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燕藜跟着她身后,脸上是一副我就吃定你的表情。
痛打亲使(中)
话说时下大陆版图四分,分别是大燕日暮乌兹大楚。
大燕国在四国中最为富庶最为强悍,占整个大陆版图三分之一,颇具鳌头之姿。因其地大物博,物产丰富,金银铜铁矿藏比比皆是。大燕人喜欢纸醉金迷的生活,各国的商人都喜欢在大燕的土地上经商,各取所需,倒是皆大欢喜。
大楚处于南方,擅于粮食栽种以及丝绸纺织。时下各国皇室商贾世家大族皆以能穿上大楚国出产的云丝织锦为傲。其他三国往往都会从大楚大量购买粮食及丝绸,是以大楚版图虽不及大燕和日暮国,但是却是极富庶的。
乌兹国偏西,乌兹的马是其他三国无法比拟的,大燕国王室里多数的马匹都是乌兹国进贡。
而日暮国与大燕相邻,地处版图的最北边,占地面积也颇广,仅次于大燕,现今能与大燕抗衡的,只有日暮国而已。日暮国人体格强健,擅骑咪,擅长马上作战,这一点,是大燕国的痛处,大燕皇帝有心一统江山,但碍于日暮国地里位置特殊,大军实力亦不弱,却也是不敢贸然行事。不过燕日这几十年来互相通婚,边境倒也颇为安宁。
只是日暮国从头年的十月开始,到第二年的四月,都处于皑皑白雪大地冰封的状态,而夏日的天气却有如熔炉中一般,以七八月为甚,冷热分化极其严重,这在其他三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此次日暮国提出和亲,大燕适龄的公主除了年前才及笄的皇后的小女儿锦绣公主外,再无他人。这锦绣公主颇得皇上皇后喜爱,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他们肯放她去那蛮荒之地么?阮红俏如是想着,却傻笑着摇头,腹诽道:这关我何事?
燕藜与她并骑,看着她丰富的表情,心情也是大好。
两人堪堪来到罗浮广场,下了马,将马寄放在广场西侧的马厩里。
这罗浮广场极其广大,可以同时容纳二十万人。在广场的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青铜像。铜像铸的是一个将军,此人面相俊逸,留着一绺美须,一双大眼睛直视着城门方向,身穿连环铠甲,身后披着及踝大麾,左手环着腰旁剑鞘,右手笔直的握着长剑高举过头顶,两腿呈跨步之姿。这人便是一百年前与燕世祖一同打下燕国天下的建威大将军罗浮!传闻他一生经历了上百场战役,无一败场,被燕世祖奉为战神。
广场里是不能骑马的,违令者,轻则有牢狱之灾,重则人头落地。
只见大燕兵士手掷长枪,三步一人,列队两旁,只余中间一条两丈宽的道路供使节通过。专门接待外来使节的大鸿胪周鼎先满脸堆笑的恭迎在城门口。
广场上早是人山人海,忽闻城门口一阵骚动,日暮国使节鱼贯进城,纷纷下马步行。
周鼎先一挥手,便有专门接待的士兵上前去接过使节团一行人手中马缰,将马牵至一旁。
燕藜牵了阮红俏的手就欲往前面挤,奈何一下子聚集了太多的人,根本挤不动分毫。
“还好我早有准备。”燕藜嘴角一抹坏笑,准备实施他惯用的伎俩。只见他伸手进怀,抓出一把碎银子,朝天一扔,大声呼道:“谁的银子掉了,快抢啊。”
却不知道今儿个人太多,行不通,反倒适得其反——众人为了捡银子反而把他们挤到了最后面。
阮红俏翻了个白眼,燕藜却一脸莫可奈何的表情。
“你逍遥王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阮红俏撇撇嘴,一把扯过燕藜的膀子,纵身一跃,脚尖在前方人头上轻点,三两下便立于人群前端。徒留后面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使节团一行千余人,款款向前行来。
目光触及到人群中间一抹身着紫色锦袍的气宇轩昂的影子,阮红俏身子竟是颤抖起来。
那是——
痛打亲使(下)
“张巡——”
阮红俏冷颤着声音,一声暴喝,那声音带着变了调的森寒,犹如从修罗地狱中传出一般,让周遭的人一阵发冷。
燕藜不明所以的愣愣的望着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的阮红俏,正欲伸手去拉,她却如一条游蛇见到美味的田鼠一般,“嗖”的一下子朝那抹紫色的身影窜了过去。
有一种爱,沁入心扉有一种恨,深入骨髓。但是如若那沁入心扉的爱转化为恨,那将是刻骨铭心!就算穿越千年,两世为人,她亦不能忘怀。
被遗忘八年之久的痛,似万蚁噬心,再一次弥漫在胸口。
既然老天爷这样安排,我定会让你万劫不复!
