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后来我和闷油瓶又走了许多知名或不知名的地方,七八月的北京,天气并不算讨人喜欢,但我还是常常带他出去闲逛。北京那么大,那么多人,对所有错身而过的路人而言,我们只是人潮中平凡的两个。走路的时候闷油瓶老是落后我半个肩膀,就像在墓道中他习惯走在前面那般自然。如果和他说话,我只需稍微偏过头,他便会不着痕迹地倾身来听。不过我们不常说话,用不着说,沉默着照样交流。这么自在的感觉,我只有在他身边才有。
八月中旬,闷油瓶出院,当天我在杭州被事情绊住,第二天才到胖子的新店和他们碰头。我到的时候只有一个伙计在看店,我说明来意,他向内堂指了指。我推开门,闷油瓶正靠着窗子发呆,身上穿着上次我给他带的衣服,我刚要说话,只觉背后一道劲风袭来,急忙闪开,胖子呼哧带喘地冲进来,“我的姥姥,你赶投胎去?跑那么快干啥!老子在街口就看见你了,他娘的追了你一路!你没听见胖爷喊你?!”
“你喊我了?”我真没听见。胖子挥挥手表示不跟我一般见识。
我们言归正传,很快就对接下来的安排有了初步计划。事情一敲定,胖子就闲不住地开始扯淡,我还在琢磨着楚光头的事,忽听他问:“小吴,刚才在街口开车送你来那女的是谁啊?你小子勾搭上小富婆,怎么没向胖爷汇报?”
闷油瓶原本站在胖子身后望天望得好好的,听了这话刷地转过头来。我一下子尴尬起来,心里直骂,死胖子刚才要给闷油瓶征婚我还没跟他算账呢,这会儿又来给我乱点鸳鸯谱,怎么跟中年家庭妇女一个爱好?
我没好气道:“别瞎扯,那是我老爹一个朋友的女儿,正好在北京,顺路送我一段。”
“得了吧,把你从飞机场顺路到琉璃厂?她嫌油多?”
还真糊弄不住他。这事儿说起来有点烦,走前接到我老妈电话,说让我爸的朋友老陆的孩子小陆去机场接我,我没怎么放在心上,下了飞机才知道,原来这只小鹿是母鹿,这他娘的是一场非典型相亲。我不愿意提这些没用的,只对胖子道:“还不是看我老爹的面子。”
胖子明显不信,但也没继续纠缠,直接问起他最感兴趣的:“长的怎么样?”
我努力想了一下,“五官齐全,各就各位。没长出花样来。”其实时至今日,我对小陆全部的印象就是她是一个姓陆的会开车的女的,其余一概不记得。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在车上曾委婉地向她透露我是有喜欢的人的,而且那人刚刚在医院接受完精神方面的治疗。
胖子听了直乐,“听起来一般啊,肯定没阿宁漂亮,怪不得咱们天真看不上。”
我对生死没有胖子看得开,猛然听他说到阿宁,不由一僵。
胖子看我脸色不好,便道:“哎,不说这个了。老相好提不得,你胖爷明白。”
我哭笑不得,骂道:“你他娘的胡说什么!”一转眼,看见闷油瓶在一旁冷冷看着我,眼神很陌生。
我是第二天的返程机票,胖子昨晚把床和屋子都让给了闷油瓶,建议今晚让小哥先跟我在宾馆住一夜,他好去弄张行军床来,还有被褥。我没意见,闷油瓶更是无所谓,他基本上一声不吭,我和胖子很多次都被他无视掉了。
我俩吃过饭回到宾馆已经七点多了,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我擦着头发坐在床角点了根烟。闷油瓶有情绪,而且不隐藏,这可真新鲜。虽然他平时也是一副终年不化的冰山样,但他不对劲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琢磨了一下午也猜不出他到底在介意什么,打算等下问问他。另外我也盘算着带他回杭州,住在胖子这毕竟不方便,况且老子的卖命钱快要全买汽油了,总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这么想着,忽然发觉卫生间水声已经停了很久了,闷油瓶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洗个澡也能突然消失吧?
我跳下床,想听听卫生间里面的动静,不料还没到门口闷油瓶就开门走了出来,我一愣就要转身回去,马上又想到转身岂不是更奇怪,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冲他走过去。我以为他会让一让,但我都快走到他怀里了,他还在那岿然不动,把路堵得严严实实,我不得不尴尬地停在他面前。
闷油瓶显然就等着这个呢,他森严地看了我一会,忽然问道:“阿宁是谁?”
