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2

陆白烬示意身边坐着的小少年给他喂酒，长得白嫩的小男孩有些错愕，他们几个男孩进包间时，只有陆白烬挥手说自己身边不需要人。

陆白烬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每一处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又蕴藏着锋利的寒意。男孩有些怕他，但陆少既然发话了，他肯定得抓住机会，殷勤地喂酒喂水果。

待那些人看够了，陆白烬才懒洋洋地瞥过去一眼，淡淡地出声。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我养的一只小宠物而已。”

宠物。

两个字在云迟脑海里盘旋许久，像是成了一层雾，将他整个人笼罩着。

云儒逸害得陆氏集团大厦将倾，害得陆父一病不起。

即使陆白烬的父亲还未死去，但如今也是一只脚踏入阎王殿了。

而身为云儒逸的小儿子，云迟知情不道，便是帮凶。

“阿迟，我无数次问你，是否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陆氏危机第二天，陆白烬敲开了他们二人的小公寓的门，拉着云迟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禁锢着他的脖颈，强迫他微微抬起头，亲昵地舔着他的耳廓。

眼神却冰冷刺骨，像是挟着二月的风雪。

“你却跟我说，你没有。”

云迟满眼都是泪，被抓在怀里，无处可逃。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滑过皮肤，他怕极了这样的陆白烬。

但他却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

“陆少你这就没意思了，什么小宠物得藏着掖着。”

浪荡不羁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天性，而同样身为富二代的陆白烬却是个例外。

他深情，专一。陆少谈起恋爱来，眼神温柔得像是藏了酒，令人几乎醉倒。因此陆大少爷养了一个小情人的事，足以让其他人好奇心大起。

陆白烬没回答他们的话，抿了一口酒之后，招手道：“你过来，给我倒酒。”

他未指名道姓，甚至没有看自己的那个方向，但云迟知道，他就是在叫自己过去。

“哥哥……”云迟攥紧了手指，再开口已带上了些求饶。

“我允许你这么叫我了吗？嗯？”陆白烬笑着看他，笑容却是沁着狠戾。

他是真的讨厌我了啊。云迟想。

他低着头，顺从地走到他身边，低低地叫了一声：“陆总。”

陆白烬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着，一只手揽着他，轻轻咬了他的耳朵，“这才乖。”

云迟的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他低垂着头，不敢说话，陆白烬身上凛冽的清香好歹让他得到了一点安全感。

身旁的少爷们不嫌事大地起哄，笑着说陆少护人护得紧。

“陆少，怎么你给人零花钱给那么少啊？还得人家自己出来工作？”

“这说不准是人家两口子的情趣呢？”

一群人笑作一团。他们都知道云迟的身份，却都不点破，避而不谈，算是给从前风光临城的云小少爷留最后一点尊严。

这个圈子从不乏世家大族一朝落魄，也从不乏落井下石。但是他们这一群人，却不从不屑于这么做。说句难听的，若是以后自己跌落尘埃，不指望别人雪中送炭，只希望别人能不落井下石。

云迟听他们起哄自己，没吭声，只是又轻轻靠过一点陆白烬那边。陆白烬余光看见了他的小动作，瞥了他一眼，说：“倒酒。”

云迟应了一声好，就拿起桌子上的香槟开了一瓶，然后倒在陆白烬半举着的杯子里。

那群人没再逗他俩，自己在旁边玩嗨了，一个少爷不小心绊了一下，猛地一踉跄，正好碰到了云迟。他手一抖，淡金色的酒液洒了陆白烬一身。

陆白烬当即就有些火了，不轻不重地将云迟推开，不耐烦的神色尽显。

“你怎么做事的？！”

云迟猝不及防，被推得一踉跄，后背直接磕到了玻璃桌子，疼痛爬满了全身，痛得他嘴唇一白。他有些懵地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陆白烬震怒的脸。

包厢内连声音都没了，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面面相觑。

那个医生试图打圆场，劝到：“阿烬，别动粗啊。”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当你是娇贵的云家小少爷呢？”陆白烬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自己的衣服，没将眼神分给地上的云迟一点。

没成想，纨绔子弟们没有拿云迟从前的身份取笑，陆白烬却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一时间，在场的人脸色各异。

云迟脸色又白了几分，眼角泛红，他试图解释：“不是，我……”

陆白烬将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凌厉的目光扫视而过，深邃的眼底有如深不见底的潭水，透着一股子冰冷的寒意，“你现在不过是我养的一只宠物，你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云迟从来都将自己的身份看得清清楚楚，失去了云家，失去了陆白烬，他再也不会有高傲的资本。

他欠陆白烬的，云家欠陆家的，他从不会忘，也从不敢忘。

云迟慢慢地，撑着桌子站起来，后背疼得像是每一寸神经都被撕裂。

他说：“我知道的陆总。”

陆白烬像是如此才满意，手一挥，像是在赶什么小猫小狗，“出去吧。”

关上门，云迟靠着白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嘴唇被他咬得血肉模糊，背上的痛已不及心中的痛一分。

眼泪滑过脸颊，他又怀念起从前温润如玉的陆白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