什么叫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就是!
原本傲慢的睥睨着大燕百姓的男子在看见那双冰冷如利剑的眸子以及那张明明很漂亮此刻却略微扭曲变型的小脸时,竟是愣怔着迈不开步子。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站在原地,任由那抹娇小的身影向自己掠来却无法动弹。
“嘭——”看似白嫩瘦小的拳头对着男子英挺的鼻梁,狠狠的一拳砸了下去。
男子没想到那么小只拳头,力道却大得吓死人,堪堪晃了几晃才稳住脚。他好似听见了鼻梁断裂的声音,一时间鼻腔一热,以手捂住鼻端,却还是能从指间的缝隙看见那一抹溢出的殷红。刚站稳脚步,又一拳直击到他的左眼。
这时他周围的兵士才反应过来——
“护驾!护驾!”男子周围的人哄乱着叫起来,迅速的围成一圈,将紫袍男子和那孩子围在中央。
他们因为是使节团,根本就不能带武器进入大燕。不过他们日暮人的拳头也不是盖的,就算是草原上的恶狼吃了他们一拳,也堪堪难以忍受,何况是这么娇小的一个小孩?可是,他们完全错了!那孩子像游蛇一般,游走在一群大汉之间,他们根本就碰不到她分毫,而她还时不时的将拳头砸在他们尊贵的王子身上。这是侮辱!天大的侮辱!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燕的百姓及军队根本还没从突然的哗变中回过神来。虽然那男子傲慢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爽,但是任谁都没想到有人会胆子大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使节。
“太子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刺穿了中间那一团哗然以及愣怔着的人们。
全场百姓都跪下见礼,只有中间那群人还无动于衷。
燕藜从来没见过阮红俏如此扭曲失态的样子,但是“太子”二字恁是将他从失了的心神中拉了回来。再不逃,怕是死路一条了。他迅速的跳进那一团混乱之中,一把拉过打得正欢的阮红俏,施了轻功,三两下从匍匐着的人群头顶窜了出去。
太子阴鸷的望着那两抹逃去的身影,并未遣人去追。不由地,嘴角泛起一抹邪肆的笑容,且越放越大。逍遥王,若说你的朋友不知道殴打使节的厉害倒也罢了,可是你生为王爷,却纵容你的市井朋友殴打日暮国的王子,其罪当诛!这下看你还怎么逃!本太子倒要看看父皇和你那魏王父王怎么偏帮你!
不错,那紫袍男子就是日暮国二皇子暮千雨!
重拾往事
燕藜拉着阮红俏一口气跑出好几里地才停下来,连马都没顾得骑。
气喘吁吁的靠在一处民居的院墙上,燕藜漠视阮红俏哀怨的眼神,紧闭着唇,腹诽道:那人,必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吧?!
“宁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么突然像个疯子似的,揪着那日暮国的王子就开揍?”现下,燕藜最关心的还是阮红俏为何会如此失态。她才十岁而已,除了这两年跟着自己发疯外,她以前都没出过司马府,哪里来机会接触那日暮王子?更别谈结怨了。且看她这样子,好是有血海深仇似的,难道还有什么不为自己所知的秘辛?难怪从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能从她眼里看见不符于她年龄的伤感。
过了半晌,阮红俏才冷冷开口问道:“他当真是日暮王子?”
“四年前见过一次,那时皇上四十大寿,他曾跟着使节来贺寿。”燕藜看着她的眼,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问。
渐渐冷静下来,阮红俏越来越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阮红俏滑坐在墙根,悠悠问道:“燕藜,你相信鬼魂一说吗?”
“鬼魂?”燕藜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应该有的吧?!不然为何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一说?”
“呵。”阮红俏嘴角漾起一抹苦笑,直看得燕藜一阵心酸。“燕藜,其实我就是一缕孤魂,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转世到阮家而已。”
燕藜侧着脸,眯缝着眼睛望着阮红俏的侧面,似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蛛丝马迹来证明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见燕藜不做声,阮红俏转头与他对视,讥诮的问:“怕了?”
