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要和顾北承离婚

顾家是个庞大的家族,光是出席寿宴的就占满了整个大厅。

顾老爷子耄耋之年,身体没那么硬朗了。但精神矍铄,此刻正被众人围在中间,小辈们轮番上去祝寿。

顾老爷子嗜好收集古玩,顾北承投其所好,准备的贺礼是一件藏品级别的古董百寿瓶。

顾北承带着乔洛言上前,献上贺礼,“祝爷爷松鹤长春,福乐绵绵。”

乔洛言跟着一起说祝寿词:“祝您身体康泰,益寿延年。”

顾老爷爷对这个长孙一向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很慈爱。

看到乔洛言也来了,笑容微微一滞。虽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但他这个年纪的老人无法理解为什么男人要跟男人结婚,这不是乱套了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有把内心所想表现出来,脸上笑容淡了一些,对乔洛言点了点头。

乔洛言跟顾家人接触甚少,到场的亲戚至今没认齐,出于礼貌,他主动去跟顾北承的父母打了招呼。

乔洛言对他们的称呼是「顾董顾夫人」,三年来一向如此。

在他们的婚姻关系中,这样称呼是最合适的。

如果跟着顾北承叫「爸妈」,乔洛言会尴尬到掉鸡皮疙瘩,他相信顾北承父母听了也会如此。

寿宴过程中,顾北承一直待在乔洛言身边。

有个女孩来找顾北承聊天,亲昵地叫他「哥」。

这个女孩乔洛言也认识,是顾北承的堂妹,顾沅。

顾沅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是同辈里年纪最小的妹妹。

顾沅用撒娇的语气道:“哥,你给爷爷准备的礼物好棒呀,爷爷很喜欢呢,把我们送的礼物一下子给比下去了……”

顾北承说:“怎么会,每个人送的爷爷都喜欢。”

顾沅撇嘴:“才不是呢,爷爷只拍了你的肩膀,其他人送的他瞧都没瞧一眼。”

她看向旁边的乔洛言,“这位是嫂……”

发现当事人表情不对,急忙改口:“洛言哥,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没见了。”乔洛言淡淡一笑,“近来还好吗,听说你快毕业了。”

“挺好的,我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顾沅道,“到时候我想进顾氏,跟着北承哥学习,不知道哥同不同意……”

顾沅眼神期待地看向顾北承。

顾北承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我说了不算,你得先征求三叔同意。”

“意思是说,只要我爸同意了,你这边就没问题?”

顾北承颔首,“不过,你来了,也必须跟其他人一样,从最基础的做起。”

“没问题,我一定会让我爸同意的!”顾沅开心道。

有个乔洛言不认识的面孔过来了,顾北承叫他表叔。

他们要谈点公事,顾北承看向乔洛言,“我去一下。”

“嗯。”

他们走了,剩下乔洛言和顾沅两个人。

顾沅看乔洛言的眼神有点微妙,“洛言哥,我想问你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你跟我哥的感情是不是不太好啊?”

乔洛言撩起眼帘看她一眼。

“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刚刚看到你们都不怎么讲话……我感觉你们俩不太适合做夫妻。老实说,当初我哥会选你,真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乔洛言表情很冷:“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洛言哥你别生气。”顾沅做出后悔说出刚才那番话的表情,“我只是站在一个妹妹的角度。如果让你不开心了,我道歉,你别跟我计较。”

“顾小姐。”乔洛言道,“不管我和你哥合不合适,都不是你该操心的,有什么想法和意见你跟顾北承去说。我就先失陪了。”

说完,没等顾沅反应,乔洛言迈步离开人来人往的前厅,去后院透透气。

顾宅的建筑风格偏老式,前厅连接后院是一条青石板路,两侧草坪是自然生长的,后院面积很大,有花有树,透着原生态的古朴气息。

乔洛言坐在石凳上,盯着花圃中叫不出名字的花发呆。

他第一次见到顾北承,是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是穿着校服的少年。

一个秋日的午后,乔洛言跟往常一样,抱着练习册去教学楼天台写作业。

他嫌弃教室太闷,在阳光晒不到的空地支了张简易书桌,每个不下雨的中午都在那写作业。

安静的地方适合思考,在那里做题更能灵感迸发。

那天,乔洛言上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眉目俊朗的少年,占据了他的小书桌当凳子,姿势随意散漫,搁在地上的腿又长又直。

乔洛言注意到,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脚边也有了两个烟头。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胆子真大,被教导主任抓到抽烟可是要记过的。

乔洛言清清嗓子,“咳咳,同学,你屁股下坐的是我的桌子。”

“抱歉。”顾北承立刻还给他桌子。

看在他态度还不错的份上,乔洛言好心地说:“我不会举报你抽烟的,放心吧。”

顾北承无所谓地耸耸肩,看来对处分一点也不在意。

幸好天台上空气流通,烟味很快就散了,乔洛言没再理他,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

书页上投下一片阴影,顾北承没走,站在乔洛言旁边看他写。

乔洛言说:“同学,你能别在这儿看着我吗?”

顾北承低头看着练习册某处,“你这道题做错了。”

那是一道全班没几个人会做的难题,乔洛言好不容易才算出来,听到顾北承说他做错了,顿时有点不高兴。

“那你说怎么做?”

顾北承拿过他的笔和草稿纸,刷刷写出解题过程,“你的思路一开始就错了……”

……

好好的天气,突然下起了雨。

凉凉的雨点滴在乔洛言手背上,他才从回忆中回过神。

顾北承撑着伞站在他身后,“在想什么,下雨了也不知道。”

乔洛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后院空气好,来透透气。”

“回去吧,宴席开始了。”顾北承道。

“嗯。”

两人一起返回前厅,顾北承撑着伞,伞面大幅度向乔洛言这边倾斜。

他自己的肩膀露在伞外,湿了一片。

这把伞明明不算小,足够容下两个成年人。

只要顾北承向乔洛言再靠近一些,挽一下手臂,或者搂一下肩膀,这样两个人都不会淋湿。

但顾北承选择以一个疏远的距离,为乔洛言撑着伞。

就在此刻,乔洛言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要和顾北承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