我一听差点跌倒,闷油瓶跟胖子学坏了,居然也开始八卦了。不过一看他的表情,我赶紧正色道:“阿宁就是那个女领队,我和你说过的,裘德考的手下,我也不知道她的全名。咱们在海底墓和塔木陀都有她,在长白山的时候也碰上他们了,但是那时候你没在。后来进西王母城的时候她……被野鸡脖子咬了。这些事我都和你说了啊。”
我越说越别扭,因为闷油瓶一直带着浓浓的研判意味盯着我的脸,好像我还能骗他似的。我皱眉道:“怎么了?”
他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吴邪,你今年多大了?”
“26。怎么了?”
我敢打赌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毫不在意,但他还是轻轻眯了一下眼睛。
“你到底怎么了?”
他没理我,目光一寸一寸滑过我的眉毛耳朵肩颈,他凑近我,右手不疾不徐地沿着我的脊背攀上,停在后颈。他偏了偏头,说话时气息就喷在我脸上,“你做过爱吗?”
我花了好几秒钟才把这句话消化掉,呆呆看着他,这家伙吃错药了。
我的反应肯定向闷油瓶传达了某些讯息。他居然笑了一下,似乎早知如此。我们离得太近,他眼中的嘲讽和悲伤一闪即逝,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继续着散漫而蛊惑的语气,“那你接过吻吗?”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这太荒唐了。
接过吻吗?呵,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不能问我这个问题,可他偏偏问了。
闷油瓶立刻察觉到我的紧绷,脸色刷地阴沉下来。他退开一点,要把我里里外外都看清楚一样。我能感受到他处于爆发边缘的怒火。
“和谁?”
王八蛋。
“告诉我。”
凭什么告诉你。
他的手在我后颈不自觉地收紧。居然令他如此震怒,我有种报复的快感。闷油瓶死死盯住我,我也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我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对他说了什么,过了几秒,他忽然松了手,表情一瞬间错愕。
“我?”
“……是我?”
那是我唯一一次希望他闭嘴。
“是我。”
我难堪地闭了闭眼睛,靠在身后的墙上。真他妈有意思,他想知道的他都能知道,我想知道的就只能想想。我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就真笑出来了。
闷油瓶有点慌乱,来拉我的胳膊,如果换成别的事情他这副模样一定会打动我。
我猛地推开他,“对!是你!除了你还有谁!”我冲他吼。我以为我不在乎了,原来不是。“你不是有本事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不是一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亲都有种亲,你他娘的跑什么跑?!你想说你忘了?好,没关系!没问题!忘了你他娘的就别再提了!你个混蛋!”
闷油瓶没有防备,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而我狠狠瞪着他,随时准备揍他。然而最终我的拳头没有挥出去,因为,谢天谢地,他没说对不起。
我们面对面站着,很久都没人说话。除了我大概没有谁能令他如此无措,但我没有丝毫胜利感,我们都是输家,只有命运赢。
我避开他的视线,看着他脚边的地面,在死寂的房间里慢慢地说:“张起灵,我是个普通人。”
“但我不是傻子。”
“不问不代表不想知道,更不代表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以为你对我会有一点起码的坦诚。”
我不想为难他,只是别无选择。走到这一步,我要对他说的话竟然只剩下这几句。
谁也无法再开口,可沉默也伤人。我低头从他身边走过。他只是呆呆地站着。
我在床上躺下,紧闭上眼,强制自己不去看他。别心软,我对自己说,别心软,吴邪,哪怕只有这一次。
闷油瓶一直没有声音,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我以为我会失眠,但我很快睡着了。
回到杭州我第一时间给潘子打电话说了楚光头的事,他答应下来,但是可能要过几天才能给我消息,他人在长沙,三叔的铺子出了些问题,他分身乏术,一时顾不过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支吾了一下还是说了。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挺麻烦,而且需要用钱。我算计了一下,以我的能力应该能解决,便问潘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潘子叹气道:“小三爷,三爷当初最反对的就是你走上这条路。这次要不是我真的没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告诉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帮孙子败坏三爷的家产。”
我道:“现在别说没用的了,上了贼船就没那么容易下去。这事你等我消息。楚光头那边你也尽快,对他客气点。”