“切,我燕藜的人生中,没有怕这个字。”燕藜学着阮红俏平日里的语气,自负的说,可这种情绪维持了不到一秒的时间,继而以阮红俏从不曾见过的哀怨的口气问道:“只是,宁儿,你背负的是怎样的一种痛?”
“我原本是两千年后的人类,我的父亲是一个帮会的首领,我的母亲虽然在我六岁的时候就生病逝世了,可我的父亲把爱完全倾注在我和弟弟身上,所以我们一家子还是很幸福的在生活着。但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却被人暗害了。见着父亲趴在桌上,周遭鲜血四洒,我竟是哀痛得没有流一滴泪。我的心里有个信念在支撑着我,一定要为父亲报仇。于是我便角逐首领争夺战,然而在决赛的头天晚上,我唯一的弟弟也被害死了,不过几天功夫,我的亲人都相继离开了我,那种痛,那种失落是无法用语言倾诉的。那首领之位终是让我拿下,可是人却变得空落落的。这时,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孩殷殷的向我靠近,终是打动了我,我爱他爱得很深,我将我对父亲的爱,对弟弟的爱,全全转化到他的身上。然而,人心总是让人无法预测。七年之后,他设计害我,将枪口对准我的心脏,毫不留情的开了枪。理由就是他不喜欢我功夫比他好,不喜欢我站的比他高。在我闭上眼睛前,他告诉我,我的父亲是他的父亲请的杀手打死的,我的弟弟却是死在他的手上。呵,我用了七年的时间都没查出来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人居然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阮红俏头抵在墙上,闭着双眸,状似平静的娓娓道来:“我以为我死了,却没想道老天怜悯我,让我在另一个世界得以重生。”
燕藜的心被震颤得厉害,他知道,他不能把这当作故事来听。他能望进她的心底,那里面,是一只巨大的洞,汩汩的流着血。连带的,让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燕藜敛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肩,将她的头埋进自己怀中,才呐呐开口问道:“那个张巡长得和日暮王子一般模样?”
“嗯。”阮红俏吸了吸鼻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我原本想,既然老天爷给我机会重生,我就好好的生活,再过两个月我就带着娘亲离开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也就罢了,可是,那人,那人为何会跟来?”
“宁儿,对不起,我今天实在不该任性的拉你出来。”燕藜满心的内疚,心里深深的懊悔不已。“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会连累到你?”阮红俏抬头迷蒙着双眼望着燕藜。
“放心好了,他们不能奈我何。”燕藜以袖拭去她脸上泪水,眼里是从未展现过的温柔:“宁儿,今后的人生,让我保护你,可好?”
阮红俏望进燕藜那温柔的眸子,心里微微一跳,眼前的燕藜跟以往的他,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怎么不一样,却是说不上来。只是,可以么?我还能相信么?
燕藜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炽烈,他,在等她的回答。
阮红俏不敢再看他的眼,低下头,声若蚊蚋的道:“除了我的娘亲,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燕藜,就算是你,我都不敢放开心与你相交。”
燕藜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也是,被深爱的人伤害得如此彻底,哪里还敢轻易交心?不过,我会等,等你为我敞开心扉。
书房定计
日暮国王子在罗浮广场被殴的事不一会就传到了皇宫,众人皆道那带走殴打王子之人乃逍遥王燕藜,而那肇事者就是往日里与逍遥王招摇京城的宁采臣!
御书房中,燕国皇帝文景帝燕景辳闻得这个消息,惊得御笔掉在正在批阅的奏折上。
总管太监李德海一脸忧心的叫道:“皇上。”
“呃。”文景帝这才回过神,道:“李德海,速速差人去把魏王叫来。”
“是,皇上。”李德海躬身退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能犯下这样的事?叫朕如何是好?文景帝如是想着,再也无法安然的批奏折,起身负手走到御书房门口,遥望着远处一池清荷,视线逐渐迷离起来。
紫鸳,那些人必定会拿这事来做文章,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疏离才能保他周全么?我不愿意与他疏离啊!
魏王随着李德海风风火火的赶到御书房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文景帝一摆手,李德海识趣的守在房外。
“王弟,你且听说了吧?”文景帝拉了魏王的手,走到一旁软榻上坐了下来。
“此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城哪有不知之理?”魏王燕奉城顾不得喝上一口茶,苦笑着说。“太子正陪同那日暮王子往太和殿赶来。”
“那宁采臣是何人?为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亲使?”
