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凉了也活该
“各位旅客，飞机已经降落在B市国际机场，目前飞机还在滑行，请您在飞机平稳停靠前不要离开座位，系好安全带……”
林念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侧过头，透过机舱的舷窗看到外面空旷的跑道，时不时有工作车开过。中午十二点的B市阳光明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坐在靠过道位置的青年男人伸了个懒腰，笑了一声，道：“终于降落了，Lin，你一会儿怎么回家？”
机舱里的旅客脸上都带着一些疲惫，毕竟从伦敦希思罗机场出发，经过了将近20个小时的飞行，虽然在H城中转经停了两个小时，但是长途飞行最耗费心神。
不过这架飞机上有不少留学生，归巢的鸟儿再疲惫，心情也是雀跃的。
林念关闭了手机的飞行模式，手机连上了网络，各种通知消息涌进来，系统卡了片刻，他才点开微信。
「戚哥：小林，我们到了，在D出口等你。刚听到飞机降落的通知，你别着急，慢慢出来。」
林念的眼睛像是被“我们”两个字粘住了，他原本平静的心绪像是被微风吹过，情不自禁地泛起了涟漪。
“Lin？”一只白净的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林念回过神来，连忙回了一个「好的。」
然后又赶紧补了一条：「辛苦你了，戚哥。」
“不好意思，刚我走神了。你说什么？”林念收好手机，有些抱歉地道。
孟航咧嘴，露出洁白的牙来：“问你等下怎么回家呢！”
“有人来接我。”林念道，“你呢？”
“这个时间家里人都在工作，我坐地铁。”飞机已经停稳，机舱里的人都站起身来收拾随身物品，孟航先从行李架上拿下林念随身的背包，递给他，“快把东西装好，别忘了你放在前排物品袋里的Pad。”
“谢谢。”更多嘉Q
林念把自己的书和平板都收到背包里，习惯性的摸了摸胸前的坠子，确定它好好地挂在胸前才放下心站起身。孟航已经帮他把登机箱取了下来，两人排在下机的队伍里，跟着人群往前走。
走到舱门口的时候，林念突然有些胆怯，如果他真的来了呢？自己应该跟他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十七岁那年自己走到百花巷6号门口，也是同样地不安。那时候的他已经被好几家店拒绝，不知道这一家能不能给他一个打工的机会。
“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祝您在B市度过愉快的时光。”舱门口的空姐带着职业的微笑，“请您注意脚下安全。”
廊桥里充斥着B市夏日的气息，燥热的带着一些汗液的味道。
好在一进航站楼，就能吹到冰凉的空调。孟航十分自然地拿过林念的箱子，左手推着自己的，右手推着林念的。林念连忙道：“我自己来……”
孟航笑了笑，不由分说地往前走：“没事，我来。”
两人取了行李，过了海关检查，孟航推着行李车，车上装着两人的行李，终于走到了出口。
林念刚走到出口，就看到围栏外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男人也看到了他，冲他连连招手：“小林，这里！”
看见熟悉的人，林念也不由地高兴起来，大声喊：“戚哥！”
推着行李车的孟航有些惊讶，他好像从没见过林念脸上露出这样生动的表情。
听他的称呼，这个帅气的中年男人也不像是他家里的亲戚。
出口处的人有点多，林念和孟航好不容易才挪动到戚时雨身边，林念笑着又喊了一声：“戚哥！”
戚时雨倒是毫不见外，上前给了林念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家啊，小林。”
林念小心地打量四周，然后问道：“戚哥，你……一个人来的吗？”
“我……”戚时雨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只劲瘦的手拿着一杯冰凉的咖啡贴到了他脸上，他回头，笑道，“我跟你钟远哥一起来的。”
钟远左手拎着三杯咖啡，把右手那杯插了吸管的递给戚时雨，笑着跟林念打招呼：“小林回来了。”
林念听见戚时雨和钟远一起来，心里忽然就空了一块，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无限的失落。直到钟远说话才回过身，赶紧打招呼：“钟老师好。”
钟远注意到边上推着行李车的孟航，问道：“这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同学吗？”
“嗯，他叫孟航。”林念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介绍自己的朋友，又对孟航说，“这是戚哥和钟老师，他们都很照顾我。”
孟航伸出手和两人握手，很有礼貌：“戚哥好，钟老师好。”
戚时雨上下打量着这个男孩，长途飞行让他身上的白衬衫有些无法避免的褶皱，脸上也带着倦容，然而此刻露出牙齿的笑容仍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是个让人心生喜爱的小帅哥。
小帅哥弯下腰，从行李车上把林念的行李搬下来，对他说：“那我就不送你到停车场了，地铁入口在那边。”
林念接过自己的行李，刚准备跟他告别，钟远却把手上的咖啡递给孟航一杯，微笑道：“小孟跟我们一起走吧，这个时间地铁人多，你行李也不少，不方便。”
孟航迟疑了片刻，接过咖啡，说：“那就谢谢钟老师和戚哥了。”
林念有些沉默地接过了钟远手上的另一杯咖啡。
会邀请孟航一起走，证明车上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
所以他真的没有来。
也是。两年的时间里，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条信息。他就像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自己为什么还会心存幻想呢？
行李车到了钟远手里，他和戚时雨在前面并排走着。戚时雨手上拿着咖啡，时不时用力吸上一大口。
孟航和林念走在后面，林念不说话，孟航也就保持着沉默。
戚时雨见两个孩子落得远，趁机跟钟远咬耳朵：“哎！你看那个小孟，不会是小林的……”
钟远摇了摇头：“不会。”
戚时雨刚稍微放下点儿心，钟远接着道：“不过我估计他十有八九对小林有意思。”
“唉。”戚时雨叹了口气，“那我东哥不是凉了？”
钟远看他这脸八卦的样子觉得好笑，想要出言安慰，戚时雨却突然恶狠狠地说：
“口不对心的老东西，凉了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