想理会这个药峰的外门弟子,但他却御剑追着我直喊:“方师兄——!方师兄你等等我!”
我皱了皱眉,只好停下来转身看向他。离得近了,我才发现那妖宠原来是一只狐狸,周身雪白,毛色看上去倒是极佳。
“方,方师兄,呼,累死我了......”陈经鹤喘得有些说不上话来。
“何事找我?”
陈经鹤苦着一张脸,把那极力想咬他的狐狸举到我面前说:“方师兄,你给戚师兄捉的妖宠,我给你送过来了。”
我转身就想走。
“方师兄!方师兄!”陈经鹤赶紧拦住了我,“自从你受伤后,这小狐已经在我们药峰养了有一个多月了,我们那的好几亩珍贵的药草都被这小狐咬坏了!为了这事,我没少被莫长老骂。我知道方师兄事务缠身,所以我亲自给您送过来了!”说到最后,陈经鹤已经是一副讨好我的可怜模样。
皱眉看着这让我受伤失忆的罪魁祸首,我没好气道:“我不要了,你随便扔了便是。”
陈经鹤瞪圆了双眼,不解道:“可是,这不是方师兄为了戚师兄特意捉的吗?不送给戚师兄了?”
他怎么配得上我送的东西?
我有些不耐烦:“不送了。它就给你了,扔外头或是送与旁人,都随你。”
陈经鹤一副为难的样子:“方师兄.....这不太好吧?都知道这白月狐是方师兄特意为戚师兄捉的,我怎么能送与别的人呢?而且这小狐已经被喂了灵兽散,也没办法放归了。”
真是麻烦。
我伸手接过那只在陈经鹤手里张牙舞爪一心咬人的狐狸,小家伙到了我手里,因为我金丹期大圆满的威压,安分讨好地舔了舔我的手心。
哼,欺软怕硬的小东西。
让它在我肩头处乖乖趴着,我转头看向陈经鹤道:“我自会处理它,你就不用管了。”
陈经鹤见我接过了小狐,神色间又高兴了起来,好像终于摆脱了什么烫手山芋。
想着若是现在把狐狸带回去安置,一来一去又得花费不少时间,更何况,掌峰与灵剑峰并不相邻。不如干脆就带着它去找纪涯好了,看这小狐品相上佳,浑身细软的毛摸着也颇为舒适,索性送与纪涯讨个情分,何须管那戚飞舟?
正打算御剑离去,却听陈经鹤在我背后慢吞吞地问了一句:“方师兄,你不要怪我多嘴,你和戚师兄......是吵架了吗?”
我维持着我灵剑峰大弟子的身份,淡淡道:“不过是觉得如今当以修炼为重,无心想别的事罢了。况且我身为灵剑峰大弟子,师父闭关,我更应该出来主持峰内事务,为诸位长老分忧,也没什么时间同师弟往来。师弟他,也会理解我的吧。”
陈经鹤被我说得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方师兄和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就是不一样。”顿了顿,他又笑道:“方师兄能这么想开就好。”
想开?
我不由得有些气结。
是了,我忘了这些人还在同情我这件事了。
没有再理会陈经鹤,我御剑径直前往掌峰。
和灵剑峰四周环水不同,掌峰多嶙石。掌峰弟子修习的是刀法,所着衣物同样有着专有的暗纹,皆绣在领口处,这也是有别于其他峰的地方。
我自入口处便收了飞剑。掌峰是宗主所在的地方,没有人敢无理地在宗主头顶上御剑飞行。
一路沿石而上,路上的弟子见了我,都纷纷行礼问好。我端着我该有的样子,微微点头示意。
偶有几个女修,见了我肩上趴着的妖宠,便不由得多看了我几眼。
纪涯是宗主的首徒,自然有着自己的洞府和侍童。
在庭院门前向那两个童子说明了我的来意,没过一会,纪涯便匆匆走了出来。
他似乎走得有些急,见了我,眼神里透着满满的欣喜。
我也打量着他。
他已经长开了。从一个俊秀的少年,长成了面容俊朗眉如星剑的青年,当下春光透进他茶色的眸子,他的一双眼便像极了那剔透的琥珀。纪涯束着马尾,宗门的服饰包裹着他劲瘦的腰身,显得十分干练,整个人都洋溢着勃勃的英气。
似乎是没有料到我会来,他好像有些拘谨:“阿,阿焕,不......方师弟。”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无措,若不是瞧见了他眼里藏不住的欣喜,我还真以为我们生了嫌隙。
“小纪哥,你做什么这么生分?”
纪涯眼神一亮,那张俊帅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来,只是还不待他说什么,纪涯身后院子里却是传来另一道声音——
“师兄?”
师弟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又将目光留在了我肩上的那只白月狐上。
14.
师弟怎么会在纪涯这?
