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
“云先生,我已经将这个月的钱打在您的卡上了,您查收一下。”
面前的少年垂着头,又拢紧了身上宽大的衬衣,低低地应了声知道了。
祁助理说完便不再多留,出去之后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给这个少年留着一丝体面。
宽大的衬衣挂在身上,也掩不住那些青紫的痕迹。
云迟自嘲地笑了笑,这有什么委屈的呢?这都是自己欠下的债,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白烬当日下午就走了,并没有在这个房子久留,云迟下楼的时候只听到了他的车子发动的声音。他蹲坐在楼梯上许久,直到日薄西山,贴心的女佣才上前打扰,轻声问他晚餐想吃些什么。
“随便吧,一碗粥就行了。”
他没什么胃口,下身那处有些疼。时隔两年,陆白烬变得更加冷硬,也更加粗暴了。也或许是只想在他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并没有顾及云迟的感受。
他揉了揉心脏,有些难受。喝了半碗粥之后拿出自己的便药,连水都没有喝,就囫囵吞了进去。
两年没日没夜的劳累,几乎将他的身体击垮,后来他晕倒在了餐厅的休息间里,被人送到了医院。一查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先心病。许是从前的生活太过无忧无虑,他一直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
拿到单子的时候,从前上千万的跑车眼都不眨地买下的小少爷,竟为了那几千块钱的,治心脏的药而心疼发愁。
“真娇气呢。”他轻声嘟囔。
时间指向九点,他急匆匆地走进夜色酒吧的休息间,换上了工作人员的衣服。所幸还未迟到,不用挨经理的骂。
他被陆白烬包养了两个月,但陆白烬给他的钱堪堪才够填上二哥的医药费,他还是得出来自己工作,才能够去还父亲欠下的庞大的债务。
两年前的那场大火,几乎毁掉了云迟的所有。大哥和父亲葬身火海,身体都烧成了炭,二哥勉强捡回了一条命,却在病床上一躺两年,直到现在还未苏醒。
生活没有给他悲伤的时间,当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曾经的临城最骄纵的小少爷已经在餐厅换上服务生的衣服,拿着菜单向客人轻声问候。
直到两月前,他的身体不堪重负,终于病倒。并一连病了一个多星期,几乎下不了床。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煮了碗粥,磕磕绊绊地喝完。手机传来了便利店老板的信息,说他因为请假太长时间,店里空缺人手总得有人补上,将他辞退了。然后给他发了工资和额外两百块钱,并祝他早日康复。
陆白烬的助理便是在这时找上他,说陆白烬想包养他。
“老板说了,只要云先生您老老实实地听他的话,他会每月都给您一笔钱。”
发生的事令他猝不及防,像一场快进的电影,他坐在幕前,应接不暇,迷惘不清。
云迟盯着眼前的咖啡许久,才终于点了头。
他不知道陆白烬什么时候回的国,亦不知道陆白烬此举何意,他只知道,是自己欠他,是云家欠他。
总得有人来承担一些事。
因此,他毫无怨言,哪怕前方是牢笼,牢笼里布满了尖刺的荆棘,他仍旧会不顾生死地往前跳。
“云迟,云家不仁,而你无心,现在落到这般境地,不是你们咎由自取吗?”
这是陆白烬重逢后第一次跟他做的时候,陆白烬说的话。
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他轻柔地抚上云迟的眉头,说得漫不经心,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房间里的温度适中,云迟却无端地觉得冷得刺骨。
“云迟,508包间的客人需要两瓶白兰地。”
同事的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他回过神,点头之后便接过两瓶酒,端着往五楼去。
“客人您好,我来送酒。”他敲了敲门。
“进。”
然而一打开门,云迟便一眼见到那个坐在沙发中间的男人。他手颤了颤,很快恢复了镇定。
陆白烬不错眼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低头避过麦克风前玩闹的人,然后轻轻地将两瓶酒和几个酒杯放在桌子上。他冷眼看着,没有出声。
“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陆白烬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让他有些难过,但他也懂得分寸二字,并无多说便想离开。
却没有想到,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阿烬的小情儿吗?”
是那个医生,替他看诊的医生。他第一次被陆白烬弄得高烧,陆白烬便请他去别墅里给自己看病。
这句话,可比“陆白烬今天又赚了几千万”吸引人多了。
其他人一听都来了兴趣,纷纷走上前,想一探陆总的小情儿到底长什么样。
云迟手上拿着托盘,一双极其漂亮的褐色眼睛里充满着迷茫,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他手足无措,怯懦地后退了半步。
包间内昏暗一片,浅浅的灯光也没有映出陆白烬脸上的神情。云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六日知更
一修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