潘子还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他始终认为闷油瓶是危险分子,不会赞同我查他。这我都知道,我感谢他没说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在焦头烂额中度过。潘子说的事情比想象中复杂,牵扯到一些人情世故,有些人看我顶着“小三爷”的帽子会故意刁难我,看笑话,这些估计潘子也没想到,否则他真的不会让我去。只是连我都如此,那潘子的待遇可想而知,也真难为他了。最后总算搞定,不过多穿了几次小鞋,多贴了点钱,我倒没什么怨言,毕竟不管那人是叫吴三省还是解连环,他都是我三叔。
忙碌适合我,我愿意脑子不停,然后累得倒头就睡。因为一闲下来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闷油瓶,一想起他我就会后悔冲他发火。那天早上我离开北京之前我们的对话只有两个字——胖子到宾馆会合,我说“走吧”,他点头。他不再显得无所适从,反而像等待判决一般,平静得近乎顺从。我能审判他,但不知如何面对他。明明我更吃亏,却觉得他更难过。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轻易让步。我留不住他,所以我会跟他走,我只想知道自己将走到哪里,或者说,他让我跟到哪里。我知道我在闷油瓶心里是有位置的,但我不知道这个位置有多大能占多久。他有太多秘密太多谜题,我不可能排在前面。我告诫自己不要让他在我的世界占有过大比重,我必须还是我自己。这不是公平与否的问题,我永远不会和他计较公不公平。我只想维持某种平衡,至少在他下一次启程的时候,我不会成为负担。
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我也有顾虑,也会害怕。我从没追求过与众不同,想要的只是平凡的生活和恋情。可是我已经遇上他了。
[盗墓笔记][瓶邪瓶]用我一生(3)(20110807113408
五天后,我见到了楚光头。我对闷油瓶以前是怎么生活的有一定心理准备,但他碰上陈皮阿四之前的遭遇还是超出了我的底线。好比你捧在手心的宝贝,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完了还踩几脚,那种心情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
从塘平监狱回来我先去铺子里打点了一下,又回家拿了点行李便直奔机场。到北京已经傍晚,我打车直接去了胖子的堂口,结果他不在,闷油瓶竟然也不在。伙计说老板带着冰山小哥去赴饭局了,要很晚才回来。我一听赶紧给胖子打电话,心说这个不靠谱的,这也太胡来了!电话一通才知道原来是胖子的一哥们儿过生日,他带闷油瓶去蹭饭,一听我来了还叫我也去吃,真服了他。
我照着胖子说的地址找到酒店,推开包厢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桌旁的闷油瓶。他穿着我的白T恤,双臂撑在桌上,侧过头,宁静地看着我,那目光沉沉落进我心底。
现场气氛很热烈,我作为胖子的朋友被灌了好几盅白酒才终于有机会说明我只是有急事来找小哥的。这帮人正喝到兴头上,哪肯让人来了就走,最后还是胖子解围,这家伙喝得红光满面,口无遮拦道:“让他俩走吧!小吴找小哥肯定有事情。对了,胖爷今天不回去了,你俩不用去开房,住我那吧,好好小别胜新婚一下,哈哈!”闷油瓶虽然不发一言,但也站到了我身后。一阵乱哄哄之后我们得以出门,我发现自己手里居然拎着一大块生日蛋糕,北方人的这种热情好客我算是真切体验到了。
刚才的酒喝得急,走到外面被风一吹有点飘,我晃了一下,闷油瓶立刻扶住我的后背,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由分说拉住他的手。我们旁若无人地牵着手直到走进宾馆的房间,我只觉得头重脚轻,放下东西就去洗澡,洗完了出来那种昏沉沉的感觉也没缓解多少,我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好像跟一旁的闷油瓶说了句什么,然后居然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醒过来好半天才想起身在何处,看来二锅头真不能乱喝。我迷糊了一会儿,头脑已经清醒了,但嘴巴里仍有点酒味,喝了一口床头的水,漱着口,起身晃晃悠悠往洗手间走。
我鼓着腮帮子,嘴里稀里哗啦地响着水声,就这么毫无思想准备地,撞见了卫生间里刚洗完澡只穿了一条内裤站着擦头发的闷油瓶。
“咕噜”一声,我把本打算吐到水池里的漱口水全咽了下去。
“咳咳……小哥,那啥,你你洗完啦,那个,你继续,我没事,没事”,我呛了一下,开始不知所云。
闷油瓶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面不改色地擦他的头发。
我被他的裸体一刺激,只得傻站在那盯着他。
之前被打断的思绪慢慢重现,我看着面前的身影,他发上滴下的水珠沿着肌肉的线条滑落,滑过光洁的皮肤,还有纵横的伤疤。这个人,他的沉默冷淡强硬,他的崩溃和痛苦,他的凶狠暴戾和与之迥然相反的柔和的一面,他漫长孤寂的追寻以及随后的功亏一篑,我都曾亲眼见证。如果换成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里去,找不到和世界的关联,我会怎样?