我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
但我见纪涯神色间甚是坦荡,便把那些不好的想法压了下去。
“我与纪师兄正聊着些事情,却突然听到师兄来访。师兄怎会知道我在这里?”师弟懒懒地倚在门边,含笑看着我,一副笃定我是来找他的模样。
“阿焕......是来找戚师弟的?”纪涯有些愣住了。我见他目光悄悄落在我肩上的那只狐狸,似乎有些失落。
我有心想让师弟难堪,道:“师弟何出此言?我来这里自然是找小纪哥的。”说着,我将那只白毛的小狐从肩上拎了下来,笑着对纪涯道:“这是我先前捉的白月狐,皮毛着实上佳,想送给小纪哥当小宠养着玩。”
话音落下,一时间,在场的两个人神色各异。
纪涯微愣,看了看我,又悄悄看了看一旁师弟,似乎有些迟疑:“阿焕送我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这番小心翼翼的神情,挑眉道:“小纪哥不喜欢我送的这只白月狐吗?我抱着觉得颇为舒适,当个小宠养着也不错。若是小纪哥不喜欢,那就随意送给你峰下弟子便是,总归是个小玩意罢了。”说话间,我又看向师弟,却见他仍抱臂倚在一旁,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见我望来,便微微勾起嘴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说道:“师兄说得没错,这白月狐周身雪白,无一杂色,毛发亮丽,品相确实不可多得。我见纪师兄这庭院也实在是太过清冷,养只活泼的妖宠,再合适不过了。这妖宠捉得着实费了些力气,还害得师兄受了伤,既然师兄有心相送,纪师兄也别拒了这番好意。”
好像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可真会装。我心里冷笑一声。
纪涯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接过了小狐。我见他这有些低沉的样子,心中有些奇怪,只是还没开口询问,便听师弟在一旁说道:“既然师兄是来找纪师兄的,索性我与纪师兄的事情也谈完了,那便不打扰两位师兄了。”师弟笑着行了一礼,便向我们辞别。
只是在经过我身旁时,师弟顿了顿,侧目望向我道:“对了,师兄切莫忘了小秘境一事,师弟一直在灵剑峰等着为师兄排忧解难。”
我淡淡道:“不劳师弟费心,我已在邱长老那里知悉了所有的事,一切都有安排。”
师弟闻言笑了笑:“只是等了几日不见师兄过来,我怕师兄和我置气不愿来找我,这才提了一句......”正说着,师弟却是突然抬手,我眼前一暗,那一瞬间只觉眉骨之上被指腹轻轻擦过,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
我被惊得微微后退一步。
戚飞舟这是在做什么?
师弟弯了弯眉眼,清浅地笑着:“啊......师兄莫怪,只是如今正是春季,小狐有些掉毛罢了。”
15.
师弟走后,院前便只有我和纪涯二人。
纪涯抱着那只白月狐,神情莫名。
“阿焕......你还在喜欢戚师弟吗?”
我被这直白的一句话愣在原地,想也不想地否认道:“怎么可能,我从未喜欢过他。小纪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师弟是师父从青楼带回来的这件事,只有我和师父知晓,他也曾嘱咐我不要告知别人。但纪涯于我总是亲近多于旁人,在他面前,我也没有掩饰讨厌师弟的打算,这件事,我也曾经私下里和纪涯提过。
纪涯听了我的否认,茶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我:“是真的不喜欢吗?”
我皱眉:“自然是真话。小纪哥,我醒来后听到我和师弟之间的故事,已经够难堪了。况且他和我师父在一起,我去凑什么热闹?”
纪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我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忍不住推了一把他的肩膀,笑道:“做什么这么看着我?”纪涯抱着狐狸被我推了一个踉跄,然后也轻轻笑了起来:“没事......只是很久,没有这样和阿焕说过话了。”
我亦有些动容。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明明之前还和少年的纪涯意气风发地商量着,要在下个月的门派大比上,把那些眼高于顶的妖修揍个落花流水。却没成想,再一睁眼,已经隔了十年了。
“想来你应该听说过我不记事的事情,我先前听别人说,我们似乎也不常往来。怎么,小纪哥当真事务如此繁忙?”我语气调侃,却见纪涯垂下了眸子,神情有些闪躲,好似难以开口般:“先前......我亦觉得你和戚师弟......有些不妥。我有意拉你喝酒叙旧,只是......我酒后有些胡言乱语,说了些不得体的话惹恼了你。后来,你也一直躲着不肯原谅我,我见你生气,也不敢再来找你。”
就这样?
我不由得笑了出来,道:“你能说得了什么话让我这么生气?从小到大,便只有我让你生闷气的时候。”
我见纪涯脸皮薄,虽然努力板了脸,可耳朵尖却是泛起了红色。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打趣道:“若我真是生气了,你就不会哄哄我?与我道个歉,我能同你生什么气呢?”
纪涯却是很认真地说:“你说了,让我不许再来找你。”
我无言以对。这傻小子,做什么这么听话。我拍了拍这位未来的大宗主,开玩笑道:“日后我若再生你的气,你便堵着我的门,什么时候我消气了,就什么时候放我出门。”
纪涯抱着白月狐,看着我,表情很是认真地应了一声。他单手将白月狐拎到空中,又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问道:“这只小狐真的给我了?”
“先前便见你有些不高兴,你若真的不喜欢,就打发给别人吧。”
“不。”
他将白月狐举到与他平视的地方,一人一狐,两双近乎一样的茶色眸子互相看着对方。
纪涯露出了率真的笑容,“它是阿焕给我的,我很喜欢。”
他点头的时候,脑袋后面束着的马尾跟着颤了颤,我的心神也跟着一动。
我也很想摸摸......回过神时,我已经把手放在了他头顶上。
“啊......”我神色自若地收回手,“这小狐真的很掉毛。”
16.
纪涯拉着我聊了许久。
我亦有心和他重新打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