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总之雄性生物的胜负欲不允许他被林蔚压一头。

可是对比自己的急躁和林蔚云淡风轻的态度,宁宇觉得他被拿捏了。

“我是心跳吵到你了?还是呼吸吵到你了?”宁宇没忍住语气,嘲讽道。

旁边的枕头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应该是林蔚转过了头,低沉和缓的嗓音从耳边传来:“就是感觉到你很热。”

宁宇刚想狡辩几句掩饰自己的难堪,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是林蔚的手背在他手背上轻轻贴了一下。

他紧绷的神经像突然被人触碰到,当即条件反射般把手抽了回来。

但是抽出来的动作太大,再加上完全忘了两个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宁宇猛地把手收回来,同时带动了手铐的另一端。

阴差阳错之下,林蔚的手就这么擦过了某个正热火朝天的关键部位。

宁宇彻底炸了毛,立刻蜷起身体,用可以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捂着。

但凡是个脑回路正常的男人,都能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林蔚第一时间坐了起来,把台灯打开。

“疼吗?”宁宇闭着眼一脸隐忍,林蔚把他翻过身,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疼是没有多疼,但是在最敏感的时候来这么一下,可想而知有多刺激。

“你你你先别碰我。”宁宇的脑门出了一层的汗,不愿见人似的把脸埋进枕头,嗡声道,“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林蔚还有空开这种冷玩笑,宁宇没工夫跟他废话,直接道:“把灯关了。”

林蔚没立刻关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宁宇腰部,在看到他绷紧的手臂线条时,几乎不可查觉地笑了笑。

宁宇一边觉得羞耻感快炸了,另一边觉得在林蔚面前丢人太有失颜面,恶声恶气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说完后林蔚又十分贴心地来了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就不看了。”

到底是没看还是看了?

宁宇很想发作,但是听林蔚话音里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又怎么也发作不起来。紧接着,林蔚把灯一关,房间又重新没入黑暗。

没有灯光的感觉好了一些,至少宁宇不用再躲避别人的视线。

宁宇暂时松了口气,翻身变回平躺的姿势,在薄薄的空调毯里支起小帐篷。

压抑着直接上手的冲动,宁宇思绪乱飞,居然又想到了刚刚林蔚手上的温度——这人的爪子凉得跟冰块似的,如果能剁下来借用一下,应该能缓解许多。

不过很多脑补之所以不能实现,原因在于不符合现实。

宁宇继续闭着眼和邪火天人交战。

“请问……”只听林蔚又出声询问。

宁宇很快打断道:“不用你的手!”

“嗯?”

宁宇:“……”

脱口而出之后,宁宇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道林蔚是想问他的性取向?

“我是直男!”宁宇强调道。

今天这场意外完全是意料之外,关于自己是直男这一点,宁宇深信不疑。

“我知道。”林蔚说。

“那你要问什么啊?”宁宇有点崩溃地问道。

林蔚迟疑了一会,半天没吭声,就在宁宇要催促时,最后才问了一句:“需要我快点睡着,回避一下吗?”

……那再好不过!

如果可以的话,宁宇几乎想立刻杀人灭口。

说完最后一句话,林蔚果然不再说话,不确定是睡着了还是刻意“回避”,总之宁宇终于逃过一劫。后来在床上躺了不知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阳光透过窗帘,柔和地洒进房间,闹钟的指针刚过北京时间八点。

规律的生物钟让宁宇苏醒。

宿醉感不强烈,只是稍有头疼。宁宇抬手按向眉心,金属的碰撞声和手腕上不寻常的束缚感让他的记忆慢慢回笼。

他昨天没回家,他用手铐拷住了一个人,然后被他带回了家。

那个人……

他转头看去,林蔚还没醒。

林蔚还无知无觉地躺着,整个人埋在暖白色的枕头里,气息平稳,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舍不得惊扰。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宁宇一边暗骂手机坏事,一边撑起一边身体用可以活动的左手去拿手机。

可是手机还没碰到,整个身体就被牢牢裹住。

林蔚像是深度睡眠被人打扰,但又没完全清醒。他闭着眼轻“哼”了一声,不情愿地皱了皱眉,然后连人带被子一卷,把床上能抱的都抱在了怀里。

也包括床上的宁宇。

宁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大受震撼。

试着挣脱了一下,发现这位人才即使睡着了也臂力惊人,居然纹丝不动。挣动之间,宁宇的笔尖蹭到了林蔚额前的碎发,闻到了一丝好闻的味道。

就像沉稳温和的树木的气息,混合着柠檬和葡萄柚的清新和苦涩。

宁宇对香水一窍不通。

这味道很难形容,但莫名让宁宇觉得熟悉。

“喂,快醒醒,别压着我,你昨天没说你睡相这么差啊。”宁宇还是决定叫醒林蔚,毕竟一大早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而他上半身还裸着,这一幕多少有些诡异。