世间有各种各样的苦,他的偏是最难解的一种。张起灵犯了什么错,老天要这样惩罚他?我急不可耐地赶到这里,实际上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能干什么,我只是要去他身边。命运亏欠他的,我想一一补偿。
闷油瓶从镜子中看向我,眼中略有疑问。
“小哥”,我喉咙干涩,仿佛胸腔中失去了水分,“以前在塔木陀的时候你和我说过,你说你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你做的一切就是想找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你说如果你在这世上消失,没人会发现,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们在镜中对视,他的眼眸深邃无边,“你还说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我竟然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这段话。原来平静并非生来有之,那只是烧尽的荒原。我也好,他也好,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所有放不下的执着,出路大抵如此。
我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当时我对你说,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你忘了,我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再说一遍。如果你以后又忘了,我还可以说。说几遍都行。你要是消失了,我会发现。”
“实际上我不仅会发现,我还会找。要是……找不到,我还会等。一直等。”
“小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管你去哪了,这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始终希望你回来。”
他一直纹丝不动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始终没学会从他身上移开视线。过了不知多久,闷油瓶把毛巾放在洗手台上,转身走到我面前。他站得离我很近,鼻尖几乎贴上,我伸出手想抱抱他,他的动作却比我更快,他揽住我,一个吻轻轻落在我的左眼,然后是右眼。他退开一点,与我对望片刻,接着又闭上双眼,将微凉的双唇停留在我的唇上。
那么轻柔的吻,充满了安抚的意味。“没关系”“别难过”“我没事”,他无非是想传达这样的讯息,我却因此更加心酸。
我伸出手臂紧紧拥住他,我们赤裸的上身贴合在一起,我主动去吮他的唇。闷油瓶有片刻迟疑,但很快开始激烈回应我。似曾相识的几乎要被他拆吃入腹的感觉,极力压抑后爆发出的不管不顾的渴望,我在晕眩中提醒自己记得呼吸。
这个吻绵长而热烈,他放开我的唇舌转而轻咬我的耳垂,用舌尖灵活逗弄,我的呼吸混乱不堪。我的脖子锁骨和肩膀上都留下了他湿润的印记。当他在我的喉结上用力一吸,我立即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这像是一个信号,点燃情欲的火,烧毁了理智的最后防线。
闷油瓶按着我的臀部把我带向他,我下面已经硬了,撞上他同样热硬的部位,脑子轰地一声,只觉得脸上热的都快冒烟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可是闷油瓶这个挨千刀的,竟然向前挺了挺腰,故意摩擦我们的下体,我抑制不住地低吟出声,抬起头愤恨地瞪他,他娘的,想让老子在这里就射出来吗?!闷油瓶见我抬起了脸,捏着我的下巴飞快地堵住了我的嘴,舌头伸进来攻城略地。同时他扣住我的腰,开始带着我向房间走动。
我俩完全处于胶着状态,他一边吻我一边还忙着对我上下其手,我只能抓着他保持平衡。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快到床边的时候我甚至还左脚绊右脚仰面摔倒了,要不是闷油瓶敏捷地调整了方向,我们就不是倒在床上而是床头柜上了,我非脑震荡不可。
我气喘吁吁地仰躺在床上,闷油瓶压在我身上,他的手带着一阵阵电流划过我的皮肤,唇舌和牙齿在敏感的两点上辗转爱抚,从未有过的汹涌快感让我完全不能自已,随着他的动作粗重地喘息。这些抚摸,这些落在我身上的亲吻,全都来自张起灵,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足够催情了。
他贴上来亲我的脸,在嘴唇和鼻尖一下一下轻轻地啄吻,温柔得像梦。他抬手擦去我额头的薄汗,“吴邪”,我听到他叹息般地低语,“你瘦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圈住他,在他耳边调侃:“怎么着,嫌我身材不合格?”闷油瓶出院时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常态了,倒是我,一直两地奔波身心俱疲,确实瘦了不少。以前养出来的肥肉早没了,就这几次逃命时锻炼出来的那一层薄薄的肌肉还健在,整个人缩水了一圈。上次回家,我老妈一看我就红了眼眶,让我少挨不少骂。
闷油瓶摇了摇头,又给我一个浓到窒息的深吻。然后他身子慢慢向下滑,从胸口到肋骨一路煽风点火,经过腰侧的时候忽然张口在我左腰上咬了一口,那力道妙极了,我一声惊叫脱口而出。真是他娘的,什么时候连这里都敏感了!
