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昇转过脸去看窗外,50层的高度有艳阳高照,暖暖的阳光躺落进来,他微微闻到了阳光的味道,他笑出来,什么时候?
婚礼订在下个月。
恭喜你了。顾昇由衷地说出来。
由于一直忙于婚礼的筹备事项顾昇也就没有再见到锦官,平时不论到了哪里都会见到的清闲人影现在连电话都没有再打来,那天俞先瑞来找他也提起了锦官的婚事,顾昇问他,新娘很好吧?
重璇的性格简直没话说,俞先瑞说到重璇就一脸我最了解的样子,你应该知道她是谁的妹妹吧。
顾昇想了想,才道,是重光?
俞先瑞配合地点点头。顾昇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模样,现在才觉得当真有几分相似。
所以说,锦官娶了她不算吃亏。像是想起什么俞先瑞又接着说,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结的,只不过上次锦官又犯旧病,一家人担心他的生活问题所以才那么快催他们。
结果锦官结婚的当天顾昇因为临时的一个会议而没有出席,幸好伴郎不是他,所以婚礼还是如期的举行,俞先瑞在知道伴郎竟然不是他时有些不可置信,顾昇只是好笑,为什么非要是我?博玙不是挺好的。
博玙那不一样,博玙一去常少先肯定要守在身边,锦官素来和他不和。
顾昇只是笑笑,没有再接话。
也许是因为公事繁忙,顾昇也没有再去联系锦官,明明知道他去了普罗旺斯,可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就连婚礼上的缺席也只是让俞先瑞代为转达,锦官当时正在和博屿吵闹,听了俞先瑞的话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又转过来继续和博屿说话,博屿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后来一桌的发小轮着灌锦官酒,博屿只得去替他一一挡下,大家其实都知道他的心脏问题所以那些酒明摆着就是灌博屿的,常少先气愤不过刚要开口就看见锦官挡在博屿面前笑着,今天可是我新郎,来来来,大家难得聚一聚。说着夺过博屿手中的酒仰头喝下,博屿转过来看着他,眉宇关切。一群人看他今天这么高兴也就不好再扫他的兴,温劭站起来拍拍博屿道,今天他结婚,偶尔喝喝应该没问题的。再看到常少先一脸老大不爽的样子博屿也只好作罢,任由着大伙轮流着敬他酒,锦官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期间重璇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这边,担心归担心,可她还是没有上前去阻止他,后来大伙都喝到差不多爬下了只剩了锦官挑衅地指着一群人道,喂喂喂,什么意思啊,别装了啊,我还不知道你们的酒量。博屿没有办法,看来装醉还是瞒不过他,只得上前去拉锦官,锦官够了啊,你还要赶飞机,别给我在这爬下了。
我说你怎么还不回去啊,那谁,快把你家这位拉走。说着就指向一旁阴沉着脸的常少先。
常少先等了多久就等他这句话,还不赶紧上前拉了博屿就往外走,博屿气不过他道,你别添乱了,你看他这个样子怎么上飞机?说完又重新回到锦官身边,凑近他耳朵轻声道,我知道你在等谁,你明明知道他不会来,你觉得有意思吗?锦官,别忘了你今天结婚。
锦官听了这话,放下酒杯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我等谁还用得着你来管?
博玙知道他醉了,他那样一个人,就算再怎么难过也不会让别人看出来一丝一毫,可他现在竟然这样说,他知道他是难过,博玙看着周围觥筹交错的人影,看着满地的花屑,看着一个个耀眼的囍字,忽然感觉到人世间只不过如此,永远的挣扎,永远地陷落。他双手托住锦官的身子,淡淡地道,锦官,你醉了。
锦官还是按时上了抵达普罗旺斯的飞机,登机时锦官包里的手机微微地震动了一下,也只是一下就停了,锦官拿出来看,一个陌生的号码,重璇凑过来看,笑着问他,谁啊?
锦官无所谓地笑笑,道,打错了吧。然后将手机放回原位,手又重新搂上重璇的腰,在她耳边轻轻耳语。
顾昇最近总是被各式各样的相亲逼得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有一次竟然拉了俞先瑞去冒充,结果东窗事发直接下了班就被拖回家审判了,许瑥阾坐在沙发上气得不行,一拍桌子道,你说说你干的什么混账事?竟然让朋友代替,找别人就算了,还找了个女方认识的,你不是存心让我下不了台么?
顾昇知道在劫难逃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等着许瑥阾骂完了才询问着,我可以回去了吧?
许瑥阾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得重新苦口婆心地劝着,啊昇,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至少也应该告诉我们一声呐,你现在已经28岁了,你怎么还这么不为自己打算?
顾昇抬头看着许瑥阾,最后还是开了口,妈,我会结婚的,但不是现在。说完了这句话他也就径自走出大门,不想再在这个家过多的停留。
顾昇开着车一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车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外面是大好的阳光,他有些烦闷,伸手去开了音响,李宗盛沧桑的声音透着世事的无奈,恰好是红灯,顾昇静默着听他的歌声。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该舍的舍不得,只顾着跟往事瞎扯。
直到身后有阵阵的喇叭响起顾昇才想起去开车,方向盘一转,车子朝着名苑的方向驶去。
回到名苑已经是傍晚,顾昇径直走向客厅,佣人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回来,看他心情不是很好,只得小心翼翼问着,先生,吃饭吗?