“是藜儿结识的一个市井小民,平日里就在逍遥王府教藜儿些功夫,王弟见藜儿高兴,也就没怎么约束,想不到却闹出这等事来。”魏王顿了顿道:“只是皇兄,城怎么也不相信藜儿会如此不识大体,纵容那宁采臣作出这样的事。这事还待考究。”
“朕也不甚相信藜儿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是几万人见着他带着那个宁采臣跑了。”文景帝撂着胡须,望着魏王问道:“藜儿的功夫还需要旁人来教么?”
“城只道是藜儿无聊,找个人陪他玩玩而已,是以这两年两人在京城弄出些事儿,我都在后面给他们抹平了。”魏王后悔不迭,“若知道那宁采臣这般害人,早就该阻止藜儿与他往来。”
“王弟,后悔有什么用?”文景帝站起身,在榻前踱着方步,半晌才道:“那些人如今逮到这样一个机会,必定会在一旁煽风点火,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哼,”魏王一听见文景帝说到“那些人”,心下已是大怒,低吼道:“他们哪里是要针对藜儿,他们看中的是我建威大将军的名号,以及我手上的四十万军马大权。平日里见不得您对藜儿好,明里暗里的挤兑排挤,我都睁只眼闭只眼不想惹是非,还真当我燕奉城怕了他们不成?”
文景帝见魏王如此不敬也不生气,他说的是事实,这事,早就秘而不宣。“仔细都怪我不该忍不住,封了藜儿的王,让他惹人嫉。可如今朕还没死呢,哪轮得到他们张狂?”
听皇帝如是说,魏王恢复一贯的冷静,道:“皇兄,虽说他们并不是真的针对藜儿,但如若他们硬咬住这事不放,与日暮国坑豁一气,我们也莫可奈何。为今之计也只有抽车保帅——明日朝堂之上,您权且罢了我建威将军一职,收了我的兵权吧。只是无论如何,这兵权万不能落在他们手上。如若他们还咬住不放,大不了我率兵北伐,踏平他兰山山脉!我堂堂大燕国,何时惧怕了他们一群蛮夷?”
文景帝走到魏王跟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道:“奉城,这样太委屈你了。你如今的成就,完全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这,对你太不公平。”
“皇兄,您我亲兄弟何谈公平不公平?为了藜儿周全,委屈些又有何妨?”
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文景帝眼里满是感动,这个弟弟为了他,牺牲了太多的东西。
“唉,暂时就这么打算吧!那些人,朕今儿个就不去会见了,先凉他一凉。”文景帝说着朝外吩咐道:“李德海,你先寻太医去观望观望那王子伤势如何。”
李德海在门外跪拜道:“奴才领旨。”
“王弟,明儿个让藜儿呆在魏王府,万不能让他进宫。”
“是。”
寻夜离欢
“寻夜,离欢,开门,放爷出去。”燕藜拍打着厚重的黑漆镶金丝雕花木门,语气中有微微的怒意。昨日被魏王差人叫了回来,魏王如平常一样,只同他用了晚膳,也没问他什么,燕藜心里就知道他们已经想好对策应付日暮王子被殴一事。今儿个本想同魏王一同去面圣,却不想被反锁在寝房里,还派人将他看了起来,想想都知道他们的对策绝对不是万全,自己惹了事,怎能让他们去承受?
寻夜和离欢是燕藜六岁时外出游玩,在贩卖奴仆的市场上遇到的一对双身兄弟,因为家乡水患,父母双双遇难,时年七岁的他们一路乞讨到京城,以求卖身活命。看见燕藜,兄弟俩瞪着一双晶亮的眸子望着他,那眼神,有不符合年龄的刚毅。他带他们回了魏王府,赐名寻夜离欢。魏王觉得他们都是练武的料,于是乎便请人教习武艺,陪同燕藜一块儿念书识字。兄弟俩颇是珍惜燕藜的知遇之恩,做事练功都是尽力做到最好,直到两年前,经过一番考核,兄弟俩双双做了燕藜的护卫。
“爷,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屋里吧,最迟晌午就放你出来。”离欢不改往日涎皮涎脸的调调,自顾自掏出一块锦帕,擦着手中宝剑。
“就是,爷,老王爷吩咐了,万万不能放你出来,不然我们两个屁股要开花了。”寻夜亦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见他靠在木门上,手上还抓着一枚杏仁糕往嘴里送去。
“你们两个家伙,到底谁才是你们主子?”燕藜气结,这两家伙,平日里被自己惯坏了,没大没小也就罢了,现在居然罔顾他这主子的吩咐,看来等这事过后得好好的调教调教,省得连谁是主子都分不清了。
“爷,当然是你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