趁着我失神的片刻,闷油瓶利落地将我的运动短裤连着内裤一起扒了下来。我的欲望完全暴露,他看了看那个直挺挺立在他面前的东西,然后抬眼看住我,一把握住,上下套弄起来。
“喂!”我半惊半羞,伸手就想去抓他的胳膊,结果还没等完全起身便“啊”的一声崩溃地跌回床上。我的老天啊,这万恶的闷油瓶,他他他,竟然改手为口,含住了我!
“哎!小小哥你别……啊!!!”我简直要疯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不断地发出失控的叫声。闷油瓶湿热的口腔包裹着我,柔软的舌头在顶端划过,灭顶的快感山呼海啸般袭来,我胸膛剧烈起伏,连呼吸都难以维系。我挣扎着去看闷油瓶,他脸上有点潮红,垂着眼睛吞吐的模样专注而沉迷,性感得无以复加。妈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我的脑力范围,我最大胆的性幻想中都没出现过这么刺激的画面。我的手指插进他微湿的黑发里,一下用力一下又放松,自己都不知道是想把他按下去还是推开。闷油瓶痴迷地看着我,乌亮的眼中带着欲望所特有的深暗光泽。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这样的神情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咬着牙心一横,把自己从他口中退出来,坐起身捧住他的脸去吻他。我根本不会接吻,舌头在里面一通乱搅,最后又被闷油瓶夺回主导权。我心说怎么能只让我一个人爽,把我剥的一丝不挂他自己那唯一一件还穿的好好的,我越瞅他的内裤越不顺眼,上面印的两只小鸡都像是在嘲笑我是一只童子鸡。我一怒之下一把扯了下来,心说别的经验没有这是男人都会的活儿总是拿得出手的,也不去管一张老脸红成什么德行,伸手就握住闷油瓶的那家伙撸动起来。
闷油瓶呼吸一滞,被我握住的部位立刻更加涨大坚挺,在我手中跳动,这简直是种鼓励,我更加卖力地套弄着茎身,不时用拇指掠过顶端。闷油瓶搂着我,把头埋在我肩上重重呼吸,享受着我带给他的快感。我不时偏过头去亲他的鬓角和耳朵,我没空安慰自己的欲望,但是我的前端已经湿润——取悦他,这本身就令我兴奋。
我感受着闷油瓶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低头去吮咬他肩上盘踞而出的麒麟纹身。闷油瓶侧过脸啃我的脖子,细致得如同在品尝美味,酥痒的感觉丝丝缕缕传来。我有意加快手上的动作,换来他一记重重的吮吸。他揽过我的头狠狠吻上来,凶猛而霸道。忽然他整个人压过来,我重心不稳,立即惊喘着攀住他,两个人倒回床上。
我被亲得缺氧,闷油瓶跪在我腿间,一手掰开我的腿,另一只手抚弄着我的欲望,还埋头在我大腿内侧极其煽情地吮吻。我根本招架不了他如此的挑逗,只觉得过电一样的酥麻从下体涌向全身,连脚趾都痉挛。
就在我感到自己离高潮越来越近的时候,闷油瓶忽然停了下来,他抬起身子,顿了一下,然后一手把我的膝盖不断向上按,直到贴在了我的胸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便猛然感到后面被涂上了什么东西,油腻腻的,紧接着闷油瓶的手指就捅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