他却是不回答,走到茶几面前看着面前早已衰败的玫瑰和已经拆过的蓝山咖啡,他恍惚地想起第一次和锦官一起吃饭他点的就是蓝山,他历来喝不惯咖啡,可还是买了回来,顾昇忽然就笑了,再怎样地执拗却始终抵不过这世事万千,他抽出花瓶上的玫瑰扔到一旁的垃圾箱里,想起那日马德里的细雨,想起那个卖花的女孩,低低的一句,buyaroseforyourlover.
日子还是这样一天天地过下去,因为和顺丰合作项目的成功,最后那天大家还是一起去庆祝,双方高层一一见面,常少先自然是十分地捧场,站起身来敬顾昇酒,顾昇难得见他这么热情,原本私下里就交情不浅,现在也是敞开心情来喝,算作是朋友聚餐,结果到最后会走路的也只是一两个。博玙扶着一旁微醺的常少先看着顾昇还是十分清醒的模样不禁也夸赞起来,想不到你酒量这么好。
顾昇也只是笑,说着,要不然让司机来接你们吧,最近开车可不敢冒险。
博玙也同意地点了点头,当即拨了电话让常少先的司机过来,两人因为喝了太多的酒便走到顶楼的阳台吹吹夜风,顾昇觉得口干,抽出一支烟示意博玙,博玙摇摇头,在顾昇点火的时候,借着微弱的火光,一闪一闪地,博玙问他,你知道锦官回来了吧。
深深吸了一口,顾昇点点头,声音低低地道,见过一两次,转而一笑,他还是老样子,不过听说他升职了?
博玙听到升职也不禁笑了,知道顾昇指的是什么,便接着说,以前他身体不好,那边也不敢给他安排什么要职,现在回来他反而更积极向上了,还不是老爷子逼的,不过有人照顾总是好些。
是啊。顾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简单地应了一声。
后面因为司机来到两人也没有再深谈下去,顾昇坐在车上时就想起了前日的那次见面,每年同样的领导视察工作,顾昇还是强打起笑脸去迎接,可想不到在看见来人时竟然会有一瞬间的顿住,两个月的时间不见,再一次的见面,他的眉宇,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自己眼里仍旧是那么清晰,半年的音讯全无,他见他伸手向自己,戏谑的话语,顾总,别来无恙。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会这么有默契,至少在认知方面都没有给对方一个电话,甚至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来,顾昇忽然就笑了,微笑着道,欢迎你。
以至于后来工作结束后就接到他的短信,只是简单的一句,出来吃饭。他难得没有换过号码,顾昇真是奇怪,不太像他以前的风格,难不成结了婚后性情也大变?顾昇想起就好笑。
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到底不会隔了时间,但锦官不会像以前那样随时约他出来,按他自己说的,他现在是忙人,可不比从前那样悠闲自在。顾昇本想问他身体状况,知道他去普罗旺斯不单是度蜜月那样简单,但看他一副精神饱满的模样也就停住了口,所以后来再接到锦官的电话他真以为他在开玩笑,急急忙忙地开车去医院,知道他在专属病房,偌大的楼层只住着他一个人,里外也都有警卫,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重璇在为他削着水果,他则站在窗户口抽着烟,看见顾昇来了咧开嘴对他笑,你真来了?
他看他在抽烟没有答他的话,只是快步走上前去将烟夺过来毫不留情地扔在一旁,冷色道,你真是闲命大。
喂,一支烟而已,又不会死。他说的无所谓,顾昇却明显看见重璇的手不禁地抖动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削着水果,抬头问顾昇,顾先生,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不用了,顾昇对他客气地笑笑,接着道,你叫我顾昇就行了,不用那么见外。
锦官转眼看了顾昇一眼,说,怎么没见你买粥?
顾昇实在是懒得理他,却还是不自禁地脱口,忘了买,晚上给你带来。
重璇这样听着也就站起身来问着,你想吃什么粥我去给你买好了。
锦官若有意味地看了看顾昇,努了努嘴,诺,你得问他了,上哪买的粥?
顾昇无奈他,只得说着,晚上我带过来好了,你不用去买。
重璇见他这样坚持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晚上顾昇果真带了粥来,进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主治医师在对重璇和锦官说着什么,倒是锦官看见顾昇进来也就打断了医师,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你先出去吧。
医师知道有客人来也就带着那些医生悻悻地离开了,顾昇走进来将保温壶放在桌上问他,医师说了什么?
还不是那些,能有什么新鲜的。明显不想回答,顾昇因为顾及重璇在场也就没再问,当下便留了个心眼准备再问他,这样想着却因为后来两天临时的出差将这事搁了一边,结果还没有下飞机便接到了重璇的电话。
刚刚从机场出来顾昇便看到一张不显眼的黑色奥迪A6开过来,他坐上去看到重璇,当下想到锦官便不禁开口问着,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可突然之间他谁也没告诉就出国了,现在谁也联系不上,我知道你和他关系是最好的,博玙让我来找你。说到后来重璇已经是带着哭音,顾昇只好安慰着她,一手拨了锦官的号码,却显示着已关机。
这样,我会去找他,你让伯父伯母放心,顾昇眉宇紧紧地皱着,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重璇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顾昇回到名苑已经是很晚,来不及换衣服,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拨他的电话,转到语音信箱的时候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我知道你在哪里,明天我最早的飞机过去,你来机场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