林蔚也不知听没听到,依然没睁眼,甚至用额头蹭了蹭宁宇的脸。

他们像两只亲昵的动物。

宁宇如遭雷劈,之后断开连接的大脑才重新开始工作。

根据宁宇的判断,一般这种动作,只能是对着相对熟悉且亲密的人做。面对一个初次认识但又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人会这样毫不设防。

除非是把他认成别人了。

要么是恋人,要么是床伴。

想到这里,昨晚的羞耻感重新冲进大脑,宁宇忍耐到极限,语气严肃地叫他:“林蔚。”

被这声称呼惊扰了美梦,林蔚很快睁开眼睛,看清近在咫尺的人脸后怔愣了一秒,然后便松开手脚,似乎明白了眼下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这样尴尬的场面,宁宇一秒都不想继续,问题:“你要起来吗?今天不上班?”

“我今天休假。”林蔚又在枕头里恋恋不舍地埋了埋,然后才哑着嗓子说:“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东西。”

戴着手上这玩意儿去吃早饭吗?

不论现在做什么,两个人都得被捆绑在一起,宁宇现在满脑子只想尽快把手铐弄开。

“我们先去把手铐撬开,再计划别的。”宁宇说。

林蔚没有提出异议。

宁宇先把床头柜的手机解锁,跳出几条微信信息。

高思飞:“宇哥,下午打球去?”

高思飞:“上午我妈给我安排了一相亲对象,估计又是煎熬的一天。”

高思飞:“这么晚都还没醒?昨晚是不是喝大了?在哪鬼混呢现在这个点家里都没人?”

噼里啪啦一通问号砸得宁宇头疼,简单回了个“去”。

对于两个人行动不便这件事,宁宇多少已经习惯了,他尽量保持着右手静止,亦步亦趋地跟着林蔚完成了晨间洗漱,然后来到衣帽间。

“先穿我的衣服,上衣都在这边,你自己挑。”

林蔚的衣柜里除了白衬衫,大部分是深色的衣服,折叠整齐分区明确。

“就这件吧。”宁宇平时制服穿吐了,喜欢舒适的穿搭,随手拿了一件黑T。

林蔚没管他,自顾自脱起衣服。他单手褪下长裤,然后抬腿几下踩掉裤脚,露出光裸笔直的一双腿。

距离太近了。

昨晚林蔚换裤子时,宁宇正化身鸵鸟,专心致志地刷牙。现在两人在落地换衣镜前,不论转向哪个角度,都不由得宁宇不看。

除非宁宇把眼睛闭上,但那也太欲盖弥彰了。

长白,小腿肌肉不虬结也不孱弱,自下而上的每一分线条都恰到好处,直至被上衣掩盖住臀部的隆起。

接着林蔚又开始解上衣纽扣,眼神似乎无意间瞟过镜子里的宁宇,仿佛无声地勾引。

一颗两颗,最后露出大片轮廓分明的腹肌。

宁宇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两人视线相触。

片刻后,意识到自己呆在原地过于猥琐,宁宇搜肠刮肚半天,最后蹦出来一句:“兄弟,你身材很好嘛。”

林蔚没料到他会有这种直男发言,当即愣了愣。

宁宇侧脸对着镜子,从镜面中可以看到他微微发红的脖颈,“你平常不应该很忙吗?哪有时间锻炼。”

林蔚看了他几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身材也不错,我有锻炼的习惯。”

“哦,真看不出来。”宁宇摸了摸后脖子。

这句话宁宇没掺假,林蔚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而且他也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脱了衣服会这么有料。

林蔚扣子解完了,上衣松散地挂在肩膀处,他又找到昨天那把剪刀,准备将袖口剪开。

宁宇看到剪刀心里犯怵,也开始蒙头套他那件黑T恤。

“等等!”

宁宇的黑T还蒙在头顶,便一嗓子制止了林蔚剪衣服的动作,他一下扯下衣服,头顶的头发支棱着:“我们这样根本穿不了衣服啊。现在把衣服全脱了,一会裸着出门吗?”

宁宇气急败坏地攥着黑T,“这都想不到,亏你还是博士!”

“你也别霍霍你那件衬衣